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武俠修真 > 重生之蠱布天下

正文 第379章 0375 文 / 笨太子

    心里稍稍高興了一下,這個念頭又被我自己推翻了。栗子小說    m.lizi.tw網太夸張了,陳零和陳嬰可是親兄妹呀。我只能推斷這孩子是獨佔欲強了點,感覺到自己妹妹快被人搶走了,所以就緊張起來。

    就目前的展趨勢來看,要沈拓不再把我當孩子,現我的魅力,恐怕還得再等五年。一到這個我就沮喪,為什麼不論是做楚輕雲還是做陳嬰,我的桃花運從來就沒旺盛過?虧我年年春節都去花市買桃花回來呢。

    再有三天就是陳言的大吉的日子了,那也就是說,再過三天,沈拓就要走了。我真有點想使壞破壞婚禮的想法,不過,我知道那很不道德,而且也沒什麼用。

    我正坐在來蝶館的花園的石凳上沮喪著呢,丁沖和沈拓有說有笑地走來,看到我,丁沖便笑道︰“小妹怎麼無精打采的?今天不拿彈弓去打拈豆兒了?”

    我懶懶地哼了一聲。

    沈拓走上前來,微笑道︰“誰惹你不高興了嗎?”

    唉,沈哥哥真溫柔。

    丁沖道︰“誰敢惹她不高興?這小祖宗都能把這宅子翻個個兒。”

    真是胡說八道,我有那麼囂張嗎?我白了丁沖一眼。

    沈拓坐到我旁邊,微笑道︰“有什麼心事吧,說給沈大哥听听?”

    丁沖坐到另一邊,笑道︰“是不是看著你三哥要成親,就想起那個非你不娶的來啦?”

    我知道他是拿那天我跟郭少華胡攪蠻纏的事來取笑我,不過,我轉念一想,十分憂愁地嘆了口氣。

    丁沖一怔,道︰“不會吧?你真看中那個被驢踢過腦袋的家伙了?”

    我偷眼看看沈拓,幽幽地道︰“不是他,但是有一個我喜歡的人,可是他好像並不喜歡我。”

    沈拓笑道︰“小妹這麼可愛,誰會不喜歡呢。”

    丁沖神色微動,道︰“不喜歡你也是正常的,你呀,一個小姑娘家,成天淘得跟小子似的,又是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誰敢喜歡你呀?”這頭豬,不說話會憋死嗎?

    我不理他,對著沈拓道︰“沈大哥覺得我可愛嗎?”

    沈拓溫柔地笑︰“是啊,小妹心地善良,人又機靈,又活潑,很可愛。”

    心中小鹿亂撞啦,我害羞地笑,道︰“不知道沈大哥的意中人會是什麼樣子的?”

    沈拓微微一怔,笑道︰“我也不知道呢。”

    丁沖大笑道︰“師兄呀,自然是喜歡寧姑娘那樣子的。”

    沈拓皺眉道︰“別胡說。”

    丁沖吐了吐舌頭。

    我忙問道︰“哪個寧姑娘?她是誰?是什麼樣的人?”

    但丁沖這回就像嘴被縫起來一樣,怎麼也不肯多嘴了。這人可真煩,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亂說。豬。

    我對沈拓道︰“其實我有件事想拜托沈大哥。”

    沈拓微笑道︰“什麼事?”

    丁沖嘀咕道︰“為什麼不拜托我啊?”

    此人可以徹底將他無視,我當他是透明的好了。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就是怕沈大哥不答應。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要是沈大哥輸了,就答應我這件事。”

    沈拓大概以為我又想玩什麼游戲了,便笑道︰“好啊。什麼賭呢?”

    丁沖道︰“若是你輸了又怎樣?”

    我當沒听見。“這個賭簡單,有一個動作,只要沈大哥能做到,那就算沈大哥贏了。”

    沈拓奇道︰“什麼動作?”轉念一想,笑道︰“你該不會是叫我在大家面前做什麼好笑的舉動吧?那我可不干。”

    我笑道︰“當然不是,沈大哥又不是某人那樣的小丑。”故意斜了丁沖一眼,氣得他嘴都歪了。

    沈拓道︰“那是什麼動作?”

