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又露馬腳了,做了壞事就會心虛地老老實實地叫哥哥。栗子網
www.lizi.tw我紅著臉不敢出聲,陳零沒好氣地白了陳棋一眼,道︰“妹妹在問我昨晚的事。”
咦?是我眼花了嗎?有那麼千分之一秒的機會,我好像看到了妖精哥哥臉上的紅暈。揉揉眼楮,嗯,果然是眼花,他的表情和平常也沒什麼兩樣,還是那樣淡淡的,反問道︰“昨晚有什麼事?”
陳零笑道︰“誒?”表情無辜且無邪,倒像他剛才什麼都沒有說過似的,又像在納悶妖精哥哥的記性如此之壞。妖精哥哥倒不由得一窒,摸了摸鼻子,道︰“屋里氣悶得緊,我出去走走。”他居然就溜了。
我嘆道︰“零,你一個誒字可退敵千里呀,上次咱們遇襲怎麼不見你用這招呢?”
陳零又好氣又好笑,見房中再無旁人,便來呵我的癢︰“看你還敢取笑我。”
我素來是觸癢不禁,一邊大笑一邊逃跑,陳零在後緊追不舍,笑鬧聲驚得窗後一群正在覓食的麻雀都飛了起來。我一笑就沒力氣,跑也跑不掉,被陳零捉住了呵癢,更是笑得站都站不住了,倒在他懷里連聲道︰“饒了我吧,下次我只管偷襲你,再不會認錯旁人了。”
陳零本來已經住手,听我笑他,便又來呵癢,笑道︰“你還說。”笑鬧得我渾身都沒了力氣,軟在他懷里氣喘不已,他才罷了手,額頭抵著我的額角輕輕摩蹭著,眼神又柔膩了起來。
纏綿了好一會兒,陳零才拉著我在椅上坐了,他站在我身後用手攏起弄得散亂的頭,道︰“其實我也不會埋怨你,我又不能管束住你去喜歡誰。況且五哥又真的是挺好的。”
我有些不自在,用指甲刮著扶手上的漆,道︰“誰說這個了……哎,你說少淵,哦不,火狐他們,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可是我好久以前就想問的了。
陳零道︰“你記得在到鳳棲之前你和裁雲被火麒麟擄去那次麼,你不是邀銀鼠合力對付葬花夫人,銀鼠說要問過他的同伴的?後來咱們到了鳳棲,銀鼠便主動聯系了四哥,然後四哥赴他的約去了蹁躚館相會,才知道原來假扮少淵的火狐就是他說的同伴。”
我奇道︰“火狐為什麼要藏身在小倌館里啊?”
陳零給我攏好頭,自然而然地將雙手放在我肩上輕輕按摩,道︰“火狐自有他的理由吧,總之四哥同他談好了條件,他答應同我們一起瓦解鬼谷。你別看這些日子風平浪靜的,其實四哥五哥他們可是做了不少準備呢。火狐也拉攏了一些鬼谷的殺手,像火麒麟之類的。他同四哥之間大約是有什麼暗里聯絡的方法,那次趕來救援倒不是巧
合。”
我哼了一聲,道︰“難怪見了他們小鳥哥哥一點也不驚訝呢。誒?咱們開賞菊宴那次,火狐怎麼也去了?還跳舞?”
