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店里,就見店小二已經端來了熱水,又拿出一只平底燒瓶,準備從壇子里取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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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燙酒不是煮酒,而是像這樣用瓶子裝了,放在開水里溫熱了,一般達到30度左右最為合適,喝著不冷不熱,酒中的香氣也會被完全開發出來。
尤其是這用白酒勾兌調制的‘佛跳牆’,最適合這般飲用,酒香也比米酒、果酒濃郁許多。
只是這一瓶如何能滿足的了武松?
還不等武凱坐下,便听他不耐煩的嚷嚷著︰“快快快,多取些酒瓶來,似你這小小一瓶,還不夠二爺塞牙縫呢!”
“少喝點,一會兒還得趕路呢!”
武凱瞪了他一眼,轉頭沖店小二道︰“店家,再給他取兩個酒瓶就成了。”
“哥哥怕甚?俺便是喝上一壇,也能……”
武松還在哪里嘟囔,卻被武凱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只得不情不願的安靜下來。
不多時,三斤羊肉便被端了上來,兄弟二人在這荒郊野店了,喝著自釀的美酒,說些不著調的閑話,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這時門外的光線忽的一暗,卻是個壯碩的漢子走了進來。
他身高也許還及不上武松,卻生的膀大腰圓,手上拎著一根金箍棒,除了兩頭是以精鐵包裹、而不是用青銅之外,看上去竟和欒廷玉那條相差仿佛。
要知道欒廷玉那條可是有將近四十幾斤重。
能用得這等兵刃的,不是臂力過人,便是喜歡唬人——這大漢看起來倒像是前者。
那大漢看見雄壯英俊的武松,也是一愣,警惕的掃了幾眼,這才選了張靠近門口的桌子坐下,把手中金箍棒往牆上一搭,嚷道︰“店家,快把鹵好的羊肉全都端上來,再來一壺好酒!”
一邊說著,他一邊忍不住狠狠吸了幾口氣,目光也再次轉向武凱二人,不過這一次他看的卻是那盆中的酒瓶。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店小二忙麻利的拎了一壺濁酒,送到那漢子面前,嘴里陪笑道︰“客爺,真是對不住了,小店僅有的幾斤羊肉,卻已經被那兩位大爺給包圓了,要不……小的給您上幾碟咸菜?咱這兒的咸菜可是一絕!”
似這等簡陋小店,又能預備多少食物?
能有幾斤羊肉,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那大漢便有些不滿,皺著眉頭道︰“那便上些咸菜好了!快點,老子還急著趕路呢!”
那店小二答應一聲,正準備回後廚,那大漢卻已經拎起酒壺倒了一杯,仰頭灌了進去。
噗~
下一秒,他便又把那劣酒一滴不剩的噴將出來,拍著桌子怒吼道︰“x的!你以為老子付不起錢嗎?竟拿這等酸不溜丟的泔水哄俺!”
見他須發皆張、怒目圓瞪,一副要吃人的架勢,那店小二哪還敢湊上來,只遠遠的搭腔道︰“大爺莫惱,小店只有這等土酒,就算不合大爺的口味,小人也沒辦法……”
畢竟不是每個無名小店,都能釀出三碗不過崗的。
“你騙那個?!”
那大漢卻顯然不知道這個道理,怒氣沖天的指著武凱這桌,吼道︰“難道那酒不是你家店里的?!”
“哈哈哈!”
話音剛落,便听武松哈哈笑道︰“這酒是俺從家中帶來的,卻與他店里無關!”
說著,他沖那大漢一招手,道︰“那漢子,你若是饞了,便過來與俺飲上兩杯如何?”
二郎雖然貪杯,卻不是個喜歡吃獨食的,向來覺得美酒需要與人同醉——當然,前提是他帶的酒足夠與人分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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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略微猶豫了一下,卻終究抵不過肚中的酒蟲作祟,于是拎起鐵棒走到近前,沖著武松拱了拱手,道︰“多謝了!在下山士奇,山‘西’沁源人……”
“你是山士奇?!”
那人還沒說完,一旁的武凱卻已經忍不住叫了起來。
這山士奇也是水滸中的人物,卻並不是梁山好漢,而是河~北巨寇田虎麾下的一員猛將。
武凱記得,山士奇好像是在山‘西’老家殺了人,所以才跑去投了那田虎——如此說來,那田虎應該也已經初露猙獰了。
順帶一提,那田虎也是沁源人,算是山士奇的鄉黨。
“你認得我?!”
