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四七章 緣 文 / 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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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散，風雲滅！千古恨，憑誰說？
看著第三十四殿劍氣縱橫劃出來的字，還有被劍氣掃殺後，散落四處的不全尸骨，盧悅對這位哪怕死了，也站在那里的晶瑩骨架，心生無限遐想。
雖然其已隕了百萬年，可那份悲憤痛苦，還是有如實質，以至于，別的大殿都是狼藉不堪，這里，除了早已沒了財物外，他們死前的樣子，卻被最真實地保留了下來。
好像很早以前，那位摘取財物的修士，面對這位大能，也心生了悲憫！
站在殿門前，盧悅實在不解當初到底發生了何事，擁有四十九座道宮的九天闕，怎麼落到了這個地步。
是什麼原因，形成了今天的古戰場？
可惜連走那麼多殿堂洞府，一枚玉簡她也沒發現，好像是什麼人，或是什麼勢力，把曾經的一切，全都抹殺了。
“不進去嗎？”
泡泡在識海非常小聲地問她，好像怕驚醒里面的人一般。
盧悅輕輕搖頭，在殿門前，躬身行了三禮，轉身往下一個地方。
一路行來，雖然只撿了兩樣東西，可兩樣都是好寶貝，讓她很看眼，一個是鳳頭玉簪，仙寶的宏大氣息哪怕在乾坤法器里都遮不住，與其差不多的，還有一株似木非木的樹形法寶，只是不知道為何搶到它們的人，最終沒帶走，便宜了她。
如果不是有這兩寶撐著，她都不想再在這個空無一人的九天闕里轉下去了。
“不進去也好，那種地方去多了，于心境不利。”
泡泡滿是童稚的話，讓盧悅莞爾，這小家伙，知道什麼叫心境嗎？
“還剩兩殿了，我們快一點，這突然冒出來的九天闕，我老感覺不太對勁。”
盧悅伸手摸了摸他，“那……”
她正要說，既然感覺不對勁，那他們走吧，結果瞥到什麼後，兩腳忙死死地定在地，“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老感覺不對了，泡泡，前面三十殿，每一殿我們都要殺好幾個黑雪怪，可是過了三十殿，它們好像都沒了，而且你看，這里的地面已經沒了雪。”
咦？
是啊！
泡泡游目四望，巨大青石鋪的地面，確實一粒雪也沒有，只是這里的溫度好像前面的還要冷一些，所以他才沒注意到。
“泡泡，放開你的心神，找找這里可有什麼能吸引你的地方。”
盧悅兩眼有如星子，閃閃發亮，“不要光找火，找冰也可以，想想天子山，想想火靈碳，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你一直長不出肚子，也許是我們一直走的路不對。”
一直走得路不對？
這個問題……
泡泡剛要反駁，突然之間直直望向最後方，“後面，第三十六殿，快點。”
赤霄兩極殿！
帶著小泡泡急速奔來的盧悅，也不知道是失望好，還是希望好。
赤霄的赤字，只看一眼，好像落進無邊火域，傻子都知道，這代表了什麼意思。
有火，可以讓泡泡養傷，可是光養傷不行，在炎生絕域那麼多年，小家伙的肚子都沒一點動靜，再加火靈碳居然火系仙石更有用，此二點，容不得盧悅不多想些。
炎生絕域幾乎全是火的世界，沒誕生出火之精靈，曾經去過的那麼多火山，也沒誕生過火之精靈，唯有一個天子山，可能是流煙仙子當初演示道法的所在，溶漿冰與火同行……
盧悅不能不懷疑，泡泡需要的不是至陽，而是至陰。
她剛這樣想，腦袋一暈間，居然有如置身萬丈冰層之下，一縷藍幽幽的火，眩目的讓人迷醉。
“盧悅！”
泡泡大喝，“你想什麼呢？”
子夜在過第十五殿的時候，過去了，可是現在，某人身居然又有結冰的勢頭，泡泡實在有些駭然。