陳零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因為他的舞跳得特別好吧。”
我道︰“才不會是因為這個呢。當時我就想過,雖說大戶人家宴客的時候也有請特別出色的妓女小倌來助興的,可是咱們那次請的客人中可有太子和瑞王,又有監國公主這些貴客,請一個小倌來跳舞細究起來可是有點有失體統的。且不說小鳥哥哥、妖精哥哥是不會犯這等錯誤的,就是大哥那個老古板……咳咳,我可不是說大哥壞話……
他也不會同意在這樣重要的宴會上請一個小倌來表演的。”
陳零順勢從後面抱住我,在我頰上一吻,笑道︰“我還當你只顧著同丫頭書僮們玩笑呢,卻原來也是有心思的。”
這叫什麼話,我又不是一顆空心菜,怎麼會沒心思呢?不要因為我偶爾的天真,就把我當白痴啊。
陳零道︰“不過,我真不知道他來是做什麼的。只是猜測或許是為了綠橙才來的吧。”
一提起綠橙我就恨得咬牙,雖然據說神經病殺人不算犯法,可是也該給關到醫院里去做治療吧?瑞王那個家伙還成天帶著這麼個危險的女人四處游蕩,真是個大禍害。
可是,對于火狐來說那可是他親娘啊。問題是,綠橙為什麼會到瑞王府的?又為什麼不認識火狐?
他一回眸,眼底自有天地日月,周遭的一切都似不存在了。原來竟然真的有這種事,一個人可以美得如此懾人,竟然讓我呆怔在這里動也不能動。
本來是來找火狐問清楚綠橙和瑞王的事的,不料推門而入時竟看到這樣一個美少年側身而立,僅僅是一個側臉便讓人驚艷。不,驚艷二字都不能形容見到他時的感覺,我在現代的時候在熒幕上雜志上看多了形形色色的帥哥美女,來到古代身邊出沒的更是出類拔萃之人,可是這是我第一次清楚明了什麼叫做絕世獨立的傾國佳人。
不只是我失態,陳零亦是呆住了。
少年冷眼看看我們,抬手將一樣東西覆在面上,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道︰“有事麼?”
上帝基督哈利波特啊,這個玩笑開大了吧?我同陳零持續呆怔中。
火麒麟不耐煩地道︰“你們是要進來還是出去啊?要麼進來關門要麼出去關門。”
我走到他面前,望著那張毀損的臉同烏木面具,下意識地伸手去揭他的面具,我想看看那下面是不是剛剛讓我驚艷的臉。
火麒麟捉住我的手,眼底亦是雲淡風清,道︰“不要看。”
我茫然,陳零過來撫著我的肩,像沒事生似的,道︰“火狐在不在?”
火麒麟轉頭向房內叫了一聲,火狐同銀鼠走了出來。
心神尚在激蕩之中,我一時沒有注意到陳零和火狐說了些什麼,腦子里只在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張側臉。絕世的美顏同烏木面具、損毀的臉夾交錯在我眼前出現,突然我想起當初葬花夫人的得意。這就是她所心醉的藝術嗎?
如何忍得將不染輕塵的蓮花投進大火?如何忍得將一點暇疵也無的美玉擊撞頑石?如何忍看絕美與損毀出現在同一張臉上,美與丑涇渭分明卻又絲絲入扣?
那種視覺沖擊力只怕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栗子小說 m.lizi.tw也只有葬花夫人這樣的變態才舍得將這麼完美的容顏損害。
難怪銀鼠曾對丁沖說︰“麒麟可不是丑八怪,他比你好看得多。”
只是擁有這樣絕美容顏的火麒麟,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看看火麒麟,他正坐下來喝茶,神情里不見半點悒郁。不知道他面對傷害自己的人的外孫時心里又是什麼感覺,但看他平時與火狐相處的樣子,似乎對火狐並無芥蒂。
這時曹漢文陰沉著臉走過來,他帶來的消息讓我們全體遭受了打擊。
太子篡位,國主殯天,陳家所有產業被剿入國庫,陳家老少全部被押入大牢。
現在,我知道那壓在我心口讓我上不來氣的是什麼了。
因為瑞王和我都不在京城,沒有人能牽制太子,所以他竟然置國家安危于不顧,在這種兵臨城下的時刻篡位。他也不怕皇位剛到手就兵敗城破,被抓去當俘虜!或者,是他干脆就不看好現在的局勢,想在亡國之前當幾天皇帝過過癮呢?
