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施主,在比武之中下毒,這可非是正道中人所為,不覺得有失陰損麼?”
少林寺如真大師的聲音,遠遠的從山頂的涼亭上飄了下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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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德的身子一頓,轉過身來,臉上是微微的笑意。
“大師,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第一,我不是江湖中人,什麼正道魔道,在我們眼里都是歪門邪道。不服朝廷管教,仗著自身武力驚人,打著行俠仗義的名號,在市井之中濫用私刑,濫殺無辜,說的就是你們這幫正道!”
趙天德並沒有因為自己下毒的行為感到一絲羞恥,他反而開始反駁起如真大師的指責。
“第二,在比武之中下毒,也不是什麼錯事。剛剛我跟田七七就說了,這次比武,七局四勝,每一局都是生死之斗,刀槍無眼,棍棒無情,死了就是死了,還能因為我使了毒,活過來咬我不成?”
“南無阿彌陀佛。”
如真不再接話,低頭誦經。
“第三,我們一路過來,你們埋伏的埋伏,偷襲的偷襲,殺馬的殺馬,又哪里是正道行徑了?現在我的武士,在比武之中堂堂正正的贏了你們,你反倒說我不是正道了?這天下有這個道理麼?”
“小子猖狂!”
那邊正扶著左思明往回走的定月師太,終于受不了趙天德的言辭,怒目而視。
“我是朝廷鷹犬,背後是大宋天子,只要這次得脫大難,我回頭就能帶兵抄了你們滿門。我不猖狂,誰敢猖狂?”
趙天德越說越帶勁,到最後已經是吼了起來,在這寂寥的小丘上帶起一陣微風,迷瞪了眾人的眼楮。
地上兩具無頭尸體安靜的躺著,從脖子里流出的血液蜿蜒成一條曲曲折折的蛇。
“你們也不要說這許多廢話,都已經講好了七局四勝,難不成看形勢不妙,還打算反悔?”
趙天德吼完,聲色俱厲的丟了一句,回到了自己人身邊。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伊萬,又瞟了一眼微帶不悅的安妮惠,才緩緩開口︰
“下一場,估計是你們了,要做好準備,不可松懈!”
伊萬和安妮惠輕輕點頭,手心里卻微微的有了汗漬。
以趙天德的心胸和城府,以他的智計和能力,他會看破石生的計謀麼,他會如他們所願,被一套連環計坑殺致死麼?
伊萬和安妮惠,心里越發的沒底了。
“那邊的,你們誰來和貧尼斗上一斗?”
場地里定月已經站直了身子,手里的似水長劍反射著日光,一晃一晃的,晃的人眼暈。栗子小說 m.lizi.tw
安妮惠也不多說,安靜的上前,拱手,拔劍。
“雷石門安妮惠,請賜教!”
定月師太上下打量了對手一翻,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姑娘架子不錯,就是不知道手頭功夫如何!”
說到“何”的時候,定月手中原本低垂著頭的銀劍,一瞬間變成了自天而擊的鷹隼,在無形中帶起了一聲戾鳴。
“叮叮叮叮叮叮叮”
安妮惠上一秒還在擔心自己如何戰勝一位貨真價實的宗師,下一秒就被對方如濤的攻擊所淹沒,她甚至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只來得及把身子完全交給了秋水落英劍法的強化肌肉記憶和敏捷反應以及快速神經縴維支配,硬是依靠著自己強大的技法和神經反應,才撐過了這連續而密集的七擊。
安妮惠的兌換長劍因為表面做了鍍層,滲入了稀有金屬,反射的光芒比起定月的長劍要稍微暗淡一些,在觀戰的人眼中,兩人飛速揮舞的長劍,就好像兩輪亮暗不一的明月,把這一塊小小的土丘照成了月下唯美的荷塘。
“姑娘,你的劍法不錯,可有名目?”
定月單手持劍,連出了幾招,就基本試出了安妮惠的斤兩。這姑娘的劍法絕對是大家絕學,招式嚴謹過渡自然,幾乎沒有破綻。然而不知為何,從對方的動作連貫性來看,卻存在著細微的不協調,然而卻被她強大的身體素質所掩蓋,沒有成為可以被一擊致命的破綻。
“秋水落英劍法,還請前輩賜教!”
安妮惠低垂著頭輕聲回答,再抬起目光時,眼光已是滿滿的堅定。對手劍術宗師的身份,基本已經宣告了她在這場比賽中的失敗。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失敗,何不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真正的來一場女俠的決斗?
