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玄幻魔法 > 獵明

正文 第306章 京城-6 文 / 妄語臣

    不過,那幾個順天府的差役倒是相當有經驗,打眼一瞅,一見這隊人為的幾個人都是跨坐著高頭大馬、身上甲冑鮮明,雖然沒有亮明旗號,但一看就知道絕不是尋常來路。栗子網  www.lizi.tw 即便塵囂直上,有幾個閃避不及的百姓在不斷抱怨著,也一時沒敢輕舉妄動。再瞧一眼跟在其後的,竟是三個錦衣衛,而且不是千戶就是百戶、試百戶,幾個差役也就立刻頗為默契地相互使了個眼色,而後一齊轉了個身,朝著別的地方巡邏去了,只當在這邊什麼也沒看見。。。

    京城的百姓大概也是已經見慣了大場面,一看差役們都唯恐避之不及,也就揮揮袖子,該走路的走路、該起身的起身,各自原本該干什麼干什麼去了。。。

    唐衛軒搖了搖頭,繼續緊跟著前面的李如松策馬而行。

    不過,在路過一家茶館時,竟也有不少茶客在茶館二樓的雅間或者一樓的門外,正熙熙攘攘地簇擁著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疾馳而過的李如松一行人,仿佛就在一直期待著這隊人經過此地似的。

    一見到李如松等人風馳電掣地騎過,眾茶客之中,頓時有人爆出歡呼之聲,其中也伴著一些質疑之聲,而剩下更多的,則是熱鬧異常的議論之聲。

    出于強烈的好奇,騎在隊伍靠後位置的唐衛軒忍不住稍稍放慢了馬,偏過頭去,稍稍听了听那些人的議論之聲︰

    “哈哈!我就說嘛!李大帥凱旋班師,今日入城面聖,怎麼樣,怎麼樣,老子沒騙你們吧!來,剛才說好要和老子打賭的,趕快把銀子拿出來吧,麻利兒的!”

    “哎!6老板,您先甭得意!大家伙兒剛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您之前口口聲聲說,李大帥會帶著大軍入城游街、慶祝平定了朝鮮的十余萬倭寇、凱旋班師的。您老說的大軍。。。我怎麼沒看見啊!”

    “是啊!是啊!”其余一群人立刻起哄道。

    “切!老子說的是李大帥帶隊,從安定門入城。劉老板,你睜開眼看看,那不是一隊人馬,甚至還有錦衣衛嗎?!何況,今天天不亮,順天府還有兵部、禮部的人就在組織這一路的掃街灑水,你們又不是沒看到,這里好幾個老少爺們兒,都足以幫我證明,本來大軍也該一起來的啊!就算現在沒看到大軍,那安定門老子可也猜對了!”

    “廢話!就算大軍敗了回來,不也走安定門嗎?出征走德勝門,班師走安定門,無論勝負,這可是自打有了北京城的老規矩。你這種猜測不算數!不要耍賴,趕快把賭輸的錢交出來吧!爽快兒點兒!”

    “嗨,我6某人可是在兵部那里有人的!正因為昨晚听說兵部右侍郎孫季冑孫大人,特別去了趟東北郊外,前去迎接李提督的大軍,兵部也在布置今天上午的入城儀式。據說連錦衣衛都出動了,護衛著孫侍郎一同前去。這消息能有假?!”

    “哈哈!老6,那你這次可得認栽了。我可也听說了,而且是今天早上才從宮里得來的最機密的消息,陛下不知為了什麼,又臨時改變了前面的凱旋軍隊入城的命令;改為單獨宣召個別幾個人了,您這消息,可算是過時了。而且,據說還有東廠的廠衛,今早跟著司禮監的劉公公一起去宣布的命令。那錦衣衛再厲害,駱指揮使能和東廠提督張公公相提並論嗎?!”

    “啊?!東廠的廠衛也出動了?!”

    “呦!張公公果然是只手遮天啊!”

    “這李如松不是和張公公關系挺好的嗎?怎麼,難不成這次是他得罪了張公公吧?”

    “你們說這事兒會不會和前不久沸沸揚揚的‘三王並封’有關?”

