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議的事,林念死亡後,林寶反而有一些返老還童的跡象,光禿禿的腦袋甚至長出了一點頭發,難道快要一百歲了,還可以逆生長?就算是科技發達的今天,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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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林寶很孤獨,雖然他是從信息時代就一路活到現在的人,但是他在六十歲的時候,就不想在跟這個世界有什麼關聯,不願意接受新鮮的事物,不願意接受新一代的高科技。
像個宅男一樣,每天活在自己的夢里。
現實里啥也沒有,只有在夢里,他想要的,想做的,夢里都可以為他實現。
“爺爺,我在外面撿到了一條小狗狗啊,我看它好可憐,就把它帶回來了。”林寶最小的孫女才四歲,名叫林子萱。
她把一只毛發分叉,渾身髒兮兮的狗抱到了林寶的身前,請爺爺看看。
林寶看著這條小狗,總覺得它很像咻咻,但是腦海里固執的思維,又認定它不是咻咻,因為咻咻睡起來後,就變成了真正的貔貅模樣,在也不是小狗的樣子了。
黃色小狗的眼里,看林寶也有一絲情切,它知道這個人不會傷害自己,還會好心的收留它。
“喜歡就帶回來養吧。”
“爺爺,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叫做咻咻怎麼樣,一個口字旁,一個休息的休。”
“好,那它就叫咻咻了。”
二狗在一旁渾身打抖,雖然這只小狗看起來很眼熟,他也一致以為是咻咻回來了,但是從林寶高興又帶點失落的神情中,這只狗又不是真的咻咻,只是一只高仿。
看著孫女在院子里和咻咻玩的起勁,林寶的心思也飛到了很久以前,他剛剛見到咻咻的那一刻。
自己當時在四美居住的公寓里,要帶她們去吃飯,婉兒把在樓底下覓食的咻咻給喊了上來,最牛哥一看咻咻,就發出了喂養神獸的任務。
最牛哥這次沒有發聲,也間接的說明這個小狗不是咻咻,而只是一只舊時代的遺物,一只不知道從哪里撿回來的土狗罷了。
過了這麼多年了,林寶早就認命了,咻咻到底去了哪里一直是個謎底,無論林寶從什麼地方著手去解開,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林寶想起了自己以前看過了一部電影,名字叫做美人魚,是無厘頭始祖星爺導演的一部電影,里面有個橋段是唱歌,是說無敵有多麼寂寞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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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林寶也是無敵,活到一百多歲了,不受法律的約束,想干什麼干什麼,就是去外面偷東西,警察抓到了還得放回來。
舊的墳墓旁邊添加了一座新的墳墓,那是剛死不久林念的,那個位子本來是自己的,結果被這個小子捷足先登了,一點都不孝順。
面對著高矮一致的墳堆,林寶的心靈沒有任何的波瀾,生老病死是一個人的生物定理,誰也逃不過這個法則,別看自己活了這麼久,如果沒有健康藥水的幫忙,他能不能活到七十歲還是個問題。
林念死後,林寶叫醫生來家里給自己做了個全身檢查一下,結果發現除了有骨質疏松外,其他一點毛病都沒有,很是健康的狀態。
想起自己的孤獨,林寶忽然很羨慕林念比自己先行一步,可以去下面一家團聚,自己這把老骨頭,還不知道要挺多久。