總而言之,現在我們這些人在玄鷹的身份微妙之極,若說是使臣,皇帝已經換了人,還把我的家人都給關進了大牢,我這個公主的身份還算不算數都說不準。若說不是使臣,那我們在玄鷹算什麼?政治避難嗎?
太子已經稱帝,改年號為建仁元年,我心中暗罵他還真是個“賤人”,連親生父親都能逼死,天家骨肉親情竟是涼薄至此。不知道瑞王現在是什麼感想,他在前線浴血殺敵,後方卻被抹殺了一切希望。
不久之後妖精哥哥帶給我們一個好消息︰李少在這一場大難中逃脫了,一同逃走的還有他的書僮藥泉。我突然覺得哥哥們的小書僮真像是他們的影子,就像監國公主的夜叉和邊晝那樣,步步相隨,不離不棄。
既然小鳥哥哥能從官兵手中逃出來,以他的能力應該可以在外圍想辦法救援陳家老少吧,希望他動作快一些,不然我真擔心幼睿幼煙兩個孩子,在牢里他們受不受得住那份罪啊?還有書桐,我走的時候她的病還沒好呢,在牢里沒有醫治的條件,她的病會不會加重啊?我家里那些如花似玉的丫頭們,在牢里會不會被獄卒欺負?
我的心都煎熬得不行了,又暗暗責怪自己,早知道太子會做這種事,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出使玄鷹。如果留在鳳麟,他多少還會忌憚我一些,不敢輕舉妄動吧?要不,再早些時候,我也應該爭取一下的位置,至少還能在朝中拉攏一些力量,也不至于讓太子篡位篡得這麼輕易。
朝中……對了,寶言和我們一起來了玄鷹,那同恩郡王呢?他應該不會眼看著太子如此胡作非為吧?
緊接著我的思緒一下又跳到外星督察身上,我閉上眼楮全神貫注地用腦電波出企求,希望他能來幫幫我。可是一直祈禱了一下午,外星督察也沒個回音,不知道他是沒收到我的腦電波,還是根本就不想管這事。我覺得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他不是一直說不想弄亂這個社會的秩序嗎?可是,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我可是面臨著生死
關頭啊,這個該死的外星督察,不干好事!
我在心里大罵了外星督察一通,如果他能收到這些訊息的話,哼,非氣死他不可,活該,誰叫你不來幫我的。
在祈求外星人無用的情況下,灰心喪氣的我又開始自責起來,如果當初我沒有在海邊散步,也就不會被外星人撞到這個世界來了,那真正的陳嬰大概也早就病故了,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而改變,那也就不會有太子篡位陳家人入獄這一系列的事件生了。歸根結底,是我的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是我的錯。
就在我自責得無以復加的時候,火麒麟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弟兄幾個回鳳麟去殺了那個新帝好了。”
好主意!
我的眼楮里立刻射出無數的心形,一激動就抓住火麒麟的手,差點叫起來︰“快去殺他吧!”
陳零搶先說︰“暫且稍安勿燥。”
我失望地看著他。
陳零解釋道︰“想刺殺新帝並不容易,他身邊也一定有許多高手。況且,就算可以刺殺成功,現在時局危亂,鳳麟一旦無主,只怕就不只是幽都玄鷹成鈞三國的大軍要勢如破竹了,就連赤炎等國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到時候鳳麟恐怕會被瓜分得四分五裂。”
我心里一沉,oo7的擔憂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火麒麟不以為然地道︰“那麼,讓公主回去鳳麟,殺了新帝,登基做女王。”
陳零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略一沉吟,道︰“我們暫且不必著急,沒有將我們一網打盡之前,新帝不會對父親和哥哥們輕舉妄動的。況且寶言和我們在一處,同恩郡王必然也在上下打點,不敢稍有閃失。瑞王現在一定也已經收到消息,他手上還有十萬大軍可供趨使,依他的性格不會吃這種啞巴虧的,一定會有所動作。甦洪大將軍也有
十二萬軍隊,他對先帝忠心耿耿,新帝的皇位得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只怕甦大將軍也不會輕易听他驅策。在鳳棲城中新帝只有幾千名近衛軍可用,這些人里也未必全都對他忠心不二。其實這樣說起來,新帝選擇這個時機篡位,還真是夠冒險的。不知道他怎麼會這樣迫不及待呢?”