    我道︰“用舌頭舔到自己的手肘。”

    沈拓一愣,失笑道︰“這麼簡單?”

    我笑道︰“就這麼簡單。怎樣,沈大哥要不要打這個賭?”

    沈拓道︰“好。”

    丁沖也道︰“好。”

    我再瞪他一眼,我和沈拓打賭,你起什麼哄啊,這燈泡都升級到探照燈的程度了。

    與沈拓一擊掌,我笑道︰“那就請沈大哥當著我的面做一下這個動作吧。”

    沈拓含笑屈肘,伸出舌頭去舔,果然是帥哥,連做這種可笑的動作都那麼迷人。他還以為這個動作有多容易呢,可惜,至今為止我是沒見過有誰能做到這個動作的。這簡直就和舔自己的眼楮一樣困難,除非你按了個假眼。同理可證,如果沒按個假胳膊可以隨時拆卸的話,我想是沒人能舔到自己的手肘的。

    想當初我用這個賭約誆了多少人,贏了多少飯局呀。

    試了幾次,沈拓不禁大笑起來,道︰“真的做不到,小妹是怎麼現這點的?”

    我笑道︰“那沈大哥就是輸啦。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沈拓笑道︰“好啊。”

    正想開口說出我的條件,丁沖叫了起來︰“可我做得到啊,我贏啦。”說著肩一聳,將自己手臂一屈,以我意想不到的角度再向內一彎,舌尖一伸觸到了手肘。

    “你非人類吧?”這個打擊太大了,他怎麼可能做得到?

    丁沖嘻嘻一笑,道︰“你輸嘍。”他將兩手互握,隨意一扭,胳膊就擰成了麻花狀,居然以此為繩跳起繩來。這家伙的柔軟度絕對不是人類能達到的程度。他身上長得到底是骨頭還是橡皮筋啊?

    有小丫頭跑過來道︰“沈少俠、丁少俠,溫姑娘在二少那里,請二位過去。”

    沈拓和丁沖站了起來,沈拓笑道︰“我們先過去了,以後再陪小妹玩。”抖抖衣裳走了。

    丁沖落後幾步,對我笑道︰“你欠我一件事哦。”做了個鬼臉也走了。

    我這才從震驚里反應過來,大叫道︰“我又沒和你打賭,你做到了也沒用。”這個非人類,級探照燈,多嘴的大烏鴉,敢壞我的事,你等著瞧吧。

    咬牙切齒了一番,我決定去拿彈弓打研墨來出氣。小說站  www.xsz.tw因為這幾日拈豆兒總跟著陳棋忙活,見不著他的人影,所以我肆虐的對象也就改成小滑頭研墨了。

    才到布衣樓,就見研墨費勁巴力地試圖用舌頭舔自己的手肘,舔不到他還不服氣,伸長了舌頭,歪著腦袋,活像個在追著自己尾巴跑的小狗。

    消息傳得還真快啊,我都懷疑在陳家僕人中是不是有什麼地下八卦消息傳播網,怎麼一有點風吹草動他們就全都知道了呢?

    看見了我,研墨愣了愣,忙縮回舌頭,擦擦口水,整整衣服,抬頭看看天,道︰“今天天氣真不錯。”貌似深沉地踱進屋去了,然後便是插門關窗的聲音。

    我一愣,這小子還越來越大膽了,敢把我關在外面不讓我進去。我在門上踹了一腳,叫道︰“開門!”

    研墨在屋里叫︰“我不!我都看見你手里拿的彈弓了。”

    “好孩子,那不是打你的,開門吧,我找六哥說話。”

    “少爺去二少那邊啦,你去那里找他說話好了。”

    “臭小子你開不開門?”

    “打死我也不開。”

    “再不開我就放火燒了布衣樓。”

    “那你燒呀,燒呀。”

    “哈,你以為我不敢燒?我現在就是沒有火種罷了。”

    “虛張聲勢。反正我不開門!”

