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睡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沈若良天生便有些認床,雖然萌萌家客房的床也很軟,但終究不是自己熟悉的。加上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不由自主地去想,沈若良不停地做心理斗爭,可能直到十一二點才真的睡著。
然而清晨听到萌萌家後院樹上的喜鵲叫聲,沈若良就醒了過來。看透過淡藍色的窗簾的光線還很暗,他躺在這別人家的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又忽然想到秋天天本身就亮得晚,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早了?
沈若良穿上拖鞋從床上坐起來,剛要走出門卻又回到床邊先把被子疊了。雖然他自己在家早上並不怎麼認真疊被子,在別人家住還是要注意的。又覺得秋天的早晨實在冷得不行,便把那件灰色馬甲穿上了,擰開門把走出臥室,看到外面二層的走廊里並沒有一個人。
沈若良往萌萌的臥室走過去,卻發現那臥室的門是開著的。
萌萌已經走了嗎?沈若良有些驚慌,回頭看房子里的掛鐘,才六點多,難道萌萌和那女人星期六都起得這麼早?那他們怎麼不叫他一聲?
沈若良不禁悄悄走進那臥室里,床邊的地方放著淺粉色和黑色兩雙拖鞋,便頓時松了口氣。看來只是睡覺的時候開著門而已——不過睡覺的時候開著門,可真是奇怪的習慣,尤其是在明知道家里還有外人的時候。
他偷偷觀察了一下這間臥室。這臥室的裝飾完全是一個小男生房間的樣子,家具都是以淡黃色、粉紅色等暖色調為主,牆上貼著剪出來的紙花、紙葉子拼接成的畫和一些小孩子畫的蠟筆畫,窗台上還養了幾盆可愛的看上去肉乎乎的植物,似乎是和蘆薈、仙人掌一類的東西但卻沒有刺。然而其中卻又有一些顏色完全不搭調的東西,比如說那個被扔到一邊的黑色書包,矮櫃上的深藍色筆筒和一些墨綠色的盒子等等。
這房間似乎是由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布置出來的。布置的大部分的那個人應該是有著非常優秀的顏色搭配感覺,而就這些裝飾和家具安排的規整程度,並不是萌萌這樣十歲的小孩子能夠達到的。栗子小說 m.lizi.tw而另外一個參與了少量布置的人明顯是那個黑衣女人,添加的東西都是很不搭調的深色,和周圍明快的暖色環境格格不入。
沈若良突然想到,那個最開始布置這間臥室的人,該不會就是萌萌的親生父親吧?然而他最終為什麼會去世了呢?
只是可憐萌萌像他一樣,那麼小便沒有父親。然而萌萌還有這樣一個如此愛他的母親,而他什麼都沒有。
沈若良不禁又悄悄走近那張床,想看看萌萌到底和他母親一起睡的。該不會也像他那兩個討厭的弟弟小時候一樣,讓那男人摟著睡吧?
繞過那個阻擋視線的衣櫃,沈若良終于能夠看清楚那張床的全貌。那床的床單和枕頭是淡黃色印花的,上面有一大片看起來就十分柔軟溫暖的淺粉色被子,床頭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玩具,從傳統風格的布老虎到歐洲風格的布娃娃,再到現在流行的毛絨動物因有盡有。
那個穿著一身淺綠色睡衣男孩子就睡在一堆玩具中央,顯得極其安詳而甜美。而那個女人穿著黑色的睡衣側躺在他身邊,被他扯出一條瘦長的手臂枕在那顆小腦袋下面,安靜美好得就像一個超大的仿真人形玩具。
這對母子簡直太和諧,實在讓沈若良無比羨慕。他感到最近自己羨慕得實在有點兒多了。
感覺到有人進入房間,床上的黑衣女人微微睜開了眼楮。看到是沈若良來了,她對他微笑了一下,卻並沒有叫醒萌萌,反而用另一只手拖著萌萌的頭,小心地把手臂從男孩兒的小腦袋下了抽出來。
那女人下床穿了拖鞋朝沈若良走過來,腳步聲輕得幾乎完全不可聞。
沈若良感到非常羞赧,幾乎想奪門而逃。倒不是因為那女人衣衫不整或者什麼,事實上她即使剛從床上起來,身上的睡衣也整齊得如同剛穿上一般,而且那身黑色的絲質睡衣本身包裹性也好得不行,穿上之後蓋露的不該露的一概露不出來。
然而正是因為那黑睡衣包裹性太好了,才讓沈若良又太多遐想。栗子小說 m.lizi.tw尤其是那女人的身材……真的完全不像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或許是個子很高的緣故,即使看起來是有些偏瘦了,也依然顯得很修長挺拔,看不出一點兒歲月的痕跡。而且大概是因為曾經哺育過孩子,身材也不像有些年輕的姑娘那樣平的,反而顯得很——不,他不能再想下去。
(注︰[設定小科普]由于設定中人類最初是女性生育後來因為突變和瓶頸效應轉變為男性生育,然而女性哺乳的功能並沒有改變,所以其實是處在一種男性生育女性哺乳的、在哺乳動物中較為罕見的父母雙方都在養育後代中有較大作用的狀態。然而對于最初的父系人類社會而言,母親所做的哺乳工作比起撫養後代中漫長的學習教育實在不值一提,故小孩子主要還是父親養大的。之後隨著原始父系社會發展到母系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一直到現代社會,母親在後代養育中的投入也越來越多,不過當然依舊不能和父親比。
