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那个往下看的身影让他一下子联想起了仰倒落下的女孩,那个可怕的眼神,那个沉重的落响,纲吉无法抑制自己在那一瞬间产生的以为安弥也要跳下去了的糟糕既视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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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弥闻声回头,看向表情惊惶的纲吉。
安弥的表情并未有多大波动,他看着纲吉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在地上想过来拉他,便也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走了过去主动将手递给对方“光脚走在地上,你不冷吗”
纲吉拉着安弥回到屋里才讪讪的露出一个笑容,也没解释自己的动作,只是低着头不去看安弥,一会儿才回到床边去穿鞋“这里很高,安君站在阳台上要小心点。”他低着头给自己的行动找了一个毫无信服力的理由。
安弥没有戳破他。
阳台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看起来就沉重压抑,安弥凝望了外面一会,转过头来发现纲吉穿好鞋之后就毫无声响的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安弥顿了顿“泽田,今天不出门吗”
“安君觉得我该去哪里”纲吉抬起头来温吞吞的反问,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
安弥沉默了一会“你放弃去找答案了吗”
“因为没有用。”纲吉朝安弥笑了笑,他的目光在地上浅浅划过,又定格在某个虚空的位置。他仿佛短时间内被磨去了所有情绪,安静颓然的坐在那里,连笑容都带着几分苦涩,语气却轻描淡写“答案根本就没有用啊,无论找不找的到,都会输给安君。”
安弥从来没有阻止过纲吉去寻找答案,只是什么都不说也不告诉他,纲吉所谓的输,不是在于能否找到答案的输赢,而是就算找得到答案,那也没有安弥重要而已。
安弥静了一会,然后走到纲吉旁边坐下,良久,他才轻声道“柳叔和李婶是我杀的。”
纲吉转头看向安弥,大概是没料到安弥会把这件事明白的说出来,他张了张嘴,好一会才问道“为什么”
安弥仰起头,他目光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一双黑眸毫无情绪,脸上的表情也冷冷清清“他们放了那些人进来。”
纲吉感觉自己嗓子干哑得厉害,他似乎预感到自己快要触碰真相,语气哑然的问“哪些人”
“不知道。”安弥寡淡的回答“我一直都不清楚,为什么我们会被盯上,为什么我们非死不可。”
“那李婶他们也非死不可吗”纲吉紧接着安弥的话尾问道,他看着安弥的眼睛,尽管安弥不把视线分给他一点,他还是执着的看着安弥“我知道的,安君,我也遭受过一样的事情,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死亡有多痛苦多绝望,也知道不能保护重要的人有多难受,可是,就算是要复仇,至少李婶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纲吉哑着声音问安弥“为什么是他们呢”
安弥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还在想,安君你和李婶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他做的,依依不在那里,安君你想起来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现在想起来了的你清不清楚过这个副本的条件。”纲吉轻声跟安弥说着自己的猜想“那个时候,安君突然来找我,是因为没有看到我回去对吗因为李婶都死了,小卖部也不可能再开,安君以为我去了之后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想到我见到了李婶留在那里了是吗”
像想起什么,纲吉偏头问“李婶怎么死的,安君”纲吉甚至还扯着嘴角笑了笑。
“和柳叔一样,从楼梯上推下去的。”安弥回答,神情没有一点波动“他们的尸体在楼下。”
纲吉定定的看着安弥“那依依小姐呢”他这么问“她不可能不知道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的确,安弥杀的是柳依依的父母,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阻止,也或许阻止过了,没有成功。
柳依依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让他知道她和李婶柳叔的关系,迄今为止,未曾正大光明出现的她似乎很无害,她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柳依依又想告诉他什么仅仅只是当年发生的惨剧吗
“她阻止不了我。”安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这么说道,表情平静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一点情绪都没沾染上“别忘了,泽田,我现在是什么。”
