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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節 文 / [清] 郭則

    什麼不跪著求求,也許二位奶奶心就軟了。栗子網  www.lizi.tw”寶玉正在不高興,便說道︰“你們都沒有好人,人家做這麼大的蠟子,還拿人取笑。”紫鵑笑道︰“你們別惹二爺生氣了,我給二爺銷床去。”寶玉笑道︰“那回我對你只說了兩句西廂,多情小姐同鴛帳,怎忍使你鋪被疊床。你姑娘就翻了,要告訴老爺去。如今真和她同了鴛帳,還叫你銷被疊床麼”麝月道︰“二爺真好記性,小時候的事總忘不了。可記得那回襲人家去,晴雯又病了,二爺還親自銷床呢。”

    寶玉見晴雯在小榻上歪著,不由得笑道︰“難道說你病你就病了麼”晴雯道︰“我今兒喝多了,手都是冷的,你給我握著吧。”麝月又道︰“二爺你看金釧兒喝醉了,臉上堆著通紅的胭脂,你還不去吃了麼”你一句,我一句,似小鳥亂哨是的,倒把寶玉一肚子悶氣化掉了,笑著對他們道︰“二位奶奶轟我來了,你們就替了他們。紫鵑、晴雯你替林妹妹,金釧兒、麝月你替寶姐姐,咱們也唱個連台戲。”

    晴雯撇嘴道︰“若說誰替了誰,我們也不配,也犯不著替人家。今兒一定是林姑娘的主意。紫鵑向來赤膽忠心,叫她都替了吧。”金釧兒道︰“紫鵑專會假正經的,咱們三個人,今兒看她的好看,以後還說嘴不說嘴。”紫鵑道︰“我惹不起人們這一群瘋狗,我到老太太屋里去,看你們還敢來不。”說著便要跑出去。晴、麝二人趕著追上,拉了回來,把房門咕咚一聲關上。那一夜他們如何混鬧,無從知曉,只可說是一宿無話。

    次日早起,黛玉先起來,叫了幾聲,無人答應。只听得西屋里一片喧笑之聲,便埋怨寶釵道︰“都是你要擋他出去,這時候還在那里胡鬧呢。叫鳳丫頭見了,又是笑話。”寶釵道︰“你去嚇唬嚇唬他們,別讓他由著性兒再鬧了。仔細老太太听見。”黛玉道︰“我不去,若去咱們一塊兒去。”

    歇了一會兒,那邊嘻嘻哈哈鬧的更不象話。黛玉硬拉了寶釵一同過去,只見寶玉歪在紅蕤枕上,晴雯、麝月架著紫鵑往寶玉身上送。金釧兒從她二人夾縫里,伸進手去,格支紫鵑。寶玉又伸手格支晴雯,晴雯忍著笑,只不肯撒手。五個人笑做一團。釵黛二人進去,都沒有看見。黛玉道︰“天到什麼時候了,還不好好起來,越變越成了小孩子了,叫外人听見了什麼意思。”

    晴、釧等听見黛玉發話,才都放了手。寶玉笑道︰“你們趕出我來喲,如今見我這里熱鬧,又趕著來了。”寶釵道︰“美得你,誰還趕了來呢,臊也替你臊死了。”說著便拉黛玉道︰“咱們梳頭洗臉去吧,不要管他們了。”二人回至東屋,紫鵑、麝月也跟過去伺候。這里晴雯、金釧兒服侍寶玉穿好了衣裳,也走了過去。

    釵黛二人尚在梳洗,寶玉站在鏡台前,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也幫著他們調脂弄粉。等釵黛梳洗完了,就著洗殘的水,胡亂洗了幾把,便算洗過臉了。黛玉不依道︰“你這不長勁的毛病還不改麼”一面忙叫晴雯換上熱水和干淨手巾,重新看她洗過。寶玉又央及黛玉替他梳頭,黛玉道︰“你叫他們弄去吧,他們都閑著,何必在這里湊熱鬧呢”

    寶玉不肯,又千姐姐萬姐姐的央及寶釵,寶釵沒法子,便讓他坐下,慢慢的替他梳篦。篦好了,仍舊將四周短發編成小辮,歸到頂心發上,總編一根大辮,用青絛結住。卻短了從前押辮子的四顆珍珠,寶釵道︰“你那珠子又丟在哪兒了”黛玉笑道︰“姐姐,你忘了,他做過和尚的,辮子都丟了,那珠子還能留住麼”寶玉笑道︰“我這和尚可是帶頭發的,只把辮子拆散了,梳一個抓譬。那珠子一時用不著,瓖在劍鞘上了。”

