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如怔大了雙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直到黎喬燁的身影也映入眼簾。栗子小說 m.lizi.tw他是往另一個方向跑的,大概是想要從前面堵住夏蕊。她驀地反應過來,現在根本已不再是隱瞞與否的問題,現在最關鍵的是要讓小蕊停下來,不要傷到肚子里的孩子!
她趕緊下車,也朝夏蕊的方向跑去,突然,本來在飛快跑動的夏蕊突然減速,面色痛苦的捂住了肚子。
“小蕊!”她大叫了一聲,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她想叫她不要再跑了,然而話還沒出口,她竟又捂著肚子跑了起來。
她一邊跑還一邊往回看,大概是想看看自己與諸子籬的距離,但就是這樣的時而回頭,讓她沒能注意到前面的路況。
突地,她一腳跨下了人行道與馬路交接處的台階。季雪如立即瞧見了這邊開來一輛車,趕緊大叫︰“小蕊,別跑,別……”喧鬧的馬路,夏蕊怎麼能听到,就算能听到也沒那麼快反應過來。因為身體的慣性,她整個人直直的朝那輛車撲去。
這一刻,季雪如只覺連 吸都停止了。
只听尖銳的剎車聲劃過耳邊,連接著輪胎磨地的聲音,她不太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麼。當她能看清楚時,夏蕊已經跌到在了地上。“小蕊……”她顫抖的叫著,拼命的跑了過去,“小蕊,小蕊你怎麼樣!”她扶住面色蒼白的夏蕊,卻見她渾身都在顫抖著︰“雪……雪如,肚子……肚子……疼……”
她趕緊朝她的肚子看去,滿目的紅色如一把利劍將她的心給刺穿了。
“你滾開!”忽然,一聲怒吼,是諸子籬將她推開了。她沒有力氣掙扎,只能呆呆的看著他將小蕊一把抱起,坐上一輛出租車離去了。
過了許久,季雪如都沒能想起自己是怎麼到了醫院,她的腦海里只有馬路上那暗紅色的鮮血。那顏色,那氣味,就像是那天在商場,她在自己身下摸到的……
“怎麼樣了?”這時,何雨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怔怔的抬起頭來,看著瞿天澤和何雨菱焦急的臉,腦袋一片空白。
“還在搶救,”黎喬燁輕聲回答︰“已經進去兩個多小時了,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silt!”諸子籬雙拳重重的砸在了牆上,驀地,他轉過血紅的雙眼瞪住了季雪如︰“季雪如,要是……要是小蕊和孩子有什麼……我一定要你賠命!”聞聲,季雪如亦轉過目光看了他一眼,她的臉色比他的好不了多少,都是蒼白著沒有血色。
只是,比起他暴怒的眼神,她的目光則安靜得可怕!
黎喬燁看了心疼,忍不住沖諸子籬道︰“老三,這件事跟雪如有什麼關系,你不要嚇到她了。小說站
www.xsz.tw”說著,他上前將她輕輕摟入了懷中。“你敢說跟她沒有關系?”諸子籬沖上前來,伸手指住了她的鼻子︰“如果她肯早一點告訴我,至于弄到今天這樣嗎?季雪如,小蕊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問你,你有什麼權利不告訴我?”
“孩子……”何雨菱第一次听到,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就算不告訴你,那也是因為夏蕊不肯告訴你!”黎喬燁打開他的手,“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了,你就別說了。你沒看到,雪如也很難受嗎?”對于他一味的庇護,諸子籬非常不滿︰“黎喬燁,你什麼意思?踫上這個女的,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是非不分?”
“我怎麼是非不分了?”黎喬燁也瞪他︰“她是我的女人,就輪不到你來罵!”
“你們倆安靜一下行不行?”瞿天澤看不下去了,“現在是想怎麼樣?想吵到里面的醫生嗎,那就更大聲一點,干脆打一架好了!”聞言,兩人就是有話沒說完也不能再說了,只能互瞪了一眼。
“儈子手!”這時,一直沉默的季雪如卻突然說話了。
幾人都是一愣,卻見她用力的將黎喬燁推開了,目光變得冰冷,“劊子手!”她沖黎喬燁這樣罵了一句,然後又用冷冽如刀的目光瞪著諸子籬︰“你也是個儈子手!”