    “好,你有種。別讓我逮著你,不然非把你的臉捏成茄子不可。”

    我恨恨地放下狠話,轉身去找下一個目標。

    藥泉跟著李少出門了,鋪宣也不在家,端硯在忙著婚禮的事,最有空當的就該是小螢火蟲了。

    站在一天院門口,我背著手,笑眯眯地問見夏︰“小螢火蟲呢?”

    見夏道︰“同少爺去二少那邊啦。”

    咦?怎麼大家都往陳平那里跑啊?

    我走到平瀾居的時候大家已經散了,正在向外走,一看到我,陳零便笑著過來,道︰“我們去屠先生那里看他畫畫可好?”

    我又看不懂水墨畫,有什麼好的。

    “剛才在開會嗎?是什麼事?”我直奔主題。

    陳零拉著我往一天院去,邊走邊笑︰“商量一下三哥的婚事。”

    “不是都準備好了嗎?還有什麼可商量的?”

    “細節上的一些問題。妹妹不是愛吃冰酪嗎?我再叫見夏做給你吃?”

    見陳零故意把話題扯開,我也不好再問,只好道︰“等一下,我還有事和沈大哥說呢。”

    陳零更不肯放手了,笑道︰“沈少俠要和二哥出去辦事呢,別煩他們了。”

    迎面看見奶媽子並幾個丫環正帶著幼睿幼煙兩個玩呢,幼睿舉著個紙折的風車跑,幼煙就在後頭跌跌撞撞地跟著,兩個小東西笑得格格的。見到我們,幼睿便停下來,十分懂事地叫︰“七叔,姑姑。”明顯地那聲姑姑叫的聲音要低很多。

    陳零把幼煙舉起拋高又接住,幼煙興奮得眼楮閃閃亮,格格大笑。幼睿在旁卻緊張得不住叫︰“七叔,小心些,別摔著妹妹。”這小鬼,這麼小就知道心疼妹妹了,這算是陳家的優良傳統嗎?

    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但幼睿似乎很怕我,總是不太敢接近的樣子,弄得我也沒了興致。以前可從來沒有過這麼不招小孩喜歡的時候。

    “零,”剛進一天院,甦雲錦便笑著迎了出來。

    陳零喜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甦雲錦笑道︰“有一會兒了,我姐夫從京城捎了些老號的醬菜來,我記著你愛吃,就帶些來給你。”

    陳零道︰“不論打哪個下人送來也就是了,你還特意走這一趟做什麼,天怪熱的。”

    甦雲錦道︰“有日子沒見你了,過來看看。”

    搞什麼,兩個臭小子弄得跟情人約會似的氣氛暖昧,我故意跺一跺腳,道︰“太陽這麼曬,進去說吧,站在這里都快中暑了。”

    甦雲錦看我一眼,笑道︰“小妹身子弱,咱們就進去吧。”那口氣倒好像這里是他家一樣。

    我哼了一聲,先抬腳進屋,陳零和甦雲錦兩個親親熱熱地並肩而入。

    甦雲錦拿來的醬菜里有一樣香辣牛筋,我嘗了嘗,從嘴巴到食道都像火燒一樣,只好連喝了幾大杯水,把陳零和甦三看得直樂。

    陳零道︰“最近京城可有什麼新聞麼?”

    甦雲錦道︰“听我姐夫說,京內謠傳主上得了重病。”

    陳零道︰“我也听說了,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甦雲錦道︰“說是照常上朝議事,只是看著形容憔悴,精神大不如前了。最近幾日是連朝都不上了,有事都讓太子和瑞王與各位大臣共同商量著決斷。所以,近來去太子府和瑞王府走動的大員多了不少。”

    真老套,皇帝老爸生病快死了,兒子就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朝廷官員搶著要找靠山呢。

    陳零道︰“瑞王府?這傳位給太子只是遲早的事,瑞王府怎麼又牽扯進來了?難道還會有變數不成?”

