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看著自己的兒子,眸光沉寂,面容蒼白,可唇邊卻帶著淺淺笑意。栗子小說 m.lizi.tw“我的小雲果然長大了。”如果這孩子還是跟在龍嘯雲身邊的話,哪會說出剛才這番話。不,或許是會說出來的,可絕對做不到。以前的龍小雲學會了他爹的前面一套背里一套,完全的偽君子。
“哼,我當然長大了,我已經十八歲了。”龍小雲勾了勾唇角道︰“娘,過兩天就要冬至了,我們是不是該”
“餃子嘛,娘知道。”龍小雲愛吃餃子,特別是她包的。“明兒個我讓六嬸去買些餡料,然後我們就包餃子吃。”
“好。”
這一晚,母子倆暢談了幾乎一個晚上。
待到天明之時,才各自回了房。
第二日,林詩音托府里的六嬸外出去買了些包餃子的餡料,待龍小雲起來的時候,林詩音和廚房里的六嬸早就包了好多的餃子。
本來是準備著冬至吃的,沒想到這一包就包了很多。
林詩音親自下廚給龍小雲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餃子。
吃著林詩音煮的餃子,龍小雲的臉上一直掛著淺淺微笑。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如今安穩的日子。做做生意,出去走走,遠離江湖紛擾,過著只屬于自己和母親的寧靜生活。
他想念著他的父親,可想念不代表他願意回到過去,過著當年的生活。
他習慣了現在,已經享受慣了安逸,他也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
想去過往種種,龍小雲是後悔的。
如今,他沒了功夫好吧,其實是李尋歡廢了他。沒了功夫,不也是壞事。若是有了功夫,他或許活不到現在。到長大了,他才稍微明白當年李尋歡為何只是廢了他,不是殺了他。
長大了,眼界也是不同的。
當年的他鋒芒過甚,也太過危險了。
那些與他接觸過的都是些不凡的人物,看出他的危險是種本能,就好像現在的他也可以看出誰危險,誰不危險是一個道理,這是直覺。
筷子不經意地敲了敲碗口,龍小雲抬起頭看向正在熬高湯的林詩音,道︰“娘,我還要吃。”
“好。”
回頭,林詩音鬢角因廚房熱氣而微濕,她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朝她的兒子,這一生最重要的孩子微微一笑。
、番外八
風聲獵獵作響,窗戶大敞著,伴著風灌入了大量的雪花。
白雪拿出巾子替李修文擦了擦嘴角,床上的人已經老得動不了了。時間真的過去好快,對白雪來說不過是眨眼間,可對李修文來說,這就是他的一輩子。這期間,李修文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有時候連她的名字都會叫錯。
將巾子浸在熱水里泡了泡,拿起擰干放到盆口。白雪替李修文重新蓋了下被子後起身去關敞開的窗戶。就在她快要關上的時候,李修文卻突然說話了。“白雪,就讓它敞著吧,我想看雪。”聲音很輕,卻足夠白雪听到。
已經關上很多的窗戶重新被推開,白雪回頭看過去,只見李尋歡緩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動作很緩慢,本就是年歲垂老,能夠自己坐起來實屬不易。李尋歡,李修文的弟弟過世不到五年,他也漸漸開始不行了。
白雪如今的模樣同他一樣,皺巴巴的一張橘子皮,唯一看出她還年輕的就只有那雙眼,明亮的瞳仁透著年輕的活力。朝白雪伸出去一只手,李尋歡笑道︰“過來陪我坐會兒吧。”
點了點頭,白雪走過去來到床頭邊坐下。握住李修文那只布滿皺紋的手,白雪真的有些心疼。當年看著出生的孩子長大了,變老了她陪伴了他的一生,卻終結不了他的死亡。這就是命,她和李修文的命。
注定了的,誰也改變不了。
手貼著白雪的臉,粗糙不似年輕時那般的光滑細膩,卻帶著令人眷戀的溫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眼前的老婦,是他的妻子。“別在委屈自己,變回原來的模樣吧。”李修文知曉白雪不一樣是在她替他生下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時發現的。
當時,他是害怕的。
可害怕歸害怕,在李修文的心里,白雪就是白雪,縱使是精怪,也絕不會傷他半分的。
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名叫李宣,長得像極了他,也像極了人。他們的孩子只有一點像白雪,就是後頸處的梅花胎記。明明是個男孩,卻偏生了個姑娘般的胎記。李宣很聰明,也很愛讀書,長大後也繼承了他們李家的規矩,進京趕考去了。李宣就像是他的希望,也是李家的希望,在那一年中奪得了狀元之名。
當時,他真的很高興。
他和李尋歡沒有完成的事,他的兒子成功了。
李家再也不是父子三探花了。
