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9章 文 / 孢子葉球
為了見到《生命是什麼》的原作者,李光瑞當然不惜在這間病房里等好幾個小時。栗子小說 m.lizi.tw
她注意到這病房原本很寬闊,然而里面卻有七把椅子,還有兩張額外的床,所以顯得有些擁擠。病房里一直放著輕快的古典音樂,是從窗台上的老式留聲機里放出來的。
李光瑞忍不住對那已經不常見了的留聲機多看了幾眼,文玢注意到了這一點,便微笑著說道︰“這是埃爾溫他們找來的。巴赫,原先听過麼?”
李光瑞誠實地搖了搖頭。她家里老一輩的人生活相當傳統,即使是听音樂也都是琵琶古箏之類,很少接觸西洋音樂。
“diekunstderfuge(德語︰賦格的藝術)和musicalischesopfer(德語︰音樂的奉獻),”文玢溫和地介紹道,“閑暇之余可以听听。現在的磁帶也已經比這老唱片便宜得多了。”
李光瑞表面上點了點頭,然而心里卻吐槽道︰她根本听不懂這曲子的名字是什麼,該怎麼去找啊?這兩個詞明顯不是俄語,甚至恐怕也不是英語吧?巴赫是德國人,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該說真不愧是追求了那個薛定諤快二十年的人麼,听的音樂都是說德語的人寫的。栗子小說 m.lizi.tw
然而這曲子可真是……難以用通常的詞語來形容。但她只能說真是漂亮,繁復而整齊,就像是鏡像圖案交織的圖畫。不,甚至不能說是圖畫,因為它的對稱結構似乎已經超越了平面可以描述的維度,應該說是建築,或者說優美的空間結構。
就像是一根仿佛向無窮遠處延展的長繩,遠看是一維的,再近些看到是二維的,具有一定的、復雜卻重復的圖案花紋,而再走進,卻發現它真正是三維的,由好幾條不同的絲線經過精巧的編織纏繞而成。
即使從未接觸過西洋音樂,李光瑞還是不由自主地坐在旁邊听了很長時間。一張唱片放完之後就換上另一張,直到她听完了所有diekunstderfuge和musicalischesopfer,又不知听了多少別的巴赫的曲目,偶然看到窗外天空已經暗沉下去,看一眼手表才發現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半。
“嗯,該吃晚飯了。”由于這姑娘在病房里,文玢一分鐘都沒有睡,此時非但沒有感覺到餓,反而覺得很困。她長時間地處于低燒狀態下,夜里又會起來刻版畫,非常需要白天的睡眠。栗子小說 m.lizi.tw不過為了她幻想中未來的學生,少睡幾個小時也是可以接受的。
李光瑞剛想主動提出去醫院的食堂取晚飯,病房的門卻被“砰”地一聲推開,一群抱著許許多多盒子的人就這樣涌進病房里。
李光瑞簡直嚇了一跳。
這群人為首的是一位戴著軍綠色甦聯軍隊款式的船形帽、金棕色短發銀灰色眼楮、相貌異常俊美然而怎麼看都得有四十歲甚至更年長的甦聯紳士,穿著一件帶著漂亮的銀灰色狼毛裝飾的皮大衣,抱著一大摞彩色紙包裝的盒子。
而跟在她身後的是一位穿著灰色大衣、金色頭發看上去溫文爾雅但至少得有六七十歲的老先生,以及看起來似乎是她的夫郎的黑色卷發的卻不知為何看上去很有活力的老夫人,兩人都拎著相當多的袋子。
再之後是一位穿著嚴謹莊重的黑色正裝馬褂相貌和布朗博士出奇相似的六七十歲的老先生,和她身旁穿著華麗的狐皮披肩露出里面典雅的暗紅色旗袍的老夫人,而和他們高貴的穿著很不搭調的是兩人手里拿著的裝著各種裝飾物的箱子。
最後的也是一對夫婦,是一位穿著簡約而普通、戴著銀絲圓框眼鏡、雖然可能也有六七十歲但看起來還有些帥氣但卻習慣性地露出嚴肅認真的表情的老先生,以及一位打扮同樣簡約但高雅、即使大概也有五六十歲但卻依舊風韻猶存的老夫人。
當然,意識到今天仿佛是西方平安夜,李光瑞對于有很多人來看望布朗博士並不奇怪。然而真正令人不知所措的是,為什麼這來的人看上去都那麼眼熟啊?!
那位金發的老先生,怎麼看都像是她昨天借的《人體與動物生理學》扉頁照片上的丹尼斯•布朗教授。而那位穿正裝馬褂的,似乎前幾天在電視上的反法西斯戰爭勝利紀念儀式里才看到過,是文家的老家主,文安墨老先生。其余的兩位就更別說了,她看過那麼多相關書籍還不至于認不出來那是著名的甦聯進化論學家謝爾蓋•弗拉基米羅維奇•帕夫洛夫和她剛剛還在討論的夫孺皆知的奧地利裔物理學家埃爾溫•薛定諤!
李光瑞瞬間被嚇懵︰要不要這樣啊,一群滿世界被要簽名的人突然聚集到同一間病房里——不過這間病房是給杰德•布朗住的,所以,這應該也是正常現象?
然而,據說這位文老先生從前的英國夫郎,也就是布朗博士的父親改嫁給了布朗教授?她們還能這麼和諧相處?!並且那位帕夫洛夫博士似乎也是布朗博士從前的情人吧?據說她們分來就是因為布朗博士移情別戀上大名鼎鼎的埃爾溫•薛定諤?!然而她們現在卻竟然還能一起談笑風生?!
天哪,未免太混亂了點兒!
上流社會果然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看到病房里來了一個年輕而俊秀的姑娘,謝爾蓋放下盒子便立刻調侃道︰“誒,杰德,我親愛的,這位小同志是你的朋友麼?很會找時間啊。”
文玢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表明這可不能隨便調戲,又無奈地用英語說道︰“你們怎麼弄了這麼多東西,還有裝飾品——媽,你們也跟他們一起胡鬧。”
“正在促銷,春節可以接著用。”文老先生淡定地用中文回答道。
文玢覺得自己可以直接找個地方死一死了︰她親愛的母親大人不知道是從哪個窮部隊里遺留下來的習慣,即使錢多得沒處花也忍不住挑便宜的日常用品買。
而且,她說中文是可以被在場的若良和小李同學清清楚楚地听懂的。
文玢覺得自己當一個嚴肅而莊重的好導師的幻想似乎是可以直接拿去喂謝爾蓋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月3日月考的高三狗在此刷一下存在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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