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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倾魂妻

正文 第7节 文 / 醉若离

    厢刚收拾妥当,李绥已推门而入,看着步珩微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样子,他心里又狠狠难受了一把,似是被铁钩钩去了一块血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步珩微倒未在意李绥的表情变化,只挥着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李兄不是外出查案去了么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声音听上去有些欢快,一点也不像受过笞刑的人,李绥坐到床头的椅凳前,轻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步珩微用力扯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李绥很想揉揉她的脑袋,但最终控制住了,只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告诉我原因,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别告诉我什么违反台令。”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什么可解释的。”步珩微侧着头,没有再多说话,李绥知道她一旦不想说,便什么也问不出来,遂也没再追问,只低头从袖袋里掏出一碧绿色的琉璃小瓶,放到了床案上,“这是治外伤最好的药膏,我外出一直随身带着,给你留着用罢。”

    “我这也不是什么重伤,你还是自己留着罢。”步珩微欲推辞,李绥却转了话题,“哦,对了,我去查案时,在坊市给你买了头小毛驴。”

    步珩微一听小毛驴,眼睛里放起了光,李绥少有地收拢着双手瞥眼道:“可不是白给你买啊等你好了得把银钱还给本公子。”

    “我现在很穷。”步珩微下巴抵在手腕处,穷字尤其加重了语调。

    “没关系,我会一直追着你要的。”

    “那你追罢。”

    李绥霎时眸光微动,虽是一句随意的话,却让他的内心如细雨抚润,既舒适到不行又的难受,他按捺着悸动,对着步珩微语重心长道:“你也不在府里收个贴身小厮什么的,只一个老管家打点上下,总有不周的地方。”

    “我跟你说了我现在很穷。”步珩微说话一用力就扯得全身疼,忍不住龇牙嘶了声。

    李绥叹了口气,“算了,我暂且当一次你的贴身小厮,我来帮你上药罢。”

    “什么”步珩微一个乍起,只可惜屁股不能动,未如鲤鱼打挺般跳起,只是弯曲着上半身连连道,“李兄不可不可”

    “兄弟之间,有什么好见外的。”李绥作势就要拉她,步珩微此刻也顾不得屁股痛,边双手撑着往床里侧挪,边急切地解释,“这不是见外不见外,而是我打小有个毛病,一定要管家查叔服侍才行。”

    “好,好,好,不碰你就是了,别乱动了。”看着她那逐渐泛红的脸蛋,李绥也不再捉弄,又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只是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扬了扬,看你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日渐黄昏时,步珩微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的打,李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你睡罢,我再坐一会儿陪着你。”

    你这么坐着我怎么睡得着步珩微无声地嘟囔着,可待她再睁眼时,已是入夜时分,念筠俯着身在床侧轻轻地唤着她,“姐姐,该换药了。”

    “诶李兄呢”步珩微仰起头四下里看了看,念筠有些不乐意地撅着嘴,“早走了,我留他吃饭,他也没留下。”

    “姐,你怎么又哭了”念筠正对步珩微仰起的脸,略略有些心疼,便探手过去轻轻抹着她面颊上的泪痕,步珩微拭了拭眼角,有些不以为意地咧了咧嘴,“哭了吗我怎么没觉得。”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有,我只是梦见我哥哥了。”

    步珩微说罢垂下了眼眸,念筠上前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你还有我,还有父亲,我们也是你的亲人。”

    “我最近越发有种强烈的感觉,哥哥他还活着。”步珩微喃喃地说着,眸光满含期冀。

    念筠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尽早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罢,爹爹说过十四年前的瘟疫葬送了你们全村的人,你能活着也全是仗着命大,当时该烧的也都已经烧了,留下的也只是骸骨,放下罢。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声“放下”,谈何容易步珩微没再说话,只是眼眸里漾起了泪光,念筠,对不起姐姐不愿骗你,也不是不想承认过往,只是白骨堆积的真相太过残忍,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揭开。

    十四年前,我是叛国亡命犯的女儿;十四年后,我却成了御史中丞的儿子。命运何其可笑

    、未雨绸缪

    三日后,步珩微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御史台,确切的说是手执象牙笏一瘸一拐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各官员有的震惊,有的看戏,有的窃喜,有的事不关己,步珩微无视这万般人世情态,只昂着头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陆璟蕴从她身旁经过时,众人噤声,只期盼着能发生点什么,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均目不斜视,有不少人叹息“步中丞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今日好巧不巧又赶上了十五非朝参官觐见的日子,步珩微因无法落座,便也没有去吃朝食,不过她是真想看一眼陆璟蕴被围堵的样子。

