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左胤依舊準時睜眼甦醒,看著陌生的房間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講武堂的校舍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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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三個人都喝的有些小醉,好在行動不受影響,最後盧慕楚在甦姐的攙扶下回去,而左胤和陸子龍兩個人互相幫助,回到校舍。
倒也離得不遠。
雖然醉酒,有些東西左胤卻記得很清楚,那個甦姐在看到酣醉的盧慕楚之時,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憐憫和關懷,溢于言表。
兩個人,就像是姐弟一般。
讓左胤有些由衷的笑意。
陸子龍與左胤回校舍的路上,向左胤淡淡道︰“我們兩個的老底都揭的差不多,他盧慕楚卻沒有怎麼談論自己,真是不公。”
左胤當時想起盧慕楚的神色,搖了搖頭,無奈道︰“還能有什麼老底,無非是北地質子來汴安,多年來心涼如水。”
簡單,而又有莫名的悲哀之意。
陸子龍點點頭,沒有繼續說,兩個人略微地跌跌撞撞,最後各自返回校舍。
這些場景左胤深深地記住,眼下白一峰受困于歐陽舜,自己很難去做些什麼,原本以為自己將孤獨地在講武堂度過這段時間,沒想到,終究還是遇到了兩個同齡人。
兩個,某種意義上的同類。
這讓左胤有些開心。
......
洗漱完備之後,左胤看了看自己的房間,有些無語。
昨天趕著喝酒,所以房間里面都沒有怎麼收拾,好在干淨無比,床鋪,日用品之類的,講武堂都統一發放,自己昨晚能夠安心地到頭就睡,也是由于這一點。
靠近門口的,就是掛在牆上的銅鏡和衣架,衣架上,正是講武堂的銀灰色校服。
左胤走過去,拿起之後才發現,校服是柔軟的絲織衣物,質地很是細膩,而且衣服的肩膀和兩側都十分冷硬。栗子小說 m.lizi.tw
左胸上,正是刀劍之徽。
當他穿起來一看,才發現這件衣服十分貼合他的身材,講武堂的人,即使沒有測量,單單憑借目測也能看出考生的身材,這份眼力,當真厲害。
穿著一身新的校服,左胤在銅鏡之中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滿意。
少年如朝陽。
隨即,推開房間的大門。
刺眼的陽光直直地照射進來,左胤不由自主地眯上了眼楮,耳中只听得不知名的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歡快地傳來,在這冬日,顯露出罕見的生機感。
待到眼楮適應了這光亮,左胤細細看了一眼,現在校園里面一片冷清,他抬腿開始走向校舍之外,在門口,很恰好地遇到了陸子龍。
左胤一愣,“好巧啊。”
陸子龍也是一身銀灰色的修身校服,襯托出他的消瘦身材,而且,這身銀灰也是極為符合他的氣質,被他穿出了冷峻的感覺。
听到左胤的感慨,陸子龍則有些無語,對著左胤認真解釋道︰“別忘了,我們是同期的,而且都有刀劍之徽,如果你認真觀察了周圍,那就會發現。歐陽舜,石狼,黃秋禮,這些和你有恩怨的人,都在你的住所周圍。”
左胤咧嘴笑了笑,卻毫不在意,只是想到黃秋禮,左胤突然想起來,那個家伙來自燕郡,說不定盧慕楚還認識。
兩人開始結伴,走向教室,雖然在講武堂已經來了三次,但是左胤依舊對學院的構造不甚理解,還好有一個懂路的陸子龍。
看到左胤的腰間還配著刀,陸子龍有些無奈,“你是去上課的,不是去上戰場的,兵刃不能進課堂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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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胤愕然,指著陸子龍腰間的小匕首,疑惑道︰“你這不也是嗎?”
