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杰德中斷了在劍橋的實驗,回到了中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謝爾蓋之後轉向了現代進化論和神經學研究,從前的細胞融合與基因定位的成果,為後來她發明的神經接合技術以及物種親緣關系的分子生物學鑒定奠定了基礎。埃爾溫也好好地呆在劍橋,安全無虞,繼續研究她那令人厭煩的量子力學。
謝爾蓋原先並不知道杰德究竟回到中國之後做了什麼,但她相信杰德並不會放棄。這樣肯定是會被淨化派再度發現,不過謝爾蓋最初是不擔心的,因為杰德的家族在中國盡管低調卻很有實力,有她的家族的保護,杰德肯定不會有生命危險。
然而杰德回國之後,卻只在家族呆了兩年,便獨自一人到外省生活了。具體的過程謝爾蓋是不知道的,雖然她們每個月都會通話,還會寫信交換學術思想,但杰德很少提起她的生活狀態,以至于現在謝爾蓋雖然有一個大概的推測,卻無法詳細地知道杰德到底走到了哪一步。甚至,她不知道如果這條路是注定失敗的,杰德現在撤出還來得及麼?
淨化派雖然已經徹底宣告完結了——因為她們愚蠢地選擇了下毒的方式,在杰德面前這種方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起作用的——但其他的教派,甚至是那些被英國、法國、甦聯或者梵蒂岡認可的宗教組織,又難保不會因此對杰德做些什麼。並且,倘若杰德真的走到了最後的那一步,可能就連各國政府組織也會出面反對。
謝爾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後才發現那茶水是三天之前的。栗子網
www.lizi.tw不禁覺得十分惡心,又想到假如杰德在這兒的話,肯定不會有放了三天都沒有喝掉或倒掉的茶存在。
她想著,如果杰德成功了,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真是個大問題呢。可惜她還得回到莫斯科,唉,她怎麼就這麼草率地決定結婚了呢。不過……這也挺好的,謝爾蓋又有些好笑地想到,到那時候,她似乎也該退休了吧。
——
文玢用了兩天的時間整理出了一章的翻譯,與此同時她的木版畫也刻得差不多了。這兩天謝爾蓋他們都沒有怎麼來,只是拉溫達有一次單獨來了,給她送來了好多炸魚薯條。她每隔三十六小時的發熱癥狀雖然依舊嚴重,卻並沒有進一步惡化,想必是這一點讓那些人稍稍寬心了。
深夜時分,文玢起來,從床板下面抽出那塊木板和她的三把刀,又打開櫃子拿出滾筒、碾子、一捆紙、一張折疊桌和未拆封的丙烯顏料。當她把這些東西都搬到陽台的時候,身後傳來輕輕地塑料拖鞋摩擦瓷磚地的聲音,顯示那男孩兒也醒過來了。
“文先生……”那男孩兒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這些新鮮的器具,“您要開始印了麼?”
文玢點了點頭,又想到應當感謝一下這個男孩兒陪她每天晚上刻這麼長時間的版畫,便對他溫和地問︰“嗯,若良,你喜歡什麼顏色?目前有黑色、深藍色、深綠色和褐色的顏料。”
那男孩兒想了想,說道︰“那……那就深藍色吧。栗子小說 m.lizi.tw”
文玢拆開了擰開了那深藍色丙烯顏料的蓋子,在折疊桌的桌面上擠了些許,又用一個滾筒把那粘稠的顏料滾成一個薄面,讓顏料均勻地粘在滾筒表面。
等到滾筒表面的顏料沾了大約有一毫米左右,文玢便把滾筒放在版畫表面滾起來,讓版畫表面的凸起處被顏料均勻地覆蓋,大約零點三毫米。這個厚度需要仔細把握,倘若顏料沾的太多就可能洇了,而沾得太少卻可能造成畫面的色塊淺而且不均勻——畢竟誰都很難保證自己刷色的時候是完全薄厚一致的。
等到終于刷好了顏料,便把一張白紙平鋪在木板上,用碾子均勻地把木板上的顏料碾到紙上。這個過程枯燥乏味,好在文玢已經足夠熟練,可以稍微使勁兒也能夠保證不會模糊。
印好了之後,文玢便把那張白紙掀開放在一旁晾干。
說實在,這幅畫的最終效果好得超出她的意料,或者說她原先並不怎麼嘗試的斜線陰影效果遠比色塊好許多。又因為文玢本身畫線直的優點,那些菱形的世界看起來非但不雜亂反而井井有條,讓整幅畫都具有一種幾何和對稱的美感。
mwi啊,雖然稱不上是一個好理論,卻是一個好素材。就像極限的思想,在數學和物理學上已經屢見不鮮,而被埃舍爾畫在畫中卻具有出乎意料的感染力。
既沾了顏料就勢必會需要清洗,在復雜的清洗之前,不多印幾張不值得。文玢又印了五張深藍色的,晾干顏料,並在每一張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讓這成為開始吧,文玢想到。她會死去,然後獲得未知的新生。
她給這幅畫起名為《世界們(worlds)》。
——
埃爾溫在文玢印好版畫之後的第一天來了,獨自一人沒有安尼陪同。她來的時候文玢剛剛退燒,虛弱無力地躺在床上,然而看到她卻還是勉強地微笑起來。
文玢讓萌萌從陽台上拿一張畫給她,埃爾溫接過畫的時候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難以置信地快速地說道︰“杰德,我的好姑娘,我不知道你的細節處理竟然有這樣的進步。”
文玢不禁笑起來。埃爾溫的評價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她從前的作品向來是缺乏細節的,不光是左腦控制右腦得太徹底的緣故,還因為年輕的時候實在太忙碌,心浮氣躁沒法靜下心好好畫一幅畫,大都是只勾畫出輪廓和重要的地方。然而現在她卻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做,所以漸漸地也有了細節的呈現。
而且,她刻版畫的時候還有那男孩兒在一旁看著,從客觀角度也可以促進她更有耐心些。人類的天性就是這樣,盡管從理智上知道某些傾向是違反道德的,卻依舊無法控制想要想方設法吸引異性的繁殖本能。
這可真不是什麼好事兒呢,但其實也是無所謂的。潛意識中所想的事情,因為社會道德的約束,大都不會真的發生。
“這麼說來,你已經想清楚了?”埃爾溫放下畫,輕聲問道。
“差不多。”文玢淡淡地說,眼楮看著醫院雪白的被單,“或者說是,已經確定光靠我自己想不清楚了。”
“如我所料。”埃爾溫平靜地問,“那麼你打算怎樣處理?”
“就這樣吧。”文玢抬起頭,看著她的愛慕對象、人生導師和老朋友的目光溫和如水,“我將把我的墓碑放在北京。”
埃爾溫點了點頭,微微勾起唇角︰“如我所料。”
“那麼你呢,我的樸素物理學家?”文玢又追問道。
埃爾溫輕聲回答道︰“維也納。”
作者有話要說︰ 文玢︰咱們都要死了,打算葬在哪兒?
sergey︰莫斯科。
erwin︰維也納。
dennis︰劍橋。
文老先生︰杭州。
文玢︰怎麼一個也不和我一起呆在北京,好孤單……
edgar︰沒關系,mydarling,我和你一起在北京~
文玢︰……還是算了吧,你的粉絲要挖我墳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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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在下學版畫的時候,滿手都是洗顏料的松油→v→
想當年在下學汽車油泥模型的時候,滿手都是油泥→v→
想當年在下學素描的時候,滿手都是鉛沫→v→
想當年,在下的手就從來沒干淨過→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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