    一時梳罷,寶釵、黛玉忙著要到賈母處請安。栗子網  www.lizi.tw寶玉道︰“好姐姐,好妹妹,且慢著走,價錢們昨兒晚上到底商量些什麼說給我听听。”黛玉道︰“商量的事多著呢,一時哪里說得完,橫豎回來總要告訴你的。”便和寶釵攜手去了。寶玉也隨後上去,給賈母請早安。賈母見他三人都在身旁,甚為歡喜,叫鴛鴦打開箱子取出兩枝八寶紫鳳釵,給釵黛每人一只,說道︰“這還是祖老太太給我的呢,你們留著,將來給你孫子媳婦吧。”

    三人陪著賈母說了一會兒閑話,卻不見鳳姐。原來鳳姐在這里打了一個花胡哨,便和尤二姐同尋三姐兒去了。寶玉見賈母悶坐,便道︰“老太太到了這兒,還沒去看那絳珠仙草呢。今兒沒事,去看看吧。”賈母問︰“那草種在哪里,他們說是林丫頭的前身,可是真的”寶玉道︰“他們都這麼說,哪里找真的去。新近才開的花,就在絳珠宮,離此不遠。老太太坐轎去吧。”當下便命侍女們預備轎子。

    賈母坐了,寶玉和釵、黛、鴛鴦、翡翠等都跟隨在後,行至前院,鳳姐、尤二姐從小院出來,剛好遇著。鳳姐道︰“你們大隊人馬上哪里去啊”鴛鴦笑道︰“你只管跟著來,反正有個好地方。”于是大家同走。

    賈母一路看那溪光樹色,處處清幽。笑道︰“到底出來走走的好,這樣真山真水,咱們在城里頭絕見不到的。”一眼望見白石碑訪,對鳳姐道︰“你瞧那牌坊,不就像省親別墅麼”鳳姐道︰“那回我初到這里,隔著牌坊分明瞧見寶兄弟,一晃就不見了。問那仙姑,她說了一句什麼田雞不擱烙鐵可把我給懵住了,至今還懷著悶葫蘆呢。”黛玉道︰“那田雞和烙鐵從來沒到一塊兒,一定是天機不可漏泄,到你耳朵里就出了新聞了。”

    一時到了絳珠宮,鳳姐上前攙住賈母,下了轎,走近石欄,見那仙草和花尚在盛開,綠奼紅妍,迎人欲舞,又添了許多新蕊。

    賈母和鳳姐、寶釵都是初見,非常嘆賞。寶釵道“這草輕盈裊娜,另有一種豐神。蘅蕪院里那些異草,沒有比得上的。怪不得人說是林妹妹的前身,真有幾分像她呢。”鴛鴦道︰“你還不知道呢,他從來沒開過花,剛好林姑娘喜事那兩天,就都開了。這能說是附會麼”

    寶玉素性喜聚不喜散的,見那花連綿不斷,正合他的心事,對著仙草暗自點頭。大家看了一回,便同至里院正廈。黛玉讓賈母在炕上歇息,正對著窗前竹影。賈母笑道︰“林丫頭真和竹子有緣,這銀紅紗罩著碧綠的竹葉,比那茜紅的更顯著鮮艷呢。”鳳姐道︰“這里的好處就在這幾棵松樹、一片竹子,一進來就覺得分外清涼。若是三伏天陪著老太太在這里過夏,那才好呢。”賈母笑道︰“你這猴子不開眼,又看上人家的房子了,也得問人家肯借不肯借喲。”

    黛玉笑道︰“橫豎都是空著,鳳姐姐若喜歡這里,今兒就住下,不用回去了。”鳳姐笑道︰“一個人住著也沒意思,這麼深的屋子,那竹子又陰沉沉的,我還有害怕哪。”尤二姐道︰“我來陪姐姐。”鴛鴦笑道︰“你信她呢她在地獄里什麼沒見過,還怕那些。”鳳姐道︰“我從先就不懂得什麼叫害怕,到那里見了許多奇形怪狀的,把我的膽子嚇破了。我若都說出來,只怕你們閉起眼楮就想到那個樣,夜里還睡不踏實呢。”

