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揣陋謬,有塵黷者,蓋以陛下秉納言之誠,懷求治之志,含宏覆載,靡有不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誠恐有華士莠流,挾其聵說以為嘗試,設嚼火熒于日月,潢污混于江海,中興前路,為累匪鮮,惟陛下詳省所見,亟行所宜。臣不騰管窺屏之至,謹繕折奏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奏字下又有奏旨已錄四字。賈政細看了一遍,心中想道︰“不料珍地竟有如此經濟,就是文筆也很高古,頗似陸宣公奏議,不知幕府中是誰替他潤色的,倒是一個好手。”又看底下還有個附片,奏保將才,奏朱批金嗣坤仍以提督交軍機處存記,心中又是一番驚異。
原來金嗣坤的祖父金滿堂,本是一個著名匪首,多少官兵拿他不著,榮國公給他一道檄文,語語至誠,勸他歸順。金滿堂大為感動,親自到大營投誠請罪。榮國公當面獎慰一番,收在標下,後來做到實缺總兵。
那金嗣坤,賈政也見過的,彼時才保守備,不料也位至專閫。又往下審了兩冊,見有禮部奏本,留神一看,卻是核準江淮節度使請將原任監政林如海崇祀名宦祠的。此等奏疏全是按著老套,只中間敘林如海生平政績,有一段四六。賈政正要細看,卻因夕照沉西,那廊下又被大巴蕉葉子遮住,看不清那些小字,便放下歇歇。隨後玉釧兒來回道︰“老爺的飯擺上了。”
賈政就踱了進去,那林如海在江淮本有德政,一班紳士追懷遺愛,請祀名宦,自有意中。卻怪賈珍本是個紈 ,從前書上就沒听他談過政治,何以忽有此煌煌大文說起來不外兩句俗語,一句是福至心靈,一句是學問從閱歷出來的。他自從平定匪亂,移鎮範陽,這幾年一心一意,從安邦定國著想,頭一件就是整頓戎備。就是龍武中軍底子,陸續擴充,練成勁旅。又用了周姑爺攸陣之策,挑選邊地及各部落健兒編練了二十來萬精兵。這幾年認真訓練,扼要駐扎,個個都是干城腹心之選。難得聖明在上,慎重用人。
同時荊襄、江淮、兩粵、閩越、黔雲、秦隴各重鎮,都是文武兼全,公忠體國的大臣。歷年翦除奸宄,扶植紀綱,把封疆整頓得鐵桶似的。就是那水師,經賈珍一番改編,添造戰船,造就將才,也不似從前專門擺樣的。論起此時兵力,很可以建成奮武。在賈珍之意只主張安內靖外,養鋒不用。比如一個人氣體充實,即使稍受外感,也不足為患,若胡亂吃藥,或是恃強討賊,那就糟了。
二則國家的根本在于養士養民,還得養中有教。養士的重在養他的氣,養民的重在養他的廉,比如一個人家,先要子弟知道學好,合力顧家,那家必定興旺;不要學別人家的虛排場,沒有本事單學排場,再學些壞習氣,看他走到人前,也像個闊人家的公子哥兒,背地里只會偷丫頭,賣東西,外帶著吃喝嫖賭,將來還不是敗家子麼。三則要幫著朝廷修明制度。
一國有一國的制度,一家有一家的規矩,就是有些行不動的,也不能不管好歹輕重,嘁哩卡叉地都毀掉它。譬如一所房子,那老年的黃松架子,三、二百年不會壞的。漏了挑挑頂,破了抹抹灰,還可支持幾時;實在歪了閃了,就那木架子重新翻蓋翻蓋,便和新的一樣;你說老房子不好,要提另蓋了新的,新的還沒有影子,倒把舊的梁柱窗扇先拆了當劈柴燒,可叫一家子在哪里住呢
