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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

正文 第3节 文 / 马瑞芳

    们弄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才叫“破坏性修理”呐因此只有彻底忘记,忘掉那个“假我”,才能重新找到“真我”。找到“真我”,才能回归“本真”。这就叫“忘我,则与道同一”。

    但如此一来,讲座的学术含量是不是就会没有了不会。因为一个真正的学者,他的学问和他的生命是融为一体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知识和思想,怎么也丢不掉。丢掉的一定不属于他自己,那又弃之何惜因此,当他以一种“就怕别人说自己有学问”的心态走上讲坛,率性而作时,他讲出来的将是真学问、真思想,大家看到的也将是真学者,以及他的真性情。这才是观众最想看到的,也才是我们最应该展现的。

    说到这里,与马瑞芳教授这本书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了。其实关系也是有的。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的观众,对百家讲坛的主讲人本身,是有兴趣的。这种兴趣,媒体往往满足不了,或者失真。马老师这本书,却能解决这个问题。马瑞芳是一位“作家型学者”,与百家讲坛这个栏目又有长期的合作,可谓既是局中人,又是局外人。要写这个题目,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她笔下的人物,也一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展现着自己的真面目和真性情,读完让人捧腹大笑又回味无穷。不过这些捧场的话,我也不宜多说。好看不好看,读者说了算。就此打住

    2007年6月16日于厦门

    02.“开坛元勋”阎崇年

    百家讲坛拍宣传照片,有一张拍的是所谓“四巨头”合影:身穿黑色对襟褂的阎崇年坐在太师椅上,一副“老太爷”神情,身后雁翅儿排开:易中天、于丹、王立群。我开玩笑说:这照片不伦不类。易中天进拍摄场地前穿件白色对襟褂,往阎崇年身边一站,百家讲坛小幺们调侃:“易中天活像阎崇年的厨子”拍照片前易中天罩上中山装,拿上把扇子,再把皮鞋优雅地伸出来,面部做哲学家深沉思索状,“厨子”突然摇身一变成方鸿渐式“老海归”洋亲戚;王立群像个账目永远扯落不清的账房先生;于丹呢一身红艳旗袍,一脸娇美笑容,像出嫁三日的小姐回门。洋亲戚、账房、小姐跟老太爷合影这叫什么一套哇

    开坛元勋和一千零一人1

    我坐在飞驰的汽车上给女儿打电话,告诉她,不回家吃饭了。嘻嘻哈哈地说:“百家讲坛的黑社会老大来了。”

    女儿是“易粉”,一听这话,条件反射似地问:“易中天来了”听到否定又猜“于丹来啦”仍不是。她犹犹豫豫地说:“难道是阎崇年”

    我笑了,说:“没想到吧”

    其实我很想对女儿说句她平时调侃我的话:“恭喜你答对了。”但故意忍住没说,因为身边有位我认为不苟言笑的长者。

    坐我身边的阎崇年听到这段母女对话,却开朗地笑了。

    清史专家阎崇年当然不可能是“黑社会老大”,但他在近三年百家讲坛专家中的“老大”身份却不可动摇。

    百家讲坛拍宣传照片,有一张拍的是所谓“四巨头”合影:身穿黑色对襟褂的阎崇年坐在太师椅上,一副“老太爷”神情,身后雁翅儿排开:易中天、于丹、王立群。我开玩笑说:这照片不伦不类。易中天进拍摄场地前穿件白色对襟褂,往阎崇年身边一站,百家讲坛小幺们调侃:“易中天活像阎崇年的厨子”拍照片前易中天罩上中山装,拿上把扇子,再把皮鞋优雅地伸出来,面部做哲学家深沉思索状,“厨子”突然摇身一变成方鸿渐式“老海归”洋亲戚;王立群像个账目永远扯落不清的账房先生;于丹呢一身红艳旗袍,一脸娇美笑容,像出嫁三日的小姐回门。栗子小说    m.lizi.tw洋亲戚、账房、小姐跟老太爷合影这叫什么一套哇

    阎崇年此行有点儿像被我“绑票”。2006年年初,山东省图书馆“大众讲堂”开堂不久,求我请人讲课。那时,百家讲坛里,易中天正在崛起,于丹“藏在深闺人未识”,阎崇年是最红的明星。我对省图书馆的人说:“我帮你们请阎崇年”他们认为不可能请到。我说:我才不信我请不到咧我打电话给阎老师,此前我未见过他,但曾介绍山东一家大报的记者采访过他,从那一版文章,我知道阎崇年是山东蓬莱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打通电话,我就祭出“家乡”之旗“胁请”,阎先生极随和,欣然答应,但他如实说,马上要到欧洲去。大概怕我对他有“吹吹乎乎”的印象,没等我问,阎先生赶紧声明:他不是去讲学,是单位安排的旅游活动。回来又得持续录制“明亡清兴六十年”。他很愿意到家乡来,但眼下安排不开,等时机吧。