    “要我說,八成和朝鮮國王立世子的事兒有關。栗子網  www.lizi.tw最近朝廷里面據說正吵吵這事兒呢!但說到底,其實還是咱們大明的皇長子和皇三子的太子之爭啊。。。”

    。。。

    此時,因為李如松等人已經騎出去有些距離,落在最後的唐衛軒眼看就要徹底脫離隊伍一行了,也只好先听到這里,再次兩腿一夾,駕馬立即跟上了前面的李如松、韓千戶等人。

    茶館那邊再後面的議論之言,唐衛軒也就基本都听不清了,只是身後那些茶館中的茶客們,依舊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朝廷里的各種新聞,以及他們之前打賭的輸贏。。。

    轉過幾個街角,一行人便來到了皇城的正門——承天門門前。一行人隨即跟著李如松拉韁下馬,這時,立刻便有一隊負責皇城禁衛的錦衣衛迎上前來,接過了幾個人的馬韁繩,同時也引著李如松帶來的幾個侍衛,帶到了一邊的哨所,稍事歇息。剩下為的一個人大臂一揮,示意李如松跟隨其先過承天門外的金水橋,再進承天門。

    見有人指引,還不太熟悉宮廷規矩的唐衛軒多少放心了些,也打算跟著李如松一同上橋過河。不過,卻被另外幾位錦衣衛攔了下來,轉而帶著韓千戶、唐衛軒和程本舉,從另外一座更加狹窄的橋上過。

    這時,唐衛軒才注意到,這承天門外的金水河上,一共是七座拱形石橋,形制還不太一樣。最中間的一座石橋最為寬闊,裝點雕琢也最為恢宏大氣,一派帝王氣象,一看就是皇上才能走的御道。而兩旁的其余幾座石橋便依次顯得相對窄一些,雖然也大都以漢白玉欄桿裝飾,但雕刻的花紋等卻依次降低。方才為那名錦衣衛帶著李如松走的,是中間最寬闊石橋旁左側的第二條橋梁,而帶著韓千戶、程本舉與自己走的,則是更靠外、也就是位于最外側的石橋。

    一邊過橋的過程中,程本舉也在小聲地幫著唐衛軒講解道︰“唐兄,你可能有所不知,中間那座是‘御路橋’,通常只有天子能走。其次的兩座,是‘王公橋’,是宗室親王們才能走的。而再外側的兩座,也就是李大帥走的,那便是‘品級橋’,只有三品及以上武官員才能走。咱們錦衣衛大概也就只有都指揮使駱大人可以走了。至于最外側的兩座,即咱們現在走的這兩座,則叫‘公生橋’。四品及以下官員,只能走這里。。。”

    唐衛軒沒有想到,程本舉對這些事情懂得還挺多。自己原來還對此不是很了解,也就基本知道中間那座是皇上才能走的,旁人不得僭越。至于其他幾座橋的等級差別,反正暫時也沒有機會到皇城擔任禁衛,更不會從正門——承天門進入皇城,所以也知之甚少。

    即便是朝廷的六部和宗人府、欽天監、五軍都督府、太常寺、通政司等各大衙門,甚至還包括錦衣衛衙門在內,也都在承天門外的一大片廣場兩側,所以,唐衛軒原來也沒少見這座氣勢恢宏、帝王氣派的承天門與金水橋,但是,卻還的確從來沒有真真正正踏上過這里的金水橋一步。。。

    如今,剛剛下馬,還沒有進入皇城,就在自己本該十分熟悉的地方,差點兒犯了忌諱、逾制而行,唐衛軒的心中不禁變得更加謹小慎微,只是靜靜地跟在韓千戶的身後,不敢再輕易越任何雷池一步。栗子網  www.lizi.tw。。

    幾個人過橋之後,又從承天門的側門進入了皇城,繼而又來到了第二重的午門。在穿越午門之後,正面所對著的除了又一座內金水橋外,便是壯麗輝煌、氣象萬千的皇極門。不過,帶路的錦衣衛們卻沒有引著李如松一行繼續向里走,而是向左拐了個彎,來到了位于旁邊的一處便門。

    這里,早有幾個拿著拂塵的公公在等著了。

    見李如松等人走了過來,為的一名公公朝著迎面而來的李如松作了個揖,而後又隨即抬起身來,用特有的尖細嗓音笑著說道︰“李提督,咱家可候了您好久了。現在,皇上正和幾位內閣大臣在武英殿議事,一並等著您去奏報前線敵情呢。。。”

    听這公公所出的公鴨嗓般的聲音,讓人實在是有些不太舒服,另外,再加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更是讓唐衛軒覺得後背有些微微涼、直冒冷汗。而且,細細琢磨一下,這句看似陳述的話語中,似乎隱隱還有些埋怨李如松為何來得這樣遲的意思。

    不過,李如松似乎並不以為忤,也許是踫巧沒有听出這明顯的話外之音,也許是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只是微微欠了下身,鄭重說道︰“李某得令之後,便快馬加鞭趕來,稍稍延誤之處,還請公公不要計較。”