而至于女性的胸部大小這其實和哺乳能力並不掛鉤的性狀,能夠發展起來主要是性選擇的因素。在男性生育的物種中,女性的繁殖潛能是過剩的,所以主要被選擇的自然是女性。而選擇方向除了身高和長相之外還會有身材,故胸部作為女性特征受到了很大的選擇壓力,以至于現代女性的胸部都是十分明顯的。[至于什麼是性選擇,倘若有不知者可以直接去問度娘,在此就不再贅述]
男性傾向于選擇胸部更明顯的女性作為配偶,也就衍生出一個非常讓設定中這個現代社會糾結的問題。女性的哺乳相當于一個胸部的二次發育,這也就是為什麼哺育過後代的女性胸部看起來會比年輕的未哺育過後代的女性更明顯。然而本設定中的男性傾向于選擇胸部更明顯的女性,並且相對地並不考慮她是否哺育過後代(因為後代依舊主要是靠男性撫養的,並且在古代社會女人可以娶很多男人),所以也就出現了一個悖論,即︰哺育過後代的女性會對男性更有吸引力,從而能夠繁衍更多的後代;而最開始並沒有找到配偶而哺育後代的女性,很可能因為缺乏吸引力而完全失去繁衍後代的機會。
這導致女性繁殖後代的機會並不直接與表型相關聯,而更多地是出于運氣,所以間接地也相對減少了對于女性胸部的性選擇壓力,或者,更合適地說是,將對于女性胸部自然發育的選擇壓力很大一部分轉移到對于女性哺育之後的二次發育上,也就更加導致某些在繁殖後代中取得先機的女性更能得到繁殖機會。當然,把性別對調過來,這中情況在很多食草動物種群中是非常常見的,只不過它竟然會發生在人類身上,導致男孩子們有可能天生就更傾向于選擇已經有配偶的女人,依舊讓社會學家們十分頭疼。
不過好在隨著現代社會人們的思想進步和性別平等化的推動,廢除了原先的一妻多夫制,從而逼迫男性不能只靠外表來選擇配偶而要考慮對方的婚姻狀況,才使得原先許多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配偶的年輕姑娘有了結婚的機會。[听起來那些姑娘怎麼如此苦逼,然而這是宏觀進化論推導出來的結論在下也無能為力啊。順便說一句,這一段不太明白可以跳過,對後文並無影響])
然而那女人卻仿佛絲毫不自知的樣子,或者其實她認為作為萌萌的母親關心一下自己兒子的朋友並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才走到他對面對他微笑起來︰“若良,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沈若良听那低沉而輕柔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一瞬間有種想要暈過去的飄然感,然後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非常想扇這位萌萌的母親一個耳光,誰讓她勾|引她自己兒子的朋友?然而卻又意識到人家其實什麼也沒做,法律又沒規定四十歲以上的女人不能長得好看不能聲音好听,只是他自己實在想得太多。
沈若良不由得往後退了一部,試圖把自己和那黑衣女人的距離拉得更遠,錯開目光努力去凝視窗頭的那些肉乎乎的植物,故作淡定地說︰“早上鳥叫聲吵醒了,然後也沒再睡著。”
那黑衣女人似乎看出來他的羞赧,便也向後退了一步,卻依然十分溫柔地對他問︰“早上想吃什麼?”
沈若良覺得如果法律規定里不把這句話算作勾|引那就太不嚴密了,然而很明顯,現在的法律並沒有這麼設立。他只好繼續努力地讓自己的思維全部投入到窗台上的那些植物上,裝作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我其實沒什麼想吃的,您隨意吧。”
黑衣女人注意到他一直在看窗台上的植物,也回頭看了看它們,有些了然地微笑道︰“那是萌萌養的多肉植物,有百合科蘆薈屬的,仙人掌科蟹爪蘭屬的,也有景天科瓦松屬和石蓮屬的,具體的品種名稱我也叫不太上來。”
她竟然一句說了這麼多個字。沈若良第一次發現這個在他看來時常沉默的女人竟然能一口氣說出來這麼多個字,然而這麼多個字里竟然有差不多一半是他听不太明白的。
能夠按照這麼詭異的分類學方式叫觀賞植物的名字,果然是生物學家麼?
而且為什麼用她的聲音說出來那些分類學的名詞听上去都那麼好听……真是罪惡罪惡罪惡。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字數仿佛很豐盛,然而其中有一大段是在下情不自禁的基于宏觀進化論下的設定小科普……
其實還是希望看到閣下們能夠花點兒時間讀完的,畢竟理論是科幻文的重要組成部分啊(雖然本文的主要理論點並不在于設定)。
而且特別顯而易見的是我們的小男主有明顯的戀母情結,具體分析可以體現于,別人看到一個女人對自己的孩子非常好,只會羨慕並且覺得她的人品好,而我們的若良同學除了會產生以上感覺之外還會覺得這個女人非常帥……
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奇葩特性,事實上是有進化上的適應性的。即對自己目前的後代很好的女人往往可以預測其對于未來的後代也會很好,從而增加其適應性。而如果選擇這樣的女人作為配偶,那麼他的後代就會預計得到很好的照顧,增加存活幾率和健康程度,這對于他的基因傳遞是非常有利的。
(在下怎麼感覺用進化論分析了之後就……好吧生物黨學科病犯了之後並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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