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瑞被嚇了一跳,回家之後坐在書桌前想了半天,才有點兒意識到了這是什麼情況。栗子小說 m.lizi.tw
如果那個人都認為這個紅豆杉有研究價值,那麼她幾乎是可以百分之百相信這一點的。那麼,現在的狀態是。這樣一個有價值的研究課題,它原先的研究者已經放棄了它,而現在任何人都可以把它重新撿起來,進行研究並且甚至最終很有可能能做出真正有價值的成果。
她本人,幾乎是這世界上第一個再次認識到這個課題的價值的人,然而她沒有任何經驗和資源,只是想把它作為一個幫助她所愛慕的偶像的方式——甚至還是一個不怎麼有效的方式。倘若那個人連看都不看直接拒絕研究任何有關于中醫的東西,那麼這個課題大概也就永遠沉寂了,或者幾年之後才能再被什麼無關的人找出來。
而現在情況有所改變,紅豆杉葉的浸液可能在直接治療癌癥方面幫不上忙,但卻讓那個人對這個課題感興趣了,卻又暫時無力或者壓根兒就不想花費心思對這進行研究。
李光瑞覺得那個人恐怕是看不太上這個課題,她早就功成名就,再過不了幾年她的名字——無論是“文玢”還是“杰德•布朗”——就會被寫入教科書,而那些幫助過她的研究生也將獲得最豐厚的榮譽。倘若此時再多加一項不起眼的研究成果,按照邊際遞減效應,這對她的名聲並沒有多大的提升作用,反而是在浪費她的時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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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的、大科學家式的傲慢,李光瑞不禁如此想到,實在是令人……不得不喜歡。
那個人不在乎有沒有這個成果的點綴,而或許是處于某種憐憫或者欣賞,她願意做出某些程度的指導,而讓一個毫無經驗的、甚至還沒有步入門檻的高中學生略微觸及到這項研究。李光瑞不知道那個人究竟能容忍她這個外行插手到什麼程度,不過倘若最後的論文能提到她一兩句,那也已經是對于她這樣的學生的無上榮耀了;如果甚至能夠把她寫進論文的作者中,那就更是了不得。
這個讓大名鼎鼎的杰德•布朗博士毫不在意的課題,卻可能可以成就她。一想到這兒,李光瑞就抑制不住興奮。
那個人讓她考慮一下,那麼很好,她已經考慮好了。她當然要答應,無論如何都要答應,哪怕是給那個人的研究生刷試管——知道她們不嫌她刷得不夠干淨——只要能為這個課題做點兒事情,什麼她都會答應。
不過,李光瑞又想到,那個人自是不在乎,然而她的研究生呢?李光瑞想到那個人的研究生必然也會是一些極其優秀的年輕人,思維敏捷,實驗技術高超,她們能夠忍受一個沒有經驗的學生插手她們的課題嗎?然而很快李光瑞就放下了這樣的擔憂︰從本質上這個課題還是她“再發現”的呢,她們再怎麼傲慢,也沒道理踢掉她這個發現者。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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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姑娘走後,文玢又看了幾眼那論文里的實驗數據。由于她的臨床試驗招募的都是癌癥患者,其中絕大多數都接受過不同程度的化療,所以她對于常規的化療藥物還是有些了解的。
氮芥類,乙撐亞胺類,還有專治白血病的氨基蝶呤類,其中效果較好的幾個藥的數據她還是略有印象的,然而和這個實驗的數據結果比起來,這個粗糙的植物浸液看上去反倒更理想些。對癌細胞的殺傷能力似乎沒有那麼大,但對于原代培養的縴維細胞影響卻小些,看起來更能讓人接受。或者這只是由于實驗記錄不精確造成的誤差,不過文玢還是隱約覺得這紅豆杉中含有的物質,並不只是烷化劑那麼簡單。
從理論上講,對抗癌癥的方式有很多種,然而其中最本質的還是怎樣辨別——否則即使是單靠氧氣也能對細胞造成致死傷害。現在普遍應用的辨別正常細胞與癌細胞的方式還是通過新陳代謝的不同,在形成腫瘤的區域內,生長和分裂較為旺盛的細胞往往是癌細胞,而生長緩慢甚至不分裂的細胞則是正常組織細胞。癌細胞的產生,也是由于原本調控細胞周期的原癌基因亦或者抑制細胞分裂、促進細胞凋亡的抑癌基因發生突變,而導致的獲得不死性與理論上的無限分裂能力。通過代謝旺盛程度進行辨別,固然稍顯機械,而不如通過免疫系統自身的、更加靈活多變的識別方式有效,但卻不失為一種行之有效的辨別方式。
要知道,文玢的通過促進免疫系統而達到治愈疾病目的的藥劑,現在已經顯現出了其強烈副作用,在解決不了這個嚴重問題的情況下,它基本上等于只能夠供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使用,然而目前大多數的癌癥患者卻都是不適用的老年人。能有一種新藥,哪怕依舊是該死的烷化劑,也對于目前的癌癥治療狀況會有所幫助。
更何況,倘若那姑娘果真答應了——她也大概沒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吧,年輕人總是喜歡嘗試新事物的——那麼她就有充足的理由把那姑娘收為自己的學生,還完全有理由稱之為“直系”的學生。
那姑娘很有才華,比起周歸南、杰斯和希爾都是不差的,甚至在熱情和勤奮這兩點還要好些。她只不過年紀小些,理論知識和經驗不足,但那都是可以慢慢教的。並且文玢向來認為,實踐才是最好的老師,一個聰明的人能從實踐中學到比書本上多得多的知識。
甚至,她可以不讓別的任何人插手,單獨教那姑娘如何研究。可能會很慢,因為她也算不上多麼優秀的老師(為此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絕了所有提供給她的教職,身為一個還算有些名氣的分子生物學家大庭廣眾之下講不出課來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但那姑娘正好也還有將近三年的時間可以慢慢學,等到她上大學的時候,大概也就學得差不多了吧。
還有那個男孩兒——唉,真是頭疼。
說實話,能有個漂亮的男學生這樣頗能炫耀的事情,一直在文玢腦海中揮之不去,她不禁覺得這是自己的本能在作祟,不過有時候即使是她的思想也抵御不了本能的強烈。動物的本能,無非就是兩個字︰吃,生。前者她基本上已經能夠控制了(或許只是因為年老了開始有消化不良的毛病),而後者啊,可真是個大問題。
無論如何,文玢想到,她可以先慢慢開始指導那姑娘,然後適時地讓那男孩兒幫著做些事情——正好他也固執地想要呆在她身邊麼——看看能不能讓他對這樣的研究也產生些許興趣。
如果可以她倒也想她的學生組成情侶之類,例如周歸南和杰斯•泰勒(至于性別問題,她向來都不覺得是問題),看起來多麼和諧,對于日後一同發展也有好處,而且能促進師門之下的團結。而這兩個更為年輕的年輕人也都長得很不錯,看起來應當會很賞心悅目吧?
然而又想到她當初到底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頓時就沒了再考慮這種可能性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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