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武俠修真 > 重生之蠱布天下

正文 369第369章0365 文 / 笨太子

    不論陳志謙在外面有多狂妄,對著真正關心他的人,他還是很懂禮的。小說站  www.xsz.tw前面飛檐走壁只不過是擔心阿玲,這會見她好好地,放心之余他也念起了母子情。這次下江南的時間的確夠久,中間甚至經歷過虎牢峽的生死危機,想必娘在府中沒少為他擔憂。

    心下愧疚,大長公主沒叫起,他也就規規矩矩地跪著。

    習武之人自有一番異于常人的精氣神,單是跪在那也顯得身子格外挺拔。這幅模樣卻看得阿玲一陣心疼,進京路上她有些暈船,半夜睡不著覺都是玉哥哥陪她到穿艙外解悶。後面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也是忙前忙後,不僅要掌管欽差船隊,還要幫她料理蔣家之事。

    他應該很累了,這會還要強撐著跪在地上。

    可她又不能貿然打擾大長公主……

    思來想去,她只能微微屈膝,朗聲給小王爺請安。

    請安聲終于驚動了上陷入臆想中的大長公主,摸下手中變涼的茶盞,瞬間她便明白了當下情形。

    “看本宮這腦子,光顧著高興,竟忘記叫景淵起來了。”

    移步從上走下來,她親自扶兩人起來,同時贊許地看了旁邊阿玲一眼。這丫頭,還知道護著自家臭小子。哪個當娘的不希望找個心疼兒子的媳婦,雖只是一點小事,但也足以看出她品性。

    “阿玲也莫要這般客氣。今日本宮把你叫過來,無非是想著在青城時景淵承蒙你家照顧,你來京城公主府怎麼也得盡下地主之誼。”

    長公主這是要留她住下?一路上丫鬟的講解,足以讓她認識到公主府是何等高的門第。能被傳召進來已經是天大的臉面,足以震住京中許多人。現如今被公主親自留宿,這臉面簡直要撐破天際了。

    “玉哥哥身為朝廷欽差,能招待他已經令我蔣家蓬蓽生輝,阿玲絕不敢因此居功。”

    幸福來得太快,她有種不切實際的滿足感。除此之外阿玲隱隱有所擔憂,住得近了了解機會多,長公主會不會很快看透她那副花架子?

    與她的擔憂不同,陳志謙對此提議卻是十萬分的贊同。雖說他也有王府,可誰也不能攔著他住在公主府。他本就不想與阿玲分開,可貿然住到錦緞胡同未免太過招搖,出皇宮路上他便想好了,接蔣家人入住王府。

    王府完全放得開他們,只是尚未婚嫁便住進去,難免會被人說道。住在長公主府非但沒有這個問題,還可以給阿玲增加點身份,的確是一箭三雕之事。

    “方才城門口動靜太大,滿京城都已知曉,住在錦緞胡同難免會有些麻煩。既然娘開口了,阿玲安心在公主府住下便是。”

    “這……”阿玲咬唇,神色間有些遲疑。

    前世藏在四合院樹上偷窺,加上這輩子多番相處,陳志謙早已把她性格摸透,這會自然看出了她的擔憂。

    “阿玲放心,娘並非那般曲高和寡之人。實際上,她最愛的也是銀子。”前半句是安撫,後半句他則小小地報復下方才揭短的長公主。小王爺向來是睚眥必報的主,除卻阿玲,天底下還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在招惹完他後全身而退。

    “連為娘都敢編排!”長公主輕輕點下他腦袋,對著阿玲時則換了副溫柔的面孔,“原來阿玲也喜歡金銀?”