李宣五歲那年,李修文迎來了第一個女兒,也是李宣的妹妹,名叫李璇。
宣和璇,音同,字不同,這是白雪取的。
李修文也很喜歡白雪給他們的孩子所取的名字。
李宣為官成家後,李璇隨後也嫁了她喜歡的人。兩個孩子都有了歸宿,他跟白雪也放心了不少。在朝為官了十多年後,他也辭了官職,帶著白雪遠離了京城的是是非非。他在辭官的那一天,多少有點明白李尋歡為何會早早選擇辭官這條路。
在朝堂中,面對皇帝也好,面對同僚也好,總是在猜忌。
唯有回到家,面對白雪,他才真正放松過。
透明的液體似乎凝聚在眼眶中,等待著落下。手指撫過白雪的面頰,一點點地來到她的發鬢。看著她蒼老的面容漸漸變回初見時的年輕模樣,李修文笑了。
他的白雪還是那麼美麗,一點都沒變。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雪花片紛飛,大片大片的將整個小院裹上了素妝。
這樣的大雪讓李修文想起了初見白雪的時候。
那天,也像今天一樣下著紛飛大雪,他因心結一直郁郁寡歡,縱使身肩官職,他也沒怎麼高興過。父親也好,他也好,最大的心願就是中個狀元。可惜,他的父親,他和他的弟弟都只是一個探花,連個榜眼都不是。
若沒有白雪,他或許走不出那道坎。
因為白雪,他活到了現在。
李修文張了張嘴,半晌,道︰“白雪啊。”
“嗯”
“我跟你,沒過夠。”他的一生太短了,短到不過是白雪的一瞬。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很早就清楚,原以為一生就夠了,可直至如今,他才發現一生根本不夠,他想生生世世甚至是永遠都跟白雪在一起。
說著,眼淚啪嗒的從眼眶里奪目而出。
一顆兩顆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落在了身上。
“修文。”白雪輕聲回道︰“我也沒過夠。”可又能如何生老病死這是一個人的常態,誰也改變不了。她違逆不過天,就連飴糖都做不到,何況是她呢
猛地向前抱住李修文,白雪深吸一口氣,道︰“沒事的,我會來找你的。”就像飴糖給李尋歡一個承諾一樣,她也該給李修文一個來世承諾。
“好。”伸手回抱住她,李修文將自己的下巴墊在白雪的肩頭,輕輕靠著。
他很累,也很想睡覺,可他不能,如果閉上眼,他就再也見不到白雪了。
白雪知他的命數已盡,今天就是他最後的時間了。身後陰風冽冽,那是來自于另外一個世界的風。白雪沒回頭,卻知道再過不久,李修文的魂魄將從這具軀體離開,前往一個她無論如何也到不了的世界。
死亡國度,又被稱為冥界。
那是亡者才能去的地方。
像他們這樣的靈物是萬萬不可去冥界沾染死氣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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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
“嗯”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
“好好活下去。”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就像是一聲囈語。慢慢的,李修文靠在白雪肩上的頭越來越重,本來還抱著她的雙手不知何時軟軟垂在了身側。靈魂從這具蒼老的軀體中離去,帶著他漫長的一生。
白雪仰起頭,眼淚從眼眶里墜落而出。她愛的人,她的丈夫離開她了,這一世。
李修文死後,所葬之所自然是李尋歡和李家二老所葬之處。他們就葬在比鄰,真的很近。辦完葬禮過後,白雪牽著自己的外孫女,李璇的女兒緩緩走在最前頭。李修文死的這天,來了很多人,靈福館的人幾乎全來了,包括飴糖在內。飴糖沒逗留很久,葬禮完後她便離開了。
白雪知她為何如此匆匆,不過是為了李尋歡的來世,就算找起來那麼困難。
牽著外孫女的手,小小的女孩指著前方,道︰“外婆,你看,臘梅花開了。”
順著小小稚童所指往前看去,只見前方一株一株的臘梅樹皆開了花。嫩黃色的小花,朵朵開著,特別好看。
“是啊,開了呢,真好看。”李璇之女名叫林茜,今年八歲。
白雪以前一直居住在李園,在李園還不是李園的時候,那里只是一片荒地。那時候,她就在那里了,一直都沒離開,直到李修文的事件。白雪到目前為止,經歷過少數的生離死別,不過身邊的動植物卻死去過很多,它們本身壽數就少,死亡和生存卻異常迅速。
看著,漠視著,直到李園建起,直到她身邊越來越熱鬧。
她的身邊何時那麼熱鬧的白雪有些不記得了。依稀有印象的是打飴糖這座石雕被搬入李園起,她身邊開始熱鬧起來。
飴糖的確跟別人不一樣,也因為她,她不孤單了好久。
現在,她又剩一人了。
周圍的同伴們,姐妹們再好,終究不是李修文,她的摯愛。
同伴們和姐妹們有他們的家,有他們自己的未來。而她的未來終究只能在尋找中度過,就像現在的飴糖一樣。過不了多久,紅綾也會跟她和飴糖一樣,走上尋找的道路。她現在有點明白柳翁以前常說的,他們靈物什麼都可以找,偏不能找人類。