“雪如……”黎喬燁擔心的喚了一聲,她卻站起身,周身都是對他的戒備。“你們男人都是儈子手,”她繼續說著︰“踐踏了女人的心還不夠,還要害死我們的孩子……你們……”
“雪……”黎喬燁緊皺眉頭,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手臂卻被瞿天澤踫了一下。他轉頭,接收到瞿天澤一個略顯怪異的眼神,那眼神是在示意他,季雪如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勁。
他微愣,急忙轉頭去看她。仔細觀察之下,確實發現她雖然是看著他,但眼神卻十分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雪如,”他趕緊跨上前,想要將她喚醒。他知道她很擔心夏蕊,但過度的擔心會使她的精神受到刺激,所以他必須喚醒她,不能讓她陷入太深。
“雪如,你听我說,夏蕊沒事的。”他強硬的抓過她的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事,你別太擔心。”
他的話似乎有些作用,她的雙眸輕輕的轉動了幾下,眼神也沒那麼空洞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他正暗自松了一口氣,卻見手術室的門被拉開了。
幾人趕緊迎了上去,諸子籬首當其沖︰“醫生,夏蕊怎麼樣了?”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輕嘆︰“大人沒事,孩子是保不住了,你們好好安慰她吧!”
氣氛陡然靜了下來,諸子籬的身形晃了好幾下,還是在瞿天澤的支持下站住了。“進去看看她吧。”瞿天澤小聲的建議,然而諸子籬還沒挪動腳步,卻听黎喬燁痛苦焦急的 聲傳來︰“雪如,雪如,你怎麼了?”
幾人回頭一看,只見季雪如已暈倒在了他的懷中。
季雪如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和夏蕊坐在沙發上,整理著剛去商場買來的小孩衣服。
“這個衣服好,不厚不薄,春秋兩季都可以穿。”
“這個鞋子好可愛,以後我一定告訴寶貝這是干媽給買的,而且干媽還是個大美女喔!”
“哇,這個衣服太可愛了,看這只小老虎,比動畫片里的還要可愛?”
季雪如听著她自言自語,覺得好笑︰“小蕊,孩子才三個月呢,你就買這麼多穿的用的,難道加拿大都沒得買嗎?”夏蕊嗔她一眼︰“雪如,你干嘛笑話我,人家這是第一次做媽咪,新鮮感多一點也很正常啊!”真佩服她能把做媽咪也說成有新鮮感,不過,看她是真心快樂,別的什麼都不必計較了。
是啊,只要她是真心快樂……可是現在,連這份快樂都沒有了。
她在淚水中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黎喬燁焦急的臉︰“雪如,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她沒有出聲,就這樣看著他。復雜的心緒都寫在眼神里,有恨、有怨、有怒,更多的則是冷漠。黎喬燁心中抽痛,卻又不願她將這些情緒憋在心里︰“雪如,都是我不好。你怪我,罵我都可以,千萬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他希望她可以說些什麼,但是,當她眼底的濕潤漸褪,她卻只問了一句︰“小蕊在哪里?”
季雪如來到病房的時候,夏蕊已經醒了,何雨菱正在一旁陪伴著她。她們兩個只是見過面,並不是很熟,雖然她有些奇怪為什麼是何雨菱在一旁陪伴,但也沒有說什麼。
看著夏蕊那蒼白的面色,失神的雙眼,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小蕊……”她輕喚了一聲,淚水隨之不停的滾落︰“對不起……都是我……”
夏蕊閉上了雙眼,似乎是想忍住淚水,但淚水仍是順著眼角不停的滾落。“雪如……”她梗咽著開口︰“那些……我給寶貝買的那些東西,都用不上了……”說著,她累積的傷心終是到了可容納的邊緣,隨著“哇”的一聲嚎啕,她統統都給哭了出來。
“小蕊……”季雪如抱住了她,也痛聲大哭起來。
何雨菱雖然不至于如此,也是紅著雙眼,淚水不斷。不過,哭過一陣後,她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勸慰一下︰“別哭了,都別哭了,夏蕊,醫生說你身體弱,千萬別再把身子給弄壞了。”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季雪如,她趕緊抹了抹眼淚,“對,小蕊,別哭了。孩子還會有的……”雖然心痛如絞,她還是勉強自己說著︰“你給寶貝買的那些東西,以後還能用得上。”
夏蕊沒有說話,一顆心卻已痛到了極點。是的,她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但與諸子籬的這一個,是不可能再有的了!