    时机过了**个月才到来。春节电话拜年,我知道阎先生刚拍完北京电视台关于清宫疑案的节目,有一段休整时间,就说:“您得先兑现跟家乡人见面的承诺啊。”放下电话,我马上通知省图书馆,他们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新华书店“搂草打兔子”,在讲座的下午安排在济南最大的书店签名售书。打出一面大旗,“百家讲坛开坛元勋”阎崇年签名售书”。标语下是阎崇年笑容满面的大幅照片和正说清朝十二帝、明亡清兴六十年、袁崇焕传几本书影。签售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没到中午,读者已排起长龙。若干年来,济南人第一次为一位历史学家如此闹腾。

    签售前记者们采访,这样的活动按说得有个主持人,但没有。山东人实诚,搞这类面子上的片儿汤总是慢半板。幸亏阎崇年也是山东人,更实诚,干脆东道主和嘉宾一肩挑,往那儿一站,跟记者一一握手,就自己主持起来,先介绍“马瑞芳教授来了”,带领大家鼓掌,说了一大堆对我大加鼓励的话。然后问:大家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我坐在记者们身后,直捂着嘴乐,想:现在百家讲坛这帮专家面对镜头都成“老油条”啦

    前不久百家讲坛制作“易中天访谈王立群”,中央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却由易中天教授主持,岂不是“鸭子孵鸡瞎忙活”易中天既没有“北京外来人员务工证”更没有“央视主持人证”,却忙活得有板有眼。他往那儿一站,先对观众宣布:“请把手机和照相机关了。不关影响效果。”然后很老道地问摄影师:“哪个机位拍我正面”王立群照猫画虎,也问:“哪个机位拍我正面”易中天用“大佬”语气说:“这你就不要管了。”好像摄制棚是他老易家开的

    我很想看阎崇年面对记者刁钻问题时如何应对遗憾的是山东记者太老实本分,跑文化的记者一点儿“狗仔气”没有,不像某些南方记者,提问时挖个坑叫专家掉进去,然后再大骂专家、自己出名。

    有个记者向阎崇年提出他是不是“开坛元勋”的问题。

    阎崇年回答:“我不是百家讲坛开坛元勋,在我之前上过讲坛的,大概有一千人。”

    我跟阎崇年夫人解立红远远地坐在记者身后喝茶。一听到这话,我笑道:“何不干脆说我是一千零一人多有趣”

    解立红说:“他不会这样说。他得考察清楚才能说,他是不是第一千零一人。”

    我哑然失笑。是啊,如果阎崇年是百家讲坛第999人或1002人,他说他是“1001人”岂不就讲错了历史学家和搞文学的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我也怀疑,如果阎崇年听到“白发三千丈”,他难道要说:“我得拿把皮尺量一量,可不要是3001或2999丈”

    阎崇年不承认是“开坛元勋”,说自己是“准1001人”。但使百家讲坛在影视观众竞争战中起死回生,他是首功之人。

    其实,我和阎崇年、解立红都记错了,百家讲坛到现在为止,不过有四百多位专家登过台,绝对不可能在阎崇年之前就有一千人。

    开坛元勋和一千零一人2

    百家讲坛初创时基本是“大家讲坛”,以片头人物为代表: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时间简史作者霍金、欧元之父蒙代尔、古典诗词研究名家叶嘉莹。

    有意思的是,“含金量”非常高的大家,组成个“铁锡节目”。

    所谓“铁锡”,开始指播出时间“铁锡”,是最不合适的中午。后来收视率也“铁锡”,几乎在科教栏目垫底。我说“几乎垫底”,是百家讲坛后边还有个真正垫底的“读书时间”。电视观众才不管你主讲人有没有世界性学术地位,才不管你有没有名气或有多大名气。你讲的不对我心思,我就打台,我一打台,收视率就掉下来。而中央电视台对栏目实施收视率“末位淘汰”。“读书时间”已被淘汰出局,马上轮到“百家讲坛”了。

    这时,清史专家阎崇年姗姗而来。有个传得很广的说法是:“能把学问当评书讲的,能把历史当故事讲的,阎崇年老师是第一人。”