    寶釵初到,留心細看,真是瑤窗繡戶,玉幾金床。那案上還堆著許多書卷,檢開一冊看了,恰好夾著黛玉自譜的琴曲,拉著寶玉同看。黛玉連忙來搶,已來不及。寶釵念了一遍,笑向寶玉道︰“你看顰兒這番深情,在那時候還惦記著你呢。”黛玉臉上微紅,笑道︰“這寶丫頭真不是人,來了就亂翻騰,也不問一聲。小說站  www.xsz.tw”寶釵笑道︰“這如今還有什麼要緊呢。”

    鴛鴦攙著賈母各處都看了一遍。黛玉見賈母高興,便說道︰“老太太就在這里擺飯吧。”賈母道︰“也好吧。”黛玉忙即吩咐侍女們至赤霞宮傳話,將老太太和各人的飯都用提盒送來。好一會兒才送到。即在外間擺齊,陪賈母同吃。

    吃罷,漱了茶,大家散坐,閑談一會兒。鴛鴦服侍賈母至東屋歇中覺,釵黛和眾人都進了西屋,也有歪著歇息的,也有悄悄談話的。黛玉又打發人去請迎春、香菱,預備陪賈母湊牌。寶玉如何坐得住,自去看那侍女們澆花。忽見妙玉從宮門外進來,便上前迎了幾步,說道︰“妙公輕易不出門的,不意在此相遇。”妙玉道︰“今兒听說蘅蕪君來了,想尋她談談。走到赤霞宮,她們說都在這里呢。我想她是就要走的,這一錯過又不定幾時才能遇著,所以趕著來了。”寶玉道︰“她們都在後頭呢,我來引路。”便陪著妙玉一路走進。

    黛玉隔窗瞧見寶玉同著一個人,以為不是迎春,便是香菱,卻不料是她,等進了西屋,方才看出。大家都見了禮,黛玉先向妙玉致謝。妙玉笑道︰“你還未能免俗。”又向寶釵道︰“我想不到你會到這里來,你也未必想到我會來尋你吧。”

    寶釵知她遇劫遭難,不免慰問一番。妙玉道︰“我從來厭惡濁俗,至于天忌,才有此番磨折。如今我倒想穿了,只要保得自己身心干淨,其余都是不相干的。”寶釵道︰“你這見解更高了。本來一切諸相都空的,連我相尚須化除,何況那些人相、眾生相呢”黛玉道︰“說到佛法,本不應有垢有淨,分明是一片清淨。心著了嗔恚,便是心垢。你此番算是悟徹了。”

    鳳姐、尤二姐听他們說的全然不懂,忽听一片說笑之聲,原來是紫鵑、晴雯同著迎春、香菱來了。鴛鴦連忙從東屋出去,搖搖手,叫她們輕聲,卻不料賈母已被吵醒,連喚兩聲鴛鴦,鴛鴦笑應了,先自進去。

    迎春、香菱等到了西屋,見釵黛二人正和妙玉說話,都道︰“今兒真是好日子,連妙師父都請到了。”妙玉道︰“我來是不用請的,若請我還未必來呢。”鳳姐見紫鵑晴雯送了牌來,便忙著安排牌桌。妙玉見人多了,站起來要走。黛玉道︰“你難得來的,再坐坐,等老太太湊上牌,咱們到那屋說話去。”

    一時賈母扶著鴛鴦過來,見了妙玉,笑道︰“咱們今兒來看花,就遇見菩薩,這真是借花獻佛了。”妙玉道︰“像老太太這麼大福氣,一心念佛行善,才是真正女菩薩呢。”賈母又問妙玉住在哪里,近來做些什麼閑談了一會兒,鳳姐道︰“菱姑娘、二妹妹都等著呢,老太太就上場吧。”賈母又向妙玉道︰“恕我年老放肆。”便和迎春、鳳姐、尤二姐、香菱大家入坐,斗起牌來。

    釵黛二人看了一會兒,悄悄的拉著妙玉往東屋來。寶玉正在堂屋里,幫著侍女們煎茶。黛玉瞧見,笑道︰“這不是忙的事,你又忙些什麼”寶玉笑道︰“我丹爐都煉過的,還不知道火候麼”釵黛二人陪著妙玉入室坐定,侍女們已將茶煎好送進。原來是王彝山的雪梨茶,用梅花上的雪水煎的,取名雙雪茶,連茶具也是一色粉定。寶釵道︰“這麼快未必煎得好吧。”

    妙玉斟了一杯,細細品著,卻非常贊美。少時寶玉進來,四人輟茗閑談。談到琴學,妙玉見壁上古琴,拿下來撫摩一回。寶玉央她彈了一曲普安咒,傾耳听去,宛然是一片梵聲。等到二十一段彈完了,天已向暮,妙玉告辭回去。那邊賈母的牌也散了,大家同回赤霞宮用晚飯。