陸子龍白了他一眼,手放在匕首上,解釋道︰“這個匕首,只是個裝飾品而已,你這刀比你只矮了一個半頭而已,這麼夸張的兵器,你怎麼帶著。”
長有四尺的刀,配在腰間的確顯得不倫不類,不過刀的刀柄也有一尺之長,所以能夠有效的平衡,左胤嘆了嘆氣,把刀拿起來,又背在了背上。
陸子龍點點頭,“這樣看起來才像話。”
左胤無奈地解釋道︰“這柄刀雖然看起來長,不過在蒼南,我們一般都是馬上作戰,所以不會有問題,而且也容易拔刀,但是背在背上的話,以這刀的長度,想要拔出來,得費一番力氣才行,下馬之後,我也習慣把刀配在腰間了。”
陸子龍點點頭,“這刀的寬度和長度來看,對付的敵人,想來體型都很高大。”
想起了在殤龍關下的血戰,左胤有些沉默,那些宛若煉獄般的場景,他從未忘記。
雷獸,鬼蝠,豹騎,翼射,這些凶狠的異族軍隊。
要是踏破殤龍關,憑借普通人,又不知要填多少具尸體,才能擊退。
蒼南軍的肩上重任,又豈是外人能夠想象的。
吳公執掌二十余年,又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
看到沉默的左胤,陸子龍一聲輕嘆。
這些東西,他也有所耳聞。
也只有那種地方,才能培養出左胤這種人吧。
兩個人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走到了食堂,眼下里面也是冷清無比。
不過,用過早餐之後,晚睡的新生們三三兩兩的走了過來,開始補充體力。
三百二十七人,是今年新生的人數,刀劍之徽,只有五十人。
新生們看到左胤和陸子龍胸前的刀劍之徽,大都面色復雜。
進沒進講武堂,是天地之別,得沒得刀劍之徽,也是天地之別。
世間的規則,大都如此殘酷。
只不過,對大部分人而言,他們都知道左胤這個囂張的家伙,知道這個來自蒼南軍的狂人,所以也沒有什麼憤慨。
只是似乎是得到了某人的暗中警告,這些人都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從兩人身邊經過。
陸子龍似笑非笑,“看起來,昨天夜里,某人就算是吃酒,也沒有忘記暗中對付你。”
左胤聳聳肩,沒有放在心上,反正,講武堂的經歷,對他而言,更多的是一種學習。
交友?人脈?這些都不是他本來的意向。
他的內心,早就屬于戰場了。
......
正在兩人剛剛離開食堂,還沒走幾步,前面七八個人慢步走來,看起來氣勢不錯。
為首的,正是歐陽舜。
身後,則是黃秋禮等人。
歐陽舜今天也是銀灰校服,只是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華貴的感覺,猶如銀色的芝蘭玉樹,使人過目不忘。
看到了陸子龍和左胤,歐陽舜眼前一亮,手中的羽扇輕輕拍打著手,隨即帶頭走到兩人身邊。
周圍的人,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大都停下了腳步,頗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左胤與陸子龍,不動聲色。
歐陽舜卻沒有先關注左胤,而是看著陸子龍,和煦地笑道︰“陸兄,上次太子府一別,可好啊。”
歐陽舜與陸子龍在四天的考驗期間,打過多次照面,可惜的是,陸子龍一直沒有理會,這次終于有機會,而且左胤也在,歐陽舜自然是想借機試探下。
究竟這個人,有沒有收到自己的暗暗警告。
陸子龍臉色卻漠然依舊,“你擋路了。”
聲音如常,就好像在說︰“你好啊。”
左胤卻差點沒有忍住笑意,這個陸子龍,還真是在平淡之中言語傷人啊。
話音剛落,歐陽舜身後七八人,義憤填膺的一步踏出。
歐陽舜手執羽扇,伸出右臂,黃秋禮等人,這才停步。
他淡淡笑著道︰“陸兄好氣魄。”卻不再招惹,陸子龍的態度,他已經試探出來,又何必惹是生非。
至于如何應對,那不是眼下該考慮的事情。
而隨即,歐陽舜從上往下打量了左胤一眼,嘆息道︰“左兄果然一表人才,難怪陸兄認可,只是,可惜,可惜啊。”
可惜的,自然是他打壓左胤一事。
左胤冷眼相對,淡然道︰“蒼南軍應該很有興趣,除去一些釘子。”
這句話別人听不太明白,歐陽舜卻很清楚,這是在暗示他,左胤已經知道,歐陽舜所知道之事。
兩人的信息是對等的。
不同之處在于,左胤是白常之的弟子,可以直言︰在蒼南軍的內部,有歐陽家的密探。
當然,蒼南軍是帝國最強的軍團之一,內部有其他勢力的探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這事終究不能擺到明面上。
暗地里是一回事,可要是被發現,卻是毫不留情地追查。
歐陽舜的後背,有些冷意。
這個左胤,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而且機變無雙。
歐陽詢已經在蒼南軍打過這小子一頓,加上白一峰的事情,歐陽家的兩個年輕一代,算是和左胤撕破了臉面。
僅僅剩下可憐的一層窗戶紙而已。
兩個人眼中的火焰,似乎越來越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