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燁看著左胤,喃喃道︰“無己生,有敵死,好見識,好見識。栗子小說 m.lizi.tw”
隨即老人抬起頭,居高臨下地道︰“見識不錯,也許你的才華比不上盧玄 ,但是未來若是努力,成就未必在盧玄 之下。”
這是老人第二次談論到盧玄 了,想起盧慕楚,左胤問道︰“盧玄 ,天賦如何?”
沒想到此話剛剛問出,獨孤燁哈哈大笑起來,老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老人看著左胤,臉上詭異地笑道︰“看你的衣服,應該已經是講武堂的學生了,怎麼,那些人沒有告訴過你盧玄 的事情?”
左胤猶豫了下,解釋道︰“昨天才結束了考驗,今天是開學首日。”
“屁!”
獨孤燁臉上青筋皺起,在他干瘦的額頭上異常醒目,與川字紋相映成趣。
他直接打斷了左胤的解釋,怒喝道︰“帝國的這些人,太不厚道,盧玄 可是你們這個國度三百年來最為驚才艷艷之輩,可是竟然在死後不為人所知。”
老人最後吐出了兩個字。
“懦夫。”
看起來,老人似乎與盧玄 是敵對勢力,但是卻對其頗為欣賞。
當時楊子瞻教授左胤知識的時候,對這個盧玄 只是一筆帶過,似乎連他都不怎麼了解,只知道是個戰死于元嘉北伐之中的少年英才。
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對于這些成年舊事,如果不是因為盧慕楚是他的好友的話,左胤也不會關注盧玄 此人。
老人搖了搖頭,似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罷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帝國的那些懦夫,對一個死人如何恐懼,那是他們的事情,現在還是教授你刀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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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沒有說刀術,只是說了一個刀字。
似乎在他看來,刀,就容納了一切。
獨孤燁手中便是氣凝之刀,他對著左胤,淡淡道︰“剛剛你對于生死的理解,很不錯,但是我要教你的死式,只有兩招,便是‘怒海’與‘狂瀾’。”
說罷,老人直接伸直手臂,挺刀而立。
隨即,一刀橫掃而出。
淡淡的波紋,直接狂呼著沖過這片區域,從左胤的腰間猛然而過。
左胤感到一股涼意,隨即,不可思議地回頭,一刀裂紋,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觸目驚心。
獨孤燁收起了刀,傲然道︰“怒海之意,便是這番波濤洶涌,氣勢無雙,一刀既出,便當如同北海巨浪,霸道地拍毀眼前的敵人,卻又能收放自如,所指之處,力量傾瀉而出。”
左胤點點頭,剛剛的一手,的確很是漂亮。
獨孤燁看著他,“你現在也快到氣合境,這‘怒海’對你而言,足矣,至于‘狂瀾’,等你把前者學習差不多,再來繼續。”
左胤道︰“一切但憑前輩吩咐。”
獨孤燁獰笑一聲,“小娃娃,這可是你說的,接下來,可不要懼怕。”
左胤挺直身子,笑道︰“自當無懼。”
老人眯起了眼楮,似乎是發現了,這個娃娃,與前一個的不同之處。
......
講武堂,院長室。
趙破奴正在看著今年新書的成績,他的手中,正是左胤的單子。
馬術,軍略,武學,憑借三科成績的上上,左胤得到了刀劍之徽,這是他當之無愧的榮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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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趙破奴的身前,那個剛剛見到左胤的孫文和,正在拱手而立。
趙破奴放下了左胤的單子,輕輕道︰“文和,左胤此人,你覺得如何?”
孫文和猶豫了一下。
趙破奴笑了出來,“有屁快放,想說什麼說什麼,送他去那里,是李太白的權利,老子只負責看管獨孤燁而已。”
孫文和拱手道︰“左胤此人,性情凶悍自然不必多說,可還是缺乏一份歷練,若是能夠再滾打幾年,可以做第一等的先鋒之才。”
先鋒之才,趙破奴為這個評價有些笑意,他看著孫文和,“繼續說,他和白常之是師徒,兩人差距在何處?”
