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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幽月 文 / 鶴夢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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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君煥猛然拽起她里衣的前襟,順勢握住她的雪白的脖頸,那種力道,讓人擔心,那天鵝般的頸項會不會被折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目光相對,盡在咫超亦看不到彼此眸中的情緒。

    沉星揚起唇角,笑的恬然,仿佛就算現在要她死,她也不會恐懼。無論他做什麼,她始終就是這一模樣,不會驚慌,不會失措。

    楚君煥不露痕跡的一眯深瞳,似有些微怒,旋即面上綻笑,他臉上的表情總是止住表面,不管是笑是怒,那漆黑的瞳仁永遠感覺不到溫度。

    楚君煥突然毫無征兆的松手,沉星身體猝然無力的滑落在地,她只是用手撐在地上,地面上鋪著軟軟的波斯長絨毯,緩沖了一下,倒不怎麼覺得疼,另一只手,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脖頸低聲的咳嗽著,被他捏過的位置火燒火燎的疼,她自己不看也知道,一定是五個青紫的指印。

    罷,罷,這支離破碎的身體,多幾道少幾道傷痕,又有什麼區別。

    楚君煥若無其事的抖了抖袍服,不再看她。

    他的身形瘦而脯腰間革帶輕束,讓他一發顯得修頎挺拔,發如墨染,面似美玉,削鼻薄唇,儀表堂堂,更兼那狹長的鳳眼,因了那份清冷,更顯得勾動人心。

    “送她去幽月宮。”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便起身離開,明黃色的龍袍劃下了一個清冷而決絕的流光。

    這幽月宮三個字,卻讓周圍的內侍宮女渾身都打了個顫,便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沉星,帶著恐懼。栗子小說    m.lizi.tw

    沉星全無反應,清如涓泉的瞳仁平靜如昔︰“遵旨。”

    宮人們交換了一個惻然的眼神,看來她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所以才會表現的那麼平靜。

    其實,沉星她並不是不知道,相反,這個地方,她早就有所耳聞。

    幽月宮就是幽禁嬪妃的冷宮。

    如果說南楚的皇宮有什麼怪力亂神的傳說,那麼幽月宮應該是當之無愧的榜首之地。

    宮中之人無不聞之而色變,傳說,曾經有一位妃子在幽月宮中施以人彘的酷刑冤屈而死,從那日開始,被打入幽月宮的女子,不到三個月就會莫名其妙的瘋癲然後死去,夜半那里會有奇怪的歌聲,會有女子的笑聲和哭聲摻雜,會有嬰兒的哭泣之聲。

    平常就算是大白天,也沒有人敢接近那里,被打入幽月宮,那就等于是被間接的處死。

    可是沉星很坦然,她現在已經無牽無絆,死尚不懼,何況只是冷宮。

    沉星被押出殿外時,忽然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她,背上倏然一涼,她微微側了側臉,就看到了公孫焱,那個骨秀神清的男子嘴角笑意溫和,可目光里全是一派陰沉,如果說楚君煥是那種捉摸不透又讓人不敢靠近的霸道和冰冷,而這人則完全是陰鷙難測,短短的一接,就已經讓人從心底到指尖都籠上了寒氣。

    幽月宮所在的地方確實很荒僻。押送沉星的是幾個內侍,沉星用余光看過去,見他們的臉上都是青白不定,嘴角都在抽搐,顯然是有些恐懼。把沉星帶到地方之後,幾個內侍便迅速的離開,顯然連一刻都不願意多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幽月宮歷來只在外圍有侍衛把手,宮內除了被打進去的女子,並沒有人敢進去。

    沉星回頭看了看那幾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覺笑著搖了,看來這個地方當真是凶惡的很。

