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英格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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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的玻璃上掛著淡色的霜花兒,客廳里壁爐正燃燒著。一個穿著帶荷葉邊兒的黑白長圍裙的年輕男孩兒走進客廳,圓頭皮鞋踩在花紋繁復的波斯地毯上,留下織絲方向改變的淺淺的痕跡。他走到壁爐旁,用燒火鉗往火焰中填了幾塊無煙木炭,又察看了一次燒得正旺的火苗之後,便放心地端起早已準備好的紅茶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走去。
這男孩兒叫甦•特納(sueturner),十九歲,在劍橋大學的薛定諤教授家當僕人。別人都猜測他和如今已經年過七十的埃爾溫•薛定諤又怎樣的關系,不過只有甦自己明白事實並非如此。
薛定諤先生私生活豐富,如果不是患上了嚴重的肺結核,恐怕即使在這劍橋寒冷的大冬天都不會消停。不過自從上個月肺結核病情加重之後,薛定諤先生就不得不時刻呆在醫院病房平和干淨的環境里,接受醫生的精心照料,甚至嚴重的時連一整句話都說不出來。
圓頭皮鞋踩在鐵藝的樓梯上,發出輕微但清脆的嗒嗒聲。甦走上二層,手里的托盤依然很平穩,上面放著兩個白瓷的杯子,一壺溫著的祁門紅茶、鮮切檸檬片和一小瓶牛奶。還有一封信,信上是用他並不能看懂的俄語署的名。
二層主臥室的門敞開著,甦端著托盤走到門前,把托盤放到門前的紅木矮櫃上,蜷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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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諤先生現在還在醫院,但臥室里卻有兩個人。甦知道現在和薛定諤夫人在一起的是誰,又有些憤憤不平地想到,可憐的物理學教授剛剛住院,她夫人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把中國的情人叫來,還明目張膽地和她睡在老教授的房間里,這樣未免太令人寒心。
听到敲門聲,臥室里發出一陣輕微的衣物與被子摩擦的聲音,不一會兒一個黑色的人影便從中走出。那人瘦瘦高高的,穿著一身純黑色的絲質睡衣,柔軟的衣物勾勒出雖有些消瘦但更顯挺拔的身形;黑色的順滑的卷發,膚色在東方人里算是很淺的,相貌很好,尤其是那雙狹長的眼角微微上揚的具有中國人特色的眼楮,唯一稍顯美中不足的便是在左眼下面有一道很細小但明顯的紅痕,不過也並不妨礙她整體的外形。
這個人就是十年前還在劍橋很有名氣的中國生物學家杰德•布朗(jadebrown),甦那時候年紀還小並沒听說過,不過自從到薛定諤先生家工作之後,他也時常听薛定諤先生與夫人提起。因為年紀差了將近三十歲,薛定諤先生提起她總有種憐愛般的欣賞,仿佛是對晚輩,但甦卻從沒想過原來是這樣一位溫文爾雅的紳士。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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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位溫文爾雅、俊美非常、頗受薛定諤先生稱贊的東方紳士卻和薛定諤夫人一起,睡了整整三個星期。
“gutenmen,sue.”這位今年四十歲卻魅力絲毫不減的布朗先生對他微微笑道,“這荷葉邊兒的頭飾不錯(注︰為了不妨礙閱讀[或者說掩飾自己的語法錯誤],文玢在劍橋時所有英語對話均用中文表示)。”
甦的臉頰微微泛紅,即使知道這位布朗先生是薛定諤夫人的情人,他還是對這樣風流優雅的人物有些許迷戀。不多,只是一點點而已,大概是任何二十歲以下的男孩子都會有的幼稚幻想,他自己在心里想到。
“布朗先生,有您的信。”甦把托盤上的貼著中國郵票的信交給她,又在其中一個白瓷被子里倒上溫熱的紅茶並用夾子拈了一片鮮切檸檬放進去。
穿黑睡衣的女人從他手里接過信,看到信封上有些稚嫩的俄語署名就不禁皺了皺眉,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又把信放下了,對甦微笑著說道︰“嗯,謝謝。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讓我自己來吧。”
穿黑白長圍裙的男孩兒有些微微的不情願,可又沒有什麼理由婉拒。
趁著薛定諤夫人沒有醒來,他其實還想和這位布朗先生多拖一會兒,哪怕只是為了能多看幾眼這樣的帥姐兒,也覺得心情舒暢。說實在的,他真不知道這位東方紳士是怎麼想的,先不說薛定諤先生似乎還曾是她的老師,就單從年齡上講,薛定諤夫人比她大十七歲,現在雖然看起來尚且美貌還留有不少風姿,但恐怕身體也已經大不如前。
一般的白種男人過了四十歲就算是老了,更別提薛定諤夫人已年過五十,就算外表看起來還很光鮮靚麗,真正配合著做起來某種事情也總有些無能為力吧?這布朗先生面對已經不比當年的薛定諤夫人,竟然還能每天都愉快地同床共枕地過了三個星期,也不知她究竟有沒有想過換換別人,還只是因為被薛定諤夫人逼迫而不能再找其他男人?
甦走下樓梯,心里又想到這樣妄測自己的雇主是不明智的。薛定諤夫人平時對他很好,是個很溫柔和藹的人,沒有一點兒大科學家的夫人的架子。甚至他對于薛定諤先生的那些情人也不怎麼排擠,他們感情一直都很和諧。原先甦還以為這大概就是真正的愛情了吧,卻沒想到這位平時看起來很守規矩的夫人竟然也有情人,而且竟然還是薛定諤先生曾經的學生,同樣很有名的生物學家。
不過這位布朗先生,的確也不像什麼墨守普通人的各種規矩的人。甦盡管迷戀那東方人的溫雅,卻也不報任何希望。那個人似乎在中國也過得很好,卻一見到薛定諤先生病重,就迫不及待地來劍橋和薛定諤夫人睡在一起,就沖這點甦就不會把她當成什麼真正可以發展的對象。
何況她還從中國帶來了個十歲的小兒子,應該也是結過婚的吧,之後不知是離婚了還是怎樣,反正那小男孩兒的確是沒有父親的,這里面還有什麼見得人或者見不得人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不過她若是想給自己的兒子找個父親,那選薛定諤夫人可就大錯特錯了。薛定諤先生只不過是肺結核而已,又不是不能治愈,而且就算她果真不治身亡了,薛定諤夫人大概也沒有什麼心情改嫁——他都多大年紀了,天哪,他要是能嫁給一個比他小十七歲的女人就不是那個安尼瑪麗•薛定諤了。
無論怎樣,甦想到,他還是希望薛定諤先生好好的。那老教授對他不錯,教授夫人對他也不錯,他再認真工作幾年,攢點兒錢就能夠嫁個好人家。現在不比幾十年前的戰亂時候,男孩子嫁人也變得越來越容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一下年齡設定……
鑒于本文的時間設定和現實有各種錯位,故設定薛定諤結婚年齡三十五歲,比安尼年長十三歲,這個年齡差其實是非常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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