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你端一杯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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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里倒上了一半浓浓的、香香的奶油,很引人食欲。韦罗奇卡用臂肘撑着欠起身子,喝了起来。她想:“新沏的浓茶,多加白糖和奶油真是好吃极了;淡茶加一小块糖,味道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喝起来叫人恶心。等我自己有了钱,我就喝今天这样的茶。”
“谢谢您,妈。”
“先别睡,我再去端一杯来。”她回来又端着一杯同样美味可口的茶。“吃吧,我再坐坐。”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一种有点特别的方式说起话来。她忽而说得极快,忽而拖长声音说得很慢。
“韦罗奇卡,你刚才谢我。我好久没听到你说谢谢了。你认为我心狠。对,我心狠,可是不能不心狠啊你看我这虚弱的身子已经不行了,韦罗奇卡是喝酒害的,还有我这把年纪,你又给我添乱,韦罗奇卡,你真叫我伤心透了。我的身子就这样垮下来了。我这一辈子真不容易,韦罗奇卡。我不愿意你再过这种日子了。但愿你能过上好日子。我吃过多少苦,韦罗奇卡,哎,多少苦你不记得,你爹还没当管房人的时候,我跟他怎么过日子穷过,哎,那时候多苦啊,那时候我倒还是个老实人,韦罗奇卡现在我可不老实了。可是,不,我不作孽,不在你面前撒谎,不说我现在还是老实人哪儿还有老实人老实的年头儿早过去了。韦罗奇卡,你有学问,我是个大老粗,可你们书上写的什么我全知道。书上写着:不应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人家说我:你不老实你爹是个十足的大傻瓜他是你的爹,不是娜坚卡的爹连他也来挖苦我,欺负我好,我心一狠,说,你们看我不老实,我就不老实,结果生下了娜坚卡。呃,这又怎么样,生了又怎么样是谁教我这么干的是谁捞到了肥差就这事来说,我可没他罪孽大。但是他们把她抢走了,送进了育婴堂,还不许我打听她的下落,这样就再没看见过她,也不知她的死活恐怕不会活着了嗯,现在我已经不那么痛苦了;当时真不好受。从此心变得更狠了,我就成了个狠心的人。这样一下子却都好起来了。你的父亲、这个大傻瓜弄到了份肥差,谁给他弄到手的我弄到的;他被提拔当上了房屋管理人,是谁提拔他的我提拔他的。从此我们开始过上了好日子。什么缘故因为我变得不老实了,变得心狠了。我知道,韦罗奇卡,你们书上写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又不老实又狠心的人才能过好日子。这是大实话,韦罗奇卡现在你爹靠我供着,也有了几个钱。我也有钱,可能比他的钱还多,这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我给自己准备了几块面包防老。你的傻老爹也才尊敬起我来,对我服服帖帖的。我把他调教出来了。早先他压迫我,欺负我。为了什么不为别的,韦罗奇卡,只为我心不狠。你们书上又写着,韦罗奇卡,人不该这样生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书上还写着:要不这样生活,那么一切都应当重新安排,而照今天的习惯,就不能照书上说的那样生活。他们为什么不照新的办法来安排生活呢唉,韦罗奇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书上写的新办法是什么样的我知道是好办法,不过我和你活不到那时候。老百姓太愚蠢,有这样的老百姓,怎么能采用好办法我们还是照老法子过,你也照老法子过吧。而老法于是什么样你们书上也写了:老法子无非就是抢人和骗人。这是大实话,韦罗奇卡,这就是说,没有新办法,就照老法子过:抢人、骗人。我因为疼你才说这些话,呼噜”
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打起呼噜来,倒下睡了。
第02节
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知道他们在剧院里的谈话内容,可是还不知道这次谈话的后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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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为女儿的事伤心,并在忧伤中往自己手里的混合甜酒杯里对了许多罗姆酒,早已呼呼酣睡的时候,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斯托列什尼科夫正在一家最时髦的饭店里同着去过包厢的另两位骑士一道吃晚饭。同席的还有第四位和军官一起来的法国女人。晚饭快吃完了。