    榜样的力量无穷。此后登上百家讲坛的各路神将,虽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用“学问”酿“评书”,拿“故事”说“历史”、说“名著”,在百家讲坛几乎成了“潜规则”。也就是说,不管你是多么有名的专家,都得把自己的学问讲到广大观众能听懂,能接受。

    阎崇年走上百家讲坛,百家讲坛开始走下神坛。

    百家讲坛收视率渐渐窜红,雪藏书斋五十年的阎崇年一举成名。

    公路铁路饭店通票

    山西师范大学,位于相对偏僻的临汾。学校居然能把阎崇年请来,成了全校的盛大节日。装千把人的礼堂爆满,走廊上站满人,走道上站满人,门窗挤裂,窗台塞满人,讲台上坐满人,只留一个空位,阎崇年的。

    阎崇年讲演两小时,然后,被学生团团围住,要求签名,要求合影。校方缺乏经验,不知道控制,或者干脆就是乐意不控制。凡要求签名的都得到了签名,凡要求合影的,都能够合影。阎崇年老先生如此“好说话”,一点儿明星架子没有,反而被看成必须“捉”到自己相集里、放到人生记忆里的大明星

    原定两小时讲演,变成了六个多小时的活动,阎崇年居然没散架儿,稍事休息,他还得赶到太原去。没有合适的火车,只有高速公路这“华山一条路”。

    没想到,大雾茫茫,临汾到太原的高速公路封了。

    不知是临汾送行者还是太原接待者,找到高速公路把关者,东说西说,左求右求,回答永远不变:大雾封路,天王老子来了,免谈

    求情者忽然灵机一动,说:“车上是阎崇年”

    把关者忙问:“真的”

    求情者慌忙回答:“这还能造吗”

    “不行,我得看看。”把关者怕给忽悠了,决定“验明正身”,一边说,一边走出“岗楼”,打开车门,又惊又喜地叫起来,“哎呀,真是阎老师啊您怎么来了”

    高速公路闸门立即打开,把关者对司机小声叮咛:“大雾,一定开慢点儿啊。这可是咱阎老师在车上啊。”

    大雾迷蒙,几百里高速公路,只有一辆车,小心翼翼前行

    阎崇年还必须从太原赶到河北某县,县宣传部长已守在太原。县委书记下了死命令:必须请到阎崇年阎先生说:北京还有什么急事。宣传部长磨破嘴皮,最后干脆上纲上线:“我们是贫困县,我们县的老百姓就想见见阎老师,难道您还会瞧不起咱贫困县吗”

    这样的“罪名”阎崇年如何担待得起,连忙推掉北京的活动,“就是下刀子,也先到那个县去”

    天没下刀子,仍然下雾。这次,铁路成了“华山一条路”。

    太原火车站人山人海,卧铺、硬座,站票,任何票都一票难求,买站台票进站硬闯上车补票这个通常可用的办法也没法用,不卖站台票宣传部长跟阎崇年一起坐在候车室,愁眉苦脸,一点儿辙没有。

    有个人突然站到阎崇年面前,问:“您不是阎崇年老师吗”

    阎崇年慌忙站起来跟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握手。

    “我是太原火车站站长。”那人自我介绍。问明阎崇年一行是怎么回事,站长二话不说,立即带阎崇年和县宣传部长进站,守候在通常是列车长所在车厢停靠的位置。

    一会儿,一列火车“吭哧吭哧”停下,列车长下车,一眼瞅见站台上的人,顾不上跟火车站站长打招呼,直冲着阎崇年,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哎呀这不是咱阎老师吗什么您没票您还用票直接上软卧”

    阎崇年这会儿可真散了架了简直是侦探小说的情节他累极了,但不敢睡,万一睡过了站,可就对不起贫困县的乡里乡亲了。但是,他太累了。宣传部长职责所在,应该能提醒下车吧

    有人轻轻推阎崇年,阎崇年奋力睁开眼睛,噢,列车长

    阎崇年耳边传来县宣传部长甜蜜的鼾声。

    “阎老师,还有十五分钟到站。”列车长说。

    原来,列车长一直坐在包厢外头,成了阎崇年的“卫兵闹钟”。

    沈阳有家大饭店,老总对员工搞文化培训,教材是阎崇年正说清朝十二帝,从门童到厨师,人手一本;从饭店大堂到洗衣房,早就认“阎崇年”。

    阎崇年真到沈阳来讲学了,下榻这家饭店。饭店从上到下都认为豪华客房常主顾来也。一切服务“总统套房”级,到结账时,接待阎崇年者喜出望外:饭店老总埋单。

    阎崇年多次遇到这类极不寻常的“寻常故事”。有一次,他到南亚一个国家讲演,相邻国家的观众闻讯坐飞机赶来,住在五星级宾馆里,为什么只是为了要个阎先生签名北京有位著名的医学专家,喜欢阎崇年的节目,进而喜欢阎崇年这个专家,关心阎崇年的健康。一定要拉阎老师去查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警惕的事儿需要不需要用点儿保健方法,让老先生更加青春焕发