賈珍調到這里,一向本著這主意做去,又怕萬一他走開了,後來的人未必能知道他的用心,另一個主意,必至枝節橫生,前功盡棄。趁著那幾天公事清簡便自寫出大意,令總文案姓洪的做成奏稿,又和幕府中一班名士,仔細斟酌了,方才繕折拜發。
皇上見那封奏,說的全是經國良規,當下降了一道旨意,發交各該管衙門查照理,一面由內閣發抄登報。小說站
www.xsz.tw剛好那天賈政于無意中見著,到上房和王夫人說起,還十分夸贊,只猜疑不知是誰替他做的。王夫人道︰“我听說璉兒帶去的王作梅,珍兒看他好,留在幕里,也許是他的手筆罷”賈政道︰“作梅筆下平常得很,只公事還熟,這文章哪里做得出呢”言罷尚嗟嘆不止。那姓洪的本是老幕府,卻不常到京,與賈政並不認識,始終不知是他做的,這且按下不提。
卻說賈璉自從調任陳州,做書的忙著說那賈府和寶、黛之事,一直沒提到他,如今又要從頭敘起。他那年在範陽見了賈珍,不久即攜眷起程。前任預省,到汴梁,先赴各大憲衙門稟到。節度使知道他來歷不少,即時接見,待遇甚優。次日便懸牌飭赴新任賈璉稟謝下來,又見過司道,即帶同平兒母子,一路起早往陳州去。好在沒幾天的旱路,到了府城,先安下公館,接印拜客。
忙了幾天,俟前任騰出衙署,便同眷屬進衙居住。那同知本是閑著,卻也礙著禮制關防,不能出去閑逛,只同當地紳士們偶然宴會來往。賈璉一向散蕩慣了的,覺得非常悶氣。過幾時,和府衙們幾個幕友混熟了,也時常請他們至後園桐桂堂飲酒閑談。幕友中一個錢谷,一個書啟都是會唱的,大家吹吹唱唱,借此消遣。
小哥兒此時也十來歲了,另請一位西席教他念書。平兒在衙門里又添了一個姐兒,起名順姐幾。在平兒月子里,賈璉更憋悶得受不得,只可和丫頭們混鬧。好在本府仰慕賈府聲光,反而恭維賈璉,相處得十分浹洽。那地方民情敦厚,幾個有名紳士也都和賈璉要好,到省里見著大憲,都說賈丞是個方面之才,可惜置于散地,無從展布。大憲也听在耳朵里。
那天賈璉在簽押房看公事,小廝們拿著一封京信上來,看那封面,乃是賈蓉寄來的。拆開細看,方知賈政告退,移居西山養病,以及賈薏升任閣學,賈權特賞進士等事。賈璉想起好久沒寫信給賈政請安,又沒有去信道喜,似乎說不過去。當下便寫起稟帖,他寫信是很不容易的,又是寫給賈政,更不敢大意。先另紙起個草稿,改了又改,然後譽寫。剛剛寫了一半,執帖家人上來回道︰“府大老爺拜會。”賈璉吩咐請進,一面忙換衣冠山迎。
那知府名叫賀雲升,是個紹興人。刑名老夫子出身,連捐帶保,不幾年做到現在地位。當下賓主見禮讓在炕上就坐。賀雲升滿面含笑,向賈璉道喜道︰“寅見大喜,剛才兄弟接到省信,方伯掛牌,把老兄題補衛輝府,公事已經出去了,不知老兄得信了沒有”賈璉道︰“教弟還沒得著信,我們同班里有幾位在任候補府,教弟名次還在第三四上,未必補得到吧”賀雲升道︰“弟兄是得著坐探家人的來信,他們向來不會錯的,這回大概是酌補,老兄憲眷既隆,官聲又好,這也是意中之事。”
賈璉道︰“一向深蒙關照,這一來又要分手了。不瞞太尊說,真覺得依戀不舍。但願太尊早日榮遷,若得到河北道那缺卻也不壞。”賀雲升道︰“寅兄厚意可感,只是那位道台就是個擋人碑,要調道就不易呢”賈璉道︰“太尊剛才說公事出去了,不知是方伯的詳文還是節度的題本”賀雲升道︰“他們說的是方伯詳文,大概院上的公事,也不會耽擱的。若是部里核準下來,保怕還要送引。寅兄先要托人向部里招呼才好。至少大人不是做過吏部左堂麼”賈璉道︰“這種小事托堂官是不中用的,好在還認識幾個經承,一半天就給他們寫信去。”賀雲升又說了許多好話,緊趕著又要和賈璉換帖,這也是官場中向來的習氣。