“斯托列什尼科夫先生”斯托列什尼科夫心花怒放:吃晚饭时,这法国女人找他说话,已经有三次了,“斯托列什尼科夫先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这称呼听着悦耳,叫着上口我没想到你们这一伙里只有我一个女的。我希望在这儿能见到阿岱莉,那该多快活,我难得见到她。”
“真不凑巧,阿岱莉跟我吵嘴了。”
军官想说什么,但却没说。
“别信他的,朱丽小姐,”那文官说,“他不敢对您说出真相,他认为,您要是知道了他为了一个俄国姑娘甩掉了这法国女人,您准会生气的。”
“我不明白,我们干吗上这儿来”军官说。
“不,谢尔日,是约翰请我们来的再说我也很乐意跟斯托列什尼科夫先生认识认识,不过,唉,斯托列什尼克,您的审美观我可不敢恭维如果您抛弃阿岱莉是为了那个格鲁吉亚女人您跟他俩去过她的包厢,我是决不会反对的。倘若用法国姑娘换个俄罗斯女人我能想象出来浅色眼睛,稀疏的浅色头发,呆板的无色的面孔,对不起,不是无色的,而是你们所说的血加奶油1,也就是只有你们的爱斯基摩人才能放到嘴里吃下去的那种食物约翰,把烟灰缸递给那背弃了美女子的罪人,叫他在自己罪恶的头上撒些烟灰2”
1俄罗斯人常用此话、即“血乳交融”形容健康的脸色。
2古代犹太人在悲伤或忏悔时往自己头上撒尘土或炉灰,见旧约约伯记第章第十二节。
“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朱丽,不该在他脑袋上,该你往自己头上撒灰,”军官说,“因为你以为是格鲁吉亚女人的那位,她正是一个俄罗斯女人。”
“你在开玩笑吧”
“纯粹、地道的俄罗斯女人。”
“这不可能”
“亲爱的朱丽,你以为我们的民族也跟你们的民族一样,只有一种类型的美,你这看法是没有根据的。你们那里,不是也有许多浅黄发的女人吗朱丽,我们是多民族的混合体,从浅色头发的芬兰人“是的,是的,芬兰人,”法国女人自言自语地说到黑黑的,比意大利人还黑得多的鞑靶人,蒙古人“是的,蒙古人,我知道,”法国女人又自言自语地说,他们都在我们的血液中注入了他们的血液你所讨厌的浅黄头发女人,只不过是各地的不同类型当中的一种,这一种最普遍,但不是占首位的。”
“这真奇怪但是她太美了为什么她不去演戏不过,先生们,我说的也只是我已经看到的。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的脚怎样据说,你们的大诗人卡拉孙讲过,走遍整个俄罗斯找不到五双小巧、秀气美丽的脚来。”
“朱丽,这话不是卡拉孙说的,应该叫做一卡拉姆辛1,卡拉姆辛是位历史学家;而且他不是俄罗斯人,而是鞑靼人。你看,这又向你提供了一个新的证据,证明我们民族类型的多样性。讲到过脚的是普希金2,他的诗在当时来说很好,但是现在就没有当时那么大的价值了。顺便说一句,爱斯基摩人居住在美洲,我国喝鹿血的野蛮人叫做萨莫耶德3。”
1卡拉姆辛一七六六一八二六感伤主义作家、史学家,著有小说苦命的丽莎、俄罗斯国家史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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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普希金的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第章第三十节。
3萨莫耶德为涅涅茨等俄国少数民族的旧称,他们居住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和西伯利亚的某些地区。
“谢谢你,谢尔日。卡拉姆辛是历史学家,普希金我知道他;爱斯基摩人居住在美洲;俄国有萨莫耶德人。萨莫耶德,这名字听起来亲切人耳:萨莫耶德现在我记住了。先生们,当我和谢尔日单独在一起或者不跟你们大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叫谢尔日把这些事情都讲给我听。这是很好的谈话内容。而且研究学问是我的爱好;我生来要做斯泰尔夫人1的,先生们。不过这离题太远了,还是回到刚才那问题上来吧:她的脚怎样”
1斯泰尔夫人一七六六一八一七,法国作家和文学理论家。
“如果您允许我明天去您那儿,朱丽小姐,我将有幸把她的鞋也带去给您看看。”
“带来吧,我也试试,这倒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斯托列什尼科夫高兴异常,怎能不高兴呢他好容易才攀上了约翰,约翰又好容易才攀上了谢尔日。而朱丽又是谢尔日圈子里的法国女人中属一流的人物荣幸,莫大的荣幸