孫文和拱手道︰“學生僅僅在七年前見過白都統一眼,然而其桀驁凌然之姿,令人過目不忘,他懂得打仗,也懂人心,舉手投足,自然有一股令人親近的魅力。”
“但是左胤此人,性子有些冷,就目前來看,剛剛來到講武堂,就與周圍同學的關系相處地如此糟糕,恐怕日後在軍中,難以有大的作為。”
趙破奴一笑,“你給左胤的評價,和當年吳公給盧玄 的評價一樣。”
孫文和苦笑一聲,“院長,當年盧玄 的成績,可是五科皆為上上,而且是天生的帥才,左胤此人,和盧玄 的差距,真不是一點,就事實而言,真正有盧玄 之風的,反而是太子府的那個陸子龍。”
趙破奴淡淡一笑,沒有評價,“你下去吧。”
孫文和拱手告退,心中還是在感慨,左胤這個平民出身的小子,眼下擁有的資源,可是讓五宗之人,都足以眼饞啊。
真他娘的氣人。
只是,他剛剛走到門口,趙破奴平和的聲音傳來。
“你對左胤的評價,不甚準確,若他不死,火虎將在他的手中,發出讓天下畏懼的咆哮。”
孫文和大驚回頭。
趙破奴卻已經低頭,繼續整理文件。
似乎剛剛什麼也沒有說,又或者只是不經意之言。
然而孫文和,卻深深記在了心里。
那個少年的身上,必然有著某種特質,某種讓李太白,白常之,趙破奴三人都認可的特質。
只是,火虎咆哮?
孫文和笑了笑。
最多也就在殤龍關戰斗而已,到了帝國大部分人手中,只會是一份簡單戰報。
上書殺敵如何,戰死如何而已。
如何給天下人最為直觀的畏懼。
還能走出南疆不成?
......
講武堂,秘密地下房間。
左胤伸手舉起刀,咬牙切齒地支撐著。
面前,獨孤燁盤腿而做,身形放松,無形的氣勢,從他的身上傳遞出來。
同時伴隨著老人淡淡的話語,“死式,得先經歷生死才能學,你小子殺過人,這不算什麼,只有和最為頂級的強者對峙過,才能開始學習‘怒海’。”
“‘怒海’之意,就是要心中有一股氣,一個比你強大太多的人,要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般碾死你,小娃娃你的心中焉能無怒?”
說話間,沖天的殺意洶涌而來,左胤此生,也旁觀過驚世之戰,殤龍關前的那場攻伐,異族與帝國之間,一環又一環。
然而親自面對強者,這是他的首次。
雖說理智告訴他,老人只是在教育他如何面對強者。
然而,左胤的本能卻在不斷地掙扎,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是謊言。
而老人現在,就是在準備動手殺他!
汗水,從左胤的身上滴落。
只有親自面對獨孤燁,才知曉此人的可怕。
左胤甚至能夠想象,當這個老人出現在戰場之時,單單是身上的凶煞之氣,就足以讓周圍空間的普通士卒失去戰斗力。
若是老人手中有刀,那他就是戰場之上,最為可怕的收割人。
必然有大片的士卒,如同割草一般,被他無情地奪去性命。
獨孤燁。
究竟是何人?
這個老人,當年在元嘉北伐之中,必然是大大出彩的人物,可自己卻沒怎麼听說過,再加上盧玄 ,那場曠世的征伐,似乎在三十年的時間里,被人有意地遺忘著某些東西。
“昂——”
獨孤燁身上的殺機更甚,興許是看出了左胤的心有雜念,老人大怒,他直接舉起了手中的氣凝之刃。
左胤心中,猛然警惕,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一般,他的本能,在無情地打碎理智。
他開始相信,剛剛的一切,都只是老人貓捉老鼠一般地戲弄。
什麼“怒海”,什麼“狂瀾”,都是騙人的,只是老人在殺死他之前,丟出的一個誘餌而已!
左胤猛然提刀,心中,無形有了憤怒。
士可殺,不可辱的憤怒。
即使身死,也絕不將後背對向敵人。
我左胤,必然是面向敵人,力戰而亡。
于是少年大喝,突進向前。
手中的長刀,隱隱有紊亂的氣流在流竄。
似乎,少年的身體,已經壓制不住自身的狂暴。
隨即,左胤一刀斬出。
與老人的氣凝之刀。
隔空各自揮出。
兩股波紋,猛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