    “呦!瞧李提督您說的,咱家這些在宮里做下人的,哪里敢呢?就是皇上他老人家若是一直等著,總不是個事兒啊。您說是吧?”這公公不陰不晴地笑了笑,而後,也不待李如松回答,又拿眼掃了一下其身後的韓千戶,問道︰“這位。。。就是在朝鮮帶隊錦衣衛們的那位千戶大人吧。”

    ……

    這……韓千戶正準備躬身行禮,卻听這為的大公公道︰“那你也跟著咱家一起來吧。咱家可也說不準,皇上會不會單獨召見小小的一個千戶。過會兒,就勞煩你先在殿外候著吧,皇上召見的話,咱家自會再來傳你。”說完,大概覺得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把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擺,道︰“二位隨咱家來吧。可別讓皇上他等著了!”而後,便打算將身子轉過去,準備徑直在前開始帶路了。

    不過,就在臨轉身的一瞬間,那公公的余光又瞟到了韓千戶身後的唐衛軒和程本舉兩人,隨即眉毛往上挑了挑,好奇地問道︰“咦?這兩位年輕後生是怎麼回事……?要個小小千戶等候召見都是難得一見的了,咱家可壓根兒沒見過皇上要宣召芝麻大的百戶、試百戶啊……”

    聞听此言,不僅唐衛軒和程本舉一愣,剛才就有些尷尬的韓千戶也是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又趕緊解釋道︰“這位公公,是之前來宣布陛下口諭的司禮監的劉公公他……”

    韓千戶話音未落,這時,早有另一名看起來有些年輕的公公,輕輕咳嗽了一聲,而後附在為那名公公的耳朵上,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哦……這樣啊……咱家知道了。”也不知另外那位年輕公公和其附耳說了些什麼,但那為的大公公在听到耳旁的悄悄話後,仿佛立刻明白過來了什麼,稍稍琢磨了一下後,吩咐道︰“嗯……那就先讓他們兩個在一旁的便房內去候著。有需要的話,再去傳召他們吧……”

    不過,看這大公公不屑一顧的表情,似乎也根本沒有怎麼在意。

    囑咐完後,就撂下了唐衛軒和程本舉二人,又朝著李如松和韓千戶二位笑了笑道︰“二位請來吧,咱家這就帶你們去武英殿面聖!”

    望著李如松和韓千戶跟著那位為的大公公朝著不遠處的武英殿走去,唐衛軒和程本舉只好先等在原地。旁邊的幾個品階看起來較低的公公恭恭敬敬地躬身送走了那位大公公後,這才轉回身來,其中剛才那個年輕的公公瞄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不咸不淡地冷冷開口說了句︰

    “走吧。這邊。”

    然後,也不管二人的反應,就已經在前開始帶路了。

    “有勞公公您了!”程本舉拱手答道,拉了拉唐衛軒的衣襟,立即緊緊跟了上去。

    唐衛軒還有些沉浸在剛才那突如其來的變化中,搞不清楚這叫自己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似乎明明皇上打算召見的只有李如松而已,韓千戶也不過是順便一起叫了過來,以備皇上召見,但看起來,實際是否有機會面聖,也很難說。而至于自己和程本舉的話,從剛才那大公公不屑一顧的表情上推斷,估計也就是來湊個數、根本無關緊要的人物。

    大概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唐衛軒和程本舉剛剛轉過身去,打算跟著前面引路的那位年輕公公前往遠處的一座較為偏僻的便房,候在門口處的其余幾個公公,便立刻壓低著聲音,竊竊私語起來︰

    “哎,到底是誰叫這些小小的百戶來的啊?當咱這皇宮是菜市場不成,誰都可以進來啊。”

    “誰知道呢,咱家在宮里這麼多年,可從來沒听說皇上召見過這麼低級的芝麻官。就算是剛才那個才區區正五品的錦衣衛千戶,也好生奇怪,有什麼要找錦衣衛的事兒,不也應該直接找駱大人嗎?”