“脚长得令人满意。”约翰肯定地说。“不过我是个务实的人,我感兴趣的是更重要的部位:我观察过她的胸脯。”
“胸脯很美。”斯托列什尼科夫说,由于他喜欢的女人受到了好评,他兴奋不已。他打算对朱丽说几句恭维话,在这之前他还不敢:“她的胸脯很迷人,可是在这儿夸赞别的女人的胸脯当然是煞风景了。”
“哈,哈,哈这位先生也想恭维我的胸脯啦我不弄虚作假,不诓人骗人,斯托列什尼克先生。我不自夸,也不能容忍别人夸赞我的弱点。幸亏我还保留着相当多的真正值得自夸之处。可是我的胸脯,哈,哈,哈约翰,您见过我的胸脯,您告诉他吧您怎么不说话,约翰把您的手伸过来,斯托列什尼克先生,”她抓起他的手:“您能感觉出来,这不是**吗再往这儿摸摸,还有这儿,现在您知道了吧我戴着假胸呢,就跟穿连衣裙、裙子,衬衫似的。这并非我喜欢依我看,最好没有这些假玩意而是因为社会的习惯如此。可是像我这样一个饱经世态炎凉的风尘女子我从前过的什么生活啊,斯托列什尼克先生,跟从前相比,我现在就是圣女、苦行僧了这样的女人保不住自己的胸脯”她突然哭起来了:“我的胸脯我的胸脯我的清白啊,上帝,就是为了干这个我才生下来的吗”
“你们说谎,先生们,”她跳起来,用拳头打了一下桌面,喊道,“你们纯属诬蔑你们下流透顶她不是他的情妇他想收买她我看见她全然置之不理,怀着满腔愤怒和仇恨。这太卑鄙了”
“是的,”文官伸着懒腰,说,“你吹牛,斯托列什尼科夫。你们的事还没结果呢,你却夸口说你已经跟她同居了,为了向我们证明此事确凿无疑,还扬言你甚至跟阿岱莉分手了。你给我们描写得挺不错,但是你描写的都是你尚未见到的。不过这不要紧,不是才一个星期吗,再过一个星期反正会到手的,你不要对自己凭想象描画出来的事情失望;你以后会发现事情甚至比你想象出来的更好呢。我观察过,你一定会心满意足的。”
斯托列什尼科夫气昏了:
“不,朱丽小姐,我敢担保您的结论错了。请原谅我敢于顶撞您,她确实是我的情妇。她不理我,那很平常,是在争风吃醋呐,因为她看到演第一幕的时候,我坐在玛蒂尔德小姐的包厢里就是这么回事”
“你瞎说,我亲爱的,瞎说。”约翰说着,打了个呵欠。
“我没瞎说,没瞎说。”
“拿证据来,我是个认真的人,没证据我不信。”
“我能给你提供什么证据呢”
“瞧你往后缩了,暴露了你是瞎说的,什么证据难道找不到瞧我来告诉你:明天我们还要在这儿吃晚饭,请朱丽小姐带谢尔日来,我带我亲爱的贝尔特来,你带她来。如果你能带来,算我输,晚饭就由我作东;带不来的话,你就被驱逐出我们的沙龙,叫你脸面扫地”约翰拽了拽拉铃,堂馆来了。“西蒙,劳驾明天给准备一桌六个人的晚饭,就跟我同贝尔特办的那桌喜酒一样,记得吗,圣诞节之前还要那个房间。”
“哪能不记得先生,一定办到。”
堂馆退下了。
“下流的东西卑鄙的家伙我在巴黎当过两年风尘女子,还在一个贼窟里混了半年,就在那些地方,我也没有碰见过像你们三个这样的下流东西我的上帝,我在上流社会都是同什么人交往啊为什么我要蒙受这样的耻辱,我的天”她跪下了。“我的天我是个软弱的女人饥饿我能忍受,但是巴黎的冬天那么冷,冷得那么厉害,各种各样的诱惑又是那样的奇妙我要生活,我要爱,我的天,这本来不是过错,你为什么这样惩罚我把我从这个圈于里拽出去,把我从这个泥坑里拽出去吧赐我以力量再去巴黎当风尘女子吧,我不向你乞求任何别的什么,我也不配得到任何别的什么。只是把我从这些人中解救出来,从这些卑鄙的家伙中间解救出来吧”她跳了起来,跑到军官跟前,“谢尔日,你也是这种人吗不,你比他们好“比他们好”,军官漠然地说难道这不卑鄙吗”
“很卑鄙,朱丽。”
“那么你就沉默不语你能容许吗能同意吗还要参与吗”
“坐到我腿上来,我亲爱的朱丽。”他抚慰起她来,她才平静下来。“在这样的时刻,我有多么爱你啊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可是你为什么不同意跟我结婚呢我求过你多少次啦答应我吧。”
“结婚你要给我戴枷锁你也有这样的偏见我决不结我不许你再跟我说这些蠢话。别惹我生气。不过谢尔日,亲爱的谢尔日不许他那样干他怕你,你救救她吧”
“朱丽,冷静点。这不可能办到。如果他不干,反正还会有别人干。你瞧,约翰已经想从他手中夺走她了。你要知道,像约翰这样的人有成千上万。如果母亲要想出卖女儿,那谁也保护不了女儿。我们俄国人常说,脑门撞不破墙壁。可见我们是个明智的民族。朱丽,你瞧,我过得多么安定平静,就是因为我接受了我们俄国人的这个信条。”
“绝对不许你是奴隶,法国女人是自由的。法国女人要斗争,跌倒了也要斗争我不容许那姑娘是什么人她在哪儿住你知道吗”
“知道。”
“我们找她去。我要事先告诉她。”
“半夜十二点多啦,还去我们还是睡觉去吧。再见,约翰。再见,斯托列什尼科夫。不用说,明天你们不要指望朱丽和我来同你们一道吃晚饭了:你们看她有多么忿怒。说真的,连我对这事也不感兴趣。当然,我的意见对你们无关紧要。再见吧。”
