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當初那封東廠廠衛所攜帶的書信!
原……原來,這些家伙……並不知道……那封真正的信,已經被韓……韓千戶給燒掉了……還以為是……是在自己這里……
唐衛軒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眼前甚至也有些看不清東西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但是心里,卻忍不住因為洞察了對方的底細,而感到一陣莫名的鄙夷與興奮。甚至,居然不由得還能笑得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
听著唐衛軒由衷的放肆笑聲,王之楨的臉色似乎變得難看了不少,恨恨地說道︰
“哼!唐衛軒,你也別猖狂,再有個一炷香的時間,我看到時已經變成了干尸的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在周圍一陣又一陣的熱氣烘烤下,唐衛軒漸漸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了,耳朵中也開始盡是鳴響之聲,王之楨的聲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直到完全被那腦中的無端鳴響所遮蓋,仿佛是死亡將至的號角,回蕩在腦海之中……
極度缺水的唐衛軒,雖然無力地緩緩垂下了腦袋,但此刻的心中,卻如明鏡一般︰看來,這王之楨從一開始,就很可能已經知道了那封真正的通敵書信!換句話說,他恐怕從頭就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是被冤枉的,而東廠才是最終的幕後黑手……這樣繼續想下去,他巴不得將所有罪名扣在自己頭上的理由,也就自然而然可以推想得到了……
想到這里,唐衛軒忍不住再次抬起了頭,眯著逐漸模糊的眼楮,鄙夷地瞅了眼面前的王之楨。但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已經開始出現了幻覺,在王之楨那套鮮亮的錦衣衛衣甲的身後,似乎籠罩著東廠才擁有的陰霾之氣……
嗯……是幻覺了嗎?!
等等……好像……該不會是自己已經徹底眼花了吧……在王之楨的身後,房門不知何時,大概是方才耳鳴之時,已經被打開……似乎,真的走進來了幾個身著東廠行頭的家伙,正在看著自己的方向,與王之楨說著什麼……
就在唐衛軒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還努力瞄了眼為的那個東廠廠衛,心中竟感覺似曾相識一般︰
怎……怎麼,那個人的面容……雖然模模糊糊的,但是為何……好像……在……在哪里……見過……似的……
奮力撐到這一刻的唐衛軒,想到這里時,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兩眼一黑,全身一軟,就徹底昏闕過去了……
……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唐衛軒,忽然感覺到口中似有一股甘甜的清流在涌動,早已極度缺水的身體自己是全力地去吸取那口中難得的水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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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咕嚕嚕連喝了幾大口後,唐衛軒依舊無力睜開眼楮,只覺得渾身充滿了疲倦之感,四肢幾乎都已沒有了力氣。但至少,終于是緩過這口氣來了。如同久病初愈之人,全身無不感到一陣虛弱。
這時,忽然一道清風吹拂而過、耳畔不遠處甚至還傳來了馬匹的低聲嘶鳴……
這……這難道是地牢之外了嗎?
帶著一絲期待,唐衛軒慢慢地努力睜開了沉重的眼皮。面前的一切,不由得讓其吃了一驚……
在地牢之中,自然是看不到日月星辰,晝夜變幻。而此刻,唐衛軒終于再次見到了太陽!雖然並不是艷陽高照,掛在天際的那一縷陽光,也不清楚此刻是黎明、還是傍晚,昏黃的光暈下,外面的整個世界似乎也帶上了一律蕭瑟之感。此外,也不知是怎麼搞的,昏迷前還在地牢審問房內的自己,如今,卻已被裝進了一輛木制的囚車之中,只有腦袋露在了囚車外面,可以勉強四下轉動,而身體卻被牢牢地鎖在了囚籠之中,動彈不得。小說站
www.xsz.tw再看四周,原來,這里正是詔獄衙門的後院。圍在囚車周圍、正在整頓車馬行裝的,則是十來個戴尖帽、著白皮靴的東廠廠衛,看著那一身身黑色的衣衫、系著小絛,各自忙碌的樣子,似乎正準備押送著自己的這輛囚車去往哪里……
這時,一個東廠廠衛,又面無表情地攀上了囚車邊緣,端著個裝滿水的木瓢,來到唐衛軒的跟前,而後伸出了木瓢,似乎正準備再給其多喂幾口。
原來,居然是自己最厭惡的東廠之人,不僅從王之楨那里救了自己一命,而且還將自己帶出了暗無天日的地牢……
