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反望陽平關來,直躡譚洪,與趙良棟相應。栗子網
www.lizi.tw時趙良棟因為被譚洪所敗,正欲設法再進,听得張勇、王進寶兩軍得手,特來相應,乃大喜道︰“此吾軍之幸也。譚洪若腹背受敵,焉能久持吾此次不特可取陽平關,且西川亦在吾掌中矣。”于是部署人馬,悉力進攻。
那時譚洪正在關上日日防守,忽听得陳旺勾通王進寶,為部下所殺,王進寶已攻進巴西,乃跌足嘆道︰“四川休矣”左右問其故,譚洪答道︰“國家待陳旺不薄,何一旦變心至此今王進寶已進巴西,將繞出寧羌附近,以與張勇相應。鄭蛟麟焉能獨當兩面若寧羌已失,敵軍即掩吾後,陽平關亦不能守矣。若三路同時挫敗,則趙良棟、張勇、王進寶三人必同時大進,四川又安能保守”言罷不勝嘆息。忽報趙良棟已引大隊人馬到來攻關,譚洪道︰“此必趙良棟得張勇、王進寶消息,約期共進也。今惟勉盡吾力耳。”
乃依然指揮軍士守御。忽又報道︰“敵將張勇已引大軍從後攻來也。”時軍士听得,無不震動。譚洪知陽平關不能保守,急欲自刎。左右上前救之,並道︰“將軍若死,四川真不可為矣。丈夫處世,為國任事,除死方休。”譚洪以自己心勞力瘁,以阻敵軍,今見此光景,大局已危,終不忍為敵人所虜,故欲自盡。及見左右交相敦勸,惟有稍留殘喘,見一時撐一時,盡力支持。
乃率領人馬棄了陽平關,星夜潰退。直至綿竹,再撫輯舊部,添練新兵,以為成都聲援。趙良棟遂率軍進了陽平關,順流而下。復與王進寶、張勇計議,以張、王二軍直撼成都,趙良棟乃沿略陽下流,先趨龍安,以阻譚洪衛藏交通之路。張勇以趙良棟本為主將,今取成都勢如反掌,欲以此大功歸諸趙良棟,乃道︰“成都一地,願將軍任之,某可以引本部與譚洪決一勝負也。”
趙良棟道︰“吾深知公意。然彼此皆為公事,何必計較吾願公與王進寶先破鄭蛟麟,則攻取成都可迎刃而解矣。”張勇遂不復辭。趙良棟于是先報知漢中,使孫思克移兵寧羌,俾就近應付糧草,並作援應。然後大軍望南而下。
那時張勇、王進寶分左右兩路,由錦屏山起程,星夜直趨劍閣。張勇,王進寶沿途撫慰人心,志在解散周兵,故所過並無障礙。已星馳電掣,分道直趨廣元、昭化。那廣元、昭化兩地,守兵無多,至是欲告急于鄭蛟麟。惟張、王二軍非常迅速,此時已求救不及,惟望風而潰。于是張、王二軍不待攻戰,已拔了廣元、昭化兩城。一面稍休士馬,部署一切,然後進攻劍閣。
先函致蛟麟,勸其歸降大清,免傷百姓。鄭蛟麟道︰“怒煞我也吾豈肯屈節者乎”立毀其書,並逐其來使。張、王二將知鄭蛟麟無降意,自然打點進兵。惟鄭蛟麟立志雖堅,惟廣元、昭化兩城實為劍閣屏蔽,自該兩城既失,劍閣之勢益孤。鄭蛟麟見廣元、昭化已失,自知劍閣難守,惟仍恃住險要,必欲拒守,一面催促羅森接付糧草。是時已報張勇、王進寶兩軍大至,鄭蛟麟急令各守要隘。部將吳應祺道︰“劍閣既孤,不如退守成都。”鄭蛟麟道︰“若退守成都,則勢更孤立。即吾軍不幸再敗,亦不能退走成都也。敵人以三路之眾,若吾軍聚于一處,則彼之圍困更易,而成都外援亦絕,豈得為良策乎”
正說話間,部將李本良亦到,報道︰“糧草不敷,軍心漸變。困末將昨日巡營,固知軍中有怨言也。”鄭蛟麟听得,乃盡發所有,分給軍人。並欲向劍閣殷富人家借轉餉項,奈無一應者。鄭蛟麟焦躁已極,乃先出一長示,遍貼諸營,首說糧餉將到;次說無論如何誓與軍人共死生、同甘苦;三說敵人不足畏懼,此次若非陳旺變心,敵軍且將困頓;四說敵人虐待降兵,殘酷無理,動輒殺人。栗子網