盧悅猛然一驚，身才起的冰凌因為體內的靈氣猛然運轉，一下子又消了去。
“兩極兩極，果然厲害。”
盧悅的語氣，滿是欣喜，一個旋身，摘下這個差點陰了她的殿匾，“泡泡，這里有你長肚子的機緣，放開心神，尋至陽與至陰之火。”
長肚子的機緣？
泡泡正要相問，與之相連的識海便看到盧悅剛剛看到並且經歷的。
這……
小家伙忙從盧悅的帽子里飄出。
這座大殿，還附帶了兩偏殿以及後兩廂和後殿群，盧悅跟著泡泡，發現他再也不用一跳一跳地助力而行的時候，心都 跳起來。
老天果然听到她的祝禱了嗎？
只要能讓泡泡的肚子長出來，她情願把到手的仙寶，重新放回到它們的主人手。
火之殿
在後殿殿匾前站住的時候，盧悅看著那個一半朝天冒熾白火焰，一半朝地冒冰藍火焰的火字，心忐忑之極。
九天闕的所有地方，都被搶寶人光顧過，甚至她的腳旁，在這個殿門前，還有十三堆，疑似化灰的骨架。
盧悅向天祈禱，這里……無論如何，也要給泡泡留點菜。
“吱呀！”
厚重的殿門，在泡泡的小手，一推而開。
迎面而來的是想象不到的，好像毀天滅地的炙熱。
“啊！”
她的驚叫剛剛起來，被化大的泡泡擋了去，緊跟著 ……，殿內好像什麼東西正延伸著沖來，那股子極寒哪怕有泡泡擋著，盧悅也覺得渾身不得勁。
“太陽？太陰？”泡泡大喜，“盧悅，這是我的地盤，你不用進來了。”
他閃身進去的時候，殿門轟然而關。
“……”
盧悅呆呆愣愣地在外面，她還有好多話沒說呢？
太陽之火和太陰之火並例靈火家族的前兩名，這麼長時間，萬一它們生出了靈智，一齊打他怎麼辦？
盧悅很想提醒泡泡，讓他小心再小心，可是識海，她對泡泡的感應，是那小家伙，此時正處于狂喜之。
盧悅拍拍胸口，沒事好，嚇死她了。
她的腳往外面移了移，再次低頭時，終于發現更多不對。
殿門前的飛灰，似乎都有兩指厚了，除了那十三堆明顯外，其他的，年代好像更為久遠。
是……擅開殿門，然後被太陽、太陰二火滅了的人嗎？
大冷的天，盧悅額突然有些冒汗，她迅速往後退出百米，站到左廂前。
也是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口渴得不像樣子，好像身體里的水份，被那毀天滅地的炙熱，吞噬了大半一般。
抓起裝著麥稞茶的黑白小壺，盧悅大口喝茶。
幸好推門的不是她，要不然，沒泡泡那一擋，她已許也成了飛灰的一員。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好半天盧悅才覺得自己又活了回來。
松下一口氣的她，往後一靠，“吱呀！”
門響的聲音，把她又嚇了一跳，忙往旁邊避開，在門縫里看到溫潤的黃玉塌，才拍拍腦袋，讓自己鎮定下來。
黃玉塌應該是住人的地方，她怕個什麼呀！
吱呀……
帶有金紋的木門，在她手大開，入眼所見，一塌、一幾、一桌、一椅，簡簡單單的房間，也不知是之前這麼簡單，還是東西都被搶寶人弄走了。
盧悅抬腳走了進去，這才發現靠門的這邊牆，居然還有一幅畫，畫是一個老者背手的側身相。
他微微仰頭的樣子，好像在思考什麼重大問題似的。
盧悅緊了緊身的法衣，她覺得，太陽和太陰二火，可能是太陰火更為厲害一些，要不然寒氣不可能這般凶猛。
摸摸黃玉塌，發現果然是溫玉時，毫不猶豫地坐到面。
泡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正好在這里休息一會。
對小家伙的肚子抱了極大希望的她，再也沒想過，還在這里找寶。
甚至兩只乾坤小箱也被她摸了出來，放到茶幾，盧悅正正經經地對著那個只有側身相的老者道︰“那麼厲害的太陽和太陰，應該能忙泡泡長出肚子吧？這里是你的地盤，只要能讓泡泡長出肚子，我把你家的這兩樣仙寶留下如何？”
“……”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她。
