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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8章 京中來信 文 / 李闡提

    回去的時候,沒有再更換轎子,由李家的馬車一徑送到了家門口。小說站  www.xsz.tw

    剛下車,老金就被暗處的一個小廝叫住了。兩個人立在樹蔭下交頭接耳。

    當若螢這邊與李祥廷揮手道別時,老金已經轉了過來,言簡意賅地跟若螢說了一句話︰“四爺,事兒都辦妥了。”

    他說的是小秋的著落。

    這事兒是老金自告奮勇從臘月那里攬下來的差事。

    起初,若螢打算把小秋安置在萊哲那里,幫著日常漿洗什麼的。

    但老金卻認為此舉不妥。

    一來,萊哲的小教堂地處偏僻,周圍的人又對那異域風格的東西存著質疑和避諱,倘若里頭發生什麼事,估計望眼的多、肯出手相助的少。

    二來,萊哲對鐘家的是非恩怨所知寥寥,很容易以偏概全、是非不分。以為四郎好,四郎的親戚朋友都值得深交,凡是與四郎有過往來的,都好。

    這種想法無疑是錯誤的、危險的。

    再者,西洋教堂就那麼巴掌大點的地方,平時進去的人還不如門口的家雀多。小秋那個年紀,正好是最為活潑好奇的時候,進去住個三五天,興許還有幾分興致,架不住時間久了,便會因寂寞冷清而拋頭露面尋熱鬧去。

    如此一來,可就等于將自己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中了。

    誰敢保證,大街小巷的車流人潮中沒有山賊隱匿著、伺機等待發起報復行動?

    哪里既熱鬧、又安全呢?

    老金當時就想到了晴雨軒。

    管吃、管住,凍不著、熱不著,有伙伴聊天解悶,大家都是一樣的卑微身份,都有著為外界所不容的遭遇和辛酸,不存在誰踩著誰往上爬的問題,也不必擔心自己會遭到周圍人的鄙夷和排擠。

    只一個“同病相憐”,就能讓素不相識成為相依為命。

    更何況,錦繡與他關系非凡,小秋在那里,等閑誰敢欺負?就算她是一棵搖錢樹,未經四郎的同意,錦繡也不敢攛掇她入行。

    于是,就這麼著,小秋給送到了晴雨軒,被安排在後廚做事︰擇菜、洗碗、掃地……

    “一起的還有倆婆子,俱是率直熱情的,保證會照顧好那丫頭……”

    “如此甚好,有勞金叔了。有機會的話,記得跟錦繡姑娘道聲謝。”

    若螢此時已經擦拭了臉面,邊上的袁仲見狀,順手接過手巾,同時也接過了話茬兒去。

    “四郎要給萊哲先生的東西,哥哥已親自送去了。萊哲先生回了禮,四郎猜猜是什麼?是小半盒乳酪,說是齊魯商會今早上剛差人送的,很新鮮呢,四郎要嘗嘗不?”

    若螢的眼楮聞聲就是一亮︰“齊魯商會倒是善解人意。不只是哪里做的?你們沒嘗嘗?咸不咸?酸不酸?那個拿來抹在煎饅頭片和糕點上,或者拌著新鮮的水果吃,味道極好!”

    見她興致極高,袁仲也是歡喜非常,趕忙按照吩咐去廚下準備。小說站  www.xsz.tw

    既說到吃,臘月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樸時敏,因遲遲不見他的影子,遂往門外瞅了又瞅。

    老金笑道︰“樸公子給李大人家的美食勾住了,說是要吃遍每一道菜才回來呢。”

    若螢跟著涼涼道︰“讓他慢慢吃吧,好歹也讓我清靜兩天。”

    說話間,袁仲端著茶盤進來了。用乳酪拌了一碗雪瓜,又現成煎了幾片饅頭,上面抹了一層乳酪,滿屋子都是一股子濃郁的奶香。

    臘月幾個都是不曾吃過的,光是聞著那味道,就止不住地連抽鼻子、干咽口水。

    若螢用了半片饅頭並一塊雪瓜,品嘗了味道後,便將剩下的賞給了邊上垂涎三尺的幾個人。

    主僕幾個又閑聊了一會兒,看看漏壺,眾人知趣地退下,留下臘月一人,伺候若螢洗漱。

    完了,將前後門窗的紗網檢查了一遍,臘月燃了一盤蚊香,放置在床下的書桌下,起身挑亮了燈光,左右瞧著再沒有其他的事情,遂掇過一把椅子,不遠不近地坐在若螢的身後,拿一把大蒲扇,輕輕地替她扇著涼風。

    “你身上的傷,不要緊了?”

    若螢隨口問了一句。

    “已經開始結痂了。躺著不動的話,渾身癢癢怪難受的,還不如稍稍活動著,倒好些。”

    若螢微微頷首,不再說什麼,伸手自懷里取出一封信,就著燈光仔細。

    不愧是書法大家的手筆,一眼望去如行雲流水,讓人流連忘返、心曠神怡。

    在若螢的記憶中,杜老頭兒這是第一次通過王世子與她書信聯絡。

    為何偏偏是王世子而不是其他人?

