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麼樣?”李茹放下書,右手明顯的動作靈活了許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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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顏抓起她的手,輕輕的按摩起來︰“挺好的,就是長時間不教課,對話術有些生疏,不過這一天就好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今天下午我的主治醫生來找過你,問他什麼事他也沒說,趁著還沒吃飯,你去看看吧。”
“哦,好。”嚴顏的心有種在海上飄搖的沉浮感,難道是李茹的康復醫藥費用完了?
慢慢的起身往康復醫院住院部走去,嚴顏的臉色有些蒼白,步伐沉重。
廖醫師的辦公室里,他正低頭寫著病案。嚴顏敲了敲本就開著的門,在廖醫師注意到她之後,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
“廖醫師,你找我?”嚴顏綻出個禮貌的微笑來。
廖醫師也回以微笑,態度一如既往的客氣︰“是這樣的,今天下午你媽媽的賬戶里進了一筆不小的錢,沒有顯示匯款人,我就是去問問是不是你匯進來的。”
“匯款記錄能給我看一下嗎?”嚴顏心頭一驚,是誰能給她匯治療費來?
廖醫師在電腦上敲打了一會,而後把顯示屏轉給她看。
匯款記錄顯示是中國銀行臨水路支行卡內轉賬,臨水路?豈不是景晟國貿大廈所在的地方。
“廖醫師,這筆錢能不能先別入我媽媽的康復賬戶里?這錢不是我的,我不能收。”嚴顏有些焦急,她怎能收了顧城的錢。
廖醫師也是好心提醒︰“可是你媽媽的康復資金下個月初就用完了,你也得及時補上啊。”
“我知道,我怎麼會耽誤媽媽的治療,只是這錢我真不能收的,請你理解我。”
“好吧,我把這錢轉到你卡上吧。你們一向繳費充足,我不擔心的。”廖醫師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嚴顏,而後又看了看電腦上的匯款記錄。
“謝謝你,廖醫師。”嚴顏從包里拿出銀行卡,給他抄下了卡號。
嚴顏回到了公寓里,彩姨剛剛將飯菜端上桌子。
“顏顏,醫生找你什麼事啊?”李茹見嚴顏心不在焉的,有些不安。
“媽,沒事,就是找我聊聊您的康復進嚴。”嚴顏打著哈哈,從不愛說謊的她,現在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填補她生活里越來越大的黑洞。
“沒別的事了嗎?”
“沒有啊,媽,你想什麼呢?醫生說你現在恢復的可好了,你放心吧。”
李茹將信將疑的拉著嚴顏坐下︰“快坐下吃飯吧,今天你第一天上班,阿彩特意做了好吃的給你補補。栗子小說 m.lizi.tw”
“嗯。”
吃晚飯,嚴顏躺在她的小臥室里,翻來覆去的思慮煩憂。顧城這是施舍嗎?她是不會接受他的幫助的。他是個陰晴不定的魔鬼,一會長大獠牙凶惡相向,在將你傷的遍體鱗傷以後,又裝作一副高姿態來施舍與你。
嚴顏不是躲在洞里的老鼠,不接受貓的惡意挑逗。
廖醫師又驚醒了她一次,李茹的醫藥費快要到期。看來明天她一定要再打電話給于正富,討要嚴鵬飛的親屬撫恤金。
嚴顏覺得真心的累,饒是腦海里繁雜著密密麻麻的問題,可還是抵不住身心的疲憊,沉沉的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嚴顏沒有吃早飯就驅車到了景晟國貿。
車子停在寬大的露天停車場上,嚴顏並沒有下車,而是先撥通了顧城的電話。
“顧城,你在哪?”嚴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平靜一些,可憤怒的情緒不配合的沖破了音調的底線,高揚了好幾度。
“顏顏,一大早的,你吃火藥了?”顧城被電話聲吵醒,床氣十足。
“我在景晟國貿樓下,你在辦公室的話,我現在上去找你。”
“等會。”
顧城掛了電話,趴在枕頭上又回了一會才起床穿衣服,特意選了一套灰白色手工羊絨西裝,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成熟的男人味道。
顧城讓她等,她便坐在車子里耐心的等著,不知道他耍什麼花樣。
待顧城的邁巴赫出現在停車場里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嚴顏的耐心被磨盡,心里的惱恨更深。
還未等顧城車子停穩,嚴顏便下了車來。尖細的高跟鞋敲在透明的玻璃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讓人難以忽視鞋子主人高貴中帶著冷傲的氣質。
“顏顏?”剛鎖好車門的顧城顯然有些驚喜嚴顏今日的光臨。
“顧城,”嚴顏直 其名,已經沒了耐心和他周旋而調侃般的喊他“顧總”,“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顧城一大早到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吸引嚴顏的注意,給她留個好印象,可這會嚴顏的質問顯然讓他摸不著頭腦︰“什麼什麼意思?”