是啊,他為什麼這樣迫不及待呢?如果再多等一陣,主上的病只怕也拖不了多久,他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當然可以在皇帝駕崩後登基繼位,為什麼一定要搶在這種時候篡位逼死皇帝呢?
“難道,是皇帝有意下詔改立瑞王當太子?”我出了疑問。
妖精哥哥道︰“或者是改立瑞王,或者是改立妹妹做王太女,這兩種可能都會刺激得新帝喪心病狂。栗子小說 m.lizi.tw”
“那我們該做些什麼呢?”我的腦子在這種時候就不太夠用了,只能期待聰明的妖精哥哥和oo7能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沒想到二人對望一眼,竟不約而同地說出一個字︰“等!”
我一時氣餒,等,要等到什麼時候?
可是我又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去做。
在我憂急如焚的時候,寶言也不好過,才幾天功夫小臉都瘦得凹下去了,嘴角也起了泡。曹內相到底不是普通人,從表面上還看不出什麼來,他也知道和我商量是沒用的,所以只去找陳棋陳零嘀嘀咕咕。至于侍衛親軍都指揮使蔡嶺和禮部侍郎李介中,一個是稟著軍人本色只等著接受命令全不用自己的大腦思考,一個卻是滿面憂愁頂著兩
個老大的黑眼圈。
我被妖精哥哥吩咐來讓他們安心,特別是寶言,別讓他一時沖動做出什麼事來。
寶言一見到我就急切地道︰“公主,讓我回鳳麟吧。”
我道︰“時局不穩,你回去做什麼?”
寶言道︰“我知道公主現在不便回國,但是我不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同恩郡王世子,不會有人把我放在眼里的。我現在很擔心父王和母妃,想回去看看他們怎麼樣了。而且,我回去以後也可以替公主你探听消息啊。”
看來這孩子這幾天是把這些話翻來覆去地想過許多遍了,為了讓我能允許他回鳳麟,都不惜自薦當我的密探了。當然,等他真的回到鳳麟,我鞭長莫及,也就不能管束他是否履行諾言了。
見我沉默不語,寶言又道︰“父王曾經對我說過,先皇最疼愛的就是公主,父王還說先皇曾經提到過,說如果公主願意的話他會讓公主來接替皇位的。父王也說,以公主的材質雖然未必是領袖群倫的人物,可是公主宅心仁厚必是掛念天下蒼生,福澤百姓的一代仁主。而且還有陳家兄弟們,都是人中龍鳳,他們又與公主血脈相連,必然會
全心全意地輔佐公主的。這次來玄鷹,父王說先皇的意思就是要讓公主歷練一下,同時也立些功勞,日後才好改立公主為皇太女。”
听到這里我愣住了,主上竟然是真的有心要讓我當女王嗎?那麼,新帝是不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才迫不及待地下手國主
寶言道︰“我雖然年紀輕,不懂事,可是我也知道無論是現在的建仁帝還是瑞王,都不適合來做我們鳳麟的國主。建仁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囂張跋扈,對異己心狠手辣,他若當政必是暴君。瑞王雖然素有賢名,可是好大喜功野心勃勃,他若稱帝必會征討四方陷鳳麟百姓于戰火之中。只有公主,若是公主登基做女王,才會甘心守成,休養
生息,讓鳳麟百姓安居樂業,對朝廷百官一視同仁。這次新帝篡位事出突然,可是我想朝廷里一定有不少官員是不甘心的,瑞王也必然是虎視眈眈,我父王多年來不露鋒芒,新帝或許一時半會還不會對他下手,可是新帝一定在忌憚我父王,怕他相助公主或是瑞王。所以新帝遲早都會對我父王下手的,我想要搶在他前面,扳倒這個篡位的賊子
,讓公主你來繼位。”
