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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紅樓春夢

正文 第64節 文 / [清] 郭則

    計地一萬二千五百 ,本年除支用外,實收京平足銀六千五百兩整。小說站  www.xsz.tw松樹屯子至白琉璃河荒地,從前開熟五成,今全數開熟。計地六千 ,本年除支用外,實收京平足銀二千六百五十二兩整。

    白家至柳樹井荒地,從前未開,今全數開熟。計地七千一百 ,本年除支用外,實收京平足銀三千一百五十二兩五錢整。高家屯子至胡家村荒地,從前開熟一成,今全數開熟。計地四千二百 ,本年除支用外,實收京平足銀一千七百二十一兩整。

    棋子營至狐狸澱荒地,從前未開,今全數開熟。計地一萬三千五百 ,本年除支用外,實收京平足銀六千四百零二兩五錢整。

    以上共得地七萬一千八百 ,本年實收銀三萬一千六百九十九兩整,除留牲口喂養,長工工食,及來年春耕用項外,實解上銀貳萬兩整。

    寶釵看完了,笑道︰“別看他粗糙,這冊子倒開得很細。”李紈道︰“那年咱們家鬧賊,跳上房去追賊的不就是他嗎想不到他倒有粗有細,又有血性,他還是外家來的,這些根生土長的奴才哪個跟得上,白養活著他們了。”又道︰“這冊子上倒有焦忠的名字,總沒有回來過,那人到底怎麼樣”寶釵道︰“我上次問過包勇,說那人是忠直一路的,只太小心,又有他老子的倔脾氣,和各佃戶都處得不大好,只可做做笨活,看看家罷了。”

    李紈道︰“就這個數,咱們年下哪用得了。還有烏進忠那一批呢,依我說富余的款項,也是白放著,還該添置些田產,才是長遠之計。”寶釵道︰“頭兩年富余的都贖了產業,後來又置了學田,這往後倒可以添買田產了。但是田產也得有妥當人經管,哪里都能象包勇呢”又談了一會兒話方散。

    過幾天,果然烏進忠也來了,遞的帖子還是那些吉利話。除掉各色米糧物品之外,淨折錢的是七千四百兩。李紈、寶釵因烏進忠原是年老壯頭,也傳他至議事廳,各人獎勵了幾句。當下東西兩府忙著出去拜年,又添上各衙門的團拜、各科分的團拜、金陵同鄉的團拜、賈蘭的門生恭請老師,每次俱是戲酒。那戲場樓上還預備女座,專請內眷,都擋著屏風,垂著珠簾。

    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寶釵、梅氏也去看了兩回,那時候新到了一批戲班,叫做春部,編出許多新戲,如珍珠衫、花筵賺、西舫緣等等。又有上元夫人的燈戲,牡丹亭擺花的燈戲,每次團拜做提調的都要搶著定戲碼,交定銀,真有風行一時之概。總要看到燈戲完了,方才肯散。

    當時京城地面,還是五營提督和五城御史分管,周提督與各御史和衷商榷,風外城各設偵緝公所,添募了二百名馬巡,晝夜偵查,不分區域。抄了幾處土匪窠子,捉獲匪首,即時正法,連剪徑的也無地容身;又添了幾十處工場粥廠,安插那些游民,把京師地方整頓得十分安靜。新年上周提督又提倡恢復了東華燈市,東華門外一帶街市都扎了各式新巧燈樓,臨街鋪戶把樓房收拾出來,垂燈結彩,遍掛紗絹料絲琉璃水晶各燈,預備貴家宅眷借此游賞。還有許多放筒花放煙火的,連綿不絕,真是升平世界,錦秀乾坤。賈府卻因家教清嚴,只在大觀園中稍微點綴燈彩,湘芸、寶釵談起這番燈市,都疑是探春暗中調度。

    過了燕九,探春攜帶了哥兒、姐兒回來,先至上房和王夫人說了一回話,王夫人留孩子們在上房玩耍,探春帶著侍書自往大觀園去。寶釵一見了她,便笑道︰“你只顧替別人家忙活,九城里弄得這麼熱鬧,家里倒更冷清了。”探春道︰“那都是外頭鬧的,和我什麼相干。我不是不想回來,一回來,看著你們一門正經的管家的管家,教子的教子,哪里說到玩的事兒呢從前雲丫頭心里還是海闊天空的,如今也添了說不出來的心事,叫我一個人怎麼樂得起來”