    甦雲錦道︰“咱們不在京中,有些詳細情形也不清楚。听說是瑞王近兩年做了幾件軍功,又將運河治理得很好,很得民心,他母妃又是京中旺族。太子雖是王後親生的,但為人驕縱狠毒,這幾年來朝廷官員中倒有不少和瑞王走得很近。”

    我納悶道︰“主上就只這兩個兒子嗎?”好歹也要演個九龍奪嫡才過癮啊。

    陳零道︰“好像還有別的孩子,但是都夭折了。”

    甦雲錦輕聲道︰“有那位王後在,不夭折才怪。連瑞王能活下來,都是多虧了他母妃一族的背景。”

    啊,難道是善妒的王後殺了那些可憐的孩子?真可怕。不過,罪魁禍應該還是那個主上吧,他老老實實地只娶一個老婆不就好了,非要佳麗三千,那麼多女人聚在一起不吃醋才怪呢,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這個皇帝還真窩囊。

    听了我的話,陳零和甦雲錦都是一臉駭色,小螢火蟲急忙關門關窗怕被別人听見。栗子網  www.lizi.tw哦,我差點忘了,這個時代的人是很重視皇權的,我剛才的話對他們來說是大不敬吧?如果傳出去會不會給陳家帶來殺人之禍?那我要不要殺了甦三滅口?

    正在胡思亂想,甦雲錦卻嘆了口氣,道︰“咱們自家兄弟說話倒也不必藏著掖著,後宮設妃立嬪那是古制,不過按我的心思,倒是贊同小妹的想法。真正傾心相愛的人,一個就足矣,身邊妻妾成群未必就是好事。要是不小心娶了王後那樣的女人,更是不必再娶別人了,免得害了人家。以前那位轟動朝野的仙妃就是個例子。”

    咦?這個甦三,思想還是很開通的嘛。我對他的好感度有所上升。

    陳零道︰“那你那位未婚妻又如何?”

    甦雲錦的臉一下垮了下來,道︰“我還沒見過她哪,不過大哥二哥都尚未娶親,輪到我還得再過幾年。”再深深地嘆了口氣。

    陳零道︰“指腹為婚哈?”口氣里大有戲謔之意。

    甦雲錦看他的眼神立時變得楚楚可憐,幽幽地道︰“你知道的,這不由我做主。”

    太暖昧了!

    陳零微一沉默,轉了話題,道︰“甦將軍和甦大都在邊關,手握兵權,不論太子登基也好,瑞王奪位也罷,你們甦家總還是要榮寵不衰的。只是不知道甦將軍會支持哪一方?”

    甦雲錦道︰“我看我爹的意思,是對瑞王的能力很贊賞的,但他又效忠主上,太子是正統的繼承人,他應該也不會因為欣賞瑞王就對太子不利。唉,這些事情太復雜,咱們說這個做什麼,左右也牽扯不到咱們。”

    陳零一笑︰“可不是。”

    裁雲找了來,道︰“唉喲,我的姑奶奶,可算把你找到了。”

    小螢火蟲忙擰了手巾來給她擦汗。

    我道︰“怎麼這麼著急?火上房了?”

    裁雲道︰“老爺要帶姑娘出門會客。”

    “啥?”我的腦袋上方出現了很多個問號。

    陳鶴儒要帶我出門會客?論道理也該是帶兒子們出去吧?難道是見女客?可是又是什麼客人會想見我呢?奇哉怪也。

    裁雲道︰“為了找姑娘我可把整個府都走遍了。才听說你在來蝶館,趕去了又說你去了布衣樓,到了布衣樓又說你來了一天院,到了一天院又說你去了平瀾居,兜了一大圈子還是在這里找到了你。姑娘你的腳力怎麼這麼好啊?快點回去換衣裳吧,老爺那邊都等急了。”不由分說地拉著我便走。

    我只來得及向陳零說一句︰“記得把那香辣牛筋拿些給我,辣得真過癮。”

    回到苔痕館,果然畫紋鏤月都急得滿地打轉,一見我畫紋便道︰“可算回來了,老爺都打人來催了三四回了。”

    三個丫頭快手快腳地給我換衣梳頭化妝,耳朵上都墜上了沉沉的赤金鳳餃珠墜子,之後我往鏡子前一站,實在太過富麗堂皇了。我抬手擋眼楮︰“啊,太耀眼了,看不清了。”

    裁雲嗔道︰“別玩了。”