這番話听得我直冒冷汗,一直以來我都沒把寶言這個貴公子放在心上,認為他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可是這一番話說來雖然是幼稚天真,但卻鋒芒畢露銳氣逼人。寶言,到底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啊。
一時間我面對著這個一腔熱忱的孩子說不出話來,愧疚之心讓我汗如雨下。
寶言尚且對我如此有信心,可是我在听到太子篡位陳家老少入獄的消息後,我又做了些什麼?憂慮、自責、祈禱,把希望都寄托在妖精哥哥和oo7身上,甚至寄托在逃過一劫但生死未卜的小鳥哥哥身上,寄希望于火麒麟、火狐這些殺手身上……唯獨沒有想過自己能做些什麼。
想起剛剛oo7那意味難明的眼神,我才知道,他眼神中的含義。原來零還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的軟弱,也願意替我承擔這一切,所以在火麒麟提出讓我做女王的時候他才會不接口,而是另外提出別的意見。他這樣溫柔待我,處處為我著想,而我呢?我真的有替他們著想過嗎?
從前在數籽園舉行菊宴的時候,監國公主鷹翎就暗示過我,她會在我和瑞王中間選擇一個同盟者。而我呢,拒絕了這大好機會,如果當初應承下來,是否此次玄鷹也就不會對鳳麟出兵?
我心中忽然一冷,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當時我拒絕了鷹翎,那她是否已經與瑞王達成了某種協議?我相信瑞王是不會像我那麼傻,放著好機會白白從眼前溜走的,只要鷹翎向他提出來,他一定會同意的。當初他邀請鷹翎來鳳麟,不就是想著締結婚盟以換取玄鷹的支持嗎?可是鷹翎最後靜悄悄的就走了,沒有和任何一位皇子締
結婚盟,她不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的啊,一定是因為另外達成了什麼協議的。當時我怎麼會沒想到?
如果鷹翎是和瑞王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盟約,那這次為什麼會出兵攻打鳳麟?
真的是為了奪回普淘台?
這個理由也太表面化了。
見我沉默不語,寶言有點著急,還以為我是對他不放心,突然跪了下來,指天誓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寶言願效忠永淳公主殿下,生死不棄,永不背叛,若違此誓,即如此斷指!”從靴筒里抽出短刀,一咬牙砍掉了自己左手尾指。
我沒想到寶言將會這麼做,來不及阻攔,眼睜睜地看著那截小指落在地上,鮮紅的血立刻飛濺出來。
听到我的驚叫聲,守在門外的蔡嶺和銀鼠沖了進來,一看到這種情景,他們也都愣住了。還是銀鼠最先回過神來,忙給寶言止血,又命人去傳喚大夫。
陳棋陳零和曹內相等人得到消息也都趕了過來,我只把寶言的話悄悄告訴給了陳棋陳零,陳零馬上道︰“妹妹,這些事有我們呢,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不由嘆了口氣,道︰“零,我知道如果不是以我的名義征討太子篡位的話,咱們是師出無名,就算是有辦法扳倒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況且扳倒之後呢?真像你剛才說的,就讓鳳麟無主,讓列國前來瓜分嗎?若是把皇位讓給瑞王,也難保我們陳家不會再次身陷囹圄,只要有我在,瑞王也始終是忌憚的,他也同樣怕我來搶他的皇位
啊。既然如此,我何不干脆就做女王,絕了他們的念頭,也不再讓別人來對我們不利呢?”
