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羽扇所悬的明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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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灿光耀眼地闪着,那光仿佛是一只无形而用力的手,把明玉高高地扯起,对着的正是虫海一片汹涌此时却被刚刚的剧烈蓝光硬打开一小条通道的祭坛通口。
“我说你们两个”施恩被剧烈震颤激起的更加放肆的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话语从唇齿间喊出也立刻被吹得七零八落,“快、快跟上来啊”
“主人你先跟他们走”黑灵站在墨流高高卷起的蛇尾漩涡之上,对着施恩遥遥坚定地点头,“我们要对付这只灵虫不干掉它,我们走不出门诅咒的祭坛”
“可是”施恩一个踉跄,被武松双手更拉近了些。
“兄弟我求你别磨蹭了”武松急切地喊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那边狂卷的火风和虫海中,黑灵墨流深渊一般纯粹的黑色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一般扎眼。它们很快就淹没在一片毁灭般的震颤里,可是施恩还是看到了。
他看到一猫一蛇面对着的那只灵虫身后悬挂着的巨大人面,已经极限地张开了古铜色雕刻着锋利巨齿的大口。
蝎子群已经聚拢涌了过来,但是它们极限的边缘就是通口的墙角。只要跑出去,就可以脱离虫海的威胁。
武松感觉出施恩脚步里沉重的犹豫,一言不发咬着牙愣是把他拉着跑得脚下生风。
六个人几乎是扑着过了那道通口,最后面被武松拉着的施恩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已经有好几只蝎子刺上了自己的脚踝,但是在他扑过通口的界限时,它们又被巨大漩涡席卷一般猛地抽了回去。
即使这样,脚踝上还是留下一片被猛蛰了的剧痛。
他没办法保持身体平衡,直接扑到了地上,武松也没能拽住他,一下子被他带了过去。
六个人或是半趴在地上,或是靠在粗糙满是细刺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心跳都快要顺着这剧烈的呼吸吐出胸腔。
他们回头看着那道通口,整个门洞都几乎被大波浪一般的蝎子群堵满,但就像是被不可见的厚墙阻碍着,它们就是无法涌出来。
那能咬噬一切的虫海就在他们咫尺之外,死亡也是。
施恩趴在地上,用尽了力气也只能微微撑起身子,脸上的汗水竟是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溅开一片湿润。
武松上来扶住施恩两边的肩膀,“兄弟兄弟”
“哥哥别动我”施恩完全不能再承受任何压力一般地身体发空,他只感觉被蝎子刺过的左脚踝火辣辣地肿胀疼痛起来,整个左腿也像是拉扯着筋肉拼命扩张一样。
“你怎么样了”武松松开手,一脸焦急地蹲在施恩身边。他紧闭着眼睛流着如水的汗,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施恩兄弟被蝎子刺伤了。”武松正没法,耳边突然传来吴用还有些沉沉喘气的声音。他正弯身观察着施恩的左腿,脚踝的地方竟是透过藏青色的衣料泛出一小片血紫色。
“一定是刚才”武松跑过去看了,狠狠地嘶了一声,“我的好兄弟,就说让你快点跑快点跑”
“别说了,哥哥。”施恩已经撑尽了全部的力气从地上起来,然后按着武松搭过来的臂弯直起身子,失去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倒靠在石壁上,“我还要”
“什么”武松正是在施恩前面单膝弯下,扯下自己的一条衣襟先要去勒扎住他的脚踝,防止蝎毒的扩散。
施恩仰头靠在石壁上,后脑微微的扎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些,“我得回去”
他指了指被死死阻碍住的汹涌虫海那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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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的手从扎好的衣襟边角上抓不住地滑了下去,抬起头挑起眉毛瞪着施恩,“兄弟你疯了别说傻话,我们现在赶快往前走”