    那晚上,寶釵仍舊住下,寶玉又問他們商量何事。黛玉道︰“事情呢原也多得很,我今天乏了懶得說,你只問寶姐姐吧。”寶釵道︰“林妹妹的意思,看珠大哥單零零的怪可憐,想求老太太把鴛鴦給了他。我想老太太眼前雖有兩個丫頭,哪一天離得開鴛鴦,況且鴛鴦那性子,素來高傲,說一是一的,那回大老爺要她,她賭氣發了重誓,還有第二句話可說麼。不如不說的為是。”

    寶玉道︰“你們還不知道珠大哥的脾氣呢,我約他到這里來,他再三不肯,說是見了家里人又要牽動塵心,還是不見的干淨。這陣子天天想走,若不為林姑老爺不久要轉天曹,約著在這里面,他早就走了。就是鴛鴛有的商量,他也未必肯要呢。這件事大可不必。此外還有什麼事”寶釵道︰“提起第二件事,那可得問你了林妹妹。因為他們四個人雖是服侍你慣了的,可都有些孩子氣,因此想起襲人,要把她接了來,你看好不好”寶玉道︰“她跟了蔣琪官,無情無義的走了,我還要她做什麼”

    寶釵道︰“你既不要她,為什麼听見她要贖身出去,害得你賭咒發誓,連八人轎子都許下了。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麼”寶玉道︰“那時候我被她迷惑住了,誰知道她是這種人呢她說的別人就用八人轎子抬她,她死也不出去的,怎麼跟著個唱戲的就走了呢”寶釵道︰“她走這一步也很不值得,如今琪官犯了事,押在監里,襲人到處去求爺爺告奶奶的,還沒有弄妥。那回來求我,簡直換了一個人似的,不但形容比先憔悴,連談吐也顯著卑鄙。那里跟得上晴雯麝月她們。”

    黛玉道︰“姐姐你從前看她那麼好,怎麼口氣也變了。我倒覺得她可憐”寶釵道︰“不要說我是沒出閨門的姑娘,就連太太、我媽媽哪一個不說她好就是這位二爺,還不是當她天字第一號的。只怕除掉她的林妹妹,就要數襲人了。”寶玉道︰“我早已看透她了,那回送絹子給林妹妹,就避著她。後來攆晴雯的時候,我知道是她使的壞,還點了她兩句。究意因她是服侍多年的人,臨走還給她托個夢,叫她自己打正經主意。如今可怨誰呢”黛玉道︰“哎喲,要不要由你說上這一車子的話給誰听我不過白說說罷了。”

    寶玉道︰“你們說了一夜,我那蓋園子的計劃可說了沒有”黛玉道︰“你要仿大觀園一模一樣的蓋個園子,給姐姐妹妹們住,固然是你的痴想。其實也何必呢天下名園多得很,除掉大觀園就沒有好樣子麼”寶釵道︰“家里園子是從前胡老名公的手稿,丘壑布置不俗,可也不算盡美。即如藕香榭、凹晶館一帶,水面都不甚寬,那四周山景也少些點綴。依我說只可節取,你愛那兩處坐落,或是精巧,或是幽雅,仿取大意未為不可。三人一直談到更深,方同就寢。

    次日黎明,黛玉、寶釵先起來,梳洗完了,才把寶玉催起,同送寶釵生魂回至榮府。這兩天寶、黛二人只顧和定釵眷變不舍,累得很乏。秋紋、碧痕諸人見寶釵一直睡了三天三夜,都驚慌不定。幸虧鶯兒知道寶釵點了那香,是往太虛幻境去尋黛玉的,將大致情形告知她們,並將門窗衾帳一齊掩好,不許大驚小怪。王夫人見寶釵連日未曾上去請安,打發人來問過幾次。

    第二天又親自來看,只見寶釵睡在那里,氣色呼吸如常,摸她身上,也並無寒熱。鶯兒又將寶釵入夢的話回了王夫人,這才放心。直至第四天早起,鶯兒在屋里守著,忽听寶釵說道︰“你們好好回去,老太太那里替我說到,免得她老人家惦記。”鶯兒問道︰“姑娘和誰說話呢”