    這不是偶然之舉,這很能說明某些問題。

    因為王世子知道的真相太多,關于鐘氏三房、關于杜氏、關于柳氏、陳氏、嚴氏……

    這幾家之間的恩怨情仇,王世子已然全部知曉。

    沒有道理不清楚。

    杜老頭兒和魯王同在一個戰壕中,乃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杜老頭兒之所以能在合歡鎮平安度過數年而未受外界的騷擾,很大程度上源于魯王宮的暗中保護。

    思及過往,若螢不禁微哂。

    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與其說,她認識杜老頭兒乃是老天讓她降生于此的本意,毋寧說,那老頭子就是為了等她、才出現在那里的。

    在信中,杜先生告訴她,徐家的女兒給留在咸陽宮听差了。先前徐家在他身上下的那點功夫,已經起了作用。

    咸陽宮中那位皇子,將會被冊立為太子,而今已是朝野默認的毫無懸念的事實了。

    所以,徐氏能進咸陽宮,實在是莫大的造化。栗子小說    m.lizi.tw

    但是,光憑一時的運氣好還不行,往後要怎麼走、走到哪一步,就要看徐氏有沒有那個頭腦了。

    之所以會給她寫這封信,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她知道,她所期望的,他會記掛在心,並盡可能地幫她實現。希望她改變對他的印象,不要再視他為薄情寡義的人了。

    信中,杜先生問她近來如何?是否又經歷了什麼事、整治了什麼人?就沒有只言片語想跟他說麼?不會是真的忌恨著他吧?

    其實在他看來,她才是最小氣、最記仇的。真是想不通,她的性子那麼乖僻,為什麼卻和小侯爺之間一直沒能為什麼王世子還是一門心思地袒護著她?這不是自討苦吃麼……

    他已經听說了老鴉山的事,是從小道上得到的消息。出于種種考慮,包括安東衛所在內的有司,並未跟朝廷上報此事。

    如此也好,因朝廷近來正為陝甘一帶的流民騷亂煩惱,此時若背面不寧,等于是往槍口上撞,難保聖上不會將小題大做、遷怒于地方。

    說完了正事兒,寫信人立馬換上了另一幅形容。先是問她知道不知道,為何這次他會繞過靜言給跟她聯絡?

    因為生氣,很生氣,氣他的閨女柳杜氏,更氣外孫靜言湯面耳朵沒血性。

    他認為柳杜氏枉為正室所出,眼界狹窄、剛愎自用,言下隱隱透露出對于已故的糟糠之妻的不滿。

    這也是他從未曾想過的,如亡妻那種,好歹也是詩書之家的女兒,怎器量恁般狹小?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也怪老天作弄,氣不過他年輕得志,故意從這些方面打擊他。

    這麼多年以來,他已經放棄了對柳杜氏的改造,唯一一點希望,都在靜言身上。總覺得那孩子還算是塊好料子,花點心思雕琢的話,興許能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成長。結果呢?

    結果,那小子心目中就只有他娘。凡事,不論對錯,只要是他娘說的,那就是天理。

    看上去恁清明的一個人,沒想到竟是個瞎子、聾子!

    婚姻是多麼重大的事情?不與高門大戶結親、以圖昌盛家門,卻只管學那流水就卑。

    山東道上有多少好女孩兒?哪怕是高門庶女,都好過鄭家那個無祜無恃的孤女。可憐?可憐能當飯吃、當衣穿?

    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孤弱女子,能給靜言什麼助益?能把柳氏帶到更高、更好的去處麼?

    婦人之仁、貽害無窮!

    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一個大大的墨點格外地顯眼。

    隔著一層薄紙,若螢似乎能夠感受到寫信人的怨憤。

    倘若心有靈犀,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杜先生應該也能感受到她的同情之心吧?

    但同情是同情,各人釀的苦酒,就該由各人去消受。對于杜先生接下來的提議,她毫不猶豫地在心里說了“不”。

    讓她想法子攪黃靜言的親事這種事,大概也只有杜老頭兒想得出來。他以為他是誰?憑什麼她要听他指揮?

    說什麼“這不是作孽”?不是缺德難道是造福?既然是行善積德的好事兒,他怎麼不自己來?興許成就了此事,老天開眼,讓他“一樹梨花壓海棠”老來得子也未可知。

    救命?

    如果單純地是為了拯救靜言的性命,她定會竭盡所能。可是,憑什麼要她去拯救“兩個家族”?

    別人的事,與她何干?

