軒轅曄也瞧見了那疊衣裳,目光一軟道︰“這些料子仿佛是我上回賞你的,皆做了孩子的衣裳嗎?”
德妃忙道︰“妾身穿什麼都不打緊,倒是小孩子肌膚嬌嫩最是刺不得,自然得用好的料子。小說站
www.xsz.tw??? ?? ?? 要看?書 •1 k a?n shu•”
軒轅曄點點頭,對元福道︰“明兒個去庫房拿幾匹雲錦給送過去,不要忘了。”頓一頓又補充道︰“椒房殿和延禧宮那邊也同樣送些過去。”
“奴才記下了。”元福答應一聲,見其揮手立即會意過來,與德妃還有墨竹等人一道退了出去,留下軒轅曄與芮盈兩人單獨在屋。
“孩子還好嗎?”他這樣問,顯是得了容遠的回稟,所以特意來看芮盈
“徐太醫說略有些不穩,需要安養。”她答,眉眼低垂。清冷的秋夜令她的聲音亦帶上了一絲涼意。
他伸手,強迫她抬起眼楮看著自己,當與那雙迷離的美眸四目相對時,心微微一搐,“你是在怪我嗎?”
“妾身不敢。”她不敢眨眼,唯恐驚落了眼的透明,手落在隆起的腹部輕輕道︰“只是妾身很想皇上,孩子也很想皇上。”
軒轅曄默然,將手覆在她的手上,靜靜感受著腹幼小的新生命,許是知道自己的父皇正看著自己,孩子在里面用力地動了一下,這是軒轅曄第一次感受到孩子在動,不知為何,竟覺得很感動,看向芮盈的目光溫軟許多,“我並不曾忘記你們母子。”
他說的是事實,即使有安雲橋,他依然隔幾日便來瞧瞧,問上幾句,只是軒轅曄不明白,女人心是最細膩的,稍一變化就能感覺的到,何況是近乎翻天覆地。
人縱在,心漸遠……
可是這一切芮盈不能說,她只能想方設法去將軒轅曄的心拉回來,“是妾身貪心了,總私心盼著能多見見皇上,妾身知道不該,可是妾身克制不住。”忍了許久的淚在最後一字落下時沉沉墜落,在半空劃出一道極致絢麗的痕跡後滴在軒轅曄手背,那種似要滲進皮膚的灼熱令軒轅曄的手顫了一下。隱約想起,他雖依然常來看芮盈,但心底卻總念著雲橋,每每在雨墨殿待不了多久便走,已是有許久未陪她過夜。如此想著,不覺有些內疚,吻了吻那雙秋水長睫道︰“莫哭了,我不喜歡你哭的樣子。往後我會多抽些時間陪陪你與孩子。”
“嗯!”芮盈含淚點頭,將頭偎在他肩上緩緩閉上眼,將那絲心酸深藏進眼底,這樣的她無疑是委屈的,可是為了孩子,為了保住在府里在軒轅曄心里的一席之地,唯有如此。小說站
www.xsz.tw
不論安雲橋是何等樣人,機心深重亦或是膽小懦弱,單憑那張臉都足以令軒轅曄魂牽夢索,榮寵有加;其他人終將生活在安雲橋的陰影下……
這日之後,軒轅曄果然常有來陪芮盈,且不再以前那般匆忙,經常陪她一道用過飯或者再些話再走,偶爾還會留宿在雨墨殿,選秀殿前相遇的情份畢竟還在。只是其他人便沒那麼幸運了,夜夜盼而不得的怨令她們恨極了安雲橋,客氣的表面之下是惡罵乃至詛咒。壹看書 ?•1?k?a看n?s?h?u看•c?c?
集寵一身便等于集怨一身,這個道理芮盈懂得,所以她規避;可是官女子出身的安雲橋不懂,亦或者她懂,但是不知從何避起……
九月,秋季的最後一個月,過了此月但要入冬了。安雲橋經常有來雨墨殿,帶一堆軒轅曄賞賜的珍品過來。或許因為府女子多不喜歡她,所以她每一次都是怯怯的,像一只容易受驚的小鹿,且身子似乎也不太好,一回曾見她在外頭小聲地咳著,讓她進來又不肯,說是怕將傷寒傳染給芮盈。
盡管芮盈不喜她,但總歸不是鐵石心腸,久了,倒也願意與她說幾句話,這樣一個小小的轉變,令安雲橋欣喜非常,態度更加殷勤小心。
從清晨起便浠瀝瀝的下著秋雨,且又有斜風,令這雨無孔不入,容遠一路自宮來到雍宮中,雖撐了傘依舊濕了衣衫。入得雨墨殿,接過水秀遞來的軟巾隨意拭了拭臉後,便取出軟墊,開始替芮盈搭脈,比他早一步過來的雲妃便在旁邊瞧著。
容遠收回手,低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許久後方才問道︰“熹妃娘娘最近覺得身子如何,有否不適之處?”