賈璉自不便推辭,彼此敘起年庚,賈璉大了兩歲,便即改稱二哥。小說站
www.xsz.tw又要進內見二嫂,執帖家人進去回了,平兒推病擋駕。賀雲升又坐了一會兒方去。賈璉等他去後,回至簽押房,又是一班家人上來叩喜。隨後方才寬了官衣,重又寫家信。並將此事添上,又提另寫了幾封金店和經承們的信,無非是切托招呼,並許給他們小費,寫完了才交給興兒寄去。那經承們頗講究交情,又有了小費,豈有不趕緊辦的,不多幾時就核準了。等到奉旨依議,經承們一面辦了回咨,一面寫私信通知賈璉。賈璉得信大喜,又過了十來天,省里行知下來,便即束裝上省,到節度使兩司首道各處叩謝。
節度使正要抑攀賈府,見賈璉也稱呼二哥。又道︰“此番衛輝出缺,方伯另擬有人,兄弟主持公道,非借重二哥不可。”賈璉極致感謝。節度使談鋒頗健,說了半天的話,大半是自夸政績。又悄悄地說些私話,托賈璉在賈蘭處關照。賈璉只可答應,這才端茶送客。第二天,便將送部引見的咨文提前辦了送來。賈游又上衙門謝了,隨後在省又拜了兩天客,方回陳州。賀升雲和新任同知及同判知縣等輪流設餞。紳士們與貿璉向來要好,也紛紛具帖來請。河南的官場都講究廚子酒席,賈璉又雅量好飲,有的猜拳行令,有的顧曲征歌,一直熱鬧了半個多月。
那天,從紳士史主事家里赴宴回來,和平兒商量行計。平兒道︰“我久已想家去瞧瞧。咱們一起走罷。”賈璉道︰“你去了,又得多帶人,多帶行李,這筆盤纏就可觀了。橫豎引了見就回來的,你去干什麼呢”平兒道︰“咱們就要往河北去的,繞一繞京城,也沒有多少路,我去也不是閑文,奶奶存舅奶奶那筆錢,趁此清理清理。你若怕我去看著你,我才不管你的閑事呢”賈璉笑道︰“哪是為這個呢你既要去,先打發一批人和粗重行李,到衛輝去等著咱們,只剩貼身服侍的帶去罷了。”當下商量定了,便結束行裝,雇賃車輛,趕著料理起程。
李紈、寶釵先得了信,仍舊將鳳姐從先住的那一院吩咐管事們打掃鋪設起來,給他們居住。剛收拾齊了,賈鏈等便已到京。
那天一群車輛進彰儀門,門上看稅的巡丁先見了河南衛輝府正堂的旗號,以為外官來了,一定可以榨出些油水。及至拿出賈璉名片,知道是賈府的,就順順當當地放他過去。平兒回至榮府,把行李安排好了,囑咐**好生看著姐兒,即入園來尋寶釵。寶釵正往平兒處,在半路上相遇,笑道︰“平嫂子,我正往你那里去哪,你倒先來啦。”平兒道︰“寶二奶還和我客氣嗎”于是同向怡紅院行去。
平兒走著說道︰“我去了這兩年,沒一天不想著家里,睡夢里還在這園子,大家一塊玩,這可到了家啦。”寶釵道︰“我們每次聚會,也是想著你。你倒比先胖多了,到底外衙門里舒服。”平兒笑道︰“你估量我們出去是享福嗎一天到頭圈在衙門里,要找個說說話的也沒有。二爺還能喝喝酒,和師爺們閑湊湊,把我可悶壞了。”寶釵問道︰“大太太見過了嗎”平地道︰“我剛下車,那院里還沒去呢。咳,就別提了,咱們到你那里細談罷。”
一時走進院內,寶釵讓她進屋坐下,平兒方說道︰“寶二奶奶,你是知道的,同知的外號叫做點頭大老爺,普天下都沒好缺。我們二爺一節擠對五百銀子,給大老爺寄來,也就很竭蹶的了。大老爺還好,那大太太斷不了三天五天就寫信來要錢,先前還說是大老爺沒做事,後來大老爺出來了,也是這樣。來了一封信不管,接連來了三四封,還能夠不寄錢嗎寄了不到十天八天,可又有信來要了。”寶釵道︰“大太太這麼一把的年紀,那脾氣怎麼還沒改呢這真虧你對付。”平兒道︰“這還算好多了,二爺小的時候罵起來就是大半夜,牽技帶葉,叨叨不斷的,她也不嫌累。老太太實在看不過,才把二爺叫到這邊來的。”