    高傲出尘的人被唾沫星子淹没该是怎样一种场景

    步珩微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围观的好,万一忍不住狂笑不止,岂不是又给那陆刺猬拿了把柄去她在扼制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一瘸一拐地往从五品下官员的廊庑处走去。

    李绥老远就瞧见了一绯色瘦小身影歪歪扭扭地往这儿走,果不其然,正是让他挂心的步珩微,他一个跳跃迎上去探手扶着她,一脸笑意,“想见本公子了还是想好了这个休沐日去放舟游玩”

    步珩微看着他那热切炽烈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忙转了眼眸压下头道:“我有事找你。”

    两人转过椽柱来到一条僻静小道上,步珩微瞅着四处无人便低声恳求道:“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天江赌场的幕后金主,还有大理寺最近收录的关于牙侩的案卷。”

    “怎么了”李绥有些诧异,“怎么想起查这个来了难道跟那两起朝廷命官案有关”

    “没有。”步珩微摇了摇头,“我现在在查的是金吾卫赌场案。”

    李绥知道她现在在御史台不是那么好过,也不知道陆璟蕴又给她安排了些什么,便也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在查之前先把案情始末跟我说一下罢。”

    步珩微略一沉吟,简述道:“上个月左金吾卫府朱参军去赌场销金,一夜之后不仅赌上了全部家产,最终还把孩子给赔了进去。”

    “孩子”李绥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种赌法闻所未闻,赌场也敢收”

    “立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以吾儿偿还此债,孩子被带走那一日晚上,朱参军的妻子在左金吾卫上将军府前自缢,朱参军第二日也消失了,有人见他那晚曾提着刀再入赌场,之后再没出现过。”

    “你是怀疑赌场的人解决了朱参军”

    “不,”步珩微坚决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怀疑的不是这个,而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怀疑这个案子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分散出去的人收回来的情报是,在天江赌场凡是赌输没银钱付的人,最终都会把自己的孩子压上,而赌场也只要十岁以下的孩童。”步珩微蓦地眯起了双眸,精光闪烁,“皇城之内,竟有赌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贩卖孩童律令规定十岁以下,虽和,亦同略法。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1贩卖十岁以下孩子的,即便是自愿的和卖,也视为抢掠人口”

    李绥分析着步珩微的话语,虽不可否认她的说法,但总觉的有些牵强,“赌场收了十岁以下的孩童也许并没有贩卖,许是你想多了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身为言官的直觉,就像你身为大理正,查案总有惯性直觉。”步珩微仍旧坚持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在这幕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在贩卖孩童,与这个赌场往来最密切的应该是各地的牙侩们。”

    “可最近也没听录事说过关于牙侩的案卷。”李绥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拍了拍步珩微的肩膀,“不管怎样,我先帮你留意着罢。”

    二人散去后,步珩微直接绕着小道往官署处赶,心想着朝食没吃上,就去荣汉阗那里赖点朝食尾子吃,总不至于饿的头晕眼花。她正想着该蹭羊肉还是蹭糜糕时,迎面却撞见了正甩着肥肉奔回的荣汉阗,步珩微一个趔趄险些后仰进沟,幸亏一手把住了长阶旁的槐树干。

    待再抬头看荣汉阗时,却见他正俯身喘着粗气,官帽歪斜,缎靴上有几个脚印子,手里攥着的食袋空空如也,步珩微何曾见过荣一弹如此狼狈的样子当即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荣中丞,你这是难道去围观陆大人遭围堵的盛况了”

    荣汉阗猛地抬头,张口怒道:“被围堵的是本官啊是本官被围堵了”

    “啊“步珩微忙捂了嘴,不再出声,荣汉阗顿着脸颊上的肉,竖着指头在半空中点骂道,“这些兔崽子们,也不怕本官弹他们一个不敬尊长弹他们到岭南去”

    步珩微忙上前安慰了荣汉阗几句,心下里却升起一阵冷意,陆台主之名果然非虚妄,竟无一人围堵。

    现下朝食尾子也没了,还是去公厨讨点甜米粥喝罢。

    步珩微在公厨里刚喝了一碗甜米粥,陆璟蕴回御史台的消息即刻传来,小吏厨忙将热腾腾的甜米粥盛好往官室送去,步珩微瞬时没了食欲,扔下碗便踱回了官署。因荣汉阗心情极度不佳,步珩微也不敢贸然与他搭话,整个屋子里便死气沉沉,直至陆璟蕴从官室回来,屋子里的气氛总算有了种异样,在沉闷外覆盖了层冰凌,直达地狱边缘。