    我道︰“把這些珠光寶氣的東西摘下去吧,太沉了,而且我怕不小心弄丟了。還有這衣服,為什麼要穿這件水紅色繡松鶴的?我最不喜歡這件了,老氣橫秋的。我看那件水綠色暗花雲紋的就比這件好,換了換了。”

    裁雲道︰“來不及了。”同鏤月擁著我出去,有小廝抬了肩輿在等著,先送我到留余堂,陳鶴儒看了我這一身妝扮,十分滿意地道︰“嬰兒近來豐潤了些,越漂亮了。”

    這個,我們有代溝,審美觀念差異蠻大的。

    顧姨娘道︰“姑娘的這副瓔珞有些舊了,不如把我那個八寶項圈拿來給姑娘戴吧。”姜姨娘忙道︰“我倒有一副瓔珞,簇新的,不如取了來給姑娘。”說著便都要叫人去拿。

    陳鶴儒道︰“倒不必了,這樣也還好。時候也不早了,走吧。”整整衣裳,帶著我出來。

    陳鶴儒乘一頂不設帷子的涼轎在前,我乘的垂細編竹簾帷子的轎子在後,轎內角落里還放了一盆冰塊來降溫。果然同老爺子出門是不一樣的,比同哥哥們出去有氣勢多了,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丫頭婆子小廝跟了一大群。

    走的路我也不認得,只知道不是往響溪老街去的,越走房舍越少,最後來到了一座大園子,比起陳府來也不差多少。轎子抬進門去,走了一會兒,陳鶴儒先下了轎,倒沒讓我下來,仍是抬著我的小轎,直到一座湖水旁邊。

    裁雲鏤月扶我下了轎以前我很納悶古代的小姐夫人為什麼動不動就要人來扶,現在才知道,頂著這一身金銀珠寶我幾乎走不動路,若沒人扶著很容易會摔跟頭的,跟著陳鶴儒上了一艘小船,有漁夫打扮的僕人撐蒿劃槳,劃到湖心的亭子去。

    裁雲鏤月留在岸上,沒人來扶我,我只好笨得像鴨子一樣踩著石梯上了亭子。我抬頭但見亭中早有兩個人在,站著的那個面白無須,神態恭謹,一看就是個給人拎包的。坐著的那人和陳鶴儒年紀相近,身材稍矮,神情很和氣,就是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樣子。

    陳鶴儒向那人施了一禮,道︰“爺,鶴儒給您請安了。”

    那人擺了擺手,笑道︰“罷了,咱們還客氣什麼。”目光越過陳鶴儒落在我身上,神情頓時變得激動起來,向陳鶴儒道︰“她就是麼?”

    陳鶴儒忙道︰“小女陳嬰。嬰兒,快來給爺請安。”

    請安?沒人教過我呀,我是應該像清宮戲里那樣揚一揚手帕行個屈膝禮呢,還是應該把手往旁邊一搭道個萬福?或是干脆跪下來磕個頭?總不能是兩手抱拳道一聲“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吧?

    正在我為難之際,那人已道︰“不必了,快過來,讓……讓我看看。”

    我松了口氣,上前幾步,那人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將我一把拉了過去,我嚇了一跳,難道他想當著人家老爹的面調戲做女兒的?這個老登徒子!誒?陳鶴儒怎麼沒反應啊?你女兒被調戲啦,你不管嗎?

    不過,那人只是握著我的手,仔細端詳著我,眼中漸漸涌上一層霧氣,喃喃地道︰“那時候還跟小貓似的,這會兒都長大了。”伸手在我臂上輕輕一捏,嘆氣道︰“這孩子怎麼這麼瘦呢?”