“不行,哥哥”施恩用手掌按住粗糙的石壁就要起身,“我的猫,还有蛇,都还在那里”
武松愣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施恩的头顶上。
“糊涂了你,你就说你还怎么回去”武松站起来,恼怒地指着已经爬满了整个通口的黑色虫群,“兄弟你别说了,这事不依你现在我们赶快走”
武松不由分说把施恩扒拉过来,转过身就把他双手按推到自己背上。
“哥哥”施恩猝不及防,却已经被武松紧紧抓住腿弯背了起来。
“别啰嗦,你脚踝肿伤岂不是走得更慢了”武松把他往上正了正,“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就好了,不要说话”
施恩的咽喉狠狠噎了一下,回头看着阻绝了另一边近在咫尺的死亡的祭坛通口。
可是黑灵和墨流
施恩下定决心要去推开武松的后背,可是武松却了解他的意图一般把他背得更紧。
众人已经跟着最前面的吴用往前疾跑。明玉闪润的玉光在一片昏黄诡异的暗光中显得十分刺眼,却是救命的指引。
施恩被武松丝毫不放松地背在背上,不顾头晕地用力扭过头一直看着后面。
如同下一眼就能看到黑灵和墨流赶上来的模样。可是没有。
身后只有一直飞速后退的昏暗走廊。
突然一直前冲的力道猛顿下来,施恩一个不稳整个趴在了武松的背上,然后满眸冰霜地让开武松的脖颈向前看停下的原因。
“军师”花荣站在吴用身后几步努力压制着似乎要破散的呼吸,“您真的真的确定扇子的指引没错么”
吴用转头看向公孙胜,后者放下掐算的手指,“是记录的乾坤方位没错可是这”
面前断崖下不远连接的巨大悬空的绝壁回廊刻进了施恩的金眸中。
这段窄小迂回的绝壁回廊仿佛凌空虚悬,旁边就是无穷无尽泛出血一般深红色雾光的漆黑深渊。
吴用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手中正想着深渊的方向拉扯发光的明玉,“或许有其他的路回头找找看,兄弟们。”
没等他当先转身,一阵空气膨胀爆裂的声音贯穿了耳膜。
眼睛里一直残照着的昏暗光线啪地完全陷入黑暗。
众人站在长廊尽头不远之处,回头看着一片黑暗完全熄灭了昏黄灯光的空间。
“绝路。”吴用的唇齿间,沉沉地咬出一句话来。
众人看着面前完全就是绝路模样的绝壁回廊一片沉默。
回廊就如同是整面巨大无尽的绝壁刮刻出来的地带,整个回廊上方都像是被草草削平,那种窄小和坑洼根本不像是能够通行的道路。
可是,再旁边却是万丈深渊,身后也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整个回廊下面仍然是连成大片的绝壁,但是诡异地凹凸着,再往下一点就融入完全的黑暗。
施恩看着那道凌空的绝壁回廊,太阳穴突然猛烈地刺痛起来。
脑中爆炸一般升腾起无数的幻觉,但是他却一个也无法捕捉清楚,只是任思绪在狂乱的风暴中被抛甩干净。
“呃”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寻找依托,结果狠狠抓扯住了武松脖颈上的皮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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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啊,兄弟”武松猝不及防吃了痛,但还是连忙止住了力气没把施恩扔到地上去,只是单手护住他另一只手往下拉他把按抓住自己皮肤的手指,“快放开,你你你怎么了”
施恩被武松的声音唤回了清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忙是松开。
武松的皮肤被他抓出了一片微微肿起的红印。
“哥、哥哥,”施恩吓了一跳,忙是轻轻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我下来我下来。”
“把你摔下去才好”武松还是小心地让施恩着地,然后反手伸过肩膀按住被抓的地方,“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需要你这样泄愤么,兄弟”
施恩按住还有些尖叫的太阳穴,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刚才到底出现了什么幻觉,只好勉强笑了笑,“哥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别啰嗦了。”吴用站在前面,声音如同永冬的寒霜,“走,我们就走那条回廊。”