妖精哥哥一言不,陳零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當女王。”
是不喜歡,可是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愛憎而置眾人的性命于不顧。我也明白,如果要扳倒太子,可能還是會有許多人流血犧牲,可是至少那是我們主動出擊,不是被動挨打。在反擊中死去,和在壓迫中死去,哪一種死法更有尊嚴更有價值,不言而喻。
我同樣知道,今天這番話說出來,過去我那種懶散閑適的生活就再也回不來了,或許我再也不會擁有過去那種快樂的日子了,不會再拿著彈弓打小書僮的屁股,不會捏他們的臉蛋,不會欺負小丫環給我編中國結……
可是,這值得,只要他們活著。
于是,我只是輕輕抱了抱陳零,道︰“我知道我可以信賴你,你會幫我的,是嗎?”
陳零怔怔地看著我,眼中淚水打濕了衣襟。
“夜涼春好愛新晴,園內秋千柳外鶯。仿佛鳳棲金粉地,穿街只少賣花聲。”
我的吟詩聲讓秋千上的監國公主盈盈一笑,她跳下秋千,向我走過來,道︰“永淳公主好詩興,可是想家了?”
當然好詩興啦,我這可是剽竊篡改了清朝詩人的詩句啊,真要感謝楚重山,當初要不是和他賭誰記憶力好,我也不會背下許多古詩文在腦子里,現在居然支離破碎的還能想起來不少。雖然當初總是輸,被楚重山欺壓走不少的零花錢,但是後來總是被我以種種手段又敲詐回來了。可愛的老弟,姐姐仍然思念你。chu^^
我和監國公主攜手在園內散步,嘆息道︰“想必公主也已知道了,我父王駕崩,可是太子匆忙登基,都等不及我和瑞王回去替父王扶靈。”
監國公主面露戚然之色,道︰“永淳公主請節哀。”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夜叉和邊晝仍然像兩條影子一樣跟在監國公主身後,走路的時候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在肚子里暗罵監國公主這個小鬼靈精,竟然就用那麼一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把我的話都給堵住了,我明明是在指責新帝建仁的無道,她卻告訴我要節哀……牛頭不對馬嘴,我還不能說她說得不對。人家果然是從小玩政治的人啊,心眼太多了。
想來想去,我實在是不會婉轉,干脆直說。我道︰“公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進行一個雙贏的合作?”
監國公主一怔,道︰“雙贏?合作?”
“嗯,就是說我們統一陣線,雙方獲利,是雙贏不是獨贏……”我越說越糊涂,背後冷汗直流。
監國公主只是微笑地看著我,看得我困窘極了,連臉上都起燒來,她才用手帕給我擦拭著額角的汗,道︰“天氣熱起來了。”
臭丫頭!鬼靈精!小壞蛋!我在心里一個勁地罵。
“不知道瑞王此刻在做什麼?或許,正在軍中祭拜去世的干喜帝吧。”監國公主突然淡淡地道。
她想說什麼?就不能直接點說嗎?我嘆了口氣,道︰“好吧,我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直說了吧,我希望公主可以勸鷹王退兵。”
監國公主微笑道︰“這種事不是該由我父王和曹大人操心的嘛,我們理會這些作甚?來,到那邊亭子里坐坐,今天我還沒喂池子里的魚呢。”說著拉著我到臨水的亭子里坐了。
