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良醒來的時候,驚恐地發現病床上空蕩蕩一片。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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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披上外衣到護士站找護士,一問才知道那女人竟然是自己出去了,然而那些護士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兒。
沈若良趕緊打電話到那女人家里,是那個帕夫洛夫先生接的,說她並不在那里,卻安慰他說那女人自有分寸。
沈若良很想說有個鬼的分寸啊,一個得了重病的病人,不僅半夜起來刻版畫,還擅自離開醫院不知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她在外面會不會突然發病遇到什麼危險,沈若良可沒忘記曾經那次她騎著自行車結果暈倒的事情。
回到病房立刻和萌萌說了,要分頭去找她,可是萌萌卻說他媽媽肯定不會出什麼事情。
沈若良不淡定了,一個經常發高燒到昏迷的癌癥患者,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各種病,就這麼隨隨便便從病房里跑了出去,竟然除了他之外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嗎?!他們都是怎麼想的,希望那女人在外面死了才好麼?!
然而他即使出去找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何況他也不能不顧及自己的安危,畢竟還有小白糖——他最近的反應越來越嚴重起來,並且白天越來越困。萌萌說他是營養不足加上缺乏休息,然而那女人一直是這個樣子,他又怎麼吃得下去東西,每天晚上都會醒過來,自然睡眠不足。
正當沈若良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出去找的時候,文老先生和文夫人卻來了。
兩位老人帶來了早飯,只有給萌萌和沈若良的份兒。栗子小說 m.lizi.tw文老先生解釋說︰“帕夫洛夫博士已經告訴我們阿玢自己出去了,蓮夢不放心你們,所以就來看看。”
文夫人打開裝著熱騰騰的餛飩、油條、包子和豆漿的餐盒,又從袋子里拿出四個橘子,給萌萌和沈若良一人兩個,了然地說道︰“阿玢這孩子是約束不住的。她能出去走走,這是個好現象。”
沈若良對他“這孩子”的稱法感到有些驚訝,那女人無論如何也難以與“孩子”聯系到一起吧?然而或許對于父親而言,無論多大年紀,孩子總是孩子。
他不禁感到些許心酸的羨慕。那女人有愛她的父母,而萌萌雖然沒有父親,卻還有還他的母親。他們共同擁有這麼好、這麼溫馨的家庭,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接近,渴望也能享有這樣的溫暖。
“帕夫洛夫博士說阿玢會在中午之前回來,”文老先生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讓你們不要擔心。”
萌萌看到她竟然從那涼透了的壺里倒出茶就喝,連忙咽下嘴里的餛飩說道︰“奶奶,那茶是昨天的呀!”
文老先生不在意地說︰“沒關系。”
然而文夫人卻溫溫和和地警告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安墨。”
文老先生無奈地放下杯子︰“好。”
倒掉杯子里和壺里的隔夜茶,換上新的茶葉和熱水,又淡淡地對文夫人說道︰“丹尼斯帶來的這罐大吉嶺質量還真是不錯,也只有英國人對于紅茶有這樣的品味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文夫人有些不贊同地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于妻主這樣友好地談起他寶貝二女兒的繼母很是不滿。這世界上和他們搶阿玢的人實在太多了,那個拉溫達夫人就不說什麼了,畢竟是阿玢的親生父親,然而那個丹尼斯•布朗教授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謝爾蓋•弗拉基米羅維奇•帕夫洛夫就不說什麼了,都是她把阿玢帶壞的,還有臉來看望她!而且,甚至連那個討厭的竟敢拒絕阿玢的薛定諤和她的夫人也來湊這個熱鬧——他們把自己當成是什麼人了?