    方才攀談時長公主就覺得跟阿玲說起話來投機,當時她還不太明白,經陳志謙這麼一提,突然福至心靈。這丫頭跟她一樣,琴棋書畫等事都是略懂皮毛,拿來裝點門面的。而芯子里最喜歡的,始終是最實在的銀子。

    要不要說實話呢?絲毫未從長公主臉上察覺到不悅,阿玲決定大膽說出來。

    “蔣家乃是商家,最大的本事就是賺銀子。雖然有人嫌棄這般銅臭太過不雅,可阿玲覺得,琴棋書畫等雅事,哪項背後又不需要銀子做支撐。是以那些東西,若不是真正喜愛,只需了解各大概,將來不至于丟臉便是。但賺銀子的本事乃是祖宗家業,無論如何都不能丟。”

    長公主眼中迸出熱烈的光芒,“可不就是這個理!”

    見她要伸手抓住阿玲,陳志謙向前一步,牢牢隔絕開兩人,同時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臭小子,連你娘的醋都要吃。要不是教養擺在那,長公主當場就擰他耳朵了。

    “娘,阿玲十幾日來舟車勞頓,您還是讓她先收拾收拾再說。”

    長公主點頭,“院子已經收拾好了,本宮這便派人帶你過去。”

    還沒等她喊人,陳志謙已經打斷了她。

    “我送她過去便是。”

    阿玲還沒等反應過來,便已經被一雙熟悉的大手牽住。匆忙間她只能朝後略微福身,略帶歉意地向大長公主告退。

    “多懂事的丫頭。”

    好不容易遇到個知音,大長公主對阿玲簡直不能再滿意。

    “臭小子,讓你現在得意。等日後你外出辦差,阿玲便可陪著本宮。”這般想著,大長公主對這門親事越期待起來。

    阿玲本以為公主府前院就已經是人間富貴的極致,可入後宅後,這種想法卻被徹底顛覆。不同于江南園林的精致,公主府後院處處透著大氣,而這大氣中又隱約有種凝聚歷史的滄桑感。毫不夸張地說,就連花叢邊一塊石頭,都透著講究。

    她不自覺把腳步放輕些、再輕些……

    走了沒多久便到了安排好的院落,剛進院門她便被壁咚了。

    門板與玄色錦衣間狹小的空間內彼此呼吸可聞,阿玲不覺屏住呼吸。然後,少年的唇落下來。

    甜,比想象中還要甜。

    這是陳志謙的第一感覺。他早就想這樣做了,無奈原先在青城為了降低蔣先戒心,他也只敢在這丫頭睡著後偷偷摸摸做。

    如今回到公主府,他終于可以放縱自己。

    這感覺,真是該死的好!邪火自下腹處升騰,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失控之下,他空著的那只大手慢慢下移,準確瞄準她腰以上脖子以下那處柔軟所在,狠狠掐下去。小說站  www.xsz.tw被囚禁在狹小空間內的少女吃痛,檀口輕張,一條灼熱的火龍借此深入,肆意而急切地翻滾。

    玉哥哥怎麼可以這樣?

    被他以半強迫的姿態逼迫,阿玲完全愣住了。可隨著他之後的侵入,被迫與火龍糾纏、共舞,狂風暴雨般的親吻中她逐漸體味出一絲歡愉。

    感受到玉人兒的柔順,陳志謙常年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些許柔和。手下力道變輕,手指靈活地穿梭過交疊的衣襟,指腹先傳來溫潤如玉的觸感。

    “別。”

    脖頸剛往下的部位傳來些許略帶粗糙的涼意,阿玲沉淪的理智回籠,雙手緊握他那只不規矩手的手腕。

    “玉哥哥。”

    她略帶委屈地說道,余光看到小院正房門口眼觀鼻鼻觀心的丫鬟,一股委屈涌上來,眼珠開始晶瑩。

    陳志謙本已恢復理智,可她含羞帶怯的聲音以及委屈的小臉如上好的春藥,獸性瞬間如中元節的錢塘江大潮般來勢洶洶,淹沒本就不多的理性。

    傾身,火龍從檀口中退出,一寸一寸地下移,眼看就要踫觸脖子下面無法言說的部位。

    阿玲臉色潮紅,身子骨軟得跟面條似得,推拒的手臂特別無力,增添了幾拒還迎的意味。

    “玉哥哥,這里……不行。”

    肖想了兩世的丫頭就在懷中,陳志謙如燎原的野火般。勉強分神听她委屈的言語,他壞心地問道︰“那哪里行?”