听得他這麼問芮盈隱隱有不祥的預感,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幾日晨起覺著有些腰酸,還有小腹偶爾會有隱隱有下墜之感,徐太醫,是否我的孩子有所不妥?”
容遠緊緊皺了雙眉,神色凝重地道︰“熹妃娘娘的脈像比前些日子還要差些,微臣所開的安胎藥竟似全無效果。”
雖有所感,但從容遠口得到證實依然令芮盈大大吃一驚,迭聲道︰“為何會這樣?這些日子我都依著你的話盡量保持心境平和,不憂不悲,那安胎藥更是每日都在喝。栗子網
www.lizi.tw”
“這一點微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容遠沉吟半晌道︰“娘娘會出現這等小產之癥,最有可能的就是聞了麝香等物,微臣已經將雨墨殿都檢查了一遍,理應不會有麝香才對,為何還會這樣……”
雲妃彈一彈指甲似漫不經心地道︰“那麼……會不會是紅花?廚房畢竟人多眼雜,若有人在里面偷偷下藥也不稀奇。”
水秀在一旁道︰“主子每日吃的東西還有服的藥,從廚房到雨墨殿都有墨竹還有小路子看著,應該不會被人有機會動手腳才是。”
容遠亦道︰“紅花藥性 烈,或是下在食物當,不應到現在還僅只是腰酸下墜而已,我始終懷疑是麝香,可是這麝香究竟從何而來,實在令微臣不解;若不能盡快找到根源,只怕……”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已足夠讓人明白,芮盈身子微微一抖,顧不得應該與否,一把抓住容遠的袖子以從未有過的厲色道︰“孩子絕對不可以有事,你一定要替我保住他,一定要!”
若孩子沒了……
芮盈不敢想像這一幕,只是想想她便覺得自己要發瘋。
他閉一閉目,壓下那股錐心之痛,輕聲安慰道︰“熹妃娘娘放心,微臣一定會盡自己所能替您保住這個孩子。另外,您想想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麼較為特別的事或人,也許能得出線索也說不定。”
柳鶯鶯無疑是最可疑的,可是芮盈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之外,並未與她接觸太多,何況心有戒備,椒房殿的東西是從不入口的,她應該沒有機會下手才是。至于……芮盈復雜地睨了若有所思地雲妃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姐姐曾說只要徐太醫替你毒,你就會保我十月平安,眼下看來,姐姐似乎食言了。”
雲妃不以為然地啜了一小口茶緩緩道︰“一來徐太醫至今未替我除噬心之毒,二來妹妹也並未出事,要說食言,似乎言之過早。”將茶盞往桌上一放,抬了眼皮子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此事確與我無關,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這一句。”
說罷,竟當真不再出聲,倒令芮盈分不清真假,水秀忽地在一旁道︰“主子,安雲橋最近常來咱們這里,還經常帶東西過來,奴婢記得她上回拿來一幅觀音送子圖,主子瞧著喜歡便沒收入庫房,會否是這里面有鬼?”
容遠連忙讓她去將那畫取來,隨後將畫像從頭至尾仔細檢查一遍,並無發現異常之處,畫雖有香卻與麝香截然不同。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問題出在哪里?”芮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心亂如麻,若讓她知道是誰在謀害自己的孩子,必要他以命相還!
這還是芮盈頭一次對一個人起了如此濃烈的殺心!
容遠斟酌著又開了一張安胎方子,加重了其幾味藥,雖然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穩一穩,給他些時間想辦法,收拾了藥箱正待出去,阿意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行了個禮道︰“主子,奴婢的哥哥來了,說是要見徐太醫。”
元福?他不在軒轅曄身邊當差來這里做什麼,還指名要見容遠?