    靜言是個死腦筋,不通世故、沒有大的追求,看似對誰都好、誰說的都听,其實不然。

    能讓他真正掛心的,不過就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母親柳杜氏。靜言听她的話,是源于孝順,不得不听。

    但是對于若螢,他卻一向服氣。而這,或許正是勸說他拒婚的切入點。

    為了他自己的將來,為了柳家、也為了杜家,靜言不能娶鄭家的女兒,不合適、絕對不合適……

    合上信,若螢莫名地感到心情舒暢,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

    不得不說,某些時候,杜老頭兒真的挺對她的胃口的,很能說出一些她不願意說的心里話。

    她對鄭依依,果然芥蒂很深。

    但是,不忿又有何用?對于這既定的事實,她也好、杜老頭兒也好,任何的異議都是可笑、可惡的。

    有錢難買願意。這種事,當事雙方覺得滿意,就行。

    況且,她為何要幫助柳杜氏?嚴格說來,那個婦人可是她的仇人呢。

    柳杜氏在安東衛城的所作所為,至今回想起來,仍令她感到寒心。那種行為,已經不是無傷大雅的袖手旁觀了,而是切切實實的落井下石!

    如果那不是靜言的母親,這輩子、她都不願再看到那個女人。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柳杜氏的行事,大致便能窺探到其母昔年的做派。

    但凡是個識大體的,豈能將一個大家閨秀逼得走投無路?豈會斷了杜氏的香煙?

    往事遙遠,知情者已化作雲煙消散,真相是什麼,而今已很難考證。但有一點很值得懷疑︰當年的正室夫人的嫌憎當真只針對側室一人、而非出于嫉妒後者有兒子而自己卻生不出來?

    畢竟,像這種嫡庶之爭太過于普遍。親兄弟之間尚且還會為芝麻綠豆撕破臉呢,況這種隔著一層肚皮的關系!

    這些舊事,越想越令人郁悶,實在說不上究竟誰對誰錯。

    終歸都是一群糊涂蛋,各打五十大板都嫌輕了!

    在一股子無名火的驅使下,若螢將手中的書信一並送去喂了燈火,投進腳邊的銅盆里。

    一團烈焰如痛不可抑的身體,掙扎扭曲著,卻最終逃不過化為一縷青煙的結局。

    這情景,看得臘月心頭一片茫然、一陣緊縮。

    還沒等他開始旋轉腦筋,就听若螢淡淡地問道︰“徐家近來可有什麼風聞?”

    此時的若螢已然能夠斷定,徐家對于母妹的造訪所表現出的熱情的緣由了。

    不光是“一回生、二回熟”,還與宮中的徐淑珍的順利上位有著直接的關系。

    說起來,都是些聰明人。徐家並未與杜先生有過正面的直接接觸,杜先生也並未給出過什麼明確的訊號,但在世人看來,兩方的互動已經具有了某些實質性的意義。

    基于這種似是而非、朦朦朧朧的關系,宮中的徐淑珍無形中便成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存在,一個背景不可小覷的女子,就算是不堪大用,卻也不是隨便就能欺負的。

    普天下,誰不知道杜平章?論學問、論修為、論官階,老頭子都算不上拔尖,可是,論皮堅肉厚能折騰不怕死,還真沒幾人能比得過他。

    做過今上的老師,死心眼兒地擁護魯王一脈,被貶至窮鄉僻野數年,幾乎要給天下遺忘的時候,忽又堂而皇之地出現于朝堂之上,且一路扶搖直上,直至眼下的吏部侍郎。

    若螢甚至懷疑,那一幫新儒老臣怕是已經不屑與之相爭了。

    爭什麼?杜老頭兒還有什麼值得人眼紅嘴饞的?

    誰不知道杜氏已經絕了後?就算是市井之中,像這種絕戶的家伙,也是無人敢去招惹的,怕死,更怕天譴……

    “前些天三娘過去的時候,徐家送了一匣子插戴,說是給大姑娘陪嫁的。小的從貴哥兒和六姑娘那里都听說了,分心,挑心,簪子,整一幅頭面。小的當時還不敢相信呢,像這種規格,大概只有自己的親閨女才能用得上吧?”

    若螢凝神不動。

    這便是徐家的感激之情了。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出來,確實是既應時、又合情合理。

    但是關于此事,母親葉氏卻並未跟她提及一個字。

    要問葉氏是出于何種心態,她大致能猜得到幾分︰自己辛苦半輩子都不曾享受過的待遇,怎能被一個庶女僭越了去?

    當然了,做母親的有充分的理由和資格處置這些貴重之物。

    徐家感謝的,不是甦甦,她不過就是個由頭。甦甦若是為此心生貪念或者是不滿,那便是她不通世故、不知好歹了。

    依甦甦的脾性,應該不至于這麼想。

    若螢微微笑了笑。

    在她面前,葉氏到底還是太過于小心翼翼了。怕什麼呢?怕她會阻止?還是會笑話?

    ps︰名詞解釋

    乳酪---關于乳酪,明代的著作《陶庵夢憶》中有很細致的描寫。

    乳酪味甘酸,性平,補肺、潤腸、養陰、止咳。源于西亞,公元前3世紀,其制作已相當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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