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面上無光,一直慪著氣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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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後娘娘的情況真的不大好。您就不打算去看看她嗎”
雍正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踱步走至我跟前。“是皇額娘讓你來召喚朕前去的”
我的眼神略有躲避。“那倒沒有,只是太後娘娘今日多番提起您,言語間明顯是很思念您還有,十四王爺。”
听到我後半句話後,雍正的目光變得凌厲。“所以呢”
我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斗膽請求皇上恩準十四王爺從遵化返京看望太後娘娘,以解太後的思兒之情。這樣或許對太後娘娘病情好轉也是有幫助的。”
雍正用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問道︰“究竟是皇額娘思念他,還是你思念他了若是皇額娘想允 回來直接跟朕說便好,何必遣你來”
我抬起眼直視雍正︰“皇上這般猜測沒有道理。我不算聰明但應該也不至于傻,這時候難道不知道避嫌嗎只是看太後娘娘對十四王爺實在思念心切,所以才自作主張來懇求皇上召他回來。若皇上不願,那便罷了。”
雍正冷笑︰“你的意思就是朕心胸狹窄、小人之心了”
這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我可沒說。心里這麼暗自腹誹著,我撇嘴應道︰“小人是我行了吧,我這個小人怎敢誹謗皇上。皇上永遠都那麼英明,多次公開貶斥廉親王和九王爺不說,先是遣十四王爺去遵化守陵,接著又斷他俸祿糧食,多番打擊,誰人又能說個不字”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只圖一時跟他爭個曲直,卻沒想這很可能惹惱他。雍正果然動了氣,一拳擊在厚厚的一沓奏折上。
“朕就說你這幾個月來怎麼對這些處罰置若罔聞,原來並不是不在意,只不過是隱忍著、暗自記恨著卻沒有發作而已。今天是怎麼回事,沒有忍住嗎,還是實在太心疼你那些老相好了想要為他們鳴不平就直說,何必拿皇額娘當幌子,朕听著覺得虛偽、惡心”
雍正自打登基以來性子變得比以前更多疑暴躁了,言語也更為刻薄,這些變化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又或者,他本來便如此,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後他的這些特質滋長得更甚了。
就在我倆這麼冷眼對峙時,甦培盛誠惶誠恐地進來通報︰“萬歲爺,太後娘娘她她怕是真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這句話同時驚到了我和雍正。怎麼會,剛剛太後不是才睡下嗎難得她今天精神好,思路清晰地對我講了那麼多話。
“胡言亂語皇額娘身子硬朗著呢,你這狗奴才竟敢咒她”雍正怒瞪著眼楮指向甦培盛罵道。
甦培盛聞言嚇得立刻跪倒在地︰“回萬歲爺的話,奴才絕不敢造謠。是熹妃娘娘剛派人來報,太後娘娘自午後喝了襄貴妃娘娘煎的藥後一直昏迷不醒,待請了御醫去看時太後娘娘的氣息與脈搏已很微弱。似乎似乎有大行之兆啊”
皇上又驚又氣地望了我一眼︰“若是你和皇額娘只不過為讓允 回京而合作出演了這一出苦肉計的話,朕一定會找你算賬甦培盛,走,去永和宮”
我仍處于心驚肉跳之中,來不及跟雍正解釋,只是趕緊跟在他的後面匆匆向永和宮趕去。