    步珩微背对案卷架,暗自咒骂了句后,便回身在案卷架里掏出一段空格,背对着斜上方的那个人翻了个白眼。因她刑伤未愈,坐是不可能的了,只得站着翻阅案卷,一整天下来,脖颈酸两腿麻倒还是其次,关键是受刑的屁股除了疼还有痒,可又不能挠,步珩微心里那个难受啊,恨不能立即回家把衣袍脱了。

    终于捱得暮鼓响起,步珩微收起案卷扭着酸痛的腰往外走去,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凉凉的声音,“珩微大人这就要走了”

    诶步珩微快速扭过头,往珠帘后觑了眼,那身姿仍如磐石般杵在案牍后,应该是出现幻听了。结果昏昏光线下,那低垂的眸蓦然抬起,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步珩微猛然一个激灵惊醒,绝不是幻听这种如同在荒原绝路中遇到狼王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步珩微忙躬着僵硬的身子揖礼回道:“案卷已批完,下官该回家了。”

    这是一整日以来,她与陆璟蕴首次搭话。

    “哦是吗”正上方的人稍挑了挑眉,而后垂下眸继续执笔批阅,“本官有些案卷未批完,珩微大人这么早走合适吗”

    冷冷的如冰碴子的声音传来后,步珩微膈应得想翘舌头,却也即刻了然于心,这混蛋玩意儿是闲着没事在找茬。她遂站直了身子,昂首道:“陆台主,请不要忘记在御史台,御史中丞有自己的实权。”

    “实权”陆璟蕴唇间染上一抹讥嘲,“珩微大人官从几品”

    步珩微一脸认真,“正五品。”

    “本官从三品,你只是辅助,没有实权。”

    陆璟蕴说完也懒得再开口,直接以眼神示意郎官将剩余案卷搬到了步珩微的案牍上。

    步珩微只觉全身一阵抽搐,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怎么好意思说出世上有失偏颇的事情何其多,但在御史台,绝对不可能这种话,简直应该拖出去鞭笞

    如此这般,步珩微接连被扣留了三日,各官署的官员均有意无意地向郎官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步中丞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他这灯火通明的熬夜,熬的我们是胆战心惊啊”

    “步中丞是不是在筹备着下次的弹劾是不是又要有人送命了”

    “同朝为官不容易,步中丞为何要赶尽杀绝”

    第四日,步珩微身心疲惫地拖着两条废腿出了官署,她觉得此刻只有四个字能形容自己身残志坚。正遐想着自我安慰之时,不想迎面撞见了大理寺卿,步珩微正愁没处问话,忙凑上前揖礼,“宫大人,下官有一事求问。”

    “小子,你又想问什么”宫照安显是以前被她套过话,此刻捋着八字胡一脸警惕,步珩微翘着脚后跟又往前凑了凑,“敢问您,大理寺有没有陆大人的案卷下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过往造就了陆大人现如今的出类拔萃”

    步珩微最后一口唾沫啐出,惊得大理寺卿一愣,这不像是索要案卷,倒像是要杀人。

    “没有,大理寺没有。”宫照安坚决地摇着头,就算有他也不会拿出来,他可不想卷进御史台的内斗,搞不好被陆璟蕴参一本,他可以直接去面见祖宗了。

    步珩微极其不甘地撇了撇嘴,也只不情愿了片刻后,耷拉的眉毛便又往上挑了挑,宫照安一瞥见这细小的动作,忙转了话头语重心长道:“珩微啊,你跟李大理正是同科好友,也该劝劝他多注意休息,前些日子熬夜忙着画什么画本,最近又忙着查什么赌场案,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把命耗上。”

    诶什么步珩微瞪圆了眼睛,原来那画本不是李绥去坊市排队买的,而是他熬夜画的

    感动之意蔓延之际,步珩微忽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同样是从三品,同样是一衙之首,看看人家大理寺卿,对下属是多么的嘘寒问暖,再看看陆璟蕴,能不把下属坑进大狱流放三千里,已是要感上天之恩德。官署差不了几步路,却差出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步珩微感慨着一声长叹,宫照安正打算悄无声息地走掉,身旁一瘸一拐的人便又粘了上来,“宫叔,有个私人问题想问您一下。”

    宫叔都喊出口了,此刻俨然也没有官阶之别了,看着她那明亮的眸子,宫照安后悔自己又心软了,自己怎么就没福生个儿子呢偏生步青这个老不死的还生了个懂事的儿子。宫照安哼了声,眼睛往别处瞥去,“问罢,问过之后我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还是宫叔仗义。”步珩微竖着大拇指给了一个大大的赞赏,“其实我就是想问您,大理寺有没有记载过父亲审理的一件涉及一百二十八条人命的案件”