    寶釵道︰“你說的也不錯,雲兒這次回來真變了一個人,早知如此,不如不替她找人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也別忙著批評人家,人說八尺燈台照得見別人照不見自己,就象你唱那十八扯,一會兒穿起八卦衣,扮著諸葛亮,一會兒又要背娃子趕府,那又為什麼的呢”探春正要答言,只听得小丫頭從外頭笑著進來和鶯兒、秋紋不知說了些什麼,鶯兒等也是一陣大笑。寶釵罵道︰“有什麼可笑的,這麼沒人樣”鶯兒進來,說道︰“剛才跟三姑奶奶來的一個馬巡,朝著大門上不住地磕頭,還扒在地上叫林之孝打他。林之孝不打,他還在那里苦苦地央求。從來沒有叫人打自己的,那人多半是個瘋子,我們笑的是他。”

    寶釵笑問探春︰“你怎麼用個瘋子”探春笑道︰“他才不瘋呢,你知道這人是誰就是那醉金鋼倪二。”寶釵道︰“哪個倪二我耳朵里從沒听見過。”探春道︰“這個人也是半混混,從前幫過芸小子的忙,後來他被雨村押起,他家里求芸小子說情,沒給說到,他恨那芸小子,就遷怒到咱們家,在外頭布散了許多閑話,被都老爺听了去,以至鬧出抄家之事。”寶釵忙道︰“這個壞蛋,還用得麼,正該重辦才是。”

    探春道︰“你听我說完了,這是他從前的事,這幾年自己知道錯了。又听得咱們家專門行善,京城里有名的都叫賈菩薩,更後悔的了不得。這回挑馬巡,把他挑上,他背地里求長興,幾時太太回娘家,把他帶了去,在大門上多磕幾個頭,求門上爺們重重地戒責一頓,好把這筆帳勾掉。若不然得罪了菩薩就是死了也不得好處托生呢。”寶釵道︰“咱們都不知道他這人,誰還和他算帳。”

    探春笑道︰“長興也和他說,你是個金剛,還怕菩薩瑪他說那賈府上人稱是賈菩薩,據我看簡直是真菩薩。菩薩是慈悲的,哪里還和我們眾生計較。只我得罪了菩薩,是自己的罪過,你千萬替我求求太太吧。長興和我說了,我覺得這種人底子還不算壞,只不懂得正道理,也甚可憐,所以把他帶了來了。”

    寶釵向鶯兒道︰“這人能夠徹底悔悟,卻也難得,你們不要笑他,我看比那賴大、周瑞縱惡欺主的奴才還算有良心的。”又坐了一會兒,探春拉著寶釵同去尋惜春、湘雲,談得甚久。惜春本是冷人,無非談些閑話。湘雲見探春回來,雖也喜歡,卻不提起結社做詩之事。倒是寶釵和探春再三訂約,等到春暖花開,回來多住幾天,大家聚聚。探春也欣然應允。

    此時春寒尚重,秋爽齋太覺清冷,探春只在上房住了一天,便自回去。及至三月初旬,園中桃杏花漸漸開了,寶釵又忙著蕙哥兒去應會試,雖然也是檢理考具,預備場食,租賃小寓,還派老成管事的小心接送,究竟下過一場,比上回就放心多了。薛蝌也只送至小寓,並沒有那里住下。卻有賈蘭兩個門生同在一處考寓,彼此較有照應。賈蕙素來文思敏捷,每場都早早地出來,第三場不敢再做駢體,只是逐條實對,稍參論斷。

    十六那天回到家里,天剛過午,賈政早已看過他頭場文章,又送給代儒看了。說道︰“還在他鄉試闈作之上,那幾位師門要了文稿去看,各有批評。都說必定高列,若遇真具慧眼的考官,還有搶元之望。”賈蕙只當是世故捧場,並不在意。在這候榜時期,無非還是間日到衙,帶著寫寫文卷。原可不必細敘,做書的恰好騰出這枝筆來,另敘兩個間人。

    卻說春燕從怡紅院攆了出去,背地里哭過幾場,她媽本是個渾人,一心只想往高枝上扒,遭此挫折,不免失望,心里還想尋個好女婿,靠他後半世養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時便有賈府小廝榮兒都未成親,央人來說,春燕的媽還看不在眼里。又有武安伯的公子正要納妾,有人替春燕做媒。先把她媽說動了,又向春燕絮叨了一大陣,無非勸她趁早打正經主意,不要誤了青春。春燕只咬定了,決計不嫁。說得急了,春燕拿起剪子就剪頭發,她媽趕忙搶下,已經剪下了半絡,從此不敢再提。