因為人類的壽數于他們來說真的太短了。
一瞬間,一眨眼,人類的一生就過去了。
“外婆。”
“嗯”
“外公去哪里了”
“去天上了。”
“天上是當神仙去了嗎”八歲的孩子真的很天真,更何況李璇夫婦兩就她一個孩子。
“是啊。”白雪仰望天空,灰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
李修文的來世會是什麼,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人,皆有因果。
李修文也躲不過。
他今生的因,會給他帶來來世的果。
前頭,李璇在叫林茜的小名。小小的女孩見著自己的娘親和爹爹自是馬上松開白雪的手,往前頭奔了過去。
“茜兒。”白雪看著女孩的身影,忽然輕喚了她的名字。
林茜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白雪沖她微微笑著。
那笑,直至很久以後,待林茜長大了在回想起來,才懂得其中的悲痛淒涼。
李修文的葬禮結束後,白雪就離開了她和李修文的家。那里到處都是她和李修文的回憶,她怕自己太痛,選擇離開,選擇遠走。
白雪想過個幾年,等她不再那麼痛了,又或許等她尋到了李修文的來世,說不定她還會回來的。
那以後,林茜就再也沒見過白雪。
就連李宣和李璇也再沒見過他們的母親。
父親死後,他們的母親似乎也跟著一起死了。
那個屬于他們倆的小院,兄妹倆總會派人去收拾,他們想總有一天等白雪累了,一定還會回來的。
他們的娘親不似尋常人,就算他們離世了,他們的娘親也不會死。
很小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李宣和李璇再次見到白雪,是在三十年後的一個春天。
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那天,天氣特別好。
那時李宣和李璇恰好許久未見,約著一起見面聊聊天什麼的。李宣當了半輩子的大官,到這年紀自然是想著好好享福的,他老了,官場的黑暗和皇帝的昏庸也讓他一點點心寒。
李璇嫁人後一直跟她的丈夫很恩愛,如今就算上了年紀,依然臉頰泛光,透著一股子幸福。
茶館內,喧囂又安靜。
坐在二樓的雅間,隔離著外頭的喧囂。
李璇和李宣靠窗坐著,兩人一直在談小時候的事,還有他們的父母。
“你說,娘去哪里了”
“去找咱們爹了吧”
“哥,你信來世”
李宣喝了口茶,淡淡道︰“信,當然信了,就咱們娘這個活例子在,還有什麼可以不信的。”
“也是。”微微一笑,眼角余光仿佛瞥到了什麼,她猛然往下看去,依稀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不過很快,又什麼都看不見了,以為自己看錯了,李璇自嘲般地笑道︰“我啊,果然老了,這眼神也忒不好使了。”
李宣听罷,道︰“你老你哥我算什麼”
李璇撲哧笑出聲來,眼神明亮,一如當年。
白雪站在對面的角落,隔著人潮去看對面茶樓里的李宣和李璇。
李宣和李璇都老了,尤其是李宣,發鬢泛白,跟李璇坐在一塊兒,哪里像是兄妹,倒像是長了輩分的長輩。之前,她算算時間,覺著兩孩子的年歲也大了,所以才會過來看看他們。
只是看那麼一眼,並不是想和他們敘舊。
白雪怕她的孩子問起李修文。
尋尋覓覓幾十年,她還是沒找到。
來世哪能那麼容易呢
看到他們都好好的,白雪也安了心。
笑了笑,白雪轉身將自己湮沒在人潮中。
頭頂陽光灑下,暖乎乎的令人想睡個好覺。
恍然間,白雪仿佛看到了年輕的李修文坐在院子里看書,還是孩子的李宣和李璇在院子里打鬧著,奔跑著,笑著,而她端著點心緩緩走過來,沒說話,但嘴角邊卻一直掛著淺淺微笑。
李修文朝她這邊看過來,青色的袍子,墨色的長發,他笑起來暖暖的,就如陽光這般。他笑得那麼好看,是她的記憶中永遠也磨滅不了的烙印。
、番外九
紅綾再次遇上阿飛是個偶然。
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再次跨越平行時空來到曾經到過的地方。
這里不是她的世界,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阿飛。
自打她的阿飛離世不過八十年,紅綾幾乎踏遍了大江南北,偶爾跑累了也會回靈福館小住個十天半個月。至于歸寧客棧,她開的那家靈福館的分店如今有她的子孫打理著,她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來到這里,真的毫無預兆。
連紅綾自己也未曾明白她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明明她與這里毫無牽連。