同一天再次邁進太後的寢宮時,已是大不同的景象。熹妃和弘歷面色凝重地站在床榻邊望著沉睡不醒的太後,見雍正匆匆進了門,他們忙上前行禮。
“皇上萬歲”
“皇阿瑪吉祥”
雍正擺擺手,急促地問︰“這究竟怎麼回事,皇額娘她怎麼了”
熹妃答道︰“臣妾也不明白。只知早前襄貴妃娘娘來過,給太後娘娘喂了她煎的藥,並
且叮囑臣妾等人不要進屋打擾太後娘娘。只是太後這一覺睡得太久,委實詭異,臣妾心下不安便請了太醫來,沒想到太醫說太後娘娘似乎似乎”
雍正掃了我一眼,無暇顧我變白的臉色,他三兩步邁到太後床邊坐下,緊握起太後的手。栗子小說 m.lizi.tw“皇額娘,兒臣來了,您千萬要振作啊。”
太後听到雍正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她反握住雍正的手︰“皇上,你來看哀家了。”
“兒臣這段時間忙于政事,疏忽了來看望您,是兒臣不對。”
太後虛弱地搖頭︰“哀家知道你很忙,連自己睡覺的時間都少得可憐。先皇沒有看錯,你是個好皇帝,這江山天下交到你手里,我們便也能安心離去了。”
雍正的聲音有些顫抖︰“皇額娘您千萬別這麼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這些太醫治不了,兒臣再去請其他的名醫。”
“皇上,哀家這麼多年的確冷落了你,命運弄人也罷,有所虧欠也罷,如今哀家將要撒手人寰之際,還望皇上能既往不咎、忘掉從前的那些不愉快吧。你十四弟他是任性了些,但絕不會加害于你。你不欲重任他無妨,就派到大老遠去守個陵墓也挺好,哀家不求你們兄弟倆能親密起來,只盼望你們間安然無事便足矣。皇上,你能答應哀家這個遺願嗎”
“皇額娘,您不用說兒臣也會照顧好十四弟的,您無需擔心。額娘,您怎麼了額娘”無論雍正怎麼呼喚太後,她都沉重地閉上了眼楮。
太醫上前確認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道︰“請皇上節哀,皇太後娘娘薨逝了”
房間內眾人齊刷刷地跪下大哭。我木然地隨大家跪了下來,但仍處于驚愕中的自己一時還哭不出來。我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從此胤禎就是孤兒了。父皇駕崩後半年,最疼愛她的額娘也離他而去,他知道這個噩耗後會怎麼樣
雍正素來冷漠的面龐上此刻淌著兩行淚水。“皇額娘,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突然朕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這太意外了”
“皇上,或許太後娘娘的離世並不是個意外。”室內所有人停止了抽泣,立刻將目光聚集到聲音的主人熹妃身上。
雍正肅聲問她︰“你什麼意思”
熹妃面向雍正而跪下︰“臣妾懷疑襄貴妃娘娘送來的藥有問題,而她偏偏吩咐我等不許進屋打擾太後娘娘因而耽誤了診治的時機。听說襄貴妃離開永和宮之後便去了您那里。這太奇怪了,日日為太後請脈的太醫都不知這病癥已如此嚴重,而襄貴妃卻能言之鑿鑿地去向您稟報。除非,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或者,她根本就是做了什麼”
“血口噴人”我轉頭望向雍正,“請皇上明辨,這是我輾轉從西洋教士那里獲得的西洋藥,對風寒有很好的治愈功效,絕對不會有問題。況且,我怎麼會去害太後娘娘呢,這于我有什麼好處啊。”
“沒人能猜準您的心思,只是听說太後娘娘素來不大喜歡您,許是你們發生什麼爭執,您一念之差犯了糊涂呢”
弘歷搖了搖熹妃的胳膊︰“額娘,襄貴妃娘娘不會那麼做的。她還勸我要多來看望皇祖母,她怎麼會做出傷害皇祖母的事呢”
熹妃對弘歷做出噤聲的手勢︰“你還小,很多事不懂。”
雍正不耐地說︰“都別爭了。來人把剩下來的藥端上來。”