    母女二人只靠著針線度日,後來又听說寶玉出家,她媽勸道︰“你無非念著寶玉,他如今做了和尚,還有什麼想頭”春燕只是垂淚不答。往時一幫小姐妹中只和柳五兒最好,閑時找她談談說說,那天又到園中小廚房里來尋五兒,見柳嫂子正在灶上炒菜,忙上前叫聲柳嬸子,問道︰“五姐姐呢”柳嫂子便喚道︰“五丫頭,你春燕姐姐找你。”少時五兒出來道︰“春燕姐姐里屋坐吧。”二人同進里間,說些閑話。

    忽听翠縷走來說︰“柳嫂子,史姑奶奶要一碗棗兒蓮子粥,要做得勻和,少加糖。”柳嫂子道︰“姑奶奶醒了嗎這一覺睡了好幾天,難道也不餓嗎”翠縷笑道︰“咱們瞧著她是睡著了,她到了太虛幻境,照樣吃酒席呢。”柳嫂子道︰“常听說太虛幻境,到底是什麼地方連寶二奶奶也常去。”翠縷笑道︰“那里人多著呢,寶二爺、林姑娘、二姑娘、璉二奶奶,還有晴雯、麝月、芳官她們,連老太太也在那里。我倒納悶,林姑娘也是二奶奶,寶姑娘也是二奶奶,她們誰算大呢”柳嫂子笑道︰“人家也有東屋里奶奶西屋里奶奶,無非是姐妹稱呼,還分什麼大小。”

    正說著,入畫來了,對翠縷道︰“史姑娘叫我來找你,怎麼這樣貪玩,一出來就不想回去。”翠縷道︰“我和柳嫂子多說了兩句話,也沒多大工夫喲。”便同入畫匆忙去了,這里春燕對五兒道︰“怎麼晴雯、芳官都在一塊兒呢咱們都是一把子的,如今倒落了單了。”五兒道︰“二爺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嗎花子揀死螃蟹個個都是好的。”春燕道︰“若說二爺待咱們真不錯,那回我媽要打我,他急得拿拐棍直打門檻。我若不是想著他的好處,還能在這里忍著麼。”

    五兒道︰“他那麼想我進去,好容易撥到那屋里,偏趕上他心疼林姑娘要去做和尚,什麼事都不在心上。饒這麼著,那晚上說了半夜的話,他手凍得冰涼,還拿衣服給我披呢。”春燕道︰“若準能到了那里,我就死了也情願,到底有個歸著。”五兒道︰“人要死也不容易,若死了又不能到一塊兒那才冤呢。”彼此正談到深處,只听柳嫂子喚道︰“五丫頭,寶二奶奶的飯菜預備好了,你給送去吧。”春燕道︰“我也要瞧瞧鶯兒姐姐,咱們一塊兒走罷。”于是五兒提了食盒,春燕幫她拿些零碎,同往怡紅院。

    寶釵正在抱廈上,看著鶯兒喂鸚哥,見春燕、五兒同來,猛想起黛玉所說的話。便問春燕道︰“你這一向怎麼過呢”春燕道︰“我跟我媽在家里,做點針線活,混碗苦飯吃。今兒來尋五兒,想起鶯兒姐姐,我們怪好的,順便來瞧瞧她。”寶釵道︰“你和五兒本來是這屋里的人,沒事只管常來,咱們多說說話兒,我還想把你們倆仍舊要回來,你們願意不願意”五兒道︰“那麼著敢則好。春燕早就想著回來,我也想來服侍二奶奶,若是二奶奶容我們服侍一輩子,那就是我們的造化了。”寶釵道︰“等我得便回太太,知道太太肯不肯呢”春燕道︰“太太本底子是寬厚的,如今也沒有壞人翻老婆舌頭了。”

    說著剛好襲人從旁走過,春燕忙將話截住,見寶釵無話,便拉著鶯兒往那屋里去了。那天她們二人回去,記著寶釵的話,天天盼著,總沒有消息。過幾天,春燕又來尋五兒,听五兒說道︰“昨兒晚上三更多天,報喜的來了,把大家嚇了一跳,出去打听,才知是蕙哥兒中個會元。”春燕也甚喜歡,便約同五兒來向寶釵道喜,一直進了怡紅院,遇見鶯兒,說寶釵到上房去了,不免失望而回。

