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黎被困在病房之內,門口是薄庭深安排的保鏢。栗子小說 m.lizi.tw
她抬著眸冷冷的盯著面前的男人,眼角攜著鄙睨和不屑。
薄庭深端著粥碗,不知道是假裝沒看到還是刻意忽視了,小心翼翼的拿著勺子給她喂飯。
她冷冷的笑了一聲,猛然推翻了他送到她嘴邊的勺子鈐。
勺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薄庭深眉心蹙了一下,將碗放在桌子上彎腰去撿。
心黎的神色漠漠的,突然之間將他放在桌子上的粥打翻在地上,香濃軟糯的粥撒了一地,“我不吃……”
薄庭深撿勺子的動作一頓,將碗的碎片撿起來,拿了工具將地上的狼藉收拾干淨。
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但一雙涼眸格外的滲人。
薄庭深抿了抿唇角,避開她的眸光,“不想吃粥,我讓人送別的東西過來。”
“薄庭深,我不想吃東西,我要見我哥哥……”她抬起眸冷冷的瞪著他,余光掃向外面的保鏢,“你這麼困著我有意思嗎?我就是不想跟你過了……”
“心黎,等衍衍的事情過去我們再談這些事情……”他目光灼灼的,躲避著她冰冷的眸,“你現在是兩個人,經不起這麼折騰。”
心黎譏誚的看了一眼,難掩眸中的自嘲,涼涼的余光掃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經有了隆起的跡象,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一般。懷衍衍的時候也是這樣,她甚至有種錯覺,衍衍又回來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她覺得難受。
她直起眸嘲諷的看著薄庭深,譏誚的眸子之中盡是薄涼,“甦岑有消息嗎?”
她的眸光太過直白,以至于讓薄庭深有些恐懼,他心里隱隱覺得不安,但想起顧逸欽,他還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栗子網
www.lizi.tw
“呵!”心黎冷嗤了一聲,眉宇之間盡是嘲弄,“薄庭深,你連我對你的最後一點信任都要奪走是嗎?”
薄庭深的眸光一滯,下意識的直起眸去看她,卻觸到女人驀然冰冷的眸和唇角揚起的薄涼弧度,他心髒下意識的顫了一下,“心黎……”
“是不是顧宜萱?”心黎追問道。
薄庭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慕心黎,冷的如同一塊冰一般,涼而透骨,密密麻麻的冷意從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過,他整個人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眉心擰成一團看著她。
他被這個問題弄得無所適從,甚至有些難以面對。
心黎看著他這個樣子,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涼薄,“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嗎?”
薄庭深抿唇,沉沉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
心黎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失敗過,她深呼了一口氣,將淡涼的眸光瞥向一般,“薄庭深,現在你覺得我還有什麼和你過下去的理由嗎?”
衍衍的死他們都有責任,她是恨他,但不能一味的把責任全都推到他的身上,可甦岑是她唯一的朋友,他明明知道凶手是誰,卻還是瞞著她。
“薄庭深,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究竟知不知道害甦岑的凶手是誰?”