“你匯款去康復醫院了?”嚴顏見他裝 涂,索性挑明。
顧城這才反應過來,對于嚴顏激烈的態度,他冷了心情︰“跟我去辦公室說吧。”
顧城率先向前走去,嚴顏跟在後面。栗子小說 m.lizi.tw
前台小姐沒有換,還是之前那個。這會見到嚴顏跟著顧城一前一後的進來,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總裁專屬電梯在頂層停下,秦齊一看見顧城下來,趕忙將總裁辦公室的門給拉了開來,恭請兩位進去。
顧城一路上都沒有半點停頓,也沒有和嚴顏說一句話,直到在老板椅上坐下,才客氣的指了指對面的會客椅,示意她坐下。
嚴顏並沒有坐,而是站在離顧城稍近一些的地方,將背包搭在桌子上,翻找著︰“不用了,兩句話我說完就走。”
一張銀行卡被翻了出來,嚴顏重重的將它摔到了顧城的面前︰“還給你的臭錢,我不需要,也請你以後不要再自以為是,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顧城身體前傾,靠在桌沿,幽暗的黑眸認真的盯著她︰“嚴顏,就算你再有骨氣也好,何必拿你媽媽的病開玩笑呢?你已經沒有經濟收入了,現在誰也幫助不了你,除了我。”
“那也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顧城,你少自以為是了。”嚴顏揚起下巴,不讓自己的卑微露出尖角。
此刻她說這些的確一點底氣也沒有,可人活著就不能被錢打倒了,尤其是仇人不懷好意的施舍。
“嚴顏,你倔起來的時候真讓人可恨。不論你怎麼恨我,也要先為你媽媽考慮考慮。”顧城站了起來,霸道的氣勢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
他施舍的言辭讓嚴顏漲紅了臉,“我自己的媽媽我會自己照顧,用不著你操心。這些錢還給你,請你以後不要再匯錢進來,我嚴顏不可能用你的臭錢給我媽媽治病,你讓我覺得惡心。”
顧城額角的青筋暴起,顯然他已經輕易的被嚴顏給激怒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隱忍著不想爆發。
“希望我永遠也不要再見到你。”嚴顏轉身,瀟灑的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沉沉的關起,饒是隔音效果良好,還是擋不住玻璃摔碎在地上的劇烈的響聲。
嚴顏當做沒听到,徑直上了電梯。
秦齊在外間的助理辦公室站著,神情緊繃,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打掃。
嚴顏今天算是發泄了一通,心口順暢了許多,出了景晟國貿大門的時候,連步伐都輕快了。
這會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沿路有家肯德基,嚴顏下去吃了點安心早餐,便變道去了人民路的和平廣場。
天色尚早,九點多鐘的太陽剛剛有點熱烈,廣場上晨練的大爺大媽們收拾著背包準備離去。飽睡了一夜的和平鴿也才開籠,放出來飛舞。
一切都顯得那麼早,早到讓嚴顏才從後備箱拿出畫架支好,便有些迫不及待趕快有游客前來賞光。
十點零五分,廣場上人煙稀少,偶爾有買菜回家的阿姨經過。
和平鴿落在地上,前方像是鋪了一層白色的地毯。飼養員在食槽里加著水,卻沒有加食物,鴿子們興致缺缺,沒有幾個飛過去的。
不遠處的鴿舍建的十分漂亮,青灰色的屋頂,竹子編成的牆,四個尖角高高的翹起,有些徽派建築的古韻。
幾只白鴿落在尖翹的屋檐上,很有古典的氣息。嚴顏興致一動,鋪開畫布,開始信手做起畫來。
一邊一腳都細致到位,一筆一劃都精推細琢。這幅畫似乎畫了很久,可又好像不知不覺就完成了,待嚴顏擱下畫筆的時候,屋檐上的鴿子早已飛走,如此生動,憑的不過是傲人的記憶和對藝術的感覺。
像是一張實景照片,栩栩如生,嚴顏也是比較滿意的,嘴角輕揚,有幾分孩子氣。
“孩子,你這是在畫我們鴿舍嗎?真像。”清掃鴿糞的飼養員湊上了前來,唏噓不已。
“是啊,大爺,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嚴顏將畫紙抽了下來。
“誒,好,好,謝謝你了,這畫漂亮,我可喜歡了。”大爺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將畫接了下來,很寶貴的樣子,“以前夏天的時候也有好多人在這給人畫畫,可都沒你這畫的像啊。孩子,你也是在這賣畫的嗎?”