    步珩微话一出口,宫照安当即锁了眉头,觑声示意她不要再出声,“你怎么问起了这个”

    宫照安声音低得被压进了嗓子眼里,步珩微心里猛然一个咯噔,难道真的发生过父亲判错案的事情宫照安无视她的愕然,严肃道:“你爹难道没告诉过你吗这个案子已经被封了十几年了,无人再提,也无人敢提。”

    “您指的是”步珩微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宫照安不再说话,只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字便匆匆离去。

    步珩微呆愣原地,一个字“林”,简简单单八笔,瞬间将她击得体无完肤,原来无人敢提的是林宇尘林将军的叛国通敌案。

    是了,她过滤了所有的案件,唯独疏漏了自己这件,正是林家一百二十八条人命,如果加上她自己这条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1引自唐律疏议卷二十

    、放舟上清

    可如此说来,又是谁欠了她一整个林家一族是当年那些昧着良心诬陷的官员吗

    步珩微冷笑着攥起了拳头,陈方瑞、高平恷虽未如她所愿进入牢狱,可也去阴间给她的族人问安了,现下只剩一个人了,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整。

    阴霾天色一如前几日,压得人莫名的心慌。步珩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那根清明的线渐渐有些模糊起来,难道陆璟蕴曾是她林家昔日好友可若不是呢那定是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想要试探林家余孽是否还存活于这世上,岂不是不能轻信

    步珩微苦笑着啧了声,若是哥哥在,应该能记得他是谁罢。

    想到哥哥,步珩微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清瘦的僧人,那个谈经论道能点拨人心的人。趁着第二日休沐,步珩微睡了个懒觉起来后,收拾了一番便往法玄寺赶去,因着不用见陆璟蕴那张阎王脸,一路上心情大好。

    在她一瘸一拐地爬上山时,僧值揖礼将她往另一客室引去,“步施主,今日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了,知藏正在会见一位女施主。”

    “哦”步珩微停住脚步,好奇心大起,“平日里来见知藏的女施主很多”

    这么些年来,这倒是第一次被拦截在外面,只是因为另一位女施主。

    僧值略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嘴,“那倒没有,只是这一位有些特殊。”

    见僧值犹豫的面色,步珩微也不好再深问下去,便自己进客室喝着茶等起来,一杯茶饮尽,也不见那位女施主出来,步珩微起身想去阅室取本经书,就在她背着双手经过左客室半开的窗时,一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她耳朵里。

    “修言,你平时都这么不苟言笑吗”

    里面没有回声,步珩微皱了皱眉,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修言,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看你”

    “女施主随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女子权当做修言答应了她的请求,声音听起来无比兴奋。步珩微侧转头,从窗柩大开的缝隙间瞧见了那女子正拍着手转圈儿,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阁内的宁静,浅浅流苏随着粉嫩的裙裾飞旋起舞,温暖日光照射在她明媚的面庞之上,是那么的活泼艳丽,让人一瞬间能想到的便是美好的事物。

    隔着一段距离,修言第一次勾着唇角露出点轻轻浅浅的笑容。

    “静儿”步珩微本不想透过窗柩窥视,只是这画面太过于震撼,那小脸闪现之后,她一时没控制住喊出了口。

    静儿止住旋转的脚尖,转眸望去,“步中丞”

    同样一脸的震惊。

    “我哥也来了吗”静儿忽如受惊的兔子般快速往修言身后躲去,步珩微沉着面色应声道,“你哥哥没有来,不用躲了。”

    一听只有步珩微一人,那弓下的小身子瞬时弹起往她身上黏来,“中丞大人能不能不要跟哥哥说见过我。”

    “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来玩的”步珩微假装皱眉正言问道。

    静儿略略侧了侧头,“啊,其实也不是,我已经在千里之外跟哥哥报备过了,他只不过没有听到而已。”

    声音愈渐如蚊蝇低哼,步珩微已听不真切,她往前倾了倾身,却见静儿猛然将右手举在耳边四指朝上,毅然决然道:“中丞大人,你只要不说,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除了不让我去你家吃饭。”

    步珩微微一愣,沉吟半响道:“正好,等会你随我一道回去罢,咱们今晚去放舟采莼菜。”

    “诶”静儿本想听一个确切答复,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去放舟采莼菜,虽然这也是她期盼已久的,可这回答无法让她心安。步珩微打量着她缓缓撅起的小嘴,笑着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哥的。”

    静儿再三确认了步珩微所言为真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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