    陳鶴儒道︰“小女是胎里帶來的病癥,多年來都纏綿于病榻,幸好托您的鴻福,今春上病就好了。都說是九天玄女托夢,給的靈丹妙藥。”

    那人嘆道︰“可苦了這孩子了。”

    我被他撫弄得混身不自在,只好用眼神向陳鶴儒求救,但不知他是不懂還是裝傻,反正沒理我。

    那人又道︰“這孩子眉眼真像她母親。”

    陳鶴儒道︰“可不是,雖然病磨了這些年,可還是個美人胚子。”

    這兩人的眼楮是怎麼長得啊?一個自說自話,另一個還要捧臭腳,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那人拉我坐在他身邊,陳鶴儒仍站在一旁,我有點不自在,坐公車我還會給老人讓座呢,就這麼自己坐著看老爺子站著,多沒禮貌啊。我道︰“老……爹,您怎麼不坐?”

    陳鶴儒含笑道︰“我站著就好。”

    那人道︰“我一時忘了,鶴卿,你也坐吧。”

    陳鶴儒這才坐下。

    那人道︰“鶴卿,你把孩子教養得很好。”

    陳鶴儒道︰“這孩子本性純善,我也沒教過她什麼。”

    那人還不肯放開我,只是問我平時吃什麼用什麼,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睡覺,都和什麼人玩。雖然覺得奇怪,但我還是一一回答了。當听我說到用彈弓打拈豆兒屁股的時候,他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舉袖拭淚,那人向陳鶴儒道︰“這孩子真活潑,我小時候都沒這麼淘氣。”

    陳鶴儒神色溫柔,道︰“您小時候可沒時間淘氣,那麼重的擔子壓在身上呢。”

    那人嘆了口氣︰“是啊。從這點來說,倒不如這孩子有福氣,能像尋常人家的孩子一樣有個快樂的童年。”又問我︰“你哥哥們常陪你玩嗎?”

    我道︰“七哥是總陪著的,別的哥哥也很好。我最愛跟七哥還有五哥一起玩。”能看到打架。

    那人笑著點頭,神色忽然又惆悵起來,道︰“都十三歲了,再過兩年也該出嫁了,唉,卻不知誰有福氣消受這麼好的孩子呢?”

    陳鶴儒道︰“我也一直掛心這件事。本來甦大將軍的幼子雲錦是個好孩子,同我家老七來往得也勤,可惜他還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不然我倒真想和老甦做這門親戚。”

    我听得雲山霧罩的,怎麼就扯到我的婚姻大事上來了?我還未成年哪。再說這位老伯也太奇怪了,問我起居也就罷了,我當你是太親切,況且從前見到爸媽的朋友也會親熱地問些我的私生活,只是沒有他問得這麼詳細罷了。但是,對著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憂愁她會嫁什麼樣的老公,這應該就不屬于他要關心的問題了吧?

    那人道︰“朝中劉閣老的孫子今年剛中的狀元,人品倒是不錯。”

    陳鶴儒道︰“我也見過那位狀元郎,相貌堂堂,只可惜早年間生過一場大病,身體不是很好。”

    那人道︰“真是可惜。”突然問我道︰“你將來想找個什麼樣的夫君?”

    我呆了呆,道︰“我希望他有姜東元的身材、梁朝偉的眼神、謝霆鋒的嘴唇、劉德華的鼻子、yamap的笑容、韓庚的善良、金基範的笑容、張佑赫的舞技、愛因斯坦的頭腦、豬八戒的甜言蜜語、孫悟空的忠心跟專一、比爾蓋茨的錢包……嗯,我的意思是說我要嫁個適合我的人。”

    听得一頭霧水的陳鶴儒苦笑道︰“嬰兒有時會做驚人之語。”

    那人寵溺地笑道︰“這樣也好,又率真又活潑,是個好孩子。”

    唉,就算是朋友間的客套話,他說得也未免太甜蜜了。況且看我家老爺子的樣子,對他是恭敬加親密,似乎他的身份是高過老爺子很多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呢?況且,您老人家到現在都不放開我的手是什麼意思?