“嗯,一時間找不到工作,討生活嘛。”嚴顏說的是實情,卻難免有幾分涼意。
大爺嘿嘿一笑,掩飾了幾分尷尬︰“你就在這個位置挺好,一般午飯過後就有好多人涌到這兒來喂鴿子了,你可以畫他們和鴿子的合影。”
嚴顏感激一笑︰“謝謝您,大爺。”
大爺捧著嚴顏的畫看了又看,而後小心的拿到自己鴿舍後面的休息室里,覆上一層透明的塑料薄膜,而後用寬膠帶保護好,貼在了鴿舍的英文指示牌下面。很有亮點,也很有創意。
一副畫完,已接近午餐時分,嚴顏早上吃的晚,中午沒有什麼胃口。放下畫筆,站起來活動筋骨,眺望的視線落在不遠處做雕像的藝術家身上。
他年紀看起來並不大,戴著眼鏡很斯文的樣子,正坐在自己的雕像旁,抱著照相機等待著抓拍行人的姿態。嚴顏想著,他應該是收集素材來的。
還有別的的雕塑藝術家們在互相探討著對方的作品,亦開始有老外或者藝術班的學生出現在廣場上學習雕塑手法,尋找創作靈感。
“老師!”
一聲驚喜的 喚,讓嚴顏轉過頭去。
“李子茉?”嚴顏有些不太敢確定。
“是我啊,老師,沒想到會在這踫到你。”李子茉興奮十足。
嚴顏有些尷尬,換了個話題︰“油畫一班的同學都畢業了吧?工作都如意嗎?”
“去年六月就畢業了,後來你沒有再教我們,我們都不習慣別的老師的繪畫手法。不過我們班的同學工作都挺好的,大多數都去當了老師。李欣汝您還記得嗎?現在她的畫都可以上淺水市的名畫嚴了,就是因為兩年前上學那會的國際繪畫百花嚴上,她畫的您的朋友一舉拿下了油畫類一等獎,而後名聲鵲起。”
“呵呵,那真好。”嚴顏從那晚出事以後,便完全沒有機會操心學生們繪畫嚴的事情了。
“對了,老師,您是在這寫生嗎?”李子茉指了指架好的畫布,和擺放整齊的顏料畫筆。
“不是,”嚴顏綻出個好看的笑臉,說的風輕雲淡︰“我是在賣畫賺錢。”
你可以說她是淡定灑脫,也可以說她是強顏歡笑,她都無所謂你還怎麼看她。她不是死要面子的大男人,到了這個時候,孰輕孰重她還是放得下的。能屈能伸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上生存下去。
李子茉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面上染上一絲痛色︰“老師,我現在留校任職了,我去跟學校領導說,讓他們重新聘用你。”
“不用,我之前寄過申請信,被退回來了。我遇到了點麻煩,誰都幫不了我的。”嚴顏淡淡的搖了搖頭,她早已接受了這個事情。
“可是,老師……”
“李子茉,你是個好孩子,回去好好上班吧,把你的技能傳給更多優秀的學生。”李子茉還想說什麼,嚴顏已經出聲打斷了她。
李子茉默默的長 了一口氣,心里窒悶的難受,面上卻掛上了笑容︰“老師,您怎麼收費的,給我也畫一張吧?”
“子茉……”
“我一直很想收藏老師的畫來著,今天終于有機會了。您的畫值多少錢,我還是清楚的,這明顯是你吃大虧,我佔便宜的事,您就成全了我吧。”
李子茉嬉皮笑臉的,坐在了離嚴顏兩米遠的地方。手肘撐在膝蓋上,一只手曲起,裝作手里有食物的樣子,引了一只白鴿飛到了指尖,姿勢俏皮。
嚴顏也不好再矯情,深深吸了口氣,鋪上新的畫布,開始勾勒這純真的一幕。(。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請到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