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將軍,這地上實在是太冷了。栗子網
www.lizi.tw 。。晚輩起初鋪了層衣服墊在身下,也被凍得完全睡不著。。。”
瞪著紅通通的眼楮,程子頤的臉色顯得十分差,看來剛剛的確在地面上被凍得夠嗆,這才只好起身,無奈地道。也怪不得,之前困意正足的程子頤竟然會在入睡後來回輾轉反側。原來,是被冰冷的地面凍得實在睡不下。。。
對此,唐衛軒也是不由得皺了皺眉,這的確是個嚴重的問題。晚上休息不好、無法入眠,不僅影響體力的恢復,若是二人再不慎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染上什麼風寒,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唐將軍,要不,晚輩再去外面尋些柴火來,把火堆燒得再旺一些!這樣也能更緩和點兒,不定就可以終于睡得下了。”
听到這個建議,唐衛軒又看了看那的確已經燃燒得只剩微弱火苗的柴堆,隨即點頭應允。
得到了唐衛軒的肯後,程子頤便緊了緊衣甲,準備出門而去。同時,仿佛躊躇了一下後,又順便把隨身的兵器也一並背在了身後。看這架勢,倒不像是去撿柴,而是去作戰一般。
不過,畢竟四周可能真的有潛伏的危險,不僅是倭軍的散兵游勇、也有山林中的凶猛野獸,因此,對于程子頤攜帶武器、以備防身,唐衛軒也沒有太在意。
而就在臨出之際,似乎仍然懷有心事未曾表露的程子頤,卻又有些奇怪地停頓在了唐衛軒身旁,目光低垂,好像依然在猶豫著到底該不該一吐為快。。。
“唐將軍,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在唐衛軒不解的目光注視下,程子頤好像終于下定了決心,抿著嘴唇道。
唐衛軒看著支支吾吾的程子頤,雖然不知他神神秘秘地到底想些什麼,但是無意之間,卻現程子頤的目光似乎正停留在自己手中握著的那柄倭國短刀之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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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個想法騰地竄入了唐衛軒的腦海中︰
莫非,是程子頤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這柄倭國短刀、所以才會有這欲言又止的奇怪舉止。這麼,難道,當初西櫻子在托付其將這柄短刀帶回明軍大營、親手交予自己時,還囑咐了些別的事情——?!
而程子頤卻不知何故,一時隱瞞了下來,並沒有在轉交此物時告訴自己。。。?!
一時之間,也不清為何,唐衛軒的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期待,不知道程子頤究竟想些什麼。。。
遲疑了一下後,這才听程子頤有些惴惴不安地講道︰
“晚輩若了,唐將軍您可不要責怪我。。。”
又听程子頤這樣講,唐衛軒不禁更加充滿了好奇,急于知道程子頤不肯出口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直到唐衛軒鄭重示意其但講無妨後,程子頤才心事重重地道︰“唐將軍,實話,剛剛始終難以入眠,一來確實是因為地面太冷,二來,也是我自己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 到這里,程子頤皺著眉頭,充滿警惕地掃視了下整座草屋,壓低聲音繼續講道,“總覺得對這草屋有種莫名的不詳預感。好像感覺有什麼血光之災一樣,讓我剛剛入睡不久,就突然感到一陣心神不寧、坐臥不安,心里總是不踏實。就好像。。。好像冥冥之中有神明在告誡晚輩遠離此處一樣。”
原來是這樣啊。。。
听完程子頤的話,得知竟然會是這麼一回事,自己剛剛所想看來完全是想偏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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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衛軒心中忍不住隱隱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臉上也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失落。
察覺到唐衛軒臉上的失落之情,程子頤似乎也完全會錯了意,誤把唐衛軒的失落當成了完全不把自己的話當回事,于是又立即緊接著補充道︰
“唐將軍,這些事雖然不準,可也不能不防啊!我們程家時代經商,走南闖北、有起有落,見識也算廣闊,但依舊尤其信奉鬼神之。常听家中長輩,舉頭三尺有神明,若有不祥之預感,切不可忽視大意!也許就因為我們程家常年以來一向拜神敬佛、禮敬有加、不敢怠慢,家中長輩在外經商、數次險些遭遇不測之時,都會提前隱約感覺到或強或弱的不祥預感,仿佛是祭拜的神明在好心提醒一樣。雖然未必就一定準,但是心總無大錯。。。而自打這夜幕降臨,晚輩本睡得還算踏實,但卻不知為何,猛地在睡夢中對這草屋感覺到心中砰砰直跳!似乎感覺今夜這里將會生些什麼事情似的。。。縱是此刻起身後,也總感到陣陣涼意。這才想把火勢燒旺一些,不僅御寒,心里也能踏實一些。而晚輩要是這一走、暫時這草屋就只剩唐將軍一人,實在是。。。讓晚輩有些放心不下。。。”
听到程子頤一臉鄭重地這樣講,不似故弄玄虛,好像是真的有什麼強烈的不安預感,唐衛軒倒是也多了幾分注意。雖然唐衛軒一向是敬鬼神而遠之,對于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不甚篤信,但是自己之前確實也曾有過類似的不詳預感,且事後大多時候也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應驗。所以,對于程子頤的這番話,倒是也使得唐衛軒仔細考慮了一下。
不過,縱是程子頤的這個不祥預感真的準確,此處方圓數里都毫無人煙,更沒有比這草屋更好的棲身之所適合宿夜。因此,除了這所草屋外,也基本別無選擇。總不能,只因為程子頤這無端端忽然涌起的不詳預感,二人就要跑到樹林中去休息。。。?