“讓他進來。”芮盈話音落下沒多久,便見一臉急色的元福進來朝她與雲妃打了個千道︰“皇上知道徐太醫眼下在熹妃娘娘這里,所以特意讓奴才來這里請徐太醫過去一趟。”
“皇上病了嗎?”芮盈憂心地問。
“不是皇上,是紅才人。”元福起了身道︰“剛才紅才人身邊的丫頭來求見皇上,說紅才人突然發高燒,渾身燙得像個火爐,且還伴有嘔吐及驚厥。皇上此刻已經過去了,想起徐太醫每天這個時辰會來替熹妃娘娘請脈,所以讓奴才趕緊過來請。”
听聞性命攸關,芮盈不敢擔擱,讓容遠趕緊過去,之後想想不放心,又讓李衛去流雲閣打听著,一有消息就立刻回稟。
雲妃閑來無事,便干脆留在雨墨殿等李衛回來,也好知道紅才人是得了什麼病。李衛一直沒有回來,倒是外頭開始嘈雜起來,不時有人匆匆忙忙奔過,令人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直待到入夜時分方才見李衛回來,他一進屋便神色凝重地道︰“主子,出事了,紅才人得的是時疫。”
“時疫?”芮盈倏然起身,眉眼間盡是震驚之色,另一邊的雲妃亦是如此,駭聲道︰“紅才人一直身在宮中,怎會染上時疫?”
時疫是一種極為可怕且傳染性很強的疾病,無藥可治,一旦身染時疫,能活下的機率極小。
面對雲妃的疑問,李衛搖頭道︰“這個奴才不知,但徐太醫已經確診,料想是不會錯的,紅才人身邊的丫頭哭昏過去好幾次了。眼下皇上已經陳太醫,與徐太醫一道救治紅才人,皇後娘娘也過去了。流雲閣亂成一團,至于里面的人此刻已經悉數被隔離,以免身染時疫而不知害了他人。”
紅才人,此時染上時疫,幾乎必死無疑,芮盈想一想起身道︰“走,咱們去看看。”
“萬萬不可。”李衛慌地連忙攔住她道︰“主子您現在懷著身孕,這種地方如何去得,萬一被染上可怎麼得了,您即便不顧自己也顧顧小阿哥。”
“時疫要經接觸才能傳染,我只是在外頭而已,不礙事。何況宮里出了這麼大的事,若不去也不太好。”還有一點芮盈沒說,這件事令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所以非得親自去一趟不可。
見芮盈執意如此,李衛只得依從,讓墨竹取來藕合色披風披在芮盈身上,虧得現在雨停了,否則還要麻煩。
在將要跨出門的時候,她瞧了雲妃一眼道︰“姐姐有沒有興趣同去?”
雲妃點點頭,放下拿在手里把玩的茶蓋拂裙起身淡淡道︰“左右無事,去瞧瞧也好。”
如此,兩人結伴同行,還未到流雲閣便看到那里燈火通明,人影重重,不時可見奔進奔出的人,忙碌不已。
軒轅曄此刻正坐在流雲閣正堂當听著幾位太醫商議的結果,不止柳鶯鶯來了,慕容仙亦到了,還有德妃、安雲橋等人,看來此事已經驚動了所有人。
瞧見芮盈進來,軒轅曄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她面前輕斥道︰“你不在雨墨殿待著到這里來做什麼?真是胡鬧,快回去。”
“妾身沒事。”芮盈安撫了一句續道︰“妾身听說紅才人染了時疫,放心不下所以特意來看看,如何,太醫有辦法了嗎?”
“沒有。”說到這里軒轅曄神色一黯,沉聲道︰“時疫乃是無藥可救之癥,幾位太醫都說藥石效果不大,只能看紅才人他自己能否熬得過這一關。”
柳鶯鶯在一旁听到這話,不由得抹淚道︰“紅才人,如何受得病痛折磨,適才我進去瞧的時候,她燒得不住抽搐,真是可憐。”
“可知紅才人是從何處染得的時疫?”雲妃問道。
那拉氏幽幽睨了她一眼,搖頭道︰“尚不知曉,徐太醫正在檢查紅才人用過的東西,希望能有線索。”
如此,等了一陣子,方見容遠挑簾自內堂出來,見芮盈也在不由得怔了一下,趕緊將拿在手里的東西交給隨他一道出來的小廝拿著,自己則取熱水淨過手後方才上前道︰“熹妃娘娘如何過來了,快些回去,萬一要是不甚染了惡疾可怎生是好。”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僅只是一個醫者對他人的關心,而非其他。(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