那山士奇卻立刻警惕起來,將手中鐵棒一橫,緩緩退了幾步,盯著武凱道︰“我卻是從未見過閣下!”
“呵呵,有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識?”
武凱呵呵一笑,心中卻是動了招攬的意思,于是試探著問︰“你可是想去投那河~北的田虎?”
“你……你怎會知道?!”
這下山士奇真有些懵了,投奔鄉黨田虎的事,他只在心里想過,從未在人前透露,眼前這貌不驚人的漢子,如何能曉得自己的心事?!
“哈哈哈,俺哥哥是活佛轉世,些許小事如何瞞得過他?”武松哈哈一笑,不以為意的道︰“不過能被俺哥哥記住,想來你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來來來,且坐下與俺飲上幾杯!”
那山士奇哪還有心喝酒,愣怔半響,忽然一拍大腿,指著武凱叫道︰“你是那斗戰勝佛武大郎!這麼說……”
他又一指武松︰“你便是那打虎的武松?!”
“哈哈哈,沒錯,想不到你也听說過二爺的名頭……”
武松哈哈一笑,卻不成想那山士奇猛的掄起鐵棒,照著他便砸了下來在,嘴里大喝道︰“狗官,看棒!”
這一棍當真是猝不及防,若換了旁人,怕是早被他一棍砸個腦漿迸裂了。
然而他現在面對的卻是武松!
就見二郎順勢往後一仰,竟利落的來了個後空翻,奪過了這奪命的一擊。
嚓~
山士奇一棒落空,只把那板凳砸了個稀爛,心中更是以一凜,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了對頭,急忙雙手一較勁兒,順勢橫掃武松的下盤!
武松急退了兩步堪堪閃過,雖然一根毫毛也沒被傷到,卻已經是怒不可遏,吼道︰“好個不識好歹的東西,俺好心請你喝酒,你這廝不領情也就罷了,如何還敢下此毒手?!”
說話間,兩人兔起鷹落已是斗了七八個回合,拳來腳往、棍掃棒砸,便似兩團旋風一般,將這小店卷的一地狼藉!
武凱早拎著那幾壺酒閃到了牆角,暗中將牛筋手銃擎在手中,準備等萬一武松有什麼閃失時,便出手相助。
不過看了片刻,他便放下心來。
那山士奇固然是一員猛將,後來還曾經和林沖戰了五十回合不分勝負,然而他卻和欒廷玉一般,走的是剛猛路線,甚至在靈活上還略遜欒廷玉一籌。
若在馬上還不顯什麼,此時在地上與武松這等敏捷、力量都在他之上的人動起手來,就顯得捉襟見肘了,全靠著一只鐵棒上下拼命揮舞,才勉強維持住了局面。
只是時間一長,他這般不惜體力的打法,卻有些撐不住勁兒。
眼見武松越戰越勇,自己卻是越戰越虛,便再也顧不得顏面,虛晃一招,奪路便逃!
然而武松看他眼珠亂轉,早料到他這一招是虛張聲勢,不進反退,欺到近前一個掃堂腿,便將山士奇撂倒在地,緊跟著一腳踩在他背上,嘿嘿笑道︰“惹了你家二爺還想逃?做什麼春秋大夢!”
那山士奇倒也還算硬氣,支著脖子破口大罵道︰“狗官!老子既然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你便是!”
听他這話,武松卻有些奇了,嗤笑道︰“這話說的,怎麼倒好像是二爺算計你似得?明明是你這廝不識好歹,突然對俺痛下殺手,俺難道就該乖乖被你打死不成?!”
山士奇聞言也是一愣,忽的脫口道︰“你……難道你不是來抓我歸案的?!”
看武松一臉茫然之色,山士奇差點沒把腸子悔青了!
這兩日路過陽谷境內,那斗戰勝佛武大郎和打虎縣尉武松的事跡,早灌了他一耳朵,所以認出武家兄弟之後,山士奇第一個想法就是︰這狗官是來追捕老子的!
一個縣尉、一個當地豪強,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荒郊野店,還偏偏就認出了自己這個逃犯的身份——這分明就是有備而來啊!
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動了手。
然而現在看武松那一頭霧水的樣子,山士奇就知道自己弄錯了,而且這一錯,便幾乎葬送了卿卿性命!
正後悔不迭,就見武凱從角落里走出來,將一壺溫酒擺在山士奇面前,然後又將另一壺酒潑在了地上,迎著山士奇莫名其妙的目光,笑問道︰“山士奇,不知你是想吃入伙酒,還是想吃斷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