現在陪伴自己的,身邊的兒女就只有小小一個人了,她對林寶的感情最為深刻,所以她退休之後,就從阿酋國回到了龍國,時刻陪伴在父親身邊。
對于哥哥的死,小小倒是沒有怎麼看重,因為她也已經看開了,自己都是一年脖子快埋到黃土堆里的人,死不死的也沒個感覺。
“爸爸。”
小小的聲音現在很干燥,很像嗓子眼里一口痰吐不出來的那種,相比以前清澈無比的聲音,林寶真的感覺自己老了。
“小小,你怎麼不回阿酋國陪自己的丈夫,爸爸是個快要死的人了,不值得你這麼同情。”
小小給林寶披上了一層睡覺用的毛毯,笑嘻嘻道︰“爸爸,我丈夫那邊就不用管了,我那幾個孩子都在阿酋國,有他們的照料就行了,我反倒是擔心您,幾個媽媽都死了,您現在心里很孤單。”
林寶把毛毯蓋緊了一點,因為他覺得有一些冷了。
“爸爸沒事的,就是有點放心不下你。”
“我都老了,您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喲。”
“就算你現在年齡比我還要大,在爸爸的眼里,你還是那個喜歡拿水彩筆在家里亂畫的孩子,一百歲的孩子,千歲的長輩,在我眼里你們永遠長不大。”
小小趴在林寶干瘦的胸膛上,享受午後靜謐的太陽,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了,這個以前帶給她無比自信的胸膛,如今也是瘦的可憐,好像老樹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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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盡頭,等待某人的永遠只有舍不得和孤寂,林寶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一個快要活到120歲的怪物,自己的孩子各個都早早的進入的墳堆,自己還是老並且不死,這樣不光自己受折磨,還害的自己的晚輩,要在忙碌的工作中,隔三差五來跟自己請安,他覺得于心不忍。
生于斯長眠于斯,林寶閉上眼楮感受著體內的生機正在被周圍的空氣抽走,身體很難受,但是對于他來說,是一件值得放鞭炮慶祝的事情,因為他終于要死了,終于可以去另外一個世界,跟自己的家人團聚。
林寶這個時候,已經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也記不清林化龍的樣子了,但是他的腦袋卻格外的清明。
狗腿們把病床上林寶圍成了一個大圈,他們伺候林家快有一百多年了,馬上也該完成自己的使命,因為主人的離開,他們的指令消除,也會在不久之後進入自爆狀態。
面對這麼一個情況,林寶既是不舍,又是欣喜,總之是喜憂參半吧,解脫了也好,不用給家里帶來麻煩,也落的輕松自在。
輸氧器還被插在林寶的鼻頭,他很想拔掉,但是他已經全身都沒有了力氣,想動一下都萬分艱難,呼吸是本能的反應,他停止不了,只能閉著眼楮等待自己的機能徹底死亡了。
家里的孩子知道林寶快要不行了,都紛紛的丟下手里的工作,無論是當官的,還是做生意的,又或者說是開演唱會的,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陪這個倆世紀前的祖宗走完最後一程。
家里現在有多少個孩子,林寶也已經記不清了,他看到一個個的後代從小孩到青年,在到老年,歲月蹉跎了他將近一百年,很多事情他都不願意提及。
房間外面。
“太公怎麼樣了?”一個不知道是林寶幾代孫子的年輕人,在門外痛苦的問道。
守護在門口的狗腿,因為狗腿視野共享的關系,可以知道主人現在的樣子,沮喪道︰“主人快要不行了,大概就是今天了。”
“快讓我進去看看,我要陪他老人家走完這最後一程!”