    多年枯坐书斋的书生阎崇年成了“腕儿”,成了“明星”。

    “我很高兴做学术明星”

    近来人们对“明星”学者多有微词。似乎学者成了明星就是不务正业,而明星就不该有学问。这算什么逻辑难道堂堂大中华提倡“漂亮脸蛋文盲”和“魔鬼身材弱智”

    “明星”学者应对这类话语时也躲躲闪闪,似乎一跟“明星”沾上边,就不大光彩,回答记者们提问时,经常说“我主要还是在大学教学啊。”诸如此类。

    想不到阎崇年面对“明星”问题,慷慨陈词

    济南签售前的记者见面会上,有记者问:“阎老师,您怎么看待被称作学术明星”

    阎崇年笑吟吟地回答:“我很感谢大家称我是学术明星。我认为这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褒奖,是对我多年研究工作的肯定。体育有明星,唱歌有明星,我们研究几十年学问,做个星还不行吗老百姓追捧学术明星,总比追麻将强”

    好厉害的老爷子

    阎崇年还有句名言:“我藏在书斋五十年,出来晒两年太阳,不行吗”

    理直气壮

    阎崇年研究清史五十余年,真是皓首穷经老了老了,突然红了,成星了,不行吗几岁娃娃演电视剧能成星,十几岁娃娃当神童作家能成星,七十岁老历史学家凭什么不能成星

    阎崇年老师签售时,我一直跟阎崇年夫人解志红坐在一边,乐呵呵地边看边聊。阎老师既然是我请来的,我全程地陪理所应当。而阎老师好几次很不过意地过来要求我离开,我说:我就乐意在这儿呆着

    山东记者跟我熟,见我来了,跑来采访:“马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回答:“我也是阎老师的粉丝啊。”

    阎崇年的粉丝有个特殊称呼叫“年糕”。

    这是百家讲坛一个相当有趣的现象。就像著名的歌星一样,好多主讲人都有“粉丝”。易中天的粉丝叫“易粉”或“乙醚”;于丹的粉丝叫“鱼丸”;王立群的粉丝叫“群众”。粉丝们还在网上建立以主讲人命名的“吧”。

    阎崇年在北京签名售书,排队的读者,最年长的八十岁,最年幼的九岁。男女几乎各占一半儿。阎崇年自己解释是:“男士喜欢看清宫的政权斗争;女士喜欢看清宫的后宫故事。”其实,我觉得,不管男女,都是在铺天盖地的“戏说”之后,想听听“正说”。在图书市场上,阎崇年的正说清朝十二帝也卖得很火,还出现各种盗版。

    阎老师为人太谦和了,一点儿“明星”架子没有。凡是要求将自己的名字写到书上的读者,他从不拒绝;凡是要求跟他合影的,他也从不拒绝,而且一定得站起来照。

    我观察着涌动的人群。有好几个小朋友排在队伍里边。我看到一个跟我孙女阿牛差不多的小女孩,抱了好几本,我把她叫了过来。

    “小朋友,你为什么买书”

    “我替我爸爸买。”

    “你不看这书吗”

    “不看。我看电视。和爸爸一起看。”

    “你知道袁崇焕吗”

    “知道。”

    “他是什么人”

    “好人。”

    “怎么是好人”

    “他很聪明。”

    听了小孩的回答,我想,袁崇焕聪明这算什么评价这孩子还是看热闹啊。我继续问:“袁崇焕只是聪明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他做了很多好事。”

    有门儿

    我又问:“他做好事为什么被杀了呀”

    小女孩用大惑不解的眼光看我,好像在疑惑:这点儿您都不知道吗然后,小女孩说:“冤枉啊”

    到位

    我问女孩:“你上几年级了”

    “三年级。”

    跟我们家阿牛同岁:九岁。

    “两大好处”和“一个观众”

    “文革”后,刚开始拨乱反正,工作组到阎崇年所在单位,让大家讲“文革”的坏处。阎崇年却说:“文革有两大好处。”

    工作组警觉起来:怎么,竟然有人敢顶风而上唱反调难道这文质彬彬老先生居然是“三种人”

    阎崇年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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