“军师”史进跑到吴用身边,看了一眼漆黑的深渊顿时感觉一阵要呕吐一般的眩晕,“那差点就是个大斜坡了,怎么过得去”
吴用用羽扇轻轻拍了拍史进的头,“但凡有第二条路我也不会选择走那里,史进兄弟。”
“那要先过这个断崖。”花荣向下看去,断崖的底端虽然连接着那条绝壁回廊,也不算太高,但是只要有一点偏差就会跌入旁边的万丈深渊。
“这样吧,”花荣下定决心地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吴用,“我先下去,接着军师和公孙先生,然后史进兄弟下来,武松兄弟接着施恩兄弟,小心他脚踝的伤。军师您看”
吴用轻轻点了点头,按住花荣的肩膀,“我和公孙先生的命在你手里啊,花荣兄弟。”
“军师宽心吧。”花荣抱了抱拳,然后把身子放下去贴在断崖上,如同燕子一般轻准地滑落到底。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回身张开双臂,“没事军师,您下来吧公孙先生您跟上”
武松也忍着最短暂的生死惊险滑到回廊上时,上面只剩下施恩一人。武松身后的其他人都差不多排成一字,才勉强各自在窄小的回廊上站稳。
他们离开武松一段距离,武松则向上张开双臂,向着施恩歪了歪头,“兄弟,下来,我接住你”
施恩脚踝上的疼痛让他很是忐忑,他不可能把身形弄得很稳,万一
“兄弟你就下来”武松知道施恩的心思,“你放心,咱俩谁都摔不下去你就照着我的胳膊这里滑下来就是了”
施恩尽量压抑着脚踝上火辣辣的肿痛,咬着牙把身子放了下去。
武松在把施恩接在怀里的时候,顺着力道往后退了一步。
“武松哥哥”花荣刚要松一口气,却是眼看着武松踩上了一块碎石,整个力道就那么生生地偏了过去。
“哥哥”施恩叫了一声。
武松却是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向着深渊那边就甩过身子去。
花荣想抢上来却是来不及。
武松双手一推,把施恩往绝壁上按过去,“兄弟千万靠住了”
“哥哥”施恩瞪得眼瞳都快撕裂,他的确稳住了身形,可是武松却是眨眼之间就从窄小的回廊上摔了下去。
所有人向前的同时却是无法阻止地退后,因为回廊根本不容许他们放开身形。
“二郎”
武松瞬间埋入了回廊下方连成一片的深渊黑暗里。
施恩趴在回廊边缘,感觉有一只巨掌把他的心脏攥在手心狠狠捏了个粉碎。
是我的缘故
施恩的动作明显是要往下跃出去,却是被花荣一嗓子吼住了,“等等你们看”
黑暗的边缘露出了紧扣的手指,骨节过度用力而泛出的苍白色竟然清晰可见。
“我、我没事”是武松的声音,虽然被极度的力气集中压得变了形。
“哥哥”施恩的声音带上了滚烫的颤抖,“我拉你一把啊你再上来些”
武松真的在拼尽了力气慢慢上来,粗糙的凹凸诡异的回廊岩壁几乎被他扣出深深的指洞。
他把手向着施恩伸上去。施恩可以看到他被汗水浸得发亮的俊目。
“来哥哥”施恩伸出双手,脚后跟紧紧抵住坚实的绝壁稳住力道,把武松用力拉上来。
耳朵里撞进来的幽幽的仿佛错觉的声色差点让他惊骇得松了力。
“快点主人,你哥哥他好重”
第二十七章肉身壁垒
对于武松来说,掉下回廊的那一瞬间只有一个“死定了”的念头。以至于他被什么东西顶住了重量没有继续下落之后还反应了一下,才猛地伸手扣抓住了凹凸的岩壁。
但是就在那一刻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触感。他不确定这种奇异来自于何处,只是本能地高高伸出手去抓住施恩想自己伸过来的手。
灵光啪地劈中了武松的天灵盖。他知道那种奇异是什么了。
他一时间竟是惊骇得使不上什么力气。
“哥哥”施恩幸好没被突然飘进耳朵的黑灵闷闷的声音惊得松了力气,但是武松魁梧的身材需要他双手的力量扣住一只手。施恩猛地向后用力一拉,后脑结结实实磕上了回廊岩壁一下。
窄小的回廊也难为花荣怎么稳住身形过来搭把手,两人合力终于将自己使不上什么力气的武松拉了上来。
施恩把武松拉上来的同时让开位置给他站,结果还是被武松踩中了一脚。
“武松哥哥,你还好吧”花荣忙是把武松往岩壁上推过去让他靠着。他根本站不稳。
武松顺势就跌滑坐了下去。他生来雄武无双,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刚刚却是被灵光突现的颤抖夺去了求生的力气,只是任施恩花荣两个人拉他上来。
施恩没见过武松现在这般的模样。他抱住头,眼睛自手臂环绕的阴影之中闪出苍白飘忽的光彩,盯着就在自己脚边的无边深渊。
漆黑的深渊突然蠕动脱形。更深的黑色从深渊之处脱离爬了上来。
“这是”花荣反手握住背上的神弓,一双明目警觉地凝紧。