“安君,你在混淆我什么吗”安弥补充的那句解释叫纲吉感觉有些怪异,说不上来的东西堵在心里,纲吉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仔细想想,安弥的补充又似乎很充分。
是这样的啊,安弥的能力的确很可能在柳依依之上,不然也解释不同为什么柳依依没有阻止安弥去伤害她的父母。就算安弥没有那种能力纲吉突然想到了眼神充满了憎恶的安纸如果安纸小姐在,也是能够帮到安弥的吧。
而且,这是否也从侧面反应了住进来这么久的他们一直没遭受过任何袭击的原因呢,因为最厉害的家伙就在他身边
安弥没有这次没有说什么,好像纲吉的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一样。
“这次的魔女,应该是柳依依小姐吧”纲吉顿了顿,继续说“因为她看上去好像是最有理智的那个。”
“泽田觉得我已经没有理智了”安弥很快接着纲吉的话尾说道。
只不过纲吉的反应比他更快,又飞快的紧接着反问“安君觉得自己还有”安弥的表情无波无澜,纲吉扭过头不再看他,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个闷拳,不过很快平复下来,解释道“我没有把安君你划到那边去。安君你的问法,让我觉得我们不是同伴了一样。”
安弥不说话。
纲吉的脸上浮现几些懊恼,又很快隐下去“安君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这么说着,纲吉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可是突然就愿意坦白说明一切的安君,也让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忽然愿意告诉我这些呢”
“因为你看到了。”安弥的回答很干脆,说着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他没有看纲吉,只望着虚空中不知哪个点。
纲吉从床上站起来,他不再多问了,即使安弥难得的知无不言,他也不想多问了。纲吉朝门口走过去,没有回头看安弥,也没有对他说什么。
走廊上还是空寂安静,纲吉漫无目的的快步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电梯停在底层,纲吉连按了两三下电梯键,看着电梯上的显示屏显示的数字一节节攀升,最后停在十九楼,电梯门打开,即使是白天里面也亮着灯。眼前这幅画面似乎重叠了昨晚的一些记忆,纲吉看着打开的电梯门却没有走进去,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全通道口。
光线照不进太多,里面看着还是有些黑暗
纲吉转过身,电梯门在他身后关闭。
昨晚发生的事恍如梦境,粘稠的液体和空气中的血腥味遥远得仿佛隔着整个维度,可是纲吉清楚,那一切都很接近,接近得只与他仅有几步之遥。
动了动脚步,纲吉还是往那边走过去。
狭窄阴暗的楼梯间,上下两个甬道,看着就觉得拥挤。纲吉加大了脚步声,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一瞬间从暗到明的过渡从纲吉眼前一闪而过,只是眼前再没有了那些脚印和鲜血。
安弥昨晚已经收拾好了。
纲吉不由这么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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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得真是干净呢,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纲吉顺着楼道走下去,楼梯上很干净,纲吉直下到十八楼。
十八楼的白天和晚上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沉寂的怪兽蛰伏着,在离安全通道不远的杂物间,纲吉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纲吉一下子觉得到这里来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再知道什么,他也什么都做不了,遑论其他。
可为什么是安弥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安君呢
纲吉一扭头就钻进安全通道上楼去,脚步急快的通过甬道回到十九楼,咳咳一声苍老的重咳突然在楼道中响起,带着轻微的回音。
纲吉条件反射般回过头,有些被惊吓到的朝不过几步的安全通道口退了退,他忐忑不安的大量的目能所及的地方,只是楼道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切看起来很平常,就像刚刚那咳嗽声不过是纲吉的幻觉。
“柳叔”纲吉小心翼翼的出声,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
“你在这里对吗”纲吉咽了咽唾液后再次出声,握紧了手整理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只是我看不见你。”