    “不行,玉哥哥,求求你了。”

    她的哀求非但沒有換來少年的仁慈,反倒火上澆油,讓小王爺心里積壓了兩輩子的邪火燒得更旺。

    門口不行,那便換里面。伸在牆上那只手環住玉人兒腰,足尖輕點,只一息功夫便來到房內。伸手揮退下人,將她放在羅漢床上,小王爺迫不及待地想繼續方才未完之事。

    “啪。”

    清脆的巴掌聲自房內響起,趁他愣神功夫,阿玲手腳並用從他身上逃脫。

    羅漢床一面靠牆,兩側皆是扶手,下床的那一側又被他牢牢堵住。無處可逃之下,她只能將自己縮成一團躲在床角,情動尚未散去的臉上滿是委屈。

    “怎麼回事?”

    听聞下人來報的{大長公主急匆匆趕來,心疼地看著自家兒子臉上的巴掌印。可當她將目光轉到羅漢床上的玉人兒時,那點心疼直接變成了怒不可遏。

    “景淵,跪下!”

    正門大開,陰涼的空氣吹起來,驅散室內奢靡的氣息,陳志謙沉溺的心神終于被公主娘厲聲喚醒。看到羅漢床內驚懼的小丫頭,他一陣心疼。唇畔殘留的清甜滋味襲來,他現自己沒有絲毫後悔。

    直愣愣地跪下去,他解開腰間自幼攜帶地玉佩,雙手遞給阿玲。

    那可是邵明特意入藏地,求那位傳承了好幾十世的活佛以藏傳佛教秘法蘊養的玉佩。景淵打小多災多難,幾次險象環生,最嚴重的一次差點丟了性命,可自打佩戴那塊玉佩後,他屢屢置身危險境地,可每次都是有驚無險。

    不僅是她,景淵本人也特別重視那塊玉佩,多少年來甚至沐浴時都從不離身,沒想到今日卻如此輕易地送了出去。

    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一時間連她都有些羨慕嫉妒恨。可念頭一轉,她想起前些時日邵明大師說過的那番話︰阿玲與小王爺乃是天定的金玉良緣,兩人成親必能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羅漢床內那個瑟縮的小丫頭真能保住她兒子?若是別人說的,長公主肯定不信,可邵明大師她知道,那是奪天地之造化的得道高僧。

    有了她,那玉佩也就沒什麼必要了。

    想明白後長公主越確定,這兒媳婦是一定要保住的。既然兒子都制造了機會,她也就順水推舟。

    “可憐見兒的,”長公主插到兩人中間,伸腿往羅漢床里面坐點,伸出帕子幫阿玲擦拭下眼角余淚,“被嚇到了吧?”

    阿玲點頭又搖頭,她雖未經人事,可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前世流落市井,她也听那些口無遮攔的村婦說起過床笫之事。一路行船玉哥哥越露骨的眼神讓她早有察覺,只是方才的突然襲擊以及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把她嚇住了而已。

    “有本宮在這,這小子定不敢再肆意妄為。來,喝口蜜水壓壓驚。”桌上早已準備好,為迎接貴客到來水一會一換,這會溫度剛剛好,長公主倒了杯親自遞到她唇邊。

    拒絕不了,阿玲只能就著喝了點。甜滋滋的味道入喉,沖散了方才火龍留下的氣息,她心下稍安。

    “公主府也是守規矩的知禮人家,景淵做出這等事,是我們對不住你,一定會有所補償。”

    補償?

