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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回来的比我早,已经开始做病号餐了。
穿着烹饪用罩衫,右手拿着勺子,左手拿着鸡蛋的她,正十分焦急地跺着脚:
「大事不妙。突然有个很奇怪的小孩潜进了厨房里,因为旁边做着粥,她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孩子既没礼貌又贪嘴,我完全没法应付。」
「啊。不,其实也没那么奇怪吧」
「就算不奇怪也是个怪人。她是你的熟人吗我说话她完全不听,前辈也去帮我把她赶走吧。」
说到这里,月子酱把视线移向下方。
迷你钢铁小姐一下拉住我的衣服,藏在了我的背后。只有她那短短的马尾从我身后露出来,轻轻地摇晃着。
「难道说,是你带来的吗把姐筑紫小姐。」
「嗯。」
我简短地点点头,月子酱握紧了勺子。
像是想摸小小的姐姐的头一样却腾不开手一样,月子酱的手显得有些多动。
「司女士会很高兴的。虽然现在她还睡着,不过醒来之后肯定会高兴的。」
「唔唔唔」
「怎么了发不出声吗」
「唔唔唔唔」
迷你钢铁小姐对这位陌生的姐姐展露出警戒心。
「啊啊,虽然如此,」
我插到两人中间,确认那个问题道:
「在见司女士之前,我想先稍微做点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呢」
「昨天,你和她借内衣了吧你知道那些都收在哪里吗」
微微歪着头的月子,一下子凝固了。
「前辈。你要做什么准备根据情形,十年后要我去接你出狱吗」
「不、不是啊不仅限于内衣,有司女士的洋装什么的也没问题什么都行你把地方说出来,之后交给我就行了」
「真是个变态呢。原来如此呢。」
「不要自行完结对话啊起码用个疑问句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要为那孩子找个东西」
「唔唔」
月子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为你寻找的东西哦,本质上。
她带我来到了大厅的另一半,被封闭起来的部分。
司女士不擅长打扫。所以如我所想,在她放内衣的地方,果然也混放了各式各样的衣物。
「乱七八糟啊」
甚至都没被收到衣橱或收纳柜里的衣服,全都被杂乱地到处扔着。
在经历了世界三大混乱之后,我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我回到大门处:
「好了,来看看吧。」
我把大量的衣服,扔在了直到现在还没有踏出第一步的迷你钢铁小姐面前。
连衣裙、短裙、洋装、睡衣、无袖短上衣、衬裙各种各样女用童装。这正是在酒宴上司女士让少年穿上的那些。
「这些,全都是司女士的东西哦。这个家里明明没有女孩子的。」
「啊」
比年幼的姐姐更早明白了些什么的月子酱,不由得叫出声来。
我点点头:
「这些衣服,肯定是为你们准备的。」
「那又,怎么了」
迷你钢铁小姐走近一步,用手指戳了戳衬裙。接着,她刻意把头偏向一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终归还是觉得这些并不都是为我们准备的。本来这个家里不就要什么有什么嘛。」
「嗯,我最开始也这么想。然后我就试着确认了一下。」
「唔」
我从运动衫的口袋里,取出被卷起的名为小型月亮的儿童向时尚杂志。
去钢铁小姐的宾馆之前,在我走近车站前的出版社的时候
啊啦啊啦嘛嘛,社会课实习吗,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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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股天然气息的编辑很是干脆地接待了我。
我从她那拿到的,便是司女士买来的那期杂志。连衣裙、短裙、洋装、睡衣、无袖短上衣、衬裙。这里所有的衣服,全都是杂志封面上刊载的。
「最重要的是,她还想象着并不住在这里的女儿们,一件件地把这些衣服都买了回来司女士一直都那么想把你们叫回来。」
话是这么说,我觉得她还有很多其他应该做的事就是了。
那家伙是个很笨拙、很废柴的大人。原因就是,她为钢铁小姐提供了基板。
「真是那她没辙呢。」