想到這里,看著眼前這不容置疑的事實,唐衛軒不禁一陣苦笑,雖然有些不太情願,但是對四周的這些東廠之人,尤其是給自己喂水的這個東廠廠衛,多少有些莫名的感激。
“嗯?!”看到唐衛軒已經睜開了眼楮,那端著木瓢的廠衛似乎也有些吃驚,大概是沒想到唐衛軒恢復得還挺快……
“喂,醒了沒有?!”這廠衛看了看唐衛軒的表情,將手中的木瓢停了下來,用另一只手在唐衛軒面前擺了擺,似乎是在測試一下其是否完全清醒過來了。不過,對于剛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唐衛軒來說,腦袋里還是有些迷迷糊糊,加上不知在不見天日的地牢中待了多少時間,盡管現在的天色已然有些黯淡了,但對外面的光線一時還不是非常適應,所以,眼楮依然看得不是太清。口齒,也因為體力虛弱的原因,一時也說不太出話來。
正在唐衛軒努力試著睜大眼楮,同時潤潤喉嚨說句話時,那木瓢忽然迎面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是“嘩啦——”一聲,大股清涼的水流,直接被潑到了自己的臉上……
霎那間,唐衛軒一個激靈,頓時又被這激烈的水流刺激得清醒了不少……
“嗯,這下總算是清醒多了。”那東廠廠衛又瞅了瞅滿面水花的唐衛軒,冷漠地笑了笑,而後,還用手將唐衛軒多日來已然有些凌亂的頭,借著濕漉漉的面頰,簡單整理了下,使得整個臉部都可以清晰地露了出來……
“好啦!”這廠衛又端詳了一陣後,拍了拍手掌上的水,如此說了一句,然後,就將手中的空木瓢隨手扔到了一旁的地上,跳下了囚車,走到一旁的一個帶隊領樣子的東廠頭目背後,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大人,已經準備就緒了。”
再看那帶隊領的裝束,戴著一頂紋繡的精致圓帽,腳下踏的是雙 亮的皂白官靴,穿著一襲褐衫,還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一看,便知其官位不低,至少也應該是個東廠的掌班之類的……
唐衛軒一邊觀察著,一邊努力回憶著,當初,臨昏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刻,自己抬頭望向門口時,走進審訊房內的為那人,似乎就是這樣的裝束,怪不得,能從錦衣衛指揮同知王之楨的手里,硬是搶下了自己……同時,那時候,好像……還隱隱約約覺得此人有些面熟呢……
不過,自己在東廠,好像還不認識什麼人……
想到這里,唐衛軒不禁更加仔細地觀察著那個東廠掌班的一言一行。
也不知其是否听到了手下的匯報,這東廠掌班似乎根本沒有在意,而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馬鞍上,仰面看著天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因為對方始終是背對著囚車的方向,所以,唐衛軒一直也沒有機會再重新端詳一番對方的面容。
同時,面對著此人的一言不,周圍已經做好開拔準備的其他東廠廠衛們,一個個也是大氣不敢哼一聲,都在無聲無息地靜靜等待著命令。
又過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那人好像終于醒過神一般,淡淡地問了一句︰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稟大人,馬上就到酉時三刻了!”一旁的一個副手樣子的東廠領班應聲答道。
話音剛落,只見那為的東廠掌班立刻將右手的馬鞭一舉,其余的東廠廠衛就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紛紛躍上了馬背、握好了韁繩、作好了隨時出的最後準備……
“啪——!”
“ ——!”
只听一聲清脆的馬鞭劈空而落之聲,緊接著一聲駿馬的長嘶,為的那名東廠掌班已經躍馬而出。
緊隨其後的另一名副手樣的東廠領班,則一邊策動馬匹、一邊朝著後面的十來個東廠廠衛喊道︰
“出——!”
一聲令下中,押著唐衛軒囚車的這隊東廠廠衛,立刻由詔獄衙門的後門6續魚貫而出,緊緊跟上了最先帶路的那名頭目。把守詔獄後門的三兩個錦衣衛,也是恭恭敬敬地守在大門兩側,目不斜視,對于東廠之人將唐衛軒這名錦衣衛的重犯堂而皇之地押走,好像熟視無睹一般……
隨著囚車的驟然啟動,唐衛軒在車上也是一個趔趄,好歹是因為站在囚籠中,且腦袋被牢牢的卡住了,倒也沒有跌倒。不過,心中卻有幾分驚異,瞪大了眼楮,似乎還在追憶著片刻前的那一幕。
那……那個聲音,以及那個揮……揮鞭的動作……好像的確是在哪里見過似的……
被關在囚籠里的唐衛軒站在囚車上,跟著這隊東廠廠衛一路急行著,同時,望著不遠處那個身披斗篷的東廠掌班的背影,夕陽的余暉照射下,在唐衛軒的心中,也投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難不成……這個在最前面披著斗篷、也不知將帶著自己去往哪里的東廠掌班,我唐衛軒曾經在哪里……見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