宮女把一些藥渣端了出來。一直負責給太後問診的太醫上前聞了聞藥,隨後恭敬地對雍正揖手︰“稟皇上,這西藥本身是沒什麼問題,但西藥與傳統藥物相比藥性未免過于猛烈,對五髒六腑的傷害也會更大。皇太後娘娘本就體虛,恐怕扛不住這西藥的刺激啊。”
熹妃接著說︰“據說襄貴妃娘娘對于西洋文化很有一套研究,既然如此她不該誤讓太後娘娘服用這西藥啊。”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整個人都處于懵亂的狀態,片刻間甚至想不出該如何為自己辯白。栗子小說 m.lizi.tw我和其他人一樣看向雍正,他此刻面色已經很不善了。
“襄貴妃私自用藥,催發了皇太後的遽然離世。就算用意非惡,畢竟難辭其咎。著朕的命令,從今日起將襄貴妃禁足于冷宮中,待宗人府調查清楚後再行發落。”雍正的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不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
我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望著他決然的神情與一旁熹妃似有若無的諷笑,後背感到一陣冰涼。
、卷六十四而今世間太絕情
我不是第一次被禁足,猶記得當年卷入胤 斃鷹案時也被關了許久的時日。自逃過了那次九死一生,我便再也不怕這樣黯淡的羈押期了。
雍正此等精明的人,能看不透鈕祜祿氏打的算盤而他選擇順勢而為,必有他一番打算。真希望沒有我想得那麼糟。
我原是心思很簡單的人,在現代時媽媽還常說我透著傻氣,這麼沒心眼出社會了是很容易被人算計的。可媽媽不會想到,在來到清代的這十幾年來,縱是那樣傻的我也漸漸學會了揣摩人心、思慮謹慎。我別無選擇,因為我要生存下去。
已被關了一周多時間吧。每日只有不認識的宮女按點給我送飯,雍正從沒遣人來問什麼,而小桃也探我不得。好在搬進冷宮前帶了幾本書和一把琴,才讓這幾天孤零一人的日子沒那麼無聊。
而我沒有想到自己在這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顧蕊。
“嬪妾給襄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千歲。”顧蕊恭敬福身道。
我淡淡自嘲︰“我如今不過是個冷宮里的待罪之身,不是什麼假借而來的貴妃娘娘。”
顧蕊拍了拍手,屋內魚貫進入了幾位小宮娥,手里拿著洗漱更衣和梳頭的用具。
“娘娘,嬪妾著命來給娘娘沐浴更衣、迎娘娘回長春宮。”
我挑眉︰“怎麼,這事算是了了,還是留待候審若此那真就別折騰了,罪名一日不定,我心實在難安。”
“娘娘這是說的什麼話,本就是誤會一場,談什麼罪不罪名的皇上已經出了詔書,證您無罪,並遣嬪妾立即來請您回去呢。”
我抓住蕊兒的手腕︰“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蕊兒沉聲︰“經調查,皇太後薨逝是因為其服食了永和宮廚房內小宮女用帶毒蘑菇熬的湯,與娘娘使用的西藥毫無關系。該宮女已被杖斃。皇上說了,要即刻還您清白。”
我側眼瞧她︰“這樣的話說出來你能先把自己說服了嗎你比我更了解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地解決。”
蕊兒走近對我耳語︰“娘娘先行更衣,路上我們再說。”
簡單地梳洗後,我褪去一席素衣,穿上了蕊兒帶來的杏黃地雲鳳燈籠紋妃服袍。穿得如此隆重,我心下加劇不安。由于皇太後薨逝,我和宮中眾人一樣、也套上了一層孝衣。
剛上了軟轎,我就問蕊兒︰“究竟發生了什麼雍正會令我毫發無傷地回去。”
蕊兒嘆口氣︰“娘娘您至今還如此防備皇上,若說這世界上要是有幾位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您的人,我想他就是一位。”
