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契的極力斡旋下,葉孤雲終究沒和圖爾打起來,盡管後者當時絕對是處在一個七竅生煙的極怒狀態之中。栗子小說 m.lizi.tw這是好事,卻也沒那麼好,沖突的含義可是挺寬泛的,絕不僅是單純地指代肢體的踫撞,所以你也很難界定葉孤雲有沒有和圖爾,或者說提爾教派,產生了確實的沖突。不論如何,可以想象,葉某人在在場的三位宗教人士乃至是他們所代表的教派的眼里,是不可能有什麼好印象的了。
事件已經落幕,但其影響還在持續發酵之中。
大道之畔,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羅迪克,新月城的地下之王,施施然從里面轉了出來。他的臉上掛著笑意,看上去心情正佳,想來是對適才的一場大戲很是滿意。
“結束了,我們走吧。”
擺擺手,羅迪克一臉閑散地對身後說道,那是他的忠僕,人稱“銀豺”的胡略大爺。相較之下,胡略大爺的狀態就要差多了,滿頭虛汗,神色畏縮,像是見了鬼一般。害怕嗎?好像是的,但並不是因為大道中央的屠戮場景,區區血腥,又如何能讓像他這種經歷的人有所畏懼?真正撼動了胡略心靈的,是某人展現出來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某個晚上也曾感受過一次,剛剛又有機會再度重溫,這讓烙在腦海里的印象更為深刻了,但是,他寧願不要。
“先生,您很高興?”胡略小心地向羅迪克發問。
“對啊!劇情很精彩,內涵很豐富,嘆為觀止,不虛此行!”羅迪克懶散地答道。
“呃”
“胡略,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真的,你不必過慮。我們已經選邊站了,不管當初是否甘願,現在有無悔意,做出的抉擇決計是無法更改的了。既然如此,看到你必須效忠的對象擁有令你驚喜的強大和決心,又為何不拋開心中的一些羈絆,真誠地為之感到高興呢?”
“唔,知道了。”
“對了,還有件事。”
“請吩咐。”
“既然對方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他的強大和決心,那麼我們也該向他表現一下我們的價值。派個人,搞定這事。”
“知道。”
“噢~!夕陽!真美~”
聖潔大道的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不多時便在各個方面的通力合作下得以消弭。栗子網
www.lizi.tw首功自然得歸于附近的各個神殿的聖職者,沒有他們的安撫,局勢或者已不可控。當然清洗場地也是十分重要的,這項工作由羅契招來的城衛隊承擔了,他們將六名死者的尸體盡數收殮,由神殿的牧師超度了一遍,再運往別處。
收殮其實也是一個搜刮的過程,死者身上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扒拉了下來,能私吞的都私吞了,不能的則作為物證呈送上級。上級或許沒有心情,沒有時間,沒有能力檢視這些物證,那時候,就會有“專人”前來代勞。
葉孤雲四人走在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程(因為是去往新家)的路上,羅契在講述著初步調查後的一些發現。
“跟蹤者的身份已經查明了。”
“哦?這麼快?”聞言,弗蘭克忍不住出言打岔,浮著怪笑的臉上分明寫著個大大的不信,“這可不像是城衛隊或者是檢查司的一貫作風啊。”
“自然不是他們。”羅契也笑了,帶著難言的無奈,“羅迪克的人提供了幫助。”
“噢,難怪。”
“這是好事,他很聰明。”
“別管他了,說回正題。他們是什麼人,從哪里來,隸屬于哪個勢力,跟蹤我們又是為了什麼目的?”弗蘭克催促道。
“影匕。”
弗蘭克洋洋灑灑地提了一大堆問題,然而羅契的回答只有簡短的一個詞組。
“他們是‘影匕’的成員。”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說法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羅契又再強調了一次。
“听起來好像挺熟悉的。”弗蘭克真的被羅契的說話方式唬住了,他的神色不由得變得鄭重起來。
“你不會沒听說過的,努力回想吧!對!就是那個‘影匕’!”看著弗蘭克先是苦思繼而恍然的過程,羅契笑了。
“不就是一個還算湊合的專門販賣情報的盜賊公會嗎?”弗蘭克皺眉道。
“是,但不僅是。”
“好吧,你已成功的將我繞暈了。”弗蘭克吐槽道。
“嘿嘿,弗蘭克,你所了解的資料需要更新了,當然,我的也是。栗子網
www.lizi.tw只不過就在剛才我恰好從羅迪克的手下的嘴里得到了最新的一些。”
“有屁快放”弗蘭克猛翻白眼。
“不錯,從前的‘影匕’確實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盜賊公會,在北地甚至不能算是擁有名聲的勢力。但最近幾年,他們崛起了,勢力快速膨脹,不再甘心蜷伏于大本營望加農,轉而往四周極力擴張,如今其枝葉已經覆蓋了大半個北地!這可是個大新聞!初初听到時我也覺得格外意外,難以置信!但更令我無法接受的,是一個就在左近的勢力產生了劇烈的變化而我們卻一無所知。雖然,像我們這樣的總在明面的身份,對于地下世界的版圖變化,消息有所遲滯也是正常的。”
“他們因何而崛起?”問話的是葉孤雲。
“傳聞是和吸血鬼勾搭上了。一批中低階的血族加入了這個公會,充當著中層領導和基層骨干的角色。至于有沒有高階的,誰都無法確定。另一個傳聞,是得到了某位神 的支持,可以是暗夜和陰影女神莎爾,或者盜賊之神馬斯克,或者陰謀和謊言之神希瑞克,同樣也是無法確定。”
“有趣。”葉孤雲評價道。
“誰說不是呢?此外,更值得矚目的是,雖然他們一直在極力擴張,展示出強烈的野心,但采取的手段卻算得上克制溫和,拉攏分化重金收買才是最常用的手段,反而武裝火拼進而強行吞並這種更直接最容易選擇的手段是用得最少的。不簡單吶!”羅契的言語里透露著顯而易見的稱許。
“他們有一個高明的領袖。”葉孤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說真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我挺想認識他的,想和他成為朋友,深入地探討下領導的藝術,如果不成,跟在身邊看看也行,看看他是如何操作的。”羅契突發奇想,“僅從听來的一些言語上臆想,就能感到他的手腕的高超。太驚艷了!讓人折服。”
“也許你可以去試試~。”弗蘭克怪笑道。
羅契沒有理他,接著說道︰“盡管與從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但‘影匕’還依然沒有放棄他們的傳統業務。”
“所以這次是有人延請他們前來收集打探關于葉的一切?”