www.lizi.tw鄭蛟麟實欲以此言阻三軍投降之心,又力贊本軍猛勇,以為鼓勵。自此示文一出,人心稍定。奈張勇、王進寶聲勢既大,兩軍得近三萬人之眾,復號稱六七萬,以震人耳目。並沿途布稱︰“如早日投降,即每人給銀十兩,概不追究;如執迷不悟拒抗大兵,將先罪其家人。”原來鄭蛟麟一軍多是廣元、寧羌之人,聞此消息,皆為家中憂慮,加以餉道又不能接續。次日成都運至餉項,鄭蛟麟先行散給營中。奈人馬既眾,餉用浩繁,而成都運至者又屬無多。鄭蛟麟力向部將關說,勉以大義,盡力撙節部將薪資以盡給軍人,亦只得一月餉數,余外尚欠一月。軍士已不能無怨,鄭蛟麟惟竭力以好言撫慰。不想張勇、王進寶已分頭大至。那時遠近風聲鶴唳,或謠傳譚洪已歿,或謠傳成都已亡,一日數驚,故張、王二軍所過,居民紛紛逃竄。因此牽動軍心,皆無斗志。張勇、王進寶乃連營于劍閣之前,以困劍閣。
鄭蛟麟本欲引軍決一勝負,奈號令一出,軍士不前。鄭蛟麟更使吳應麒為前鋒,引軍先催敵陣。惟軍士已不願听令,吳應麒大怒,立殺數人,不特不能制止,軍士且乘勢嘩噪。諸將無法制止,即哄然散去大半。是時張勇、王進寶正引兵來攻,鄭蛟麟見此光景,知難挽救,不覺長嘆一聲,潸然淚下。徐即拔劍自刎而死。按鄭蛟麟從吳三桂多年,多立戰功,及至大局危迫,退屯劍閣,猶死力撐持,欲以挽回危局,其極乃至伏劍而終,可謂盡忠于三桂。然吳氏之天時人事已自去了,一鄭蛟麟其奈之何
惟自鄭蛟麟歿後,諸部將無所適從,其部下人馬更多逃散。吳應麒等乃率殘敗人馬,棄了劍閣,奔回成都。張勇、王進寶遂進劍閣駐扎,同時趙良棟亦已引兵趨至綿竹。周將譚洪听得劍閣失守,誠不料敵兵如此神速,深恐綿竹亦不能守,乃先退守重慶一帶。趙良棟以重慶在成都下游,計不如先破了成都,則譚洪、羅森盡已失其根據,四川即一鼓可定。即知會張勇、王進寶合趨成都進發,乃一並移兵,欲先下成都,然後進取。
時圖海亦以四川一省為三桂根據地,懼其勢力雄厚,難以急下,已傳令孫思克,如趙、張、王三路已入川境,可留些少人馬在漢中接應運道,即移兵入川,以厚兵力。故孫思克亦留三千人馬駐扎漢中,即領兵沿寧羌而下,以為張勇聲援。即徐治都一路,自攻入重慶府,亦驅兵大進,沿路披靡,已直抵寶陽。趙良棟自計,此時自己人馬已環集成都,便欲與諸將共分其功。
乃會合張勇、王進寶、孫思克、徐治都四人,與本部共成五路,繞攻成都。
當時羅森連接警報,自陳旺通引王進寶之後,知譚洪、鄭蛟麟、楊嘉來先後兵敗,已心膽俱裂。故楊嘉來沒後,方欲派人往扼守重慶來路,徐則鄭蛟麟凶耗已至。及至敵軍五路環趨成都,一時風聲鶴唳,羅森即大集同僚計議。
時尚書王緒方由雲南至成都。當三桂歿後,吳世蕃已升王緒為大學士,自滇中接得王屏藩凶信,夏國相知四川必為敵兵注視,遂連合王緒入川。及王緒到時,譚洪等俱已潰敗,至是王緒乃欲並棄成都,回駐嘉定等處,與貴州聯絡。惟羅森以為不然,並道︰“成都為四川省會,若一旦棄之,是全川皆失矣。且棄成都而能進,猶可言也。今只為退守計,而嘉定又非可以久守之地,恐一棄成都,敵軍即各路齊下矣。”羅森說罷,執意死守成都。不想趙良棟諸將已一齊擁至,將成都四面環攻。羅森率人馬登埤抵御。奈羅森雖然奮勇,惟將校及軍士皆不以為然,皆以成都不能固守,竊竊私議。吳應麟向羅森道︰“歷來欲固守城池者,只望有救兵接應耳。栗子網