    那人又道︰“若不是那個女人,這孩子本該……唉,都是我沒用。”

    陳鶴儒忙欠身道︰“請您不要過于自責,鶴儒惶恐。”

    那人搖了搖頭,道︰“我只想著臨死之前能見孩子一面,現在總算沒有遺憾啦。孩子在你這里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你只有比我更疼她的。我一直都不是個好父親。”

    我在滿頭霧水中終于听出些苗頭來了,可是,上帝啊,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好些。這些不關我的事,只是關陳嬰的事。我很天真,我很年幼,我什麼都不懂,阿門。

    那人從懷里取出一枚水晶鏈墜放到我手心里,道︰“這是你……這是我心愛之人的遺物,這些年來我留在身邊睹物思人,但用不了多久我就該去見她了,還是把它留給你吧。”陳鶴儒臉上也顯出傷感的神色來。

    那水晶鏈墜很漂亮,是天然的綠幽靈水晶,十分透澈,內里綠色的火山泥形成一個翩然起舞的女子的形像,身邊還有雲霧繚繞,這的確是大自然的奇跡,讓人一看就舍不得放下。

    那人對陳鶴儒道︰“我要連夜返京,免得多生變故。你就不用再來了。”

    陳鶴儒道︰“是。”想了想,還是道︰“凡事還是看開些,保重身體。”

    那人含笑道︰“也只有你還是真心實意地關心我了。”對我道︰“你爹爹是位好父親,你要孝順他。”

    陳鶴儒落下淚來。

    那人嘆道︰“我就不是一個好父親,現如今蕙兒猖狂狠毒、菡兒野心勃勃,他們兄弟我是管不了了,是生是死,榮辱富貴,都看他們的造化了。只是這鳳麟國恐怕免不了要動蕩一番了。”

    陳鶴儒哽咽道︰“您為鳳麟勞累一生,其中辛酸不為外人道也,但鶴儒是明白的。她也是明白的。”

    那人嘆氣道︰“她是明白的,她也不會怪我。可是,我卻一直都在怪自己沒用,連我最心愛的人都不能保護,連我的至親骨肉都不能守護,我……這一生太失敗了。”

    陳鶴儒還想再說什麼,那人卻疲憊地揮了揮手,陳鶴儒只好帶我離開。

    坐在小船上,我回頭看那亭子,只見那人坐在那里遙望著我,雖然身旁還有一個人的存在,但不知為什麼,我卻覺得那人無比的孤獨淒涼。就像我一樣,可能身邊有富貴榮華、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的簇擁,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屬于我,我只是一個漂流的孤魂,連棲心之處都沒有,所以這一顆心就只能懸懸蕩蕩地掛在空中。怔怔的,我的眼

    淚便落了下來。

    陳鶴儒慈愛地摸摸我的頭︰“嬰兒,委屈你了。”

    難怪陳嬰在陳家被眾星捧月似的寵著,無法無天了都沒人敢說句重話,原來是身份高貴啊。不知道這個秘密在陳家還有誰知道呢?以陳嬰的年紀來說,當她來到陳家的時候,至少陳棋以上的哥哥都懂事了,多少會有些印象吧?

    唉,穿越精神壓力大啊,就是因為會有隱藏任務出現,我不闖關行不行?不練級行不行?就讓我永遠做個o級的新手菜鳥行不行?!

    回到陳家,卸去那一身的珠光寶氣,我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動。畫紋沒心沒肺地捧著一個小磁壇子來問我︰“姑娘,七少叫人送過來的香辣牛筋,今天晚飯時候吃嗎?”

    裁雲忙道︰“連個眼色都沒有,你沒見姑娘累了嗎?這又是什麼大事了,巴巴的趕著來問。”

    畫紋吐了吐舌頭。

    我叫住畫紋︰“燙一小壺燒酒來,我想就著牛筋喝點。”

    左手一壺酒,右手一壇牛筋,我盤腿坐在抱廈外的竹榻上,非常寂寥地享受著這世俗的悠哉。

    都說酒入愁腸愁更愁,陳嬰的身世如何雖說是她的事,可問題是她的身體現在是我用著的,我要承擔起連帶責任來。

    亭子里的那個人十有就是國主了,听他和陳老爹的話,真正的陳嬰是從小就被送到陳家扶養的公主。原先我可沒想到會和皇族扯上關系,而且國主還病得快死了,王後又是個愛嫉妒的白雪公主後母型的女人,這條件也太不利了。