心思一定,安妮惠也放下了雜念。她目光稍稍沉凝,在定月欣慰的注視下,抬劍攻了上去。
“貴門派的武學頗雜啊?這套劍法看起來也很是不錯,還有伊兄弟你的太極掌,怎麼看怎麼像武當派的鎮派絕學,不知兄長我猜的可對?”
“也就這麼點家底,都被趙大哥你看了去。也不怕你笑話,我這套掌法確實叫太極掌,不過是我們門派所藏,沒听說和武當派有什麼淵源,兄長你上次問過一次,大抵是忘了。這又問了一次啊。”
伊萬笑著答話,眼楮卻目不轉楮的看著安妮惠和定月的比斗。天國競技的強化卡牌,在賦予了伊萬一身爐火純青的太極掌技法的同時,也賦予了他同級別的武學經驗和眼光。伊萬能看出來,現在場上的安妮惠,已經是全力以赴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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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對上比自己高整整一個級別的宗師,要是還想著留手的話,那輸的可就不僅僅是比賽了。
還有武者的尊嚴。
雖然在現實世界中從未親身接觸過華夏武學,但是伊萬就是有那麼一種冥冥的感應,他能感覺到安妮惠的想法。
遇到可以讓自己一展所學,全力以赴的對手,本就是人生一大幸事,為何要讓其他的事情,玷污了這武學的美麗。
“要輸了。”
趙天德站在伊萬旁邊,輕輕的說道。
伊萬還沒得及回話,就听到一聲脆響,安妮惠那柄兌換自系統的高強度長劍,打著圈從兩人交戰之地飛了出來,斜斜的插在了道路一旁的草地上,劍柄還在微微的晃著。
“我輸了。”
額頭上已經微微見汗的安妮惠,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服,長出了一口氣,開口認輸。
“你很不錯,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弟子?”
定月微笑著看向安妮惠,眼楮里滿滿都是喜愛之情。
這個姑娘武學天賦極佳,身體素質又遠超常人,特別是反應速度,中間有好幾次定月已經識破了安妮惠的劍招,瞅得了空門一劍刺去,卻被對方在不可能的間隙中反應了過來,勉強躲了過去。
起初定月還沒有太過在意,但是這樣的交手發生三四次之後,定月就發現了安妮惠的異常。
反應速度如此迅捷,天生就是練習快劍的好手。自己的恆山劍法,如今終于又有了一個合格的傳人,定月見獵心喜,又加上安妮惠禮貌有加,她在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直接開口邀請,希望能把對方收為門下。
“安妮謝師太垂青,不過我已有師門,恕難從命。”
安妮惠遙遙一拜,也不多說,轉身拔了劍就走,完全沒給定月再做溝通的機會。
定月這時也意識到現在不是收徒的時候,她順手收劍入鞘,卻發現手中長劍原本順滑的入鞘過程突然變的艱澀了許多。她低頭一看,一柄好好的雲紋長劍,已經布滿了參差不齊的鋸齒。
沒想到都當了宗師了,反倒是兵器落了下乘。
定月心里微微一嘆,也回到了丘頂涼亭,安然坐定之後,看向了來自武當山的王三山和劉平江。
“二位道長,貧尼僥幸贏下一局。接下來不知誰可出戰?”
真武劍劉平江也不多言,手里拂塵一抖,轉身下山。
“劉施主還是小心些為好。”
如真叮囑了一句,看向了丘陵下方。
那里,站著一個身形普通的黑衣人,手里的繡春刀平凡無奇。
“這次不會又有什麼陰險招數吧?”比武回來的安妮惠還稍微有些喘,她站在伊萬身邊,在戰隊頻道里悄悄的聊天。
“誰知道呢,趙天德手下四大金剛,劉威揚已經和誅心劍同歸于盡,林千軍的武功太過單一,,一旦被敵人知道虛實就很好防御,不足為慮。南宮九的毒血功更是不可久持。這剩下的最後一人,總該練些正常的功夫了吧?”