“雪如……”片刻,她抹干了淚水,“我有個請求,你幫我好不好?”
“你說。”
“你幫我轉院吧,我……不想看到諸子籬。”
聞言,季雪如看了何雨菱一眼,從何雨菱的眼神里,她知道了為什麼是她留在這里。大概是小蕊一定不想與諸子籬見面,瞿天澤為了讓小蕊安心休養,所以把他強行給帶走了吧!
“好,”如果這是夏蕊想要的,她一定盡力幫忙︰“我馬上去安排!”
轉院辦得很順利,而這一次諸子籬也沒來問她小蕊在哪里。估計他是沒臉來問,要麼就是知道即使來了,她也一定不會說,其實就算她說了,諸子籬又有勇氣去見夏蕊嗎?
她不知道,至少她自己是沒臉去見小蕊的。
小蕊雖然嘴上沒說,但心里的悲傷,她怎麼看不出來?先前好幾次她去醫院,都看到小蕊一個在默默流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疼痛,她太清楚了。
但是,她卻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小蕊,準確一點說,她有什麼資格安慰小蕊呢?這個孩子沒有了,她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幫凶!
“媽咪,你怎麼了?”然然撲入她的懷抱,用軟甜的聲音問道。說好來花園陪他玩小皮球的,卻又坐在這里發呆!季雪如伸手撫著他的小臉,這眉眼、這笑容,都是如此惹人疼愛,本來小蕊也有的,可是……淚水無可抑制的滾落,把然然給嚇著了。
“媽咪,你怎麼了,你別哭……”他焦急的說著,一邊用小手為她慌亂的抹著眼淚。可是,媽咪的眼淚真多啊,他的小手都濕了,眼淚還是沒能抹干。“媽咪,你不哭了好不好……”她再這樣,他也要哭了,“是不是然然不乖?你罵然然好不好,不要哭了……”
“寶貝!”她將然然緊緊的摟入懷中,“不關寶貝的事……是媽咪不好,是媽咪讓小妹妹沒有了……”從未對人傾訴的心事,此刻再也忍不住吐露出來。對于夏蕊的事情,她心里有多自責,沒有人知道。
她總是在想,如果當時在電話里,她就把諸子籬已經知道的事情告訴小蕊,小蕊是否就不會趕去機場?如果沒有趕去機場,沒踫上諸子籬,小蕊就不會跑,那麼孩子也就不會沒有了……
然而,一切都只是“如果”,是她的一念之差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的心好痛,痛到無法 吸,只恨一切再無法重來。
感受到她撕心裂肺的痛苦,然然的小心兒也難過極了。他想不到更多的話來安慰媽咪,只能大叫著︰“媽咪,不哭,不哭……”話說間,他自己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黎喬燁聞聲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大一小的淚人兒。“雪如,怎麼了?”他驚訝的上前,神色慌亂的將兩人抱住了,“怎麼了,然然,媽咪怎麼了?”
“爹地!”爹地來了就好,然然抹了一把淚水,梗咽道︰“媽咪……媽咪傷心小妹妹……”
“我沒事!”話未說完,卻讓季雪如給打斷了。只見她匆匆抬手抹去了淚水,轉過頭來面對黎喬燁時,已是一臉的平靜,“然然,來,媽咪陪你去玩小皮球!”說完,也不管黎喬燁是不是要說什麼,她拉過然然便往花園的另一邊走去了。
與其說她是在躲他,不如說她在怪他。自從她在醫院醒來之後,她便沒再跟他說過什麼,即便是不得已兩人獨處時,她也拿他當空氣。
他知道她是在怪他把那件事告訴了諸子籬,間接導致夏蕊失去了孩子,只是到剛才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是如此深深自責著!他好想告訴她,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一切都是巧合。說到痛苦與自責,還有誰能比得過諸子籬呢?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連去見夏蕊一面的勇氣都沒有!
或許,他該找個機會把這些都告訴她,看著她這樣痛苦,他寧願受到責罰的人只有他一個!
晚上,等到很晚,她才從兒童房回來了。這幾天她都是如此,想要等他睡著了才回來,他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每次她進房間的時候,他都佯裝睡著。但今天,他決定跟她談談。(。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請到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