    本朝男女大防雖沒有前朝那般嚴格,可女兒家終歸比不得男兒。方才眾目睽睽之下她被那般輕薄,傳出去名聲也就不用要了。算起來,雖然是玉哥哥的不是,可這事受影響最大的卻是她,如今長公主也算捏住了她的把柄。

    她自是不會懷疑玉哥哥對她的感情,可公主這邊會接受一個商戶出身的兒媳麼?入京前阿玲信心滿滿,可入京短短半日的所見所聞卻讓她失去了那份篤定。

    “你與景淵也算是兩情相悅,只是蔣家畢竟是商戶,這門親事只怕是……”

    再喜歡阿玲,長公主也是陳志謙的生母,遇到大事她還是向著自家兒子的。連送玉佩的事都做出來了,可見自家兒子對蔣家姑娘重視到了什麼地步。如今又是他理虧在先,日後成親豈不是得對她媳婦俯帖耳。

    她得幫幫這臭小子。

    商戶……果然如此,阿玲心沉到了谷底。

    她是絕不會被人用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去的,想到這她瞬間沉靜下來。

    “公主殿下……”

    “娘。”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若是平日陳志謙定會讓著阿玲,可這會听到她清冷的聲音,心里打個機靈,他趕緊搶話說。小說站  www.xsz.tw

    “胡老爺不止是位儒商。”

    母子倆都是人精,阿玲這點情緒變化又怎能躲得過長公主眼楮。她本想著在身份上稍微壓一壓,再施恩明媒正娶迎她進門,這般磨一磨,感激之下她更能全心全意對待景淵。可這會她也想起阿玲出身,皇商蔣家嫡支統共就這麼一個孩子,胡老爺曾幾次三番表示日後所有家業都是她的。

    或許她不是不注重景淵,而是自幼被教導以家業為重,于感情上便有些疏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再逼迫下去,她定會直接撂挑子走人,回青城接管家業。

    那景淵還不得跟去青城做上門女婿?!

    絲毫不懷疑自家兒子能做出這事,長公主趕緊問道︰“方才景淵入宮覲見,可是听說皇上對蔣家另有賞賜?”

    長公主有一點猜對了,經歷了前世種種,阿玲心中對蔣家執念很深。喜歡玉哥哥是真,可在她心中守住蔣家家業更重要。這不僅是她的責任,更是她最大的底氣。

    所以這會她滿臉期冀地看向小王爺。

    陳志謙也沒有賣關子,“蔣家多年來造福一方,近來又是屢立奇功。從帶頭募捐軍餉到協助平叛,再到捐贈軍衣,近來又是購置糧種解百姓危機,每一件事都足夠顯眼,皇帝舅舅也都記在心里。因吳有才謀逆暴露出諸多問題,皇帝舅舅深感如今朝廷缺乏能臣干吏。蔣家世代居青城,又主司農桑之事,最是了解當地情況。胡老爺亦是飽學之士,其品行才能可堪大用。”

    他說了一大通,幾乎將整個與皇帝斗智斗勇的過程都說出來,唯獨沒有提及自己虎牢峽拿命換來的功績當做籌碼之事。

    阿玲很容易便听明白了,“也就是說,阿爹很有可能被授官?”

    陳志謙點頭,其實皇帝舅舅也沒把話說死。雖然在乾清宮內他想出的法子很好,可這事說好听了是舉孝廉任賢能,說難听點便成了賣官蠰爵。此風不可開,不然上行下效,整個朝堂將充斥著心術不正之輩。

    “江南布政事關重大,任命前應該還會再行考校。”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場考校,其聲勢比之科舉殿試有過之而無不及。路他已經給鋪好,機會擺在那,蔣先要靠自身本事壓下朝中反對之聲。

    這也是小王爺的底線,偏心歸偏心,但他不會做有損家國天下之事。

    阿玲也明白他話中意思,她對阿爹是一萬個放心。想當年阿爹也是東山書院有名的才子,其才思敏捷不亞于前世那個盛名累累的沈德強。若非蔣家八代單傳無法脫身,他定會走科舉那條路。

    “阿玲代家父謝過王爺。”

    “還叫什麼王爺,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長公主戲謔的聲音傳來,阿玲先是一愣。單線程的腦袋這會終于有功夫去想其它。能打破科舉的藩籬推阿爹入朝為官,玉哥哥得費了多少功夫?他對她的心意是如此明確,她又怎能因為一點小小的困難而輕言放棄?