石雲帆一直躲在山丘後方,依靠畢加索和伊萬的實時播報掌握情況,現在听到安妮惠問起,就順口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趙天德說這個劉平江是一流高手,他手下的那人應該也是一流高手,兩人之間還有得打。”
伊萬說話間,場中的兩人已經一快一慢的交上了手。劉平江使得武當兩儀劍法,取陰陽平衡互相轉化之意,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又一個亮圈。然而他揮劍的速度並不快,在進退之間蘊含著柔中帶剛的韻味,把自己面前的三尺之地,守的是滴水不漏。
而那個普通黑衣人,則使了一套不知名的刀法,刀刀犀利,勢大力沉,招式之間變化不足力量有余,一看就是大開大合的路子。每每出刀,皆是力道用足,招式用老。要是一般人這麼出招,早就被劉平江道長瞅得空檔,擊敗了去。然而這黑衣人也不知怎的,雖然招式相對粗糙,但是刀法極快,偶爾與劉平江的劍刃相交,總能發出巨大的蜂鳴,就好像手里的刀變成了一把沉重的大錘,壓的劉道長的太極之圓,微微不穩。
“這人的風格倒是跟石生有點像。”伊萬看了一會,順口評價,“不過石生的力氣和身體強度都比他大很多,所以他要是和石生捉對,兩人都是硬來硬往的路數,估計早就被一刀開膛了。現在踫上擅長以柔克剛的太極劍,估計也不好突破。”
“這就看他們兩人,到底誰的力氣更大,誰的化力卸力之法更巧妙了。”
趙天德不知什麼時候踱到了兩人身邊,把話頭插了進來。
“趙統領你不擔心麼,這可已經是第五場了。”安妮惠對趙天德輕松有些不適。
“沒事,郎鵬飛是個有長勁的人,劉平江一來沒有戰斗經驗,二來劍法守多攻少,這麼打下去,佔便宜的可是我們。”
趙天德微微一笑,也不多說,轉頭看向了場地。
郎鵬飛還在一板一眼的使著刀,他的進攻沒有一點花哨,簡單的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懂,卻偏偏總能逼得劉平江棄攻轉守,把一個太極圓舞了又舞,不得空閑。
劉平江那邊的壓力則更大一些。他雖然貴為武當山三大觀之玄龜觀的觀主,但是畢竟不是專司戰斗的真武觀,手頭上的經驗要少了不少。雖然太極劍走的是靜心悟道的法子,但畢竟還是要和敵人對練才能提高。
而劉平江,悟性和道心都不缺,缺的就是實戰經驗,要是和對他不了解敵人比武,還好些,對手會被他水潑不進的防御嚇退。但是踫上了對他的能力了如指掌的錦衣衛,劉平江長勁不足、經驗有缺的弱點,就被無限制的放大了。再加上他的對手是一個走大力猛攻的武者,他的劍和手臂,時時都在承擔巨大的力量,剛打起來的時候不明顯,打的多了,多少總會累些。反觀郎鵬飛,從始自終就沒變過臉色,汗都沒出一滴。
從兩撥人在正午時分相遇,到現在第五對武者比斗,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猩紅的晚霞之下,和郎鵬飛對了四五百招的劉平江終于不敵,一個不慎被敵人刀入空門,把長劍磕飛了出去。
“要輸了!”
伊萬緊張了起來,這麼下去自己和趙天德這邊已經是勝三負二,在盤面上還佔了優勢。就算自己故意認輸,戰局也不過變成勝三負三,到時候決定勝負的關鍵,就掌握在了趙天德手里。如果他確實隱藏了實力的話,那麼這場七局四勝制的比武,最終的結果將是趙天德一方獲勝。到那個時候,對面這幫正道人士,怕不是要被之前的承諾給綁住了手腳?
然而,還沒等伊萬想明白萬一他們這邊不小心贏了比賽,雷石戰隊該如何貫徹石生的計劃。就見那劉平江身子往後一縱,躲開敵人的刀招。手里長劍朝著郎鵬飛一擲,阻擊敵人的追擊,整個人又飛快的退了幾步。
郎鵬飛揮刀一檔,把劉平江擲來的長劍架了開去,也不追擊。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心不跳,張口嘲諷︰
“原來武當玄龜觀的觀主,當真是屬烏龜的。殼子硬的要死,不過跑起來倒是比烏龜快多了,真是令我郎某人刮目相看。”
那邊劉平江也不去撿自己的劍,只是遙遙做了個揖,算是認輸,也不說話,倒退著就上了山上的涼亭。
郎鵬飛猶豫了一下,放棄了追殺的念頭,朝地上重重的啐了口唾沫,轉身回了隊伍。
趙天德早就張著雙臂候在那里,等人來到近前,狠狠一抱,拍了拍郎鵬飛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就轉過身看向了下一個出場的伊萬。
“伊兄弟,下一場如果是你上,可一定不要讓哥哥我失望啊。別忘了這大宋億萬百姓!”
趙天德一字一字的把話從嘴里咬了出來,一臉期許。
伊萬輕輕點頭,走到了場地正中。
“來吧,王三山,別讓我對中原武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