這亭子三面臨水,四周空曠一目了然,倒是個談機密事的地方。夜叉和邊晝站在亭外並不進來。監國公主拿了魚食丟進水里,一群群的錦鯉就全都游了過來張著小嘴搶吃的。我看了看監國公主,她臉上雲淡風清,似乎很是享受這份愜意。
“韓王和陌王功名顯赫,想必玄鷹的百姓也對二位王爺十分景仰吧?”我道。
監國公主唇邊的笑意更深,道︰“是啊,二位皇叔的確很得民心。”輕輕一揚手拋出一把魚食,錦鯉隨之而動涌向那個方向,“魚是沒有頭腦的,哪里有吃的就向哪里去,也不管那吃的後面是不是有釣鉤。百姓也是一樣,誰讓他們有吃有穿,他們就跟隨誰,不論那個人有道無道,即使後來現這個人是暴君昏君,但只要還能給他們最基
本的生活需要,他們就不會想到起來爭取更多。”
她的跳躍性思維讓我有點轉不過彎來,得想一想才明白她的意思︰無論建仁帝繼位是否名正言順,對于百姓來說不過是換了個衣食父母,只要不是讓他們活不下去,那誰來當皇帝都是無所謂的。
“可是也有人想成為那個拋魚食的人,而不是在下面做一條等著別人施舍的魚啊。魚食握在自己手里,總會有點安全感嘛,等別人來給,有這頓沒下頓的,多不可靠啊。既然自己兵強馬壯聲名顯赫,有什麼理由要一直待在水里不上岸呢?”我順著她的思維說下去。
建仁帝在這種時候登基,只怕也有王後和華家的人的催逼吧,他們也都想上岸,不想泡在水里。那麼,在玄鷹,春秋正盛的韓王和陌王呢?他們就甘心讓監國公主這個小小女子繼承皇位嗎?雖說王後獨寵後宮,但是萬一哪位妃嬪懷了龍種,生下一位皇子來,那監國公主的地位就難保了。玄鷹王雖然給她監國之職,可是並沒有下詔正式立
她為皇太女啊。想來監國公主心里也是忐忑的吧,所以才會積極地尋找盟友,為自己增加實力。
監國公主笑看了我一眼,沒有搭言,但是也沒有否認。
“記得在數籽園的時候,公主曾評價瑞王說︰兵者,是凶器也是利器,在乎如何運用。不過,公主不怕這把刀割傷了你的手嗎?”我看著她的眼楮道。
監國公主笑得更溫柔,星眸閃爍,道︰“我養的狼沒有爪子就不叫狼了,我養的蛇從來都不會拔了它們的毒牙。如果反被自己養的畜牲給傷了,那叫什麼本事?”
“瑞王這頭狼可是會變成老虎的。公主不擔心尾大不掉?”
監國公主輕輕哼了一聲,道︰“他也配?”
“瑞王或許還不配讓公主高看一眼,不過,他有一個好處倒是公主沒有的。”我輕輕地笑了起來,眼前閃過胤川街頭監國公主隨手擲死那個小兒的情景,那崩裂的頭顱和飛濺的鮮血仍歷歷在目。
監國公主微微側頭,表情天真,笑容討喜,就像一個最平常的小女孩似的,道︰“哦?”
我一字一頓地道︰“瑞王素有賢名,深得民心,他可不會為一個無賴小兒動怒殺人。”
監國公主柳眉微揚,眼中殺氣陡然迸出,若不是早有心理準備,我真會被她給嚇一跳,不過那殺氣轉眼即逝,她仍是那般靜美嫻德的模樣,笑著道︰“可不是,瑞王表面功夫做得很會蒙人呢。”
我從她手中拿過幾粒魚食丟進水里,看著魚兒們爭搶,平靜地道︰“我只願家人平安,既然只有上岸才能保護他們,我的腳就站在岸上。”
監國公主將手中的魚食盡數拋進水中,拍拍手,道︰“這會兒的數籽園該是什麼美景呢?”
我嫣然一笑,道︰“公主不防再來數籽園做客一回,我從胤川老家帶來的梅蕊酒在梅樹下埋了一冬了,酒味正醇呢。”
監國公主微微一笑,冰冷的小手輕輕牽住了我的手,那股冷意一直從指尖透進我的心里,可是我知道自己臉上笑得一如她那般陽光燦爛。
回到別苑,裁雲斟了杯新茶給我,我道︰“七哥和小賀已經動身了麼?”