一時又說道︰“寶二奶奶,你真福氣,蕙哥這麼大就做到這個份兒,我在遠處听見都替你喜歡。”寶釵笑道︰“這孩子發達太早,到底不太懂得世故,還虧得這兩年在書房里跟著老前輩們練習練習,才算好點。你們哥兒也不小了,定親了沒有”平兒道︰“也說過兩家,還沒說定。我的意思不打算給他早娶,還是念書要緊。”又問道︰“你這一向到過太虛幻境沒有可見著我們奶奶”寶釵道︰“你走後,我去過幾回,連大奶奶、史姑娘都去過。你們奶奶很好,常問起你們,我和她說笑話,總有一天把璉二哥找了來,叫你們團圓團圓。想不到你們真回來了。”平兒道︰“我從那回听你說,就想去見見我們奶奶,下回你若去,千萬別忘了帶我。”寶釵道︰“你放心,我一準帶你去。可不一定在哪一天。”平兒道︰“總得在二爺引見頭里才好,引見下來,只怕說走就要走了。”
隨後又問問賈政、王夫人山居的情況,談些河南近事,方去尋李紈,李紈訥于語言,只略談家務。又告訴她巧姐添了兩個外孫。劉姥姥年紀太大了,近來久不進城。倒是老爺、太太搬在西山別墅,離他們村里很近。平兒道︰“我明天給老爺、太太請安去,趁便去看看姐兒,也許帶她進城來住住。”因要往邢夫人處,只坐了一會兒便去了。
那天賈璉到家卸了裝,吩咐小廝們開發了車輛,忙至東院見賈赦。賈赦正在書房里和一班清客閑談,人回二爺上來,賈璉即上前磕頭,賈赦見他升了知府,引見進來。面色倒比往常和霽。略問些任上情形,又道︰“你二叔住在西山別墅,你一半天就去請安,別忘了。”
賈璉答應了,見賈赦又同門客說話,方進去見邢夫人。邢夫人平日不關痛癢,卻也要裝假面子。又因衛輝是個繁缺,將來可多望接濟,倒問長問短,很敷衍了一陣。直至平兒過那院去,賈璉方才退下。當天便去尋賈蓉、賈薔、薛蟠、馮紫英一幫人,從此連日應酬。這個請館子,那個請听戲,還有請吃像姑酒的。馮紫英請賈璉到他家,仍是那一幫人做陪,叫了幾個會唱的女孩子,大家轟酒听曲,整鬧了一天。
隨後又和金店經承們見面,彼此拉扯,那應酬越發多了。中間除掉往西山別墅去了一趟,順路去看看賈蘭、賈蕙,其余日子都是花天酒地,追歡取樂。他在外任悶了好幾年,任上回來,多少總有些富裕,好容易和至親好友又聚在一起,就象籠子里的鳥兒剛放了出來,先要抖擻抖擻他的翅膀,把赴部投咨候期引見的正經事倒丟在脖子後頭了。
此時大觀園中因平兒回來,眾妯娌姐妹你來我往的,也覺得熱鬧了許多。探春、寶琴、邢岫煙知道此事,都來看望平兒。那天李紈、寶釵商量,就藕香榭做一局,公請平兒接風。只那日期須得大家得空,方才合適。一時斟酌未定。
不知是日有何熱鬧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晷逼西山蹉跎傷墓漿傾北斗宛轉回春
話說探春和薛寶琴、邢岫煙等商量,就藕香榭設席,替來兒洗塵。大家都願湊份子,岫煙說︰“那天我家里有事,隨便另改一天罷。”寶釵笑道︰“這樣商議,只怕平嫂子走了,這局還湊不上呢大後兒是荷花生日,索性就定在那一天,就是家里有事的,抽空兒來一趟,也耽誤不了。”