但是這個少年的舉動,卻被狗腿007給攔了下來,因為林寶有言在先,自己在死的時候,不想在看到任何的人,怕他的心里還會產生什麼不舍之情,讓自己有回光返照這個跡象,堅決杜絕了這個。
林寶安靜的躺在床上等待心跳停止的一刻,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漫長到猶如過了幾個世紀那麼長,他總是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死了,但是他還是被輸氧器里的高純度氧氣給吊著一口氣,沒有咽下。
掙扎了許久,林寶最終還是回光返照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他表示不想說話。
為什麼別的老人眼楮一閉就可以死,為什麼自己垂死掙扎了這麼久,還不見要死的跡象。
他很羨慕蕭吉跋,因為蕭吉跋就感冒了一次,然後糊里糊涂的就死掉了,死的極為干脆,讓人措手不及。
還有候塞雷也是,他死的極為風流,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那玩意一離開女人的身體,他就倒下去了,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主人,您感覺怎麼樣了。”二狗小心的問道。
“我還沒死嗎?”林寶的語氣里有不耐煩,他認為自己現在應該死了,不死都對不起觀眾了。
“沒有。”
“二狗,幫我把輸氧管拔了。”林寶下達了他自認為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個指令。
二狗破天荒的沒有執行,還說道︰“這個命令無法生效,我們無法執行危害主人的命令。”
狗腿們怎麼樣的,林寶的心里是在清楚不過的,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別人或許可以對他撒謊,但是狗腿們對自己是完全沒有任何謊言的,這個他心里清楚。
他一頭又栽倒在床上,看著白色天花板發呆,又听到外面有動靜,不解的問道︰“外面咋了,怎麼這麼吵鬧。”
“您的孩子知道您快不行了,都在外面,007他們擋著他們不讓進來,是您交代的,不能讓你還有什麼依戀的事情。”
林寶輕輕的點點頭︰“告訴007讓他們都回去吧,不回去的腿都給打折。”
二狗含淚說道︰“主人,難道您真的就不想在見他們一面嗎?他們可都是您的親人啊。”
林寶嘆笑了一聲︰“小小死了之後,我就不想在見什麼所謂的親人了,雖說他們和我身體里的血脈關系,但是卻沒有念兒那一代的深,我認為的親人,都已經死了,我現在沒有親人。”
听林寶說的傷感,二狗也很想哭,原來不管之前多麼牛逼的人,到快要死的那一刻,都是孤寂的。
林寶的聲音很低,說幾句話就會讓他十分難受,但是只有這樣,才會讓他的生命流逝的快一點。
如果他早知道健康藥水這麼牛逼的話,早就應該斷了,現在把身體里一個個細胞都喂養的這麼年輕,想死不能死,真是痛苦啊。
大家想必應該知道想睡不能睡的痛苦,大概現在的林寶也是這個樣子,每次認為自己死了,但是他又有知覺,怎麼也死不掉。
晚上的時候,溫度漸漸的降低,雖然房間里面有調節溫度的機器,但是林寶可以感受的到,家人團聚的那一刻到了。
自我的意識漸漸的從身體里面抽出,那一刻的他覺得腐朽的身體變的很舒服,靈魂飄飛,又能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很棒。
生命儀器的波紋,水平線也在快速的變平穩,距離一條直線也就是只有十度的角了。
那種窒息的感覺涌上心頭,輸氧器里面的氧氣強行被灌入體內,讓林寶對此感到很厭惡,這個時候他有句你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作者能給個痛快嗎?老是拿自己水的有意思?
現在孩子也被你寫沒了,老婆也被你寫沒了,你還有什麼可以水的,真是夠了,等我死了一定要從書里跳出來揍你一頓 的。
夜晚很靜,林寶的生命最終度過了轉點,在第二天的零點零一分的時候落下了帷幕,這一天正好是他121歲的生日。
生命儀器上平穩了下來,最終成為了一條直線。
後記
林寶如果早知道死後還有一個世界的話,根本就不會活這麼久,不信鬼神的他最終也在另外一個世界妥協,因為他見到了自己的親人。
那里有自己的母親,父親,妻子,以及可愛的孩子們,還有在那個世界失去動力的所有狗腿,都在死後的世界相見了。
林寶在這邊的身體又回到了最巔峰的二十歲,不由自主的朝著前面走去,熱淚盈眶的說不出話來。
腦海里早已喪失母親記憶的他,這一刻終于又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林寶此刻就像一只被獵人弄傷的小狼崽,需要成年狼的關照,一頭扎進了母親的懷抱里。
這個懷抱已經闊別了一個世紀之久,久的讓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一切。
林寶不願意從這個溫暖的懷抱中出來,也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
最後另外一只溫暖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兒子,歡迎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