www.lizi.tw今譚洪各軍俱已挫敗,再無外援可望,而欲力拒敵人,使其自退,必無是理也。況敵軍已通過寧羌、劍閣,方趨成都。彼轉軍既靈,人馬復眾,困我固易,恐坐守成都,亦徒費心力耳。”羅森听得,大怒道︰“汝欲擾亂我軍心耶我惟有與土俱碎,斷不可舍成都而去也。”王緒道︰“既是如此,某願殺出城外,馳赴滇省催取救兵,終勝于困守此地也。”羅森听已,乃請王緒領千人速赴雲南求救。是時趙良棟等雖環攻成都,然仍放松南路,欲羅森退出以成都相讓也,故王緒乘此機會遂出得成都,望雲南而去。又打听得譚洪軍尚在重慶,復令人赴重慶催譚洪回救。自此羅森益絕意死守。不提防趙良棟五路俱至,俱用南懷仁所制的巨炮向城垣轟擊。約攻兩時間,雖城內竭力抵御,終不能當得這些利炮,早把外城攻陷了。趙良棟率諸將乘勢進攻內城。羅森仍率兵死守,奈城里人心惶惶。那羅森日言譚洪救兵將到,奈總不見消息。且又糧餉益見支絀,城內軍士乃人人變心,羅森只要死守城池,眼見敵軍又炮火利害,外城陷時死傷無算,于是紛紛要降,多有 出城垣詣趙良棟軍前請降者。時趙良棟亦懼羅森救兵或至,乃以招降示諭射入城內,故羅森部下多已決意願降。況羅森又不知機變,終日嚴責士卒,士卒更懷怨望。故當趙良棟攻城最急時,北門守城軍士竟攘臂一呼,齊開了城門,迎趙良棟等進城。張勇當先擁入,諸將繼進,成都遂陷。徐治都亦相繼攻下東門,一齊進城。恰羅森正在西門巡視,听得部下開門迎降,敵軍已進城中,料知勢不可為,本欲逃出,往依譚洪,又以自己力持死守之議以至于此,實無面目見人,乃拔劍自刎而死。自羅森死後,所有提鎮將軍以下文武百余員,一概投降。趙良棟一一撫慰之,並招降余兵。趙良棟又出示安民,遂定了成都。一面奏報入京報捷,一面報知圖海,告以成都既下,請示行止。
時北京朝廷以趙良棟等既定了成都,即可乘勢復進雲南,特以張勇一軍留鎮成都,並為赴滇之師籌策運道。並令徐治都收撫川中各郡縣,若孫思克一軍,均留住成都附近,以資鎮壓,並防範譚洪復起。乃令趙良棟之雲貴總督,統兵入滇。以王進寶為平南將軍,一同赴滇,辦理軍務。計如趙良棟、王進寶、張勇,以克復成都晉封侯爵,孫思克、徐治都亦賜封伯爵,以資鼓勵。正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當趙良棟等引入成都時,軍隊不分皂白,殺人不下數萬。因縱火焚燒吳三桂宮殿,並連及民房多家,男女焚斃數百人。居民死于兵表燹者,亦不計其數。無男無女無老無少,皆呼天叫地互相逃竄。及趙良棟出示安民之後,並下令止殺,居民方始安靜。自此趙良棟乃打點進滇。
王進寶力主從速進發,並道︰“兵貴神速。乘此敵人挫敗,正宜乘機進搗,勿使敵人稍養元氣。縱夏國相、胡國柱、馬寶有驚天動地之才,此時亦挽救不及。若稍緩時日,則勝負未可知也。”趙良棟深以為然,乃立即起兵,望南而下。
時周將譚洪初聞成都已危,乃由重慶起兵入援。至時成都已陷,乃引兵急回,至洪雅駐扎。自此四川已大半平靖,周將只退守雲、貴兩省。若閩浙一帶,耿王既已復行歸附,故三桂所有在閩浙之勢力已經全失。縱有余黨尚附從三桂者,唯經督臣李之方先後用兵,俱已平定。于是川省之趙良棟、張勇、王進寶,湘省之大將軍蔡毓榮、將軍穆佔、希爾根,廣西之貝子賴塔及巡撫傅宏烈,皆得專力于雲貴方面矣。