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一下子袭上来,纲吉突然有些愣怔,不久之前和安弥说过的话突然被回想起来,纲吉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地上。
这个出口处的脚印很杂乱,和昨晚见到的没有多大区别,只有楼道上的脚印被清理过了。
“看不见”纲吉愣愣的呢喃着,然后突然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大睁着双眼,而后飞快的从安全通道奔逃而出。
纲吉从走廊快速跑回1996,脚步又急又快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绊倒,他猛地推开房间,还坐在床边的安弥被门被推开的声响唤回注意力。
安弥看到纲吉站在门边,棕发的少年放下了捂着嘴的手,脸上已经因为太用力而留下了一些指印,他慌乱无措的看过来,安弥又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安弥对小时候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有一些小天使是清楚的吧,安弥和安纸的父亲是法官,因为秉持心中正义给一个黑帮头子判了重刑,然后全家都被追杀,在上一个系列里,安爸安妈带着小弥去了日本结果还是被杀了,这里是还留在中国,然后安爸安妈挂了两个孩子逃了出去,按设定来看当时安弥和安纸也就三四岁,他们不清楚爸妈的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被追杀。
唔,其实安爸安妈死的时候,那些人没找到安弥和安纸也罢休了的,不过谁叫父子和母女都长得太像了呢。
对辣对辣,来猜猜纲吉发现了什么吧,小衣感觉自己几乎都是在明示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禁制不能直接打破吗”美琴问这句话的时候正虚浮于空,垂眸看下方阴气森森的大厦。
魔女摇了摇头“不能。”她的眼睛同样看着下方“当初约定好的通关条件是唯一结束的办法。”
“你现在不也能打破规则,就不能直接结束这游戏”美琴也只是随口问问,看见魔女摇头也并无多大情绪“那你有把握吗”
“”魔女沉默了一会“能打破规则是因为有你,不至于使局面继续制衡。”
美琴点头,她没有表现出多不耐,神情也显得很淡然“真是麻烦。”
魔女没有说话,她只盯着那座森然的大厦。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在这里。”魔女突然这么出声,引美琴侧目“我原本是想求他帮忙的。”
“他是普通人类,你求他”美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普通人类”魔女斟酌着这个词,抿唇浅笑“只要是妈妈的孩子,都不是普通人类,他和我一样,最有可能拥有那种力量,我的力量不够支撑我回去,只有来找他。”
“我没想到他会被那家伙盯上。”魔女伸出的自己的左手,在苍白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颜色极深的划痕,横亘在手腕“那家伙在输给我的时候,我就以为它死了,没想到它也会盯上安弥。”
“只是个残留意识的你和被收拾得苟延残喘的它两相争执不下,就引发了这个游戏”美琴语气嘲讽的接话。
魔女似乎想辩驳,不过张了张嘴,还是叹气“差不多吧。”
“那你完全不用管啊,早在安弥第一次失败的时候,你就该放弃了,即使安弥不为你所用,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美琴满是置身事外的凉薄。
“没办法不管。”魔女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何况,她也无法安心。”
美琴不再说话。
在两人所注视的大厦里,安弥和纲吉正跟着管理员大爷前往1996,像是注意到了纲吉的不安,安弥拍了拍纲吉的肩膀,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有种熟悉感几乎刻入骨髓,仿佛走在这里都有一种游走在身体里的情愫嚣张增长。
不过,却并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管理员大爷弯腰用钥匙开锁,安弥盯着那覆着锈迹的门牌忽然感觉很是忐忑不安,心绪十分不安宁。
一抹红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随着管理员大爷开门的动作,安弥看到整个门口都被房间里所投出的红光所充盈。他面无表情的故作镇定着,看着管理员大爷走进去,身边的纲吉也像看不见那诡异红光一样的跟过去,安弥整个神经都开始叫嚣着不详。
门内似乎有什么味道,呛得纲吉在门口停了一下,微微皱眉看着房间里的情况。
安弥几个呼吸间已经做好准备,他若无其事般走过去,随着越靠近门口,门里的情况也慢慢展露在眼前。
那是一个还停留在残阳如血的时间段里的房间,整个房间都被映得通红,墙壁上地板上全是喷溅的血迹,里面蒙血的物品摆设落了一地,像是刚刚被人破坏过一般。地上还残留着已经冷硬的饭菜,碗碟的碎瓷同样笼罩在一片绯红中,安弥的目光缓缓的上移,在翻倒的饭桌的正上方,那里挂着一个白裙子的女孩。
她穿着一袭染了血的白裙,灰白的手臂下垂,由于颈部被吊着,头发都散在了前面遮住了脸。