    再度抬起頭時,她臉上羞澀已經全數退去。起身從羅漢床上走下來,她跪在長公主面前,滿是歉意地開口︰

    “公主殿下,阿玲與玉哥哥之事想必您也有所了解。阿玲自知出身商戶人家,即便阿爹僥幸入朝為官,身份比之公主府、廣成王府仍是天壤之別。但阿爹阿娘自幼諄諄教導,阿玲自問蔣家教養不比高門大戶所出之女差。至于出身所決定的眼界以及其它,若是有幸得伴玉哥哥左右,定會知恥而後勇,悉心學習,不墮王府門楣。”

    說到最後她聲音無比堅定。雖然知道世人如何看商戶,可阿玲從未因出身而自卑。她的阿爹是全世界最好的阿爹,他給了她富貴悠閑的日子以及世間罕有的如山父愛,讓她無憂無慮長大成人,她深深地慶幸自己能生在蔣家。當然蔣家門第不夠高也是事實,許多貴族禮儀她可能不了解,可她願意為了玉哥哥去學。

    “阿玲……”

    原來他的丫頭是這般喜歡他,喜歡到願意為他付出對蔣家生意那樣的努力。陳志謙挪到她身側,雙手高舉過頭頂,以五體投地之姿朝長公主叩拜下去。

    “兒子心悅阿玲,這輩子惟願她一人,請阿娘成全。”

    景淵有多久沒這般鄭重其事的行禮了?記得上一次,好像還是他離開京城,隨邵明雲游四方之時。那一年,他好像才六歲。

    十幾年一眨眼就過去了,當年稚嫩的、不得不出京躲避殺身之禍的兒子已經長成玉樹臨風的少年。業已立,如今只等成家。

    這是好事啊!她為什麼要反對呢?

    “看把你們倆急的,本宮又沒說不答應。提你出身不過是怕日後你過門,京里那些眼皮子淺的背後說閑話。雖說咱們不怕那些,可蒼蠅嗡嗡叫也是煩,所以想著一勞永逸,找個法子堵住所有人的嘴。本宮原想著入宮走走太後的路子,沒想到我們娘倆想一塊去了。”

    這就是長公主最初的想法,先抻阿玲兩天,再賣她個人情,讓她對自家兒子多上點心。

    阿玲信了,可陳志謙沒信。抬頭,他略有深意地往城門方向看看。

    臭小子,眼尖得跟什麼似得。剛在內城馬車里,她就覺得他那一眼不是白掃的,果真被他瞧見了。

    親自扶阿玲起來,她賭氣地沒搭理兒子。兩人並排坐在羅漢床上,抓住她的手,長公主嘆息道︰“其實本宮也有私心,蔣家統共就你這麼個女公子,自幼肯定是萬千寵愛于一身。你也不是那沒良心的孩子,自然會顧念爹娘多些。本宮就景淵這麼一個兒子,他待你如何?你還能不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本宮也盼著他能得償所願,被你傾心相待。”

    雖然活了兩輩子,可阿玲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剛才憑借一股沖勁說出那些話,現在確是羞得耳根都紅了。

    低頭,她聲若蚊蠅︰“阿玲自會對玉哥哥好,孝順公主殿下。”

    “好孩子。”長公主欣慰地拍拍她手。

    婆媳間矛盾來得快去得也快,依母子倆的意思,自是恨不得連夜入宮求份賜婚旨意。可他們也知道蔣先還未正式授官,如今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雖然理解了長公主苦心,感激玉哥哥用意,可阿玲終究被他的突然襲擊給弄怕了。用過午膳後,她便借口進貢綢緞之事向長公主告辭。

    知曉她的顧慮,長公主也不好強留,只能恨恨地瞪一眼兒子。

    終究還是嚇到她了。此時此刻陳志謙終于有了點悔意,他的確是太著急了。最起碼多走幾步,到房里人瞧不見的地方再慢慢行事,那樣或許能親更久些?