且說周將馬寶、胡國柱,自從展龍關及楓木嶺相繼失守之後,已盡退入貴州。胡國柱欲扼守貴陽,並道︰“前軍方已失利,兵無斗志,且川省又不知消息如何,計不如坐守貴陽,或可以分應川滇兩路,亦可以藉此稍養元氣也。”馬寶道︰“敵軍且隨後大進矣。我固不能援應川省,更何暇稍養元氣耶我愈退,則彼愈進。計不如盡棄所守,長驅再進。若天幸或得一勝,猶可以稍固人心。以我軍近來挫敗,全在于失守地方,並非敗于戰陣間也。我軍長于戰而短于守,自起事至今,大抵皆然。故舍守而戰,或可反敗為攻。
否則坐困于此,吾未知其可矣。”說罷,諸將多以為然。胡國柱亦不復阻撓馬寶,乃決意易守為戰,立即進兵。明周兵方駐扎清溪、鎮遠、龍泉一帶,馬寶乃部署人馬,以胡國柱為後路,乃引大軍由龍泉出思南,沿印江望永綏進發。馬寶听得永綏一帶離辰州府約百里,已有敵兵把守,因那處雖系屬湖南邊隅,實與貴州、四川、湖北互相毗連之地,故亦駐扎重兵。如都統伊里布、副都統哈克山,均扎城外,而前鋒統領碩岱,亦在城內屯守,各路不下三萬人,實欲為鄂、川、湘、黔各省聲援。自展龍關、楓木嶺得勝之後,也不虞周兵再起。那日已有報,馬寶等提兵將到。碩岱等猶不深信,並道︰“一戰再戰,周兵大敗,俱已退入貴州,想此時已抵雲南矣,安有再至之理乎”
說罷,殊不注意。不想一二日間傳布愈緊,碩岱慌忙與諸將計議,以都統伊里布與副都統哈克山在城外拒戰,自己卻守把城池,一面飛布長沙及辰州取救。
次日,馬寶、胡國柱督隊已到,鼓勵三軍而進,人馬數萬,勢力震動遠近。到時先由胡國柱督兵進攻伊里布諸營。那伊里布與哈克山一齊出戰,自辰至午,兩軍正在混戰之間,忽然馬寶引兵復出橫擊伊里布一軍。當下伊里布軍士一來疲戰,二來寡不敵眾,三來當不起馬寶那一支生力軍,故立時潰敗。哈克山亦不能支持,乃一同敗下。伊里布先死于亂軍之中,部下紛紛逃竄。馬寶、胡國柱乘勢追擊,哈克山只向後奔逃。時軍士損傷極眾,亦多有向馬寶投降者。馬寶恐城內有兵沖出,先率兵直壓城外,故哈克山進城不得,只繞城而走。忽後面胡國柱已自追到,哈克山亦斃于胡國柱槍下。一時無主,全軍俱散。馬寶、胡國柱乃乘勢攻城。時簡王在長沙,聞警不敢赴援。穆佔在辰州,亦不敢移動。馬寶遂圍困永綏,只碩岱在城準備死守。正在危急之間,不知何故,馬、胡二人方圍困兩日,竟解兵而去。正是︰敗後竟能兵復振,危時猶幸敵先回。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敗譚洪趙良棟進雲南 間馬寶蔡毓榮擺象陣
話說馬寶、胡國柱正圍困永綏,碩岱死守不得,又不見援兵馳到,正在危急之時,忽然見馬寶、胡國柱解兵而去。碩岱正不知其故,自以都統伊里布、哈克山相繼陣亡,折兵萬余人,敵人正自得手,何以忽退方疑馬寶等回師誘戰,又以眾寡不敵,更不敢追。惟有報知長沙、辰州等處以敵軍既退,一面打探敵人退去的原因。原來馬寶、胡國柱進兵時,知大局已危,只欲以戰為守。及既得大捷,進圍永綏,卻听得各路警報。以貝子賴塔、彰泰二人及桂撫傅宏烈,已由廣西進窺雲南;駙馬郭壯圖出守曲靖已屢戰不利,現只固守不出;而綏遠大將軍湖廣總督蔡毓榮,又率眾三萬人與將軍穆佔、希爾根兩路直進貴州,以躡胡、馬二人之後,即夏國相出兵鎮守川滇要道,亦不大得手。故雲南且已緊急,何論貴州故胡、馬二人益又不能駐足,乃不得不回軍。碩岱听得原因,卻嘆道︰“此次三桂舉事不成,殆有天意存焉不盡關夫人事也。其大將不可謂無才,其軍兵不可謂無勇。觀馬寶、胡國柱處屢敗之後,人心既驚,糧道又不繼,且能以一旅殘敗之師,損我萬余人,斬我健將。苟其初起時亦如此銳進,而三桂又無竊位之心,則當數省陷落之時,人心所附,其勝負正未可知也。惜乎三桂以帝號自娛,畫地自守。及既大敗,馬,胡二將乃欲僥幸一戰,以轉敗為攻,不亦難乎自此湘境可以無憂矣。”碩岱說罷,徐又接到蔡毓榮等文報,以大軍直進貴州,令碩岱移兵辰州,為接濟運道。碩岱乃遵令移兵而去。