    “說的是啊。不過,也許,這里面還有什麼別的緣由也說不定啊……”

    ……

    背後傳來的細碎的各種小聲議論,听得唐衛軒更加心中有些不安。對于皇上身邊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公公們,也更是升起了一些由衷的反感。

    但不過,有一個問題自己卻也不得不承認,身為偌大帝國的統治者,貴為天子的皇上的確沒有必要連五品以下的官員也要一一召見。更何況,當今天子自大約三、四年前開始,就不再上朝了,而是一直居于深宮之中,有什麼事情,也是在宮中召見內閣大臣和朝中的重臣來進行商討和處理。就連很多位居三、四品的高級武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有機會一睹天顏,更別說旁人了……

    那些公公的疑問,唐衛軒也是越想越糊涂。听之前韓千戶進宮前的囑咐,本以為很有可能會先見到駱指揮使,而後向其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告前線的具體情況,而後,再由駱指揮使覲見皇上,向其一一匯報。按照正常的流程,也應該是這樣子的。但是,听剛才韓千戶向那位大公公解釋時,又似乎是由那隊東廠廠衛護衛著、今天前來宣布陛下口諭的那位司禮監的劉公公所帶來的指示。

    這……實在是讓人越的糊涂了……

    帶著滿腹的疑惑,唐衛軒一邊走著,一邊看了看身邊的程本舉。畢竟,在這些事情上,程本舉似乎一直看得比自己透徹一些。不過,程本舉表情上倒也看不出什麼,依然是進宮前的那股興奮勁,好像既沒有對宮中公公們言辭間的輕視而感到任何的不滿或反感,也絲毫沒有過多的雜念,只是鎮定自若地一路微笑著,向著便房那邊走去。

    算了,到了那偏僻的便房,等只有自己和程本舉兩個人時,再單獨問一下程本舉的看法吧……

    看著依然在前面趾高氣揚帶路的那位年輕公公的背影,唐衛軒如此想道。

    不多時,兩個人就被帶到了那座便房內,屋內倒也布置了桌椅茶幾,雖然不是富麗堂皇,倒也是十分的整潔,處處透著華貴的氣息。

    “這里,候著。”

    那年輕公公似乎只會兩個字兩個字的說話,冷冷地留下這麼四個字後,就輕輕掩上了屋門,挎著手中的拂塵,揚長而去了……

    程本舉听那公公的腳步聲走遠了,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屋內的一把椅子上,渾身似乎松了一口氣一樣,感慨道︰

    “哎,這宮里的氣氛也太壓抑了。相比起來,似乎還不如戰場上讓人感到自在一些!”

    唐衛軒笑了笑,雖然沒有說話,但心里也是感同身受。

    “哎,唐兄,你坐啊!咱們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程本舉摸了摸頭上突然冒出的冷汗,似乎憋了好久一樣,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道︰“這里也不給咱備下點兒茶點。我這肚子可都快餓扁了……”

    不過,見唐衛軒依然皺著眉頭,似乎滿腹疑惑,正打算張口問自己,程本舉趕緊笑了笑,說道︰“唐兄,你可別問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也正一頭霧水呢……”

    “唉……好吧……”唐衛軒嘆了口氣,也只好慢慢走到了對面的椅子上,依然是有些心神不寧,剛剛坐了一小會兒後,就又再次站了起來,在屋內來回踱著步子,又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凝神听著窗外是否有什麼腳步聲走近。

    “哈哈,唐兄,我可真的是實在想不明白。”程本舉看著唐衛軒坐立不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奇地問道︰“咱們一起出生入死也有好幾次了。無論困在平壤城中,還是圍在德陽山上,多少次都深陷險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刀光劍影直在眼前來回晃悠。那種生死懸于一線的情況下,我都沒見你這麼緊張過,依然還是穩如泰山、智計百出。怎麼回到咱們自己的地盤,甚至又有可能覲見到陛下、領受封賞的時刻,你反而……”

    “呵呵……”听到程本舉這樣講,唐衛軒不禁頗為自嘲地苦笑了幾聲,也覺得自己似乎的確過于緊張了。但是,如今太多掌握不定的事情,又無時不刻地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實在讓人心神難安。雖然,在這大內皇宮之中,根本不可能再有什麼埋伏,也基本不會有什麼殺身之禍。雖說伴君如伴虎,但當今皇上即便算不上仁慈之主,也絕非殘暴之君,對自己的天子親軍錦衣衛也一向不薄。退一萬步講,就算面聖時出了點兒什麼岔子,有舉止失當之處,皇上也不會屈尊和自己這樣的小角色一般見識,頂多回去被上司痛罵一頓而已。

    但是……

    自撤兵班師開始,自始至終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感覺在伴隨著自己,而且很明顯地,這不是一種舒服的感覺,反而充滿了不安和警惕。

    在歷經數次生死考驗之後,唐衛軒捫心自問,收獲最大的,恐怕還不是如今錦衣衛百戶的官位,而是這種越來越靈敏的對危險的預感。而此刻,心中的一股直覺正在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前方似乎正有什麼危險潛伏在某處!

    而且,這種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隨著自己離京城越來越近,來自心底深處的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如今,唐衛軒甚至都能感到自己的心髒正在砰砰的跳……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