阿飛頗為驚訝出現在此處的紅綾,這里是離沈家祠堂格外近的一處別院。一年前,他將此處買下後就暫居于此。阿飛沒見過紅綾,卻是認識她的。記憶中與那個他相伴的少女就是眼前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紅綾。
眯了眯眼,阿飛收起手中的鐵劍,面色柔和地看向她,道︰“紅綾姑娘”
紅綾往後退了一步,听到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眼眶里忍不住蓄起透明的液體。就算過去了八十年,她還是忘記不了阿飛。尋尋覓覓的這些年,賈汕,還有其他人都問她值得嗎說實話,到現在為止,她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她跟阿飛的感情不似飴糖和李尋歡,他們之間是似水長流般的平平淡淡。阿飛離世的那個晚上,她一直在門外,在沈曦和沈漣的陪伴下听著阿飛和飴糖之間的最後談話。飴糖自打李尋歡離世後,就少與他們來往,一開始她不明白,後來等阿飛離世了,她才稍微懂了些。
轉過身,不去看這里的阿飛,她想平行世界真是奇妙,她的阿飛都已經離世八十年,可這里的阿飛卻是這般年輕。離他們離開到現在不過最多十年吧。一想到阿飛,她胸口還是會刺痛的,透明液體懸掛在睫毛上,終是匯成淚珠落下。
阿飛沒想到她會突然背過身去,怔愣了半晌,微苦笑道︰“我是否哪里惹怒了姑娘”
紅綾搖了搖頭,她真的好想她的阿飛。
時間越長,關于阿飛的記憶卻是那麼深刻。
紅綾快四百歲了,在她漫長的歲月中,她開始學會一個人生活。在紅綾有意識和記憶以來,她一直跟姐姐們在一起,後來李園建造,她們也未曾分開過。賈汕進來,飴糖進來一個又一個的伙伴們加入,直到李尋歡離開李園,遠走他鄉,他們跟著一起跑去關外開靈福館,也都沒分開過。
曾以為他們會一直一直不分開,可李修文,李尋歡和阿飛卻闖入他們的生活,將這份她曾以為的未來打破。
這世上沒有不散的筵席。
月也或缺或圓。
世上沒有完美這個詞。
抬起手,以袖擦去臉上水漬,紅綾深吸一口氣,道︰“打擾了。”說完,她抬起頭,朝前頭看去。
前面一片綠蔭蔥蔥,這附近就是一片林子,枝葉環繞,百花齊開,在這麼個地方住著,特別舒適宜人。春末的太陽,暖洋洋的照下,打在身上有點兒熱,紅綾卻不在意,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去哪里都好,去什麼地方都無所謂,她待不下去了。
就算身後的阿飛不是她的阿飛,看著也是會痛的。不是一個世界,根源卻是一模一樣的,他們都是阿飛。
阿飛見紅綾快步離開,眉頭微皺跟了上去,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想跟上去。
听到身後的腳步聲,紅綾沒有立即回頭,她只是用冷冽的聲音說道︰“請閣下不要繼續跟了。”
閣下,這是多麼陌生的字眼。
阿飛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凌空飛躍起來,直至來到紅綾的前頭,他連忙轉身看過去,投向對方兩道審視的目光,且語調平穩地問道︰“你在躲我。”看似問,實則卻是肯定的。
紅綾見著他的身影,腦海里又浮現起她的阿飛,心情頗為復雜。臉上淚痕已被衣袖擦干,一點痕跡未留,只是眼楮還紅紅的。紅綾平穩著呼吸,卻感覺喉間發緊,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阿飛看著她道︰“你沒事吧”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紅綾就是他記憶里的少女。
她怎的會出現在這里心有疑惑,卻知不能細問。
紅綾輕嘆一聲,道︰“公子多慮了,紅綾無事。”她的阿飛不在了,可這里的阿飛卻實實在在的活著,真的讓人心有不甘。
“他,好嗎”阿飛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另外一個他。
紅綾閉了閉眼,輕輕道︰“他死了。”
阿飛一怔,半晌都沒緩過神來。死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死了怎麼會“你”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紅綾卻先打斷掉。“他已過世八十年。”
眼睜得很大,阿飛听到這個數字時是有些傻眼的,八十年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一個人的兩輩子。那個少年竟已過世那麼多年。想到這里,阿飛的眉峰再次皺起,這次卻不是因為那個阿飛,而是自己。
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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