    原來前一天是會試放榜之期,賈蕙被幾個同年約至城外龍樹寺吃飯。王夫人、寶釵等一早就盼望起,直至天黑。賈蕙從城外回來,尚無消息。大家都以為無望的了,晚上賈政在王夫人房里,王夫人懸望過切,未免咳聲嘆氣。賈政拈髭笑道︰“太太何必如此,小孩子功名太順,也不是好事。蕙哥兒還小呢,又本有官兒,多歷練幾年再中,尚不算晚。”

    將要就寢,外頭喧天般報了進來,卻中的是第一名會元。事出望外,所以把大家嚇了一跳。次日賈蕙起來,先至家祠行禮,又到家學里叩謝代儒。代儒比自己中了還要歡喜,笑道︰“我雖是落地的秀才,這看文章的老眼還不錯吧”

    賈蕙只有微笑。吃了早飯,便出門去拜見老師。這回房師可巧又是張編修,見了賈蕙便笑道︰“賢契此番掄元,可見文章有價,于愚兄也有光榮。只可惜磋跎解首,若不然,豈不是三元操卷嗎”賈蕙道︰“此是老師期望之深,門生考得微名,已為過分,稍留缺憾,未嘗不是好處。”

    張編修听了更喜道︰“英年早達,能有此見道之言,真大器也”又見了四位座師,首座是周中堂,本是他手里中的,自有一番稱獎,其中趙總憲、江閣學都有世交,張侍郎也與賈蘭同部,各自嘉勉,並極殷勤。此後又著意練習大卷,復試一場,取在一等第九。緊接著便是殿試。中間一道問的是西北水利,大家都對不出,只賈蕙平日曾經研究,對得原原本本。那書法更是精美冠場,讀卷大臣列在第四進呈。

    皇上見此卷條對翔實,寫作俱工,文字中溢出忠愛之悃,便將他撥在一甲第一。拆開彌封,知為貴妃之佷兒,賈蘭之弟,龍顏更喜。恰巧那天賈政因工部奏事召見,皇上便諭知于他,還說道︰“究竟世臣舊族,家教不同。”賈政向來迂謹,聞之非常惶恐,忙即免冠叩首。奏道︰“臣受恩過厚,若臣孫再得大魁,恐非家門之福,求皇上天恩,將此卷放在二甲後頭,只當臣迂拙之見,情願讓與寒酸。”皇上不悅道︰“朕此番撥擢,一秉至公,若依卿所奏,未免轉涉私心,豈是朕臨軒求賢之意。”

    賈政又再三踫頭固請,皇上不得已將賈蕙改為一甲三名探花,仍屬狀元品級授職翰林院修撰,正合上寶玉所說中了半個狀元。次日御門傳臚,賜宴歸第,光祿進酒,京兆執鞭,自有種種榮耀,榮國府門前也貼了黃紙字“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對聯,此是向來陳例無庸細述。卻是游街那天,大家見探花年紀甚輕,也穿著六品冠服,與狀元一樣,不免詫異。後來打听明白了,無不贊美賈尚書的讓德,皇上處置的公明。卻因修撰是狀元專官,京城居民鋪戶人等說起賈蕙來,仍稱為賈狀元,倒像一榜中有兩個狀首。接著會館演戲,太學謁師,會同年,刻齒印,忙碌了好些日子。

    薛姨媽見外孫高中,又是孫婿,十分快慰。那天來給王夫人道喜,王夫人道︰“這也是姨太太的大喜,寶丫頭苦了一場,這往後都是順境了。”薛姨媽道︰“昨兒蝌兒媳婦提起他們的喜事,打算趁這個時候湊個熱鬧,平常講究的玉堂歸娶,這還不該風光風光麼”王夫人笑道︰“這正該辦的,咱們親上做親,還有什麼講究,姨太太怎麼說就怎麼辦吧。”薛姨媽道︰“我還得和我們姑奶奶商量商量,頭一件把日子先擇定了,好有個準備。”