盧悅也沒在意，玉簪和小樹，全被她從盒移出，“都是仙寶呢。”她的口氣很有些不舍，“可惜！可惜……”
可惜宏願是她自己發下的，現在反悔，萬一影響泡泡長肚子……
盧悅不敢賭那份萬一。
小家伙學會開口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想長肚子，像長壽像她那樣吃東西。
這麼多年，看著她吧唧吧唧往嘴巴里塞山南海北的各種美食，他一定心塞死掉了。
盧悅嘆了一口氣，把玉簪和小樹又裝回乾坤小箱，從自己的裝備，摸出幾張禁制符，把它們貼好，掩去仙寶氣息。
“放哪呢？”
盧悅低著頭，在地尋過來尋過去，最終走到門前的那塊青玉地板前。
“那個什麼十龍殿，連地板都被人撬走了，我幫你把它們埋深些好吧！”
她朝畫相樣了樣手的乾坤小箱，然後動作非常利落地，撬開青玉地板。
低頭干活的她，沒發現那個畫里的人，突然轉了身，不再仰頭，改為低頭看她了。
“你們是九天闕的法寶，想來也不願意被無緣無故的人，那麼拿到外面耀武揚威，那好好在這里，陪著九天闕，等待將來的真正有緣人吧！”
死人寶撿得太容易了，準確說來，不算真正的有緣。
反而被她埋到地里，一點端倪都沒有的時候，若還是能被人挖出來，那才是真正的有緣。
在修仙界混了這麼多年，盧悅早知道，財物這東西，夠用行，超多了，不是福，而是禍！
只可惜，她雖然一直知道這一點，可有時為了身後的人，為了將來，只能身不由己。
百靈戰場的妖丹和仙草，是她不能舍的，因為飛淵，因為萬仙干涉，盧悅相信，哪怕申生師伯，都有進仙界的一拼之力。
不為別人，她也要為那幾位老師伯準備好一切。
“當！”
手的劍，好像挖到什麼東西，門基嗎？
盧悅的眼楮，在門與所挖地點丈量了一下，尺把距離，很有可能呢。
閃瞎人眼劍，從旁邊移了移，正要借門基撬出一點土時，覺得那門基好像動了一下。
咦？
看到挖土的小丫頭頓在那里，畫的老者，輕眯了眼楮，背在身後的手挪到了身前，好像還有些緊張地攥在了一起。
‘緣’之一字，素來最難說。
當年他埋寶貝的時候，也是想了好久好久，在三十六殿來來回回地轉，最終把它放進了這門前的青玉地板下。
盧悅身體一歪，坐到了地板，她終于發現，這土不太對勁了。
畫里的老者，看她抓起一把，在手捻了捻時，胡子都忍不住翹了翹。
掩錢鑠土這麼珍貴的東西，小丫頭當成了什麼？
不過，這東西當年快被采盡了，現在……，她也許都不認識。
想到這里，畫老者的雙眼，顯得極其暗淡。
快點吧，發現有寶，還想個什麼，趕快挖寶啊！
挖了寶，他也交差了。
什麼人心考驗？什麼道魔邪？九天闕當年對弟子考查得還少嗎？
既然最後東西交由他處理了，那只能按他的方式來。
緣！
有緣者得！
盧悅抓著這把神識不透，好像是普通土的土，眼神色晦澀難明。
好一會，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火之殿，泡泡正在那里面。
極陽之火，極陰之火，此二者想要收復不是那麼容易的，更何況，泡泡還要借它們長肚子。
那得吞噬！
吞噬呢？
一個不好……
盧悅甩甩腦袋，嘆口氣道︰“對不起，我錯了，不要再誘惑了行不行？”
老者看她居然把赤霄兩極殿的殿匾也摸了出來，裝進其一個乾坤小箱，重新貼禁制符時，忍不住瞪大了眼楮。
這丫頭，倒是有些眼光，不過，怎麼只有赤霄兩極殿的殿匾呢？
既然發現了匾暗含的大道，按理不是應該三十六道匾都拿嗎？怎麼可能只有一個？
十龍殿的地板被撬，那是因為十龍人是個蠢蛋。
九天闕再次，也不會落到那種地步，哪怕闕所有弟子全都隕命，也不是元嬰以下小修能進來的。
老頭把神思輕輕地飄了出去。
咦？
天一閣、星華殿、風行樓……
被死怨之氣佔滿的地界他不能去，可是這幾座道宮的殿匾都還在呢。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