且說趙良棟自得旨授為雲貴總督,並授勇略大將軍之任,與王進寶同進雲貴。探得譚洪一軍尚在洪雅一帶,誘勸地方富戶借資,續募人馬萬余人,因此軍勢復振。趙良棟乃謂王進寶道︰“譚洪為人精悍好斗,且臨陣已久,號為勁敵。若彼軍勢復振,成都不無後患。以成都新定,凡附降之勇尚多為三桂舊人,若譚洪舉兵再入成都,城內稍有應之者,則吾等向來心力定化為烏有。即幸成都可保,而彼以大軍撓吾之後,吾等亦難于安枕也。”王進寶大以為然。時趙、王兩軍已到井研,乃移兵反向洪雅而來,要先破了譚洪,然後進滇。計策既定,乃移兵向西,望洪雅進發。
時譚洪續招萬余人,連舊日所存人馬不下三萬。听得成都已陷之後,趙良棟、王進寶等已相率入滇,乃提兵復欲再爭成都。令韓大任引兵為前部先鋒,穿浦江,過新津,直撲成都。王進寶听得,卻欲以兵直趨洪雅。趙良棟道︰“洪雅非譚洪根據之地,得之亦無濟于事。因我縱取得洪雅,譚洪不能另竄他所也今日惟有先破譚洪,則川省盡安矣。”正說話間,忽先隊米光元帶一人進帳,那人卻是周將夏國相所委,欲赴**與**喇嘛相約,請其興兵犯川,以繞敵軍之後者。及道經金沙江,為土司人所獲,解赴趙良棟軍前。趙良棟細問,那人姓名為林紹忠,乃周大學士林天擎之子。因**向來懾服三桂,當三桂未起事以前,托王屏藩歲運良馬三千匹,皆賴藏人為之轉運。及三桂事起,**人亦多為附從,所有川省接應各道糧食器械,實藏人之力居多。即三桂初次由川進兵因病發回時,康熙帝主親征之議,藏中**喇嘛亦曾表奏北京,請再招降三桂,劃雲南為三桂藩封,如三代諸侯以世守其地,此折為康熙帝所斥。自此,三桂敗事,藏人仍未與三桂絕交,故夏國相深知藏人有反動之心。且數十年來彼此往來甚密,此時見川省已失,雲南如唇亡齒寒,夏國相乃欲利用藏人以躡敵之後也。趙良棟細看夏國相書中大意,乃力言戰事雖敗,兵力未衰,力請**喇嘛相助力,則一舉可以恢復。
又故言北京朝廷對待藏人屢次加兵撓川陝,他日事平,願割川東之地以實**,永扶**為自主國,等語。趙良棟看罷,謂王進寶道︰“如藏人起而為彼助,則川省必危。吾軍被躡,吾軍亦休矣。觀于此書,更防譚洪入藏與藏人勾結,益不能不先破譚洪矣。”于是盡移兩軍,以繞譚洪之後。
時譚洪一路已抵蒲江,趙良棟亦率兵趨蒲江,與譚洪會戰。一面飛報成都,使張勇調兵以阻譚洪入藏之道。張勇得報,乃移咨孫思克,引兵趨清溪打箭爐,扼川藏要沖,以防譚洪奔竄。去後,趙良棟道︰“三桂與藏人有交,而譚洪尚在川省,一旦起而聯絡,心腹之患也。今夏國相所遣入藏之人為吾所獲,此天奪敵人,此行破譚洪必矣。”遂以大軍離蒲江二十余里下扎。因听得譚洪已知趙王二將回兵,故亦駐兵蒲江,不敢遽進也。故趙良棟與王進寶到時,兩軍即在蒲江相遇。趙良棟以譚洪所部多是新招之勇,未經訓練,志在急戰,譚洪亦以趙、王二軍往返疲勞,乘其喘息未定,欲急破之,乃令韓大任以本部萬人獨當王進寶,而親率諸將單迎趙良棟。並令韓大任且勿先出,待自己親攻趙良棟時,看王進寶接應,然後擊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