反正在文夫人看來,比阿玢年長的人對她表示超出平常的關心,都是在威脅他和他妻主在阿玢心目中的地位。
“切,英國人的品味看起來和不怎麼的。”萌萌撅起小嘴兒跑過去看了看祖母的杯子,“奶奶,你竟然也往茶里加檸檬,大姨說這‘真是可怕的品味’。”
“大概是一種習慣吧。”文老先生溫和地笑道,她笑起來幾乎和那女人一模一樣,只不過大概是因為年齡和心境的緣故,看起來更加慈愛和藹,“人年輕的時候養成的習慣,是不那麼容易改掉的。就像大部分國人都不往紅茶里加牛奶一樣。”
“牛奶倒是不錯的,可是檸檬真討厭。”萌萌愉快地爬到他祖母的腿上,文老先生也並不阻止,“奶奶,你有根白頭發我幫你揪掉。”
“別,我的小少爺。”文老先生連忙拉住他的小胳膊,“你如果把我的白頭發全揪掉,那我一半兒的頭發可能都要沒了。”
文夫人和沈若良不禁小聲笑起來,文夫人笑著說道︰“萌萌,快讓你奶奶也把頭發染了吧,這樣看起來就黑了,連揪都不用揪。”
沈若良注意到了這個“也”字,然後才意識到文夫人這一頭黑發其實是染過的。那麼他的實際年齡恐怕也比看起來大不少吧。原本沈若良以為他是文老先生回國之後再娶的,所以只有五十多歲,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兒?
又想到希爾曾經隱約和他提到過文家老一輩人的那些事情,按照她所說的,似乎這位文夫人還是文老先生的原配呢。這麼說來他也得有七十多了吧,然而果然是有錢人,保養得可真年輕。
“好啊,奶奶你趕緊把頭發染了吧。”萌萌立刻響應文夫人的“號召”,拉著文老先生的袖子興奮地搖晃起來,“最好再燙個卷發,這樣就和媽媽一樣了。”
“呵呵,”文老先生溫和地笑了笑,摸了摸萌萌的小腦袋,說道,“你媽媽可不希望和我一樣,她希望自己獨一無二。我也不希望和她一樣,也不希望和你的曾祖母一樣,在這一點上完全是遺傳。”
“那我也應該不希望和媽媽一樣了?”萌萌摸了摸他的小下巴,“我倒是真的不希望和媽媽一樣,她對于色彩搭配的感覺簡直太糟糕了。我如果每天穿得都是深色,還不難看死。”
“就是,整天穿得跟個英國老太太似的,像什麼樣子。”文夫人也贊同地說道,“阿玢出院之後,她那些黑衣服我全要給打包扔出去。就是因為她整天陰陰沉沉的,那些少爺們才不敢嫁她——唉,真是沒法說。”
萌萌立刻從祖母的膝上跳下來,跑到祖父身邊故意鼓起小臉兒不高興地說道︰“爺爺,你能不能不要讓媽媽結婚啊,媽媽結婚之後肯定就不疼萌萌了。到時候萌萌好可憐好可憐,比冬天沒地方取暖只能在公園里撿垃圾吃的小狗都可憐……”
文夫人看他這麼可憐巴巴的樣子,連忙拿起橘子剝給他安慰道︰“好,不結婚不結婚。阿玢那死孩子敢不疼我們萌萌,到時候我把她扔到公園撿垃圾去。”
沈若良偷偷看了一眼文老先生的表情,覺得她心里此時一定是無力吐槽的。
然而,他卻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文老先生和文夫人說得仿佛那女人馬上就會康復一樣,然而她現在卻依舊病得這麼重,每一次發高燒的時候都那樣虛弱,而且全身上下越來越多仿佛是發炎感染造成的傷痕。
她真的能康復出院麼?沈若良雖然每天都在祈禱讓那女人快快好起來,卻依舊難以相信,那曲醫生都說是絕癥的病,會這麼輕松就好了。然而難道只是這對老夫妻在安慰萌萌麼?看上去也並不像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多年前,文老先生眼睜睜地看著文玢把她繼父耍得團團轉︰
文老先生︰這是基因突變吧!
三十多年後,若良眼睜睜地看著萌萌把他奶奶爺爺耍得團團轉︰
若良︰萌萌,你怎麼做到這麼厲害的?
萌萌︰若良哥哥,你不懂,這論證了基因突變是可遺傳的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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