    不過,我是女孩,又從小生長在宮外,等國主一死,皇族就該和我一點瓜葛也沒有了吧。王後再性妒,也不會相隔十三年再來謀害一個無知無識的小女孩吧?況且女孩又參與不到奪嫡的事情里去,太子和瑞王即使知道了我的身份,應該也不會把我當作眼中釘的。

    細想了一番,似乎我的安全還是沒什麼要擔憂的,不錯。

    哈,這牛筋真辣,要是配冰涼的啤酒就好了。

    “嘶”我被辣得不住張嘴哈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不知不覺已經明月高懸,因為之前吩咐過,裁雲她們誰也沒來打攪我的沉思。現在整個身體都因為酒精的作用有點飄飄然,看著這明月,吹著這清風,我不禁詩性大。搜索枯腸,我終于找到了一應景的詩,便大聲吟誦起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咦?看見賊上牆?”

    牆頭上蹲著的丁沖一頭栽了下來,氣道︰“頭幾句還有點意思,可這最後一句……你是不是在罵我?”

    “純屬意外,我也很驚奇呀。你沒事蹲牆頭上干什麼?”

    丁沖撓撓頭,坦然道︰“看你唄。”

    “hat?”

    “挖的?什麼意思?”

    “你看我干什麼?就算我是國色天香了一點,風華絕代了一些,傾國傾城了幾分,你也不用蹲牆上傻看吧?”

    “我吐!”

    “我建議你去四哥房里一趟,我記得他有塊上好的赤炎國買來的墨,你把它吃下去,然後就……”

    “為什麼我要吃墨?”

    “增加你的幽默感啊。沒有幽默感的男人通常也會是沒有風度的男人,沒有風度的男人也就是沒有度量的男人,沒有度量的男人又怎麼值得女孩喜歡呢?所以為了你的幸福著想,請多吃幾塊墨吧。”

    丁沖嘿嘿直笑,道︰“听說你從外面回來後就無精打采的,好像心情不好,我特意過來看看,原來是白擔心了。”

    “心情不好的表現方式有很多種,你不能因為我話多了點就認為我心情很好,其實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話才多呢。”

    “那你心情好的時候呢?”

    “話更多。”

    丁沖呵呵笑著坐到我旁邊來,向壇子里張望︰“什麼東西?好像挺香的。”

    我忙把壇子抱在懷里,戒備地道︰“這是我的,不給你吃。”京城來的香辣牛筋啊,就古代這種交通狀況,吃完了想再去買,恐怕得個兩月三月的。

    丁沖撇嘴道︰“小氣鬼。”

    “真奇怪了,我只是不想把屬于我的東西交給別人,怎麼就叫小氣了?難道要我把自己的全部都無償贈送出去,才叫不小氣嗎?如果這樣就叫小氣,我寧願當小氣鬼,我有這個權利。”

    “行了,我說不過你,我不要就是了。那酒可以給我嘗嘗吧?”

    我想了一會兒,道︰“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丁沖無奈地道︰“都說你們家里四少和五少最會做生意,我看你比他們還厲害,一口酒就想讓我替你做事,奸商啊。”

    我斜著眼楮看他︰“答不答應吧?”

    丁沖橫了我一眼︰“勉強答應吧。”伸手接過酒壺,壺嘴一傾,酒線直入口中,他一抹嘴巴,贊道︰“好酒!”

    我笑眯眯地道︰“ok,現在可以替我做事了。你輕功這麼好,如果帶我去偷窺,應該不會有人覺吧?”

    “偷窺?你喝醉了吧?”

    “拜托,我的腦子又不像某人那樣被驢踢過,我說的不是醉話。”說著我爬到丁沖背上去,“先去我家老爺子那里瞧瞧吧。如果被人現了,就說明你的輕功太差,你就回家抹脖子吧。”

    丁沖嘟噥了一句︰“你可真狠。”伸手勾住我的兩腿,確保我不會掉下來,身子一縱便躍過牆去。

    這小子的輕功真不是蓋的,半路上遇到巡夜的家丁居然都沒有現他,就是太瘦了,背上的骨頭有點硌人。但是這樣倒可以證明他身體里長的確實是和我一樣的骨頭,而不是橡皮筋。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