“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羅契指了指弗蘭克,又指了指自己,“如果有人想要我們兩個的資料,根本不必費事,只需一聲令下,等待片刻就會有完整的報告擺在書案之上。”
弗蘭克無奈地聳了聳肩,他承認,這個論斷沒有錯誤。僅是因為他們所擁有的身份,各自的一些基本資料,就不可能處在未知的狀態。一個成熟的情報組織,必然是早就將其收集完備,整理成冊,以方便隨時使用。作為被關注者,甚至還無法反抗,弗蘭克深感無力。
羅契看向了伊芙,說道︰“也不太可能是為了伊芙而來。”
眾人俱都認可。
有哪個上位者會分出心思關注一個數日前還是奴隸的姑娘?好吧,不能說絕對沒有,但真的無限接近于零。當然,如果你死腦筋的非要為一個極虛妄的假設尋找理由的話,倒不是不能找到,但都不夠有力。
為了伊芙的美麗?听起來很合理,實際則不。
必須承認,伊芙的美是驚人的,但這種美並不完整——說句不好听的,她到底還是一件殘缺品啊!今時今日已極少有人會對一件甦族殘缺品感興趣了!退一步講,即便真有癖好特殊的那麼一個人對這種美麗苦苦痴戀,不懈求索,也用不著為之請動六名來自“影匕”的高級暗探。
既不專業,也不值得。
調查一個姑娘的底細,一名普通的偵探就綽綽有余了,需要請動“影匕”的高級暗探?還一次六名?360度無死角覆蓋?這笑話未免太好笑了!
很好,不為美麗,只為其他,其他的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甚麼身懷重寶,價值連城,干系甚大——呵,也是不成立的。
數日前伊芙還是奴隸啊!最無力最無自主權的奴隸!明碼標價的奴隸!想要得到她的人有無數機會將想法實現,花點錢就得了,代價也不大——丹伯特可是一度將伊芙視之為艙底貨的,若不是出現了葉孤雲這個奇葩,他還想著是否要賠本折價處理掉呢!
無比輕松就能辦到的事情,又何必整出後來的這一串極為多余的動作?
啊,這個方法似乎將所有理由都打倒了!沒關系,都只為了說明︰你永遠無法找到一個符合邏輯的理由,來解釋一個上位者為何要派遣六名來自“影匕”的高級暗探,去調查一個僅僅是擁有姿色的姑娘。
所以,這六名來自“影匕”的高級暗探只可能是為了葉孤雲而來的。理由?呵!都多得數不清了!隨手拈來就是一個!譬如,他的出現,這本身就是很大的一個理由。
當然,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他的神秘。神秘導致未知,未知則導致好奇,更何況這個未知的人物還卡住了一個重要的位置,因而有心人自會使出各種手段試圖摸清底細。
那麼,首先出手的這個有心人會是誰呢?
“難道是卡爾夫閣下?”別了個苦瓜般的表情,弗蘭克說出了這個最合理的猜測。
聞言,羅契便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心底里他是不願意相信的,因為他一直對卡爾夫很是崇敬,但到底還是點頭了,他說道︰“卡爾夫閣下確實是很有可能的一個選項。“
“難道不是最有可能嗎?”
“我並非是刻意為他辯護,”羅契解釋道,“你忘了那天在羅迪克的地下室里听到了什麼了嗎?關于那個自大莽撞的法師和他的指派者。”
“你是說,選民女士?”弗蘭克又皺了一個苦瓜臉。
“沒錯,我認為最有可能的應該是她。”
弗蘭克嘆了口氣,撓著頭,悶然道︰“被你這麼一提醒,我也覺得最有可能確實就是她了。”
“她也是來自于卡爾夫閣下的陣營的啊”羅契的聲音趨于低沉,頓了頓,又昂揚起來,“不管如何,現在的一切論斷都只是無法證實的猜測,誰叫那幾個暗探都讓葉給宰了呢。”
“哈哈!”提到這個,弗蘭克也變得振奮了一些,渾然忘了當時場面的血腥,“手段凌厲一點,也不是沒有好處,最起碼讓所有不懷好意的家伙知道,‘黑衣魔鬼’薩菲厄斯是不容冒犯的!如果還試圖伸出爪子,就要有付出巨大代價然後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就像這次一樣!”
羅契挑了挑眉,回道︰“不對!也不能說一無所獲。”
嗯?
等到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到自己的身上後,羅契才戲謔地說道︰“他們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黑衣魔鬼’確實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