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潛龍照例在進行早自習全校包干區衛生檢查,他發現高一(3)班又忘記打掃,就把班主任叫到包干區現場,
班主任帶著學生急沖沖趕來,學生打掃,她來到姬潛龍跟前解釋學生正準備出發,接到他的電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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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茜老師,你們班級的包干區衛生工作要加強,兩周了,還沒有上正規。”
“主任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每天親自帶學生來打掃,一直把他們帶上路子為止。”
朱茜老師長得矮小,但看上去還算精干,可能是才工作沒多久,缺乏管理經驗。德育處主任親自打電話把她叫到現場,她感到了壓力。一直陪著笑臉,而听到主任批評的口吻,立馬這樣表態。
“嗯,盡快上路子。”姬潛龍的語氣略帶責令的口吻。
“好好好,你就看我的表現,不過今天的量化分就不扣了。”朱茜半軟半硬。
“行。”
姬潛龍爽快答應,他敏銳地感到她的忍耐性已經處于正玄曲線的頂峰,如果不答應,恐怕要適得其反了。
主任這樣表態,朱茜感到了照顧,高興地從一名女生手中接過笤帚高興地打掃起來。也可能是因為主任答應了她的要求,使她感覺在在學生面前有面子。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門衛來電,說是他表妹來找他,但拒絕登記,要他到門口領人。
姬潛龍一听就知道來人說了假話,因為他沒有什麼表妹,十有八九是他不願意見面的陳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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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學校來是志在必得。
所以他告訴門衛自己正在有事,讓來人等一會兒,說完就把手機掛了,他從學生手中接過掃帚,和師生們一道大干起來,很快出汗了。
朱茜和她的學生看到他汗流浹背,把包干區與其他班級包干區交界處掃的干干淨淨,都笑了。
“同學們,你們想過沒有,一個班不打掃,意味著什麼?風一吹等于全校沒有掃,外人進來一看,感覺很髒。我們自己更是受影響,因為我們天天生活在這里,你們說對不對?還有,不能讓班主任老是來。”
學生看到他額頭的汗珠,笑笑算是接受了。
他把掃帚還給學生,看了班主任一眼,就去門房。
果真是陳梅。
雖然十五六年不見,他仍然從她那左肩背包的背影一眼認了出來,她穿著長衣長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離開門房站到馬路邊,呆呆地望著什麼。
他心如止水,那晚的事情雖然有記憶但早已沒有感覺。
“陳老師!”姬潛龍站在門房門口高聲喊了一聲,大鳴大放,冠冕堂皇,取得正大光明效果,他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陳梅听到呼喚,轉過身來,但低著頭,而這等于告訴了姬潛龍,她從自己的喊話聲就斷定是自己了。
陳梅一直低頭走過來,他知道是在掩飾她那一臉的尷尬,更是害怕與自己目光相接!于是他決定相信陳梅仍然是原來那個心底善良的陳梅!盡管她參與了陰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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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他做出了決定,幫她,她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間點來找自己,說明了一切。而她能找到這里來,一定是她哥哥為他提供的信息。
“陳老師,親戚。”
姬潛龍給保安說了這麼一句,將她領到德育處的師生談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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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你這是干什麼?”
陳梅在院子里的自來水池洗碗,天氣雖然很熱,但她仍然穿著長衫長褲。
中午就她和大兒子在家吃的中午飯,小龍是她給大兒子起的名字,她跟第一任丈夫離婚,帶著小龍跟現任丈夫結婚,也育有一子,小名丹丹,今天是星期天,他到爺爺奶奶家去玩了。丈夫到哪里去從來不告訴她,反正在午飯前起床然後出去了。
她將碗筷洗好端回家中,看見小龍正在堂屋往蛇皮袋子里裝衣服等他個人的東西。
“收拾行李回勾曲,離開這個鬼地方。”
小龍並沒有停下來,也不看他媽媽。但他媽媽听後大吃一驚。
“什麼?你真的要走啊?!”
陳梅雙手端著碗筷,看著兒子,很急,但無計可施。
“你不能走!”
“我為什麼不能走?”
“你一走,以後就回不來了!他會說是你自己自動離開的,以後他就會拒絕你進門!”
陳梅越說越急切,快步走過去將碗筷放進碗櫃里面,就想來阻止。
“我知道,他不是經常要我滾的嗎?現在我自己走,走了,就是不準備回來。”
“那,媽媽你不要了?學不上了?”
“學校回不去了,再說九年義務教育上完了。”
“什麼上完了,高中你不要上啊?什麼回不去了?老師不是找上門來要你去上學啊?”
“老師是老師,學校里面也不全是老師。大多數都是學生。”
“你說話怎麼總是這麼奇怪的呢?老師這麼關心你,你怎麼就不領情的呢?”
“現在同學也知道我是拖油瓶的了,他們在背後議論我,有一個酒鬼加賭棍的繼父!學校不能去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告訴我告訴老師?”
“這種事情,你要我怎麼說?怎麼告訴老師?同學議論的不對嗎?”
“你知道嗎?啊?你不去上學,在外面游蕩,要是跟小痞子混到一塊,會學壞的!一輩子就毀了。”
“這個你放心,不會給你惹麻煩,更不會給酒鬼提供打罵你的借口。”
“那你不上學,倒是到哪里去了?”
陳梅無從阻止,兒子走到房間,她跟到房間。
“到工地打工了。一開始他們不肯,我就給他們白干了兩天。然後他們就收我做了小工,什麼都做,以後什麼都會做。”說道這里,小龍竟然沖陳梅笑笑。
“你還笑的出來,把自己的身體累壞劃不來!你不上學,人生路很長,就沒有前途!”陳梅幾乎在喊。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骨還嫩,太重的活咱不干。但是砌牆不累,只要少要點工錢就行。”
“怎麼?你會砌牆?”
“暑假在舅舅那里學的。就是動作不熟練,效率不高。”
“兒子啊,你跟著媽媽受苦了,媽媽對不起你,你不要離開媽媽好嗎?再忍耐三年,啊?再听媽媽一回,一上大學。就可以飛出去!”
陳梅雙手捉住兒子的一只手,用急切的眼神看他,也是乞求他。
“暑假我不在家,他沒有怎麼打罵你吧?”
陳梅听聞,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沒有注意兒子說此話的目的。
“就是嘛,我想過了,我不在這個家里出現,他的脾氣可能要好一些。”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不要這樣想,好嗎?我們再忍忍!啊?”
陳梅開始激動,她明白兒子剛才問話的意思了。
“忍忍?你看你穿的這麼整齊,為什麼?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舊的沒好新的出來,要蓋住的啊!城里的房子都賣掉還賭債了,住到了郊區農家小院來,他的工資還賭債,你的工資負責家庭開銷。我要是走了,你們一家三口還可以住到你公婆家里。也許有他爸媽看管他,可能要好一些。”
陳梅听到這里,驚呆了,呆若木雞站在那里。
兒子這樣的舉動竟然是為自己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