我冷笑︰“讓我留在宮里做他的妃子、令我與胤禎此生永隔,這難道不算傷害你別給我打馬虎眼,這事遲早瞞不過我。”
蕊兒垂下眼眸︰“正如您說得這樣,瞞不過您,也不必瞞。一會兒到了長春宮,您就什麼都知道了。”
我從未有過這種體會︰心中隱隱有著強烈的預感,卻本能地反抗著這一假設。那麼迫切地想獲知答案,卻懼怕答案真正到來的時刻。這麼糾結著,可轎子一停我就跳下來疾步向長春宮中跑去。
小桃早就在殿外等我,見我迎面而來,她紅了眼眶︰“主子您可回來了,這段時間奴婢好擔心。”
我無暇與她詳談,只是安撫般地揉揉她縴弱的肩膀,同時問道︰“皇上在里面嗎”
小桃點頭︰“是啊,已候您一段時間了”
未等她說完我就健步沖了進去。果然,雍正端坐于主殿之上,見我急沖沖地進來也毫不驚訝,只是轉眸直直地看向我。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你做了什麼,到底是為什麼你將我釋放了”我怒著雙眼喝問他。
小桃緊步隨我進來,看我如此情緒失控,她白著臉忙拉我的衣袖小聲道︰“主子,您冷靜啊。”
雍正放下手中把玩的核雕手串。“罷了,你出去吧。朕有話和你主子談。”
小桃聞言應了聲“是”,擔憂地望了望我,隨即便福身出去了。
“襄貴妃,”雍正一字一字地說道,同時步步走向了我,“你如今是恃寵而驕、什麼都不顧忌了嗎。”
我揚起嘴角笑了。“恃寵而驕或許是吧,剛在路上顧常在還給我說,您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的不會傷害我的人,您認為此話如何”
雍正斂眉看我︰“朕的的確確沒有做過推你進窘境甚至置你于死地的事情,你也沒有因朕而遭受過什麼劫難。你人生中的幾次不幸都是因為你那自以為是又愚蠢至極的愛情所造成的。究其本質,這一切甚至可以說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若沒有當年逃婚,你哪需受那百般的罪。難道不是嗎”
雍正的話讓我一時語塞,無從辯駁。他說得對,無論是被胤 拒婚帶來的屈辱、和胤禎始終無法真正相守的痛苦,甚至是春燕對我的怨恨和陷害,這都是我自己一手做出的選擇、埋下的伏筆。甚至如今成為了雍正的妃子,也全因我出于保護胤禎的私心而接受了皇太後的建議。我整個人生其實根本就怨不得這個男人啊。他沒有對不起過我,反而是我對他有不少虧欠。
我淒然地笑了︰“是啊,你說的沒有錯。你一直以來都是對的,錯的是我,我真的是大錯特錯。既然如此你為何不索性賜我一死,這樣彼此折磨有意思嗎”
雍正靜默地佇立在原地看我,他神情淡然地好似我們之間不曾發生過那麼多險象迭生的曲折糾葛。
“你不會不知道,妃嬪自戕是重罪,可株連九族。你不顧及你身後的那些人了嗎。”
我稍稍平復了下情緒,轉頭對他說︰“我是以民女葉氏的身份二次進宮的,不管這宮中還有多少認識我的人,可從名分上來說,現在站在你面前的葉襄不過是一個無親無故、孑然一身的孤女。就是想牽連年家和宜太妃,您也總需要一個名目。所以無需拿他們來牽制我。”
雍正目露狡黠︰“哦是嗎,可你要是一死,有些人為你做的犧牲可就全白費了。”
“你說什麼”
“你出事的第二天,年羹堯就前來求朕網開一面放了你。他立下投名狀,願終生追隨朕戎馬戰場、保疆擴土,卻不求加官進爵,更不會卷入黨爭、心懷異心。這投名狀一旦立下,他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待功成身退之日他就必須自縊。年湘兒啊年湘兒,沒想到你當初那麼絕情地背棄年家,你大哥還是願意以他的性命保你平安。事到如今,你心里有沒有一絲愧疚”
听完雍正的這席話,我近日緊繃的神經終于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跪坐到地面上掩面哭起來。自見到年大哥本人之後起,我就一直不解︰他看起來那麼沉穩的人,怎麼會因日後功高蓋主而變得日益驕矜自大、目中無人。原來並不是這樣,君要臣死臣怎能不死。而我,這個他從骨血上來說的親妹妹,卻成了擊垮他的重要一顆棋子。我真的好恨好恨自己啊,我從來沒為他做過什麼,我甚至沒多為他打算過