裁雲道︰“七少、賀公子、火狐、火麒麟還有沈公子一起走的。七少讓姑娘別擔心,他這次回鳳麟見甦大將軍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賀公子還說他會易容術,肯定不會讓人現七少的行蹤。”
這會兒靜下來,我才覺得手腳無力,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oo7這次去找甦大將軍,是我們昨晚商量的結果,甦大將軍是我們可以借助的力量,雖然他未必會看在oo7和甦三的情份上出手幫我們,但至少以他對先帝的忠心也不會相助建仁帝,如果oo7把利害關系說明,或許他也不會輕易被瑞王拉攏,只要他能保持中立,對我們就已經是最大的好處了。沈拓是保護他的,本來我想讓丁沖也同去,但o
o7說丁沖最好還是留下來保護我,免得鬼谷殺手趁虛而入。
小賀我對他另有安排,說來還得謝謝從前看的那些清宮戲,那些皇帝不是會把立繼承人的詔書藏在正大光明匾後頭嗎?我讓小賀也去找找看,瞧瞧先帝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詔,反正偷東西是他的老本行,預祝小賀這一票做得風生水起富貴花開。就算沒有也不要緊,還有一木一石齋里那位很會做 品的陶幽居士呢。
火狐和火麒麟是往瑞王那邊去打探消息的,他們本來也不是我公主府的人,又最擅于隱藏行蹤,不會輕易被人現。當然我還有點小事交待他們去做,至于會不會有效果我現在還不知道。
一下子走了這麼多人,我突然覺得別苑里空蕩蕩的,了半天呆,突然想起來,道︰“裁雲,妖精哥哥呢?寶言呢?曹大人呢?丁沖呢?”
裁雲道︰“寶言燒了,正在房里歇著呢,七少走的時候他還想一起去,是被曹大人攔下來的。現在曹大人大概正在勸解他。五少帶著拈豆兒出門了,走的時候讓我和姑娘說一聲,他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我皺眉道︰“妖精哥哥做什麼去了?”
裁雲道︰“五少說咱們在鳳麟的家產雖然被抄了,可是在玄鷹、赤炎等地都還有產業,而且以前他和四少把家產分散著藏在各個地方,現在是要用錢的時候,他得去取出來。”
看來妖精哥哥和小鳥哥哥還是很會未雨綢繆的,或許他們早就知道陳家是立在風口浪尖上的,所以早在暗中做了準備吧。
“那棋坪呢?”
“棋坪讓銀鼠陪著上街去啦。”裁雲微笑道。
“上街做什麼?”
“買衣料給姑娘少爺們裁衣服啊。”
“…………”我撫額嘆氣,這是做新衣服的時候嗎?正郁悶著,棋坪和銀鼠已經回來了,後面跟著好幾個布店送貨的伙計,手里捧得大包小包層層疊疊的。
棋坪興奮地把布料都展開給我看,銀鼠也一臉好奇地听著棋坪講哪件布料有什麼樣的好處,我忍不住道︰“棋坪啊,現在好像不是做新衣服的時候吧?”
棋坪眨眨大眼楮,奇道︰“為什麼啊?往常在家里,這都是該做這一季的新衣服的時候了,雖然現在咱們都在外面,可是也不能簡慢了姑娘和少爺們啊。說起來我看到玄鷹的女子穿的衣服樣式蠻好看的,騎馬也方便,照樣子做兩件,等回去以後羨慕死巧擺畫紋她們。”
我嘆道︰“她們還關在牢里呢,哪里看得到你穿新衣服?”
棋坪看了看裁雲,道︰“你沒告訴姑娘麼?”
裁雲掩口而笑︰“忘說了。”
我好奇極了︰“你們在說什麼呢?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棋坪笑道︰“早上姑娘去找監國公主的時候,四少派人送來的信,說是老爺、少爺、少奶奶們都回數籽園了,雖然還有人監視著不能隨便出去,但是總算不用在牢里受氣了。”
我先瞪了偷笑的裁雲一眼,這麼重要的事也不告訴我,然後搶過棋坪遞上來的信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