“没事,花荣兄弟。”施恩吐出一口气,竟是安慰地冲着花荣笑了笑。
花荣还没清醒过来一脸迷茫瞪着施恩的空当,一道轻巧的黑影在攀爬至回廊边缘的时候索性纵身一跃,准确地投入了施恩张开的双臂之中。
“呼呼...”黑灵从施恩的怀抱里高高后仰起头贪婪地呼吸着这堪属沉重的空气,竟是一副畅快淋漓的模样,“主人...是不是很担心我们”
施恩看着黑灵刚刚脱离亡命的危险就凝起调皮微光的黑瞳,忍不住用力揉了它的小脑袋两下。
一阵柔软的缠绕感觉爬上小腿。施恩向下一看,墨流正顺着自己的脚踝一圈圈爬上自己的上半身,像是柔软的滕蔓缠住依赖的枝干一般。
“主人,”它突出的蛇信子微微接触到施恩的耳朵,一阵湿热的气息顺着耳蜗一直传入心底,“我们解决了那只灵虫,人面雕刻也是爆炸了。但是那只是暂时性的压制,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对了主人,远古之匙”
如同一道闪电生生劈中了施恩的身体,他浑身一阵激灵,忙是全身摸索。
“主人”黑灵拉长了撒娇般的尾音,伸出小爪子掰开施恩的左手心。
施恩看着那深深嵌入他的手心皮肉却未传递出一丝痛感的暗金色的“远古之匙”,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要是掖在腰带或是袖子里,那才真的完蛋了。”墨流把柔软的身子轻轻缠绕趴在施恩右边的肩头上,“东西拿出来了,现在只要保命就好。”
施恩眨了眨眼睛,突然把黑灵换了个姿势抱着,好让武松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哥哥,你怎么了”
武松抬起头,僵硬地微微一摇,“怎、怎么会”
黑灵靠在施恩单手的臂弯里,歪了歪小脑袋,“就算是主人哥哥这样雄气的人,也会一时间受不了那样真相的刺激吧。”
墨流安静地吐了吐血红的蛇信子。
施恩左右看了一猫一蛇一个来回,“你们在说什么”
“兄弟。”武松慢慢抓着岩壁站了起来,花荣一直在旁边伸着手准备扶他,“我刚才抓扣住回廊连着的岩壁,感觉感觉那就是”
花荣听到武松接下来的话,顿时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人、人的血肉”
“我以为是错觉,但是我抓住兄弟拉我的手,那感觉分明一样”武松吸了一口气,却是窒堵一般再难吐出来,“那真的是人的血肉啊”
死寂的绝壁回廊之处,武松暗哑的声音却是号角一般听得无比清楚。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看着漆黑深渊里若隐若现如同冷漠勾起的冷笑弧度一般的深红色雾气。
像是爆炸成雾的鲜血一般缓缓弥散。
“主人,回神回神。”黑灵挺了挺身子,在施恩空洞的眼前来回晃了几下小爪子,“没错,的确就是人的血肉。准确地说,这条绝壁回廊就是无数祭品血肉搭建起来的。”
“对于门的祭祀来说,人的血肉是最好的传递诅咒的媒介。这条回廊是我们出去的唯一道路,但是稍有偏差就会走向地狱。”墨流与黑灵如同晨钟一般轻细的声音不同,它的声音是浑厚暮鼓一般的箴言的感觉,在施恩耳膜里撞出的一圈圈回音就像把心脏沉力而坚定以一下下拉扯扩张。
施恩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被黑灵小爪子晃得发晕的感觉,抬手轻轻捏住小猫爪推了回去,然后微微偏过头去看众人面前延绵无止不知连通何处的绵长回廊。
那端是与深渊同色的黑暗,似乎比深渊的颜色更深些,如同吞噬黑洞的更巨大的黑洞。
一点明光在无边的黑暗里闪烁出失明幻觉一般的光芒。吴用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扇子,那块明玉依然指向着怎么看都是死路的方向,他感觉自己的手在被那种拉力焦急地牵引着。
“兄弟们,我们只能往前走。”吴用沉声道,“排成一字,千万小心,这里太窄了。”
施恩是最后下来的,不可避免地跟在最后。武松已经从刚刚扣入了凹凸血肉的震惊里恢复过来,兀自奇怪,他也是见惯了血的人,可是刚刚接触到人的血肉的那种惊颤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带着浓烈黑暗的吞噬理智之感。
众人贴着岩壁的一边紧紧挨着粗糙的细刺,被刮得难受也不敢松离。武松侧过一只眼睛看着身上安静呆着的一猫一蛇,有些担心地低声道,“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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