    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回去,前半夜小王爺輾轉反側,夢中全是那股柔軟的甜香。後半夜他終于忍不住,于是繼青城之後,京城入夜又鬧鬼。玄衣野鬼飄過房頂,最終落入錦緞胡同佔地最廣的商號後院。點了守夜的青霜睡穴,死死盯住床上小丫頭柔軟的唇瓣、還有被下幾乎看不出來的隆起,堂堂大夏朝最年輕的的小王爺轉行做起了采花大盜。

    同樣的夜晚,離公主府不遠的廣平王府後宅,早已廢棄的院落燈火通明,狗叫聲此起彼伏,打破深夜的寂靜。

    6繼祖盤膝坐在虎皮鋪就的毯子上,他的面前擺著三只籠子。左右兩側籠子里是半人高的大狼狗,那狗正在籠子里嗷嗷直叫,仔細看過去,狗後腿間的家伙已經膨脹到成年男子手臂那般長,顯然是喂過藥了。而最醒目的卻是中間籠子,那里面關著個赤條條的女人。女人生得極美,細皮嫩肉縴腰豐胸,只是貫穿臉上深可見骨的疤痕生生破壞了這份美感。

    “今日本公子就請諸位瞧瞧,何為與狼共舞。”

    隨手捏起一粒花生米咽下去,6繼祖廣平王府庶子,同時也是廣平候最器重的兒子端起酒杯,朝圍在他身邊的大臣示意,而後一飲而盡。

    “奏樂!開籠!”

    籠子被打開,經過特殊訓練、早已“餓了”多時的狼狗朝簫矸芝撲去。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主要講的是︰

    小王爺和阿玲做了點羞羞的事,被大長公主看到,然後逼婚啦……

    以及長公主的一點小手段。

    我覺得朱熹大大的“存天理滅人欲”在一定程度上是悖論,有些事是人的天性,只要寫得不是太露骨也沒必要那啥,就不改了好吧是魚丸懶,承認,對手指,有興趣的可以度娘下看看。

    逼著讀者去度娘,魚丸很委屈。

    東方露出魚肚白,6繼祖放下酒樽。環顧四周放浪形骸的大臣,他眼中哪有半分昨夜觥籌交錯間的放縱和沉溺。

    皂靴抬起越過低矮長幾,他走到篝火旁,居高臨下看著旁邊虛弱的女人。

    被他施舍的目光掃過,簫矸芝眼底飛劃過一抹屈辱。

    “怎麼,阿慈不樂意?”

    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聲音,她卻從中听出了不悅。腦海中前世關于男人的種種傳聞閃過,那喂藥的狼狗雖已被牽下去,可雙腿間如被劈開的疼痛卻印證著傳言的真實。

    先前她明知廣平候府是最有利的靠山,卻依舊選擇與陪都那邊合作,原因便是如此。可簫家抄家滅族後,淪為喪家之犬的她已無其它選擇。畢竟是未來的廣平候,公卿世家教養出來的子弟,又怎會如傳言中那般荒誕和狠辣?抱著僥幸心理,她走上了唯一的、亦是最後的退路。

    可昨晚地獄般的遭遇卻告訴她,自己那抹僥幸心理是多麼的可笑。6繼祖本人比傳聞中還要陰狠、毒辣。

    蔣雪玲,我今日承受的一切,皆是拜你所賜。

    恨意灼燒著內心,身上的疼痛倒沒有那麼明顯了。捋捋額前汗津津的劉海,不顧自己不著寸縷傷痕累累的狼狽樣,她雙膝跪地,以無比恭順的姿勢趴伏在皂靴前。

    “阿慈願助世子成就大業,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蠢女人,怪不得連個涉世未深的閨閣少女都斗不過。若簫家還像先前那般家大業大,自己或許會善待她一二。可如今的簫家不過是被抄家滅族的逆賊,勢力皆被同城的蔣家所掌握。