雍正面無表情地看我蜷著身體嗚咽顫抖的樣子。不久,他啟聲說︰“今日皇額娘梓宮將被恭移安奉至壽皇殿,是時候出發了。不過看你如此,實在不適宜出席這樣莊重的場合。忘了告訴你,十四弟今天趕回來了,為送皇額娘最後一程。希望能了卻她的心願。”
聞言我打了一個激靈︰“你說什麼,胤禎回來了”
雍正不滿地糾正我︰“是允 。”
突然想起了什麼,我直起身子望向他︰“願意將我從冷宮放出來,你除了要挾哥哥以外,是不是從十四王爺那里也得到了什麼”
雍正揚起嘴角︰“不要說成要挾那般見外。應該說是聰明人和真性情人之間的交易。十四弟是朕的同母親弟,朕怎麼會讓他立下年將軍那樣的死誓。我們之間,只不過是達成了一個友好的承諾。十四弟寫下誓詞呈給朕,說是此生絕不再參加奪嫡和黨派之爭,若有違此誓,則十四王爺全府人等皆會暴斃而亡、不得善終。”
我痛惡地看著雍正說︰“卑鄙。”這哪是什麼承諾,這根本就是逼胤禎立下重誓。雖然沒有哥哥那樣慘烈,但也徹底阻絕了胤禎的退路和希望。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做了這個承諾啊
雍正沒有理會我鄙夷的目光。他冷哼一聲,轉身向屋外走去。
正欲推開大門時,他又轉過身對我說︰“說也奇怪,你不在長春宮的這段時間,據說十二弟常來長春宮附近的涼亭里吹笛,久久不願離去。你說他是懷念曾隨定太妃在這里居住的時光呢,還是呵呵,看來朕該和這位眾兄弟里最為謙和儒雅的老十二也交交心了。至于該賞他什麼,朕還得斟酌一番。你有什麼建議嗎,朕的襄貴妃”
雍正並不真的要問我,他音落的同時便推門而出了。
我恨恨地抓起桌上的茶壺向木門扔去。看著茶壺落地粉碎、茶葉四處傾灑散落的樣子,我似乎看到了自己。是啊,十幾年前初來此地的桑小愛幾經輾轉,不也變成了如今破碎重組卻實則傷痕累累的葉襄了嗎。不要再逼我,我怕自己終會變成自己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
小桃听到動靜立刻進來,她看我跌坐在地上,忙來扶我︰“主子,您要振作啊。”
我扶著小桃的手站起來︰“顧常在呢,她離開了嗎”
小桃搖頭︰“沒有,正在偏殿等候娘娘呢。”
我揉了揉額頭︰“讓她進來吧。”
顧蕊見到我此刻失魂的樣子似乎並不意外。她沒問什麼,我也就沒解釋什麼。
“你曾說你願在我身邊輔助,不因皇上指派、也無任何企圖,只是出于一片真心。這話我能相信嗎”
顧蕊面對我端正跪下︰“我顧蕊以自己的性命,不,我願以我顧氏整個家族起誓,從此真心實意追隨襄貴妃娘娘,絕無異心。若有違此誓言、做出失信無德的事情,我顧氏的數百條冤魂都不得以超生”
我打斷她︰“不要說了。我今天已經听到太多可怕的誓言,我不想再逼人立下此等毒誓了。我願意再信你一次。若你打定主意害我,立再多的誓言也沒有用。現在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蕊兒稍思忖了一下,低聲問我︰“您要去見十四王爺”
我點頭︰“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正因此我才求你,拜托你想辦法讓我見他,有些話我必須親口對他說。”
暮鼓時分,我穿了普通宮女的孝衣,疾步向壽皇殿趕去。
殿外的侍衛攔住我︰“站住你是何人”
我掏出蕊兒的宮牌︰“奴婢乃顧常在的貼身婢女,此番前來是因小主吩咐奴婢來給萬歲爺送些粥菜,怕萬歲爺餓著了。”
侍衛對我揮揮手︰“皇上已先行離開,你回去吧。”
我沒有放棄︰“兵爺,您就讓奴婢進去吧。皇太後娘娘對我家主子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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