安弥侧目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目光强行移到管理员大爷身上,他有些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即使房间里安静如斯,可是不管把视线移到什么地方都挥之不去的血迹和凝滞了一般吊在那里的女孩占去了他所有注意力。
他努力的若无其事着。
纲吉也跟进了房间里,和管理员大爷说着什么,安弥的目光有些僵硬的下移到地板,站在离房门口没多远的地方的他,脚边躺着一架破碎的眼镜。
管理员大爷和纲吉说完话后很快离开,安弥动了动有些沉重的脚步,不着痕迹的绕开饭桌那边往靠墙的书桌边走过去,地上落了很多本书籍,大多都溅上了已经暗红的血块,书柜子里也放着很多书,安弥伸手在书桌上抚弄。
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才对安弥默默的思考着,那个上吊的女孩子身上有血迹,可是没看到什么大的伤口,而这整个房间的血量都太多,不可能都属于那个女孩,应该还有一具或多具失血过多的尸体。
“安君。”身后的纲吉叫了安弥一声,安弥没有回头,他需要调整一下心理状况才能接受这几天都要在这个满室鲜血的房间和一具吊起的女尸的环境下生活的准备。
纲吉问了关于魔女所说的破坏规则的问题,安弥握着旅行包的背带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如实说的话,他发觉自己根本应付不来纲吉可能会有的情绪,可是他又不想骗他。
安弥走到阳台边,打开了阳台的门,阳台外是意料之内的夕阳落日的景象,如血的夕阳铺洒过来,却没有一点暖意,安弥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回过头。
泽田你能不能不要站在饭桌前面qaq
“我会告诉你的,泽田,只是不是现在。”安弥面无表情的这么说,步伐有些僵滞让他没办法快步离开,只有缓步走过去开门“我很快就回来。”
纲吉在身后叫他,可是安弥疲于回头。
心好累。
安弥背着包走在走廊上,整个走廊都在残阳下火红热烈,可是这种热烈没有一点温度。
整个大厦是回行结构,这层上下都没有什么人居住,藏东西哪里会比较合适呢
安弥脚步缓了缓,有什么轻微的异响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十分轻微,像是手掌轻贴墙面时发出的带着微微肉感的声音,安弥一下子冒了一身冷汗,他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是却意外的,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
安弥加快了脚步走进电梯,直到按下看见电梯在眼前关闭他才有些迟钝的懊恼起来,在电梯里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他又吸取教训的进来了可是也没办法,难道要带着那玩意在走廊里乱转吗
不过这样的话,至少能放心泽田一个人在那边了吧不过,怎么能确定那个房间里只有这背后这一个呢
安弥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可他还是安分的看着电梯上的显示屏,不再像以前那般开始观察别处。
其实就这样跟着也没什么,安弥看着不停跳动着楼层数字的显示屏在心里安慰一下自己,至少他现在不可能再被杀死一次。
安弥放松了一下紧绷的唇线,看到电梯到楼层之后很快走出电梯,然后不着痕迹的往后看了一眼安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了一个像壁虎一样手脚攀附在电梯顶部的白裙女孩,颈部有青色的勒痕。
安弥选择把背包放在了天台口,这所大厦的楼梯间都修得异常狭窄,且都没什么人走过一样覆满了灰尘。安弥匆匆的藏好背包就头都不回的往回走,回去的路轻松了一些,那个东西好像没有再跟过来。
或许之前跟着他也不是因为发现了他能看见,而是背包里的东西所发出的味道所致所以此刻也没有再跟着他回来
安弥很快回了1996,在走廊里停了一会之后走了进去,挂在饭桌上的那个女孩果然不见了,安弥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看见纲吉已经开始打扫房间,安弥伸手就将墙壁上一面镜子翻了过去。
安弥不知道地上的东西有哪些是自己可以碰,有哪些是不能碰的,染了血的墙壁显然是没办法清理的,安弥找了一块抹布就开始擦桌子,也免了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在打扫好房间之后,安弥提出了各自去寻找线索,既然纲吉不知道他已然身死,他也还不想他知道。
安弥有点说不上的焦躁,整个大厦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永不消散的黄昏之中,满目的残阳映红了眼睛,趁纲吉离开后,安弥又回了1996。别人看不看得见他能不能给他线索是一个原因,更多的理由是安弥觉得这个房间足够给他的疑问给予所有解答。
尽管收拾了,在安弥眼里这间房还是和刚踏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地上冷掉的饭菜还在原来的位置。安弥走进房间,白裙女孩没再吊在那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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