    想起蔣家,他便不由想起昨日在城門口的驚鴻一瞥。那蔣家姑娘當真是個尤物,身量還未長成,一張小臉兒卻已初見媚態。更要緊的是,自己那處處礙眼的嫡兄,對她可是看重的緊。

    若是能搶過來受用一番,不僅能打擊自己那嫡兄,更能借蔣家萬貫家財助力王府百年大業,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好買賣。

    想清楚後,他嫌惡地挪動下距簫矸芝最近的腳尖。

    “別以為本世子不清楚你那點小伎倆,胡氏女不能動。昨夜你將本世子愛犬伺候得不錯,就暫且與它們住在一處。”

    說完他沒理會腳邊人驟然僵硬的身形和絕望的神色,開門傳喚一眾美婢進來。

    “伺候諸位大人梳洗。”

    昨夜酒過三巡,欣賞著“與狼共舞”的奢靡景象,這些大臣可是透露了不少朝中機密,又答應了他不少條件。投桃報李,趁今日休沐,他可得讓這些人好生松快松快。

    從西北回來的滿是西域風情的美婢任由一位位腦滿腸肥的朝廷命官摟著,朝著早已安排好的院落走去。

    邁出門檻的6繼祖沒注意到的是,人群中有位婢女摘下面紗,扶起了正中央的簫矸芝。

    “青玉。”

    “噓。”

    食指抵在唇間,青玉脫下身上多穿的那層外袍披在她身上,遮擋住四周探視的目光。

    其實這趟京城之行她本可以不來,在簫家抄家滅族後,小王爺已派暗衛傳信,告知她使命已然達成。她在簫家的奴籍已消,回復良民自由身,且獲得了一筆足夠下半生花用的豐厚銀錢。憑借這筆傍身銀子和多年來在簫家的見聞,她找個尋常人家做正頭娘子,平安順遂一生並非什麼難事。

    她知道小王爺已經遵照約定,給了她最好的安排。可看到跟在蔣家姑娘身邊,記賬、照應生意、管束下人,每日過得那般充實,她突然涌起一種不甘。

    難道就那樣如死水般的過一輩子?雙重身份游走于簫家,幾次三番差點被識破身份,她漸漸習慣然後喜歡上了這種刺激的感覺。

    而且這幾次與她接頭的暗衛,每次被他注視著,她總有種心跳加的感覺。而且她也能看得出,那暗衛看她的眼神,不似前面那位般冰冷,那里面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爹娘疼寵兄長及幼弟,身為女兒很小她便知道,喜歡的東西一定要爭。天上掉餡餅,那也得張嘴之人才能吃得到。

    她要做一名暗衛。

    下定決心後,她將這些年在簫家的月錢送回家。本打算拜別爹娘,可簫家被查抄的消息傳來,爹娘見她如瘟神般。銀子照實收,轉過頭卻背著她點起蠟燭,合計著如何將她賣給人牙子,遠遠地將她打走避禍。

    即便早在被賣時便已知曉生身父母狠絕,可隔著簾子听到這般話語,她心下依舊難掩委屈。眼淚止不住流下時,一塊帕子遞到她眼前。扭頭,那張怎麼都預想不到的臉出現在面前。

    她所料無誤,他對她有情。

    “帶我走吧。”

    聲音驚動了簾後的爹娘兄嫂,在他們滿臉的猝不及防中,她打開隨身攜帶的破爛布包,亮出里面尋常農戶一輩子都不敢想的大額銀票。

    “青玉自知在簫家呆過,是個拖累,早已將戶籍遷出。本想著留些銀錢供你們買幾畝薄田,在鄉間做個地主,享受安樂。奈何人心易變,八年生養之恩,八年沈府邸為奴時光皆以償還。自此請離,願今生今世不再相見。”

    在他們望向銀票痛心疾的目光中,青玉將手搭在來人脖子上。

    暗衛身形僵硬,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她的腰,足尖輕點帶她翩然離去。待到平靜處,這男人語無倫次,言明對她多有輕薄,欲要對她負責。