“好一个疯狂的法国女人,”军官和朱丽走后,文官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这女人很会挑逗人,可也太过火了。看着漂亮女人发火倒别有一番乐趣。可是让我和她相处,四个小时也不行,别说四年了。当然,斯托列什尼科夫,让她由着性子要脾气去,咱们的晚宴可不能叫她给搅黄了。我带保罗和玛蒂尔德来顶他们的缺。现在该回家了。我要顺便去看看贝尔特,然后再去找那小迷人精洛特。”
第03节
“唔,韦拉,不错,眼睛没有哭肿。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娘说得对,要不然你还在没完没了地跟我顶牛呢。”韦罗奇卡做了一个不耐烦的动作。“那好,我不再说了,你别难过。昨天我就那样在你屋里睡着了,可能说了许多没有必要说的话。我昨天不大对劲儿。你听了那些酒后的胡话别往心里去。听见了吗可别当真。”
韦罗奇卡又看见了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原先的样子。昨天她仿佛是从兽皮下面露出了人的面貌,而现在又复原成了野兽,不过就是一头野兽而已。韦罗奇卡竭力克制自己心中对她的厌恶,但做不到。从前她只是恨母亲,昨天她想,她不再恨她了,只会怜悯她,现在她又感到憎恨她,但心中仍对她有怜悯之情。
“穿衣服吧,韦罗奇卡他大概快来了。”她关切地仔细地看了女儿的装束,“如果你的举止能够应付自如,我就送你一对耳环上面镶着大块的成色很纯的绿宝石。耳环式样是旧一点,但如果改制一下,可以做成一个很好的胸针。一百五十卢布抵押进来的,加上利息,一共二百五,可实际上值四百多呢。听见了吗我送给你。”
斯托列什尼科夫来了。昨天他有好长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来对付他给自己出的那个难题,他从饭店步行回家,一边走一边琢磨。但回到家他已经平静了,因为路上他终于想出了办法,就连现在他也挺得意的。
他问候了韦拉巴夫洛夫娜的身体,“我还好。”她说。他听了很高兴,然后又扯到了不该枉费健康的身体的话题上面。“当然不应该。”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还认为“青春大好时光也不该枉费”,他完全同意,并且想到,要能够利用今夜良宵乘车到城外去玩玩该多么好:天气严寒,道路又非常好走。他想同谁一块去呢“就我们三个人:您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韦拉巴夫洛夫娜和我。”既然这样,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也就完全同意了。现在她需要去煮咖啡、准备小吃了,韦罗奇卡应该唱点什么。“韦罗奇卡,你唱点什么,好吗”她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我就唱。”
韦罗奇卡坐到了钢琴旁,唱起了三套车1,当时这首歌词刚谱上了曲子。门外的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认为这首歌很好,它叙述的是一个姑娘看上了军官。“韦尔卡2么,只要她愿意,准能成,她本来就机灵,心眼多”韦罗奇卡唱了一会就停下来了,这也还是很得体,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就是这么嘱咐的:唱一会,然后说说话。韦罗奇卡这就又说起话来了,不过她说的是法语,令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不高兴。“好一个傻瓜,我竟忘了告诉她讲俄语。”韦拉说话很文静还微微一笑。可见谈得不错,挺好。可是他干吗瞪着一双眼睛不过傻瓜毕竟是傻瓜,他只会心神不定地眨巴眼睛。而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最后她把手伸给了他。韦尔卡变机灵了,要夸夸她。
1三套车为涅克拉索夫的名诗,发表于一八四六年,一八五二年由列昂诺夫谱曲,流传甚广。
2韦尔卡,韦拉的卑称。
“斯托列什尼科夫先生,我必须跟您认真地谈谈,昨天您订了包厢,为的是把我当作您的情妇向您的朋友们进行炫耀。我不会对您说这是无耻的行径,因为如果您能懂得这点,您就不会那样做了。但我要警告您:如果您敢于靠近我,不管是在剧院里,还是在街上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我一定会给您一记耳光。母亲会折磨我,”韦罗奇卡就是说到这里才微微一笑“但是我不在乎,对我要下手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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