    又坐了一會兒,從上房下來,便至寶釵處商議。因此時天氣太熱,決定在七月內擇期。晚上王夫人告知賈政,賈政並無他說,只吩咐不可過于鋪張,又指定上房東一所十二多間房子,做賈蕙的新房。

    次日,王夫人和寶釵親自去看了,即時傳諭管事們趕著油漆裝裱,添置家具;又忙著料理過禮的珠翠首飾,四季衣服。外面一切喜轎喜棚及請媒發貼等事,另約賈藍、賈菌二人幫同籌備。寶釵借著喜事上鎖務繁多,丫環們不敷分配,回了王夫人將春燕、柳五兒仍舊撥到怡紅院。王夫人年高事冗,從前之事久已忘了,便都應允。春燕、五兒遂了心願,越發感激寶釵。

    眼看喜事將近,卻不料又另出了天大的喜事,正是︰

    錦上添花,天公做美。

    欲知是何大喜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頒恩詔追封鳳藻宮饋婚儀初試鮫綃帳

    話說朝廷因加封皇太後家族,查考歷朝制度,凡後妃之家例有封誥。便降旨一體推恩,厘定恩澤公、恩澤候各項等級。皇後及周貴妃、吳貴妃家族俱已分別加封,元妃前已封到賢德皇貴妃,位號只次皇後一等。卻因生前未育皇嗣,只推恩妃父賈政,錫封二等恩候世襲。

    當時旨意下來,早有報喜的報與賈政,閣府下上歡聲雷動。賈政自己身任尚書,又兼了兩個世職,深覺惶恐不安。一面具表謝恩,一面另具奏疏,請將祖上所遺榮國公世職仍歸長房賈赦承襲。皇上閱疏,留中不發。次日,另下一道旨諭,榮國公世職著賈蘭兼襲。賈蘭在軍機處先看見了,忙即單身請見,踫頭懇辭,歷陳再三,聖意不允,只得謝恩下來。榮國府中又是一番慶賀,那些故舊世交見賈府聖眷隆重,搶著送筵送戲。

    賈政向來謹慎,賈蘭現居樞府,更怕招惹聲氣,只答應俟到賈蕙吉期再驚動親友,因此喜事上分外熱鬧。吉期擇定七月十六,從六月起,那些世爵大臣和各省節度專差送禮,絡繹不絕。賈政只撿輕的收下,凡是珍貴希罕之品,一概壁還。只有東平郡王送的雄黃金精如意、翡翠鴛鴦雙鐲,南安郡王送的碧玉整枝如意、精刻謝安月賦的水晶盤;西寧郡王送的雕刻仙山樓閣圍屏、吉金太師鼎;北靜郡王送的嵌金樓自鳴鐘、均窯彩釉花瓶,王沂公綠端畫日硯,黃笙鴛圖條幅,因是先代世交,又屬藩邪頒賜,未便峻卻。還是六公舊家,候伯世族,各色殊禮,一時不能備述。

    那神策府堂司各官都和賈珍至好,又與賈蘭也有聯絡,商量著公送一份重禮。馮紫英聞此消息,忙托人接洽,將上回要賣給賈府的四種洋貨趁此出脫。原來這四件就是馮府舊藏,紫英所說廣西同知帶京出賣,本是鬼話,只因急于出手,減價至一萬二千兩,輾轉磋商,按七千兩成交。由神策府全體出名,送至賈府。賈政如何肯受,無奈來人不肯帶回,又由薛蟠、馮紫英幾次來說,只得收下。當下將母珠交與寶釵收起,那紫檀瓖石漢宮春曉圍屏,打十番的自鳴鐘,都擺設在新房之內。又把絞綃帳展開,比了一比,和新房暖炕大小剛剛合適。此時秋暑天氣,正好用它避蚊。張設起來,又輕又亮。

    到吉期將近,探春回來,在秋爽齋住下,同湘雲來尋寶釵,听寶釵說起母珠來,都趕著要看個新鮮。寶釵道︰“這東西到過咱們這里,你們難道沒見過麼”探春道︰“那回老爺打發人拿上去,只在老太太那里轉了一轉,連我都沒瞧見。他那時還在家里,更見不著了。”寶釵道︰“說著稀罕,瞧見了也沒多大意思。”便命鶯兒從箱子里取出一個玻璃匣子,匣內用大紅縐綢托底,放著一顆精園珠子,只有桂園大,光采甚足。探春道︰“怎見得它是母珠呢”寶釵道︰“我試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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