    可剛經歷過家人背叛的她,實在對婚姻大事提不起興趣。當即直接言明想做暗衛,與他並肩而立。

    男人在失望過後又閃過一絲欣喜,當即修書一封向小王爺推薦了她。而後兩人一路進京,在咬牙堅持下半個月風餐露宿、時不時半夜急行軍後,她終于被指派任務,混入廣平王府胡姬中,協助簫矸芝。

    簫矸芝……

    對于這位自己曾經伺候過的姑娘,青玉態度幾番變化。從最初的尊敬,到中間想勸她迷途知返,再到今日的鄙夷。

    沒錯,就是鄙夷。

    從簫矸芝身上,青玉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出身富貴、容貌嬌艷、頭腦聰慧,她擁有普天之下女子羨慕的一切。可偏偏自己貪心不足,心術不正,一次次妄圖去害別人。可惜天理昭昭,最終她自吞苦果,淪為喪家之犬。

    這樣的人不值得半分可憐。

    6府佔地面積頗廣,飼養狼犬的院落也頗為開闊。一路倚靠在青玉肩膀上勉強回來,簫矸芝幾次試探,皆為現破綻。坐在陰暗逼仄的後罩房內,見她斷水進來,看向自己的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她終于放下最後一絲疑心。

    患難見真情,以前的青玉不也總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雖然這種巧合讓她心驚、繼而懷疑,可更讓她感動和依賴。

    巾帕上水漬沾得傷口愈疼痛,她迫切地想說些什麼轉移注意力。當其沖,她咒罵起了阿玲。

    落到如此田地依舊死不悔改!鄙夷之心更盛,青玉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姑娘向來是有主意的人,當初在簫家那般被夫人擠兌,您依舊掌控了簫家產業,正是這份本事讓奴家欽佩不已、誓死追隨。”

    青玉極擅察言觀色,這番話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簫矸芝最喜歡的是什麼?不是別人夸她容貌,自幼她便知自己長得好更不是夸她仁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兩個字根本就同她不沾邊。她最喜歡的,便是有人褒獎她才智。能從看大夫人臉色的怯懦庶女變為暗中掌控簫家生意的風光人物,她靠得便是自己的才智。

    如今她正處于兩世最大的低谷,青玉這番對她才智的肯定,于她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前面狗叫聲傳來,瞬間將她剛熱乎的心打入谷底。

    “方才進來時你也看到了……縱使有萬千計謀又如何,終究比不得廣成王以勢壓人。落到這步田地,我只怕翻身無望。主僕一場,我卻不忍讓你同墜阿鼻地獄。趁入府時日尚短,你且早些出去吧。”

    若是常人,听到這番話定會心軟。可青玉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單純的小姑娘,在經歷爹娘毫不留情的拋棄後,她心智越成熟,自然看出了簫矸芝眼底來不及掩去的試探。

    曾經的自己竟會同情這樣的人!

    心下氣悶,青玉演起來越賣力,此刻的她顯然是個恨不得代昔日主子受苦的忠僕。

    “姑娘受這般委屈,看在奴婢心里疼得跟什麼似得。可姑娘,日子還得往前看。在沈府時您曾講過,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孫臏被挖髕骨忍辱負重,成大事者哪個又不是歷經千錘百煉?雖然眼下境況堪憂,可姑娘人還在。以您的才智,日後定會東山再起。而奴婢也願在旁,助您一臂之力。”

    “青玉……你這又是何必。”

    “姑娘……”

    主僕二人執手相看淚眼。若是以往,簫矸芝早就透露自己計劃。可她心知這是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饒是再感動,她也閉緊口風未曾透露分毫。

    青玉也沒著急,小王爺的人手把她安排在犬房,每日只是做些飼養獵犬之事,活計不可謂不輕松。空閑時間,她便鑽到後罩房,端茶倒水翻身擦背,無微不至地照顧簫矸芝。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在阿玲向內務府遞交今年進貢布料後,皇上傳召蔣先進京的聖旨也已出京。八百里加急到達青城時,蔣先那顆擔憂愛女的心早已忍耐到極點,行禮都打包好裝船,幾次欲走,皆被青城諸多雜事牽絆住了腳步。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