她眸光涼涼的,沉靜的讓人心悸。
薄庭深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沉沉的眸光翻滾著復雜的情緒,卻始終不肯說出一個字。
心黎怒極反笑,譏誚的神情在他身上停頓了片刻便移開了,“薄庭深,我不想看見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薄庭深愣了一下,薄唇抿成了一團線,眉心也蹙成了一團,抬步往外走,“你好好休息。”
心黎背過身去,听著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以及門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兩行滾燙的淚珠從眼角順入發間,幾乎灼傷她的皮膚,去涼了她的心。
她的手掌慢慢的放在肚子上,手上傳來舒適的熱度,像是孩子給她傳遞出的溫度,讓她的眉心輕輕舒展了幾分。
她已經逐漸接受衍衍死去的事實,也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薄庭深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抹殺她的希望。
甦岑……她已經過夠了這種生活,不想在和薄庭深糾纏下去了,他們之間除了隱瞞和欺騙已經沒有其他的了。
到現在她心底還存在著對薄庭深的信任,只有他給她一個解釋,哪怕他只說“不知道”三個字她就會相信。
可他沒有,一個字都沒說。
而他的這種態度,間接的說明了他會繼續包庇下去。他不會拿顧宜萱怎麼樣。
也是,顧薄兩家盤根錯節,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去對顧宜萱怎麼樣呢,心黎越想越覺得自嘲,眼里的淚水也越來越洶涌。
孩子太小還沒有胎動,但像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一般,小腹劇烈的痙攣了幾下。
她咬著唇,口腔中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薄庭深站在門外,心髒被什麼狠狠的揪扯著,卻什麼也做不了。
……
齊星來看過心黎。
她依舊不吃不喝,才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她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齊星年紀小,看著這樣的她直抹淚,“心黎姐,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你好歹還有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是最能感覺母親的情緒的……”
心黎只是抬起眸看著她,溫靜的眉目之間淡涼如水。看著桌上的飯菜自嘲的勾了下唇角。
半晌,她突然直起眸,“齊星,能不能幫我個忙?”
齊星愣愣的看著她。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想將慕家大宅賣掉,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有誰想要?”
齊星抿了下唇角,看著她有些懵,慕宅是慕家在茉城的根基,賣掉慕宅,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片刻,齊星咬了下唇,看著她點了點頭。
心黎垂了下眸,“還有,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我哥哥……”
“心黎姐,薄二哥那邊……”齊星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緊接著便住了嘴,抬起眸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心黎苦笑了一聲,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黎抬起眸,輕輕的搖了搖頭,“算了,他也困不了我多久……”
她從一開始便把婚姻看做成一場戰斗,她在自己的面前一敗涂地,可在薄庭深的那里,她從來就沒輸過。盡管她知道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很自私,但除了這樣,她別無它法了。
她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她也有自己的東西要守護呀。
齊星眉心狠狠蹙了一下,看著面前憔悴不堪的她,她何曾這個樣子過,她是高高在上的慕心黎呀,什麼時候也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樣子。她咬了一下牙,“心黎姐,我幫。我手機被門外的保鏢拿走了,回去之後我就聯系慕大哥……”
……
齊星走後心黎便再次沉沉的睡了過去,舒晴推門過來,看著情緒逐漸穩定的她微微一聲嘆息。
門口響動,她抬了一下眸。薄庭深有些頹然的站在病房門口,灼燙的視線落在心黎的身上。
心黎像是感覺到了一般,無力的睜開眼楮,強烈的陽光刺激的她的眼楮無所適從,她動了好幾下才勉強將眼楮全部睜開。
她愣愣的看著薄庭深,手輕輕動了動,掙扎著坐起來。
薄庭深急忙過來扶她,卻被她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庭深,我想看看衍衍……”
薄庭深愣了一下,這是這幾天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算不上溫柔,但也談不上冷漠。
他眉心狠狠的蹙了一下,沒答話。
心黎自嘲的笑了一聲,“我連見他最後一面都不可以了嗎?”
“我帶你去。”
他嗓音低沉喑啞,走到床邊將她抱了起來,朝著停尸房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心黎的唇就抿得越緊,孩子依舊在那里。
薄庭深將她放了下來,她還沒靠近孩子便放聲大哭,虛弱的軀體已經不能支撐她站立。薄庭深從背後扶住她。
她的孩子呀,衍衍跟著她就沒過過好日子。他生下來就應該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呀,如今卻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躺在這里,她恨整個薄家……
她手指顫抖著想要摸摸孩子,但還沒觸及到,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薄庭深急忙抱住她,“心黎,心黎……”
心黎的臉色蒼白,僅存的血色也消退了下去。
薄庭深的余光掃過她的全身,源源不斷的紅色順著她縴細的腿往下流,他瞳孔重重縮了縮,抱起她往急救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