    方把寶釵驚醒,便叫鶯兒。鶯兒忙即上前道︰“姑娘身子都好麼怎麼去了這多天,把太太可嚇著了。我把太虛幻境的話回了太太,還是半信半疑的呢。”寶釵道︰“我當天就要回來的,可巧趕上林姑娘的生日,老太太再三留我,二爺和林姑娘也不肯放,一直鬧到今天。你們先上去回明了太太,好叫太太放心。”秋紋答應去了。**也報了蕙哥兒進來尋奶奶。

    此時蕙哥兒尚不甚懂事,說道︰“奶奶她們不叫我進來,都是鶯兒不好,快打她。”寶釵怎麼哄騙,都不背信,只叫打鶯兒。到底假裝著打了鶯兒兩個,方罷。蕙哥兒又要寶釵抱,說道︰“好幾天沒抱我,任想你的。”寶釵見她怪可憐的,抱過來哄了一會兒。剛抽著空洗洗臉,攏攏頭,探春便來了,說了幾句話,又是湘雲和惜春同來。湘雲道︰“寶姐姐,你怎麼去了這些天,害得我們提心吊膽的。若回不來,可怎麼好”寶釵道︰“若真個回不來,我就算超生了。哪有這種造化呢”

    正說著,又是平兒來了,問起太虛幻境之事,寶釵只得細說了一遍。探春道︰“這麼說他們那里比家里還熱鬧呢。”湘雲道︰“老太太向來高興找樂的,又有鳳姐姐從旁湊趣,有這兩個人就抵過多少人了。”平兒听說鳳姐已經免罪,從地府到了那里,更為欣慰。說道︰“二奶奶再去的時候,我也跟了去,見見我們奶奶。”寶釵笑道︰“你們鳳奶奶的脾氣出變好了,和尤家二姐兒住在一個院里,姐姐長妹妹短,過得很親熱,這不是新鮮事麼”

    探春道︰“你去了這兩天,咱們這里也有好些新聞呢。昨兒有旨意,蘭哥兒升了內閣學士,即行來京供職。璉二哥听一個小軍機說,北靜王密保了三個學政,一個是東粵學政姓莊的,一個是江南學政姓徐的,那一個便是蘭小子。同日奉旨內用,大概都可望進軍機的。我替他們算,四月里可以到京,正是芍藥開的時候,那年金帶圍的先兆就算驗了。”

    平兒道︰“我听說蘭哥兒中會那年,老爺替他排了八字,說是一定要登台閣的,不怕他不發達。還怕他發達太驟,不知道世路艱難。他如今升得這麼快,可見也是命中注定的。”探春道︰“還有一件痛快的事。前天孫家打發兩個婆子來,說二姐夫因為重利放債,被人告發,拿交刑部。那世襲的官兒革掉了,恐怕還要辦罪。求這里老爺太太看在二姑娘面上,替他去說說情,希望從輕發落。太太向來面軟的,也含糊答應了。論理正該叫他多受點罪才是,活報應呢。”

    平兒道︰“那孫姑爺向來是六親不認的。我記得那年抄家,他不許二姑娘回來,說是怕沾著晦氣。又打發人來,說大老爺犯了事,那筆銀子要二老爺身上還的。如今他倒霉了,倒認起親戚來,真是笑話。”寶釵道︰“我在太虛幻境,听老太太對二姑娘說,這種狠心崽子早晚總有報應的,想不到報應得這麼快。”一時又見薛姨媽和邢岫煙從院外進來。

    原來也是因為寶釵兩、三日未醒,不免擔心。听說醒了回來,趕來看視,和大家都見了,薛姨媽瞧見寶釵,先仔細打量一番,又問她有什麼不舒服沒有。听寶釵說到黛玉生日,賈母領頭湊份,如何熱鬧,又像近在眼前似的。便道︰“姑奶奶,你多住兩天也沒什麼,為何不打發人回來送個信兒,也省得家里懸心。”探春笑道︰“那是另一個世界,二嫂子就要送信回來,可打發誰呢”薛姨媽也不由得發笑,道︰“我真是老湖涂了,听她說得活龍活現的,那像是做夢。比住在北城的,跑一趟南城還要方便。”

    正在說笑,王夫人打發玉釧、鐘兒來請寶釵。薛姨媽道︰“咱們一起去吧,蘭哥兒升了官,我還沒給姨太太道喜呢。”探春、惜春、湘雲、平兒也要往王夫人處請安,便一同上去。

    走到院里,見那棵海棠開得滿枝滿樹的花,一片通紅,露不出綠葉。大家都道︰“這花今年開得真好。”同在花下賞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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