    因為凶惡而沒有人來,因為沒有人來所以會清靜吧。

    眼前是一片荒維蒿草皆可沒膝蓋,空氣中散發著霉爛的味道,沉星抬眼打量了眼前這座從骨骼里透著衰邁的舊殿,那種陰寒有著厚重哀怨在乍然一入的瞬間便撲面而來抵住了呼吸。

    沉星蹙了蹙眉,好重的腐霉氣。不知道曾經有多少女人在這里被冤害而死,這里又有過多少不為人知的沉埋隱情。

    沉星走進正殿之內,腐爛的氣息更重,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落滿了灰塵,結滿蛛網,窗上釘著封條,綠莎纏繞,幾乎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沉星嘆了口氣,依舊是安之若素的模樣,貼著殿門撿了個略干淨的地方坐下。她沒有將殿門闔上,為的是讓外面的空氣流淌進來將拿陳腐的濁氣沖的淡些。

    陽光隨著落入殿內,落在她身上,驅走了些許寒意。

    沉星抱著膝蓋蜷坐著,眯起眼楮,望著窗外的日色和一園的衰草,微微有些恍惚。

    從家中被抄開始,恍然間猶如一夢,她就一直處在一個游走在夢境里的狀態,接連的變故讓她只能咬緊牙關,撐著,抗著,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

    而今,所有的希望幻滅,鏡花水月,身卻入了這呼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冷宮之中,兩手空空,一無所有,除了這一身的傷痕。

    傷

    沉星想起來,便摸了摸自己的肩頭脖頸,突然覺得那些傷並不是那麼疼了。

    前一次是,這一次又是。

    她攤開雙手,看著自己的掌紋,苦笑,難道她的身體有這麼強的自愈能力。

    怎麼可能。

    搖了,大概是心太痛了,太累了的緣故,肉身的痛苦到了此刻反而是淡了。

    沉星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一直積郁著的悲傷和痛苦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仿佛是洪水猛浪,一潮一潮的撞擊過來,讓她的防線變得孱弱無力,幾乎崩潰。

    這里沒有人,這里沒人會看到她。

    沉星閉上眼楮,喃喃的道,紀沉星,這里沒有人,我允許你悲傷,允許你哭泣,允許你脆弱,但是,只有這一次

    只有這一次。

    痛苦頃刻就將心防擊的粉碎,她的身體慢慢的由到癱軟。她將臉埋在膝間,雙手抱著膝蓋,慢慢的低下頭去。

    淚水慢慢的蓄滿眼眶,一滴滴的落下。

    她向來學不會的就是歇斯底里,就是嚎啕大哭,從小就算是受了委屈挨了罰,也只是將自己關在房中低低的抽泣。

    淚水落的越來越快,將白衣完全浸透,躬起的背微微的。

    額頭在發熱,在模糊的視線里,她似乎看到了母親模模糊糊的笑臉,接著是爹爹,接著是師父,他們都在向她微笑。

    爹,娘,師父

    沉星听見了自己的聲音在胸腔里急速的回蕩。

    恍惚是母親手把手的教她撫琴,焦尾枯桐,在她的小手下發出清越的音色,看著母親的笑臉,小沉星也咯咯的笑著

    又仿佛是父親抱著她在膝上教她誦讀兵法。

    凡戰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星兒,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不懂得,爹爹講給我听

    一幅幅的畫面漸漸的變得虛渺,那一張張笑臉變得支離破碎,大顆的淚珠不斷的從她雙頰滾落。

    睜開眼楮的時候,日色已經全無,天邊掛起了半月。

    都是夢,夢醒了,一切恢復如舊。

    冥冥之中,听見了師父的聲音。

    沉星,你雖然是個安靜的女子,可是你這一生注定不能安靜,師父只希望你能堅強,活著,不為任何人,不被任何人左右,只為你自己。

    只為自己。沉星惘然的舉目望月,突然明白了幽月宮的含義,趁著滿園的荒維那月色更加顯得清幽蕭冷。

    月如鉤,鎖住一院的清秋寥落。

    為自己活著,師父,你說的對,可是現在淪落至此,我又該怎麼為自己而活。

    正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啼哭聲清晰的穿入耳中間或有嬰兒的哭聲,沉星一怔,她從小受的是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教導,所以並不懼怕鬼怪之說,只是,這個情境下,听到這哭聲,還是身上微微一栗,頭皮有些發麻。

    難道這幽月宮真的鬧鬼

    沉星搖了,站起身來,決定去看個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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