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語!”身著簡單的襯衣和長褲的少年在石子小道上轉頭四下環顧,剛才教學樓高處的牆壁不知道被什麼突然破壞,一堆石磚和混凝土從高空墜落,他停步駐足了一會,再回頭便不見了跟在他身後的妹妹。小說站
www.xsz.tw
少年的臉上沉凝起來,腳步也不由加快。
很難想象安墨和安語是雙胞胎,作為哥哥的安墨沉默優秀,不管是超乎年齡的穩重還是那張面癱臉都和他爸爸一模一樣,而作為妹妹的安語則更加呆蠢軟萌,功課一塌糊涂還不自覺的各種招桃花,讓一家四口中的三口都操碎了心。
“你是誰?”出現的聲音讓安墨立即警醒,他飛快的看向聲源處,只見不遠處的樹木枝干上坐著一個人,幾乎和樹木的黑影融在了一起。
那個影子動了動,然後懸空漂浮著朝安墨靠近,少年頓時僵硬了身體,卻在看見對方之後突兀一愣“京子阿姨?”
京子沒有說話,也沒有浮現出任何疑惑的表情,她面無表情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浮在空中徐徐靠近“你不是安彌。”她並沒對安墨的話進行反問,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安墨說了什麼玩意,她只是目光沉寂空洞,仿佛能看破任何人的心“你也是被魔女指定的人嗎?”
少年還愣神著沒有說話,京子便繼續說道“如果不是,我現在要驅逐你。”
“不,請等等京子阿姨。”安墨無波瀾的臉上出現了細微的糾結,對于叫眼前這個嬌小女孩為阿姨看起來頗為不適“的確是魔女將我們送來的。”
在到達這里前魔女的囑咐被安墨想起,他又出聲道“京子阿姨,您知道安語在哪里嗎?那是我妹妹。”
“那並不是我的責任。”京子沉聲回答,轉身欲離。
看出了京子明顯不會管這事,即使明白這不是他所熟悉的會露出溫柔笑容的京子阿姨,安墨一時也有些沒辦法完全平衡過來,只是一會,他又問“那您介意告訴我,爸爸....”安墨的頓了頓,想到對方可能不知道他爸爸是誰,便換了一個措辭“您介意告訴我,安彌在哪里嗎?”
京子沉眸看著安墨,她忽而抬起手,沉默的指了一個方向。栗子網
www.lizi.tw
“謝謝.....”安墨的道謝還沒說完,京子已經消失在他的眼前。
在前不久,他的世界還不是這樣,雖然生活在一個比較特殊的家庭,但是那生活無疑是非常幸福的,直到一切都崩塌。
“那幸福本來就是虛假。”還記得在一切湮滅之後,出現在他和妹妹身前的那位魔女大人這麼說著“所以注定會被毀滅。”
“才不是假的,你憑什麼說是假的!”安語早已哭紅了眼楮,抽噎著卻還怒瞪著那位神秘的魔女,安墨急忙將妹妹拉到自己身後,有些惶然會不會惹怒對方,卻听見渾身都籠罩在黑色風衣下的魔女低低的笑起來。
沒有惡意,倒帶了幾分悲憐。
“當時,我問安彌,還要不要繼續游戲,他選擇了陪阿綱活在這里,他早該預料到他們的結局,卻執迷不悟,也讓你們直接承受了後果。”魔女輕聲慢語的說,話語里總是帶著一股疲憊,她緩緩走過來,並沒有感覺到惡意的安墨也沒有動彈,他看著魔女走到他身前,伸手撫上他的臉。
在那深深的黑色兜帽之下,魔女還戴著一張面具,她為什麼不敢露出自己的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安墨一手還緊緊的將安語護在身後,這廂卻安然的和魔女對視。
“安墨....是嗎?”魔女緩緩的發出聲音“你和安語小的時候,我抱過你們,那個時候兩個都是皺巴巴的小嬰兒,現在都已經長這麼大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魔女有些感傷,然後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繼續說道“你們的世界,你們的家庭,都是基于我所創建的假象之上,那麼現在,一切都已經消失,我可以把你們送去其他平安的世界。”
“不要!”哭啞了聲音反駁的是安語“我要回家。”
安墨攥緊了自家妹妹的手,他看出了魔女並無惡意,只是她說話的聲音涼得厲害,像隔著山川溝壑,像隔著一整個世界那般冷然,安彌努力維持著冷靜的與魔女對視,即使眸色中帶著柔軟的棕也冷硬得像鐵,銳利得像一把鋒利的刀“我並不明白您所說,如果不介意的話,請詳細告訴我們。”
最後的選擇,是他和安語共同奔赴的彼方。
安墨順著京子所指出的方向趕去,他本就處在教學樓和操場的中間地帶,此時只需要順著小路就能朝京子所指的方向趕過去,他路過空寂的體育館,繞過小樹林,然後就隱隱的看見了不遠處的泳池場地。
泳池里似乎還有什麼人,安墨不由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他眯著眼楮辨認著里面的身影,只是光太過晦澀,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看清,只是靠得近了,越有模糊的談話聲傳進耳里。