林間不便生火、天寒地凍不,萬一再遇到什麼山野猛獸,那樣豈不更加危險?況且,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縱是血光之災,已然多少次出生入死、刀口舔血一路走過來的唐衛軒心中倒也無懼。
于是,思慮了片刻後,唐衛軒先定了定神,在簡單安慰了一番惴惴不安的程子頤後,便吩咐其既來之則安之,無需多慮自己,但去無妨,若是擔心,早去早回便是。
見唐衛軒似乎多少听進去了自己的話,但卻依然不為所動,堅持留在草屋之中,程子頤只好咽了口唾沫,憂心忡忡地點頭答應道︰“好吧。還請唐將軍務必心、在此稍等。晚輩撿夠干柴後,去去就回!”
罷,暫時離開草屋、告別了唐衛軒的程子頤,便滿懷不安、一步三回地進入了草屋後的茂密林間,很快就听不到其腳步聲了。
而待緊張兮兮的程子頤上山去尋樹枝干柴後,站在草屋門口處的唐衛軒回想著程子頤方才所的不詳預感,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之後的錯覺,獨自待在這草屋之內,回頭看了看這冷嗖嗖的草屋,也不由得多少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後背總是無端地生出一陣寒意。。。
難道,真的猶如程子頤的預感一般,會有什麼不祥之事、甚至血光之災要在這里生。。。?
又或者,這草屋內或者草屋附近暗伏有什麼潛藏的危險。。。?!
不禁也開始有些疑神疑鬼的唐衛軒,干脆將手中一直握著的倭國短刀先放回了腰間,滿懷警惕地從內到外、仔細檢查了一遍這簡陋的草屋,甚至連屋外安頓坐騎的棚子也認真里里外外地查看了一番,卻始終未見任何的異樣。
兩匹坐騎還是悠然地立在棚子中、若睡若醒,連唐衛軒進來查看,也只是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幾個響鼻,而後又繼續安靜地睡去。
檢查無果的唐衛軒,又回到了草屋門口,心中的那份不安似乎也隨即減輕了不少。而且,無論怎麼看,這既漏風又漏雨、甚至隨便踹一腳都能搖三搖的破敗草屋,除了有倒塌的危險外,其實也根本藏不了什麼。于是,悻悻然再度坐回到草屋門口處的唐衛軒,不免為了自己方才的過于緊張而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程子頤又為何會有那樣的感覺呢?無論怎麼看,程子頤都不像是撒謊,而是真的有些緊張和害怕。
想起歷次戰場之上,程子頤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無謂樣子。也許,正是因為心中踏實、才充滿了勇氣和斗志。起來,程子頤在前不久于戰場殿後被俘之後,還能平安無事、毫未傷地平安歸來,雖然很可能也和認識自己有些關系,但是卻也不得不,真的是相當的幸運。甚至,也有可能真的是累世經商、篤信鬼神的程家保護神,在暗中護佑其左右也不定。。。?
而這次,程子頤卻是感到了心中虛,縱使這荒郊野嶺幾乎不可能有什麼大半夜還會出現的敵人,也同樣變得惶恐不安、神情中充滿了恐懼。
看來,但凡是人,即便如初生牛犢不怕虎、一柄鐵 橫掃沙場的程子頤,也總有害怕敬畏之事物啊。不過,有所敬畏,倒也未必是壞事。。。
唐衛軒就這樣坐在草屋門口,一邊靜靜地想著,一邊耐心地等候著程子頤的歸來。
而對于接下來將要在這草屋內生的事情,依舊是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