可巧那天大家倒都有空,平兒頭一天到西山別墅去,順路把巧姐接了回來。探春又添請了尤氏婆媳和湘雲、惜春、蘭香分成兩桌。此時荷花正盛,藕香榭一帶開得密密層層,那藕香榭三面臨水,檐下俱有碧油綢的撐篷,垂著白綾飛沿,角上還懸著小金鈴。寶釵叫鶯兒、秋紋等將荷柄上掛起彩幡,系著絳縷,以表替花祝壽之意。廊子上又擺了二、三十盆箭蘭,荷香蘭氣,一片氤氳。靠著欄桿擺的都是斑竹桌椅,大家到齊了,散坐乘涼,說些閑話。
探春道︰“那回替平嫂子餞行,仿佛眼前的事。算起來也有好幾年了,日子真過得飛快。”湘雲道︰“豈但快呢,寶姐姐都抱孫了,珠大嫂子眼看就要見重孫子,這不是後浪催前浪嗎”平兒道︰“你們都不顯老,寶二奶奶更少形,還是二十多歲的樣兒,到家里比外頭好。別的不用說,就是眼前這點樂,外衙門哪有呢”尤氏笑道︰“你是愛受那個罪,我就不要那排場,任他們怎麼說也說我不動。”平兒道︰“我哪有大奶奶的福氣呢若不是鸞姑娘、鳳姑娘在任上服侍大爺,您也放不下心罷”
寶釵道︰“我們也好多日子沒有湊啦,倒是你回來了,大家才見見面,哪有從前熱鬧。”探春道︰“從前家里有多少人,如今太虛幻境先分去了一半,在家的又分了西山、海澱好幾下里。幸虧兩位嫂子沒搬去,若都去當老太太,咱們回來可找誰呢”寶琴道︰“我倒來過好幾趟,怎麼李家二妹妹總沒有來”李紈道︰“紋妹妹自從那回小月,一直多病,新近才好。綺妹妹跟妹夫到兗州任上去了。”尤氏道︰“他是幾時放的”李紈道︰“甄妹夫去年京察記名,四月里放的。三妹妹臨走,還來過一趟呢。”
一時間席上無話說,平兒道︰“我見柳嫂子在西山呢,這是誰做的”寶釵道︰“這里小廚房補了秦嫂子,我叫她試做的,你們嘗嘗如何”平兒笑道︰“就是那秦顯家的嗎那年她替了柳嫂子,白賠了許多應酬,只做得半天,到底被她巴望到了。”寶釵道︰“現在的小廚房,可不如從前了。說不定還許賠點嚼貸呢”
那邊席上,岫煙和巧姐、蘭香、胡氏諸人也不斷地說笑,巧姐向胡氏道︰“蓉大嫂子,為什麼不把佷兒帶來我很想瞧瞧他。”胡氏道︰“奶奶哪里放心呢白天怕熱著,晚上又怕涼著,帶來也是鬧得慌。”巧姐又道︰“我回頭去看楨佷兒,又有兩個月沒見他,只怕見我倒要認生了。他們說珠大媽要得重孫子,多半是小小大奶奶有喜信罷”邢岫煙道︰“一听小小大奶奶怪可笑的,細想也只好這麼稱呼,他們家三輩大奶奶,可叫人怎麼分呢”
少時席散了,又看了一回荷花,大家都貪這里涼快,坐至掌燈後方散。蘭香陪寶釵至怡紅院,說起上頭要派侍郎、京堂各大員去祭告五岳,只怕賈蕙又要派上。昨兒有信回來,叫趕著檢理衣箱。寶釵道︰“夏天出去,只當逛逛山,倒也有趣。只是路上太熱了,得多帶些暑藥,自己用不著也好施人。”
又說了一會兒話,蘭香因惦記楨哥兒,便回房去。寶釵也有些乏了,先在小榻上歪著。鶯兒過來道︰“姑娘起得太早了,還是早點歇著罷。”寶釵起來即令她服侍卸妝,收拾就寢,剛要睡著,忽听黛玉叫聲姐姐。說道︰“老太太叫我請你,有要緊的事呢。”寶釵忙問︰“何事”黛玉道︰“還是為的老爺,老太太急得不得了,咱們就走罷,有什麼話到那里再說。”
寶釵不覺隨著她們出了府門,一路走得甚快,如同騰雲駕霧似的。寶釵道︰“妹妹,你走慢點,就是急事也不在這一會兒。”黛玉笑道︰“你也是服過丹的,怎還不及我呢”一時寶釵想起平兒的話,又道︰“我答應帶平嫂子來的,你這一趕碌,就把她忘了,怎麼對得住她”黛玉道︰“走了這麼一截路,難道還折回去不成只可下回再說罷。”又走不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