“.....為什麼要把安彌帶到這里再殺?”有個聲音帶著笑意說著殘忍的話,听見了熟悉的名字的安墨一怔,更是不著痕跡的更加靠近了些,他隱在林間的陰影里,繞過門從側邊的圍欄靠近。
“我原本,想要用你的身體離開這個鬼地方來著,看了你的記憶,倒是沒想到這里還有這麼大一盤棋。”那個聲音發出冷笑來“既然沒辦法用你的身體離開,那就只有等那個叫安彌的家伙來了。”
“本來,我不想殺他的,要洗掉手上的血很麻煩的。可是我突然想到這樣都離不開,就算再奪舍了那家伙的身體,也逃不過魔女那一關吧。”那個聲音再次發出笑聲,聲音越來越大“所以,既然我無論如何都走不了,那就請你們都死在這里陪我吧。”
“憤怒嗎?想殺了我嗎?”站在泳池邊的人嘲弄著“死心吧,除非是活人,不然什麼鬼怪都不能靠近我超過三米。”
站在泳池邊的人越小越大聲,幾乎快捂著肚子笑出眼淚來,而在他對面因為那三米之距而無法靠近的人影周身籠罩著的濃濃黑霧更濃重了一些。
安墨冷靜的審視著,如果那個長相十分眼熟的少年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就不是父親,相反,站在他對面的這個幾乎被黑霧環繞得看不出原本模樣的人才是——
“父親。”
安墨喃喃般的低語隔著空氣流動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被綱吉感知,不管如此頭腦如何被仇恨暴戾完全充斥,可是某種靈魂上的共感就是讓理智混沌一片的他有了感知,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在柵欄的另一邊,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映進了眼里。
綱吉周身的黑霧瞬間潰散了一些,他愣怔的看著柵欄那邊微微動了動,卻還是停在原地的人,他隱隱約約的能看見對方的臉。
“安君..........”綱吉囁嚅著,在那一瞬間憤懣和暴怒全然被油然而生的驚喜所填充,綱吉一把抹了抹眼楮完全無視了不遠處的敵人,看著柵欄外的安彌轉身就朝門那邊跑去。
“怎麼可能.....”泳池邊的人更是難以置信,他看著顯然屬于活人範疇的‘安彌’,忌憚得也立刻離開。
安墨有些手足無措,看著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安彌的綱吉正在趕過來。
突然一雙手捂住了安墨的嘴,安墨下意識的回擊,對方身手也非常快的擋下了安彌往後狠擊的手肘“是我,安彌。”
熟稔的叫著他爸爸的名字,也是他爸爸的同伴嗎?
安墨一時的猶疑讓金木動作飛快的把安墨帶回不遠處的草叢,矮身就和安墨一起藏進了後面的茂盛的荒草里。
“終于找到你了,安彌。”安墨听到身邊的人明顯松了一口氣,他看過去,卻因為光線的晦暗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安君!”這廂,綱吉也繞過了小樹林趕了過來,只是迎接他的除了空寂的樹林再無其他。
“安君,你在哪里?”綱吉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鞋子不停踩在草叢上的聲音不停響起,听得出來對方正來來回回的走動著,慌張不安的尋找著“安君,安君你快出來。”
“安君......”到了最後那聲音還帶了哭腔,茫然無措的呼喚著憑白叫人听得有些心軟。
安墨微微皺起眉,看向身旁的人,只見對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然後動作迅速的往一旁擲出,不遠處枝干被石子打斷的聲音響起。
“安君!”綱吉也像失去了智商一樣被立刻引走。
關心則亂。
金木站起身來,神情困惑的看著被引走的綱吉,他有些不明白綱吉所表露出的擔憂和關切,可是這已經不是再讓他相信對方一次的理由了,金木抿了抿唇,拉住了安墨“走吧,安彌。”
在林間稀疏的光線下,他並沒能分辨出身邊的人有何異常。
安墨注視著綱吉離去的背影,默默的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父親將睡前故事講完後被安語纏著追問當初父親和爸爸是誰先追的誰的時候,父親表情不自然的回答了當然是爸爸追的他。
——果然是騙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27在空地里叫著安彌的時候,一聲一聲的叫人有點小心疼。
捉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