月子酱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声吐息,似乎混杂着安心的颜色。
我觉得,那位缺点和优点都多不胜数的女性,第一次被月子酱认可成了母亲。
「唔这种衣服,不大合我的喜好呢」
今后预定成为废柴的迷你钢铁小姐又靠近了一步。她捡起为自己所买的衣服,紧紧抱住。
那偏向一旁的侧脸渐渐和缓下来:
「但你都说到那份上的话,我也会善加处理就是了」
她用难以理解的说话方式说罢,擦了擦眼角。
在下一瞬间,迷你钢铁小姐终于脱下了鞋子。她一步、两步,像是飞一般地冲过了不可跨越的走廊。
许久未见的家,今早之后的邂逅。这次我会好好道歉,这次我们要重新来过。这种无条件的信赖,从她娇小的背后向我飘来。
稍微笑了笑之后,我追上她。
目的地是大厅。那恐怕是,她们曾经生活着的,象征幸福的房间。
迷你钢铁小姐把手放在纸门上,猛地拉开:
「有人吗,我回来了哦」
映在她眼前的,是卧在病床上的,她母亲的身影。
司女士变得不行了,是在和家人告别之后的事。
因此,钢铁小姐并不知道母亲的病情。
即便听说过,她在实感上也没有认知。
在宽广的大厅中,只有黄底绣花的被子动了一下。没有对女儿的声音做出反应,母亲正因发烧而睡着。嘘像护士一般守在她旁边的少年,竖起手指示意安静。从被子的一端,可以窥见白得病态的手肘。没有打扫过的大厅中,飘荡着一股阴郁的空气。
看着眼见的情景,迷你钢铁小姐蹒跚地退了一步。
「是我的,错吗」
她以颤抖的步伐走进大厅,跪倒在当地。
「难道说我扔的石头打到了非常不妙的地方,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吗」
「不是不是,跟那没关系」
眼前,迷你钢铁小姐呼地舒了口气。
「那就是说,很快就能恢复了吧」
「唉」
这平淡的提问,让我感到了一股贯穿大脑的冲击。
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在逐渐僵硬。
虽然我一直在无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但想想的话,答案根本毫无疑问。
司女士,再过不久就要死了。
司女士去世的年龄已经确定了,她无法长寿。而筒隐姐妹,则将在这个阴暗的房子里,两人度过漫长的时间,慢慢让伤口愈合。
这些,都是我所知道的事实。
「你为什么,不说话」
迷你钢铁小姐抬头看向我,并用她稚嫩而僵硬的脸笑了笑。
「没受伤的话,那是生病了那就由我来治疗由全知全能的我直接来我不回意大利了,每天每夜我都要都留在这里照看虽然祖父母可能会生气,但我肯定会让他们理解的这是个好主意吧是吧」
「不、不是」
「这么一来,母亲痊愈的未来肯定会如期而至吧我们会像往常一样,继续生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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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是来不及的。
我们无法改变过去,过去是已经被决定了的东西。
「你为何一言不发说点什么吧。不论过去如何,我们都会从现在重新开始。跨越漫长的别离时间,你们要作为家人重新来过你不这么说吗」
过去的少女像是恳求一般地向我问道,未来的我则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现在的我,不可能有任何语言可以回应。
我们就是为了搜索无法重新来过的过去,才来到这里的。
对已经被注定的过去感到悔恨的女孩,为已经被注定的过去而乞求的人对她,我该说些什么呢
「我在三岁之后就没和母亲一起玩过了。我想让她多表扬一下我,多和我发发火,多给我做做饭,多教教我功课,我想再多多地和母亲生活一段时间」
听着迷你钢铁小姐的声音,月子酱低下了头。
再多多地和母亲一起。
那肯定,也是她自己的愿望。绝对无法实现的愿望。像是对姐姐的呼喊产生共鸣一样,她满脸苦闷地按着自己的喉咙。
「我可不要在对母亲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她告别。如果这是我的错的话我一定会改,我不会再挑剔了,我会运动,我会疼爱妹妹,我什么都会做。所以,所以,请务必」
迷你钢铁小姐的声音逐渐微弱了下去。
从她天蓝色的眼瞳中喷涌而出的泪水结成大颗,一粒一粒地从她脸颊上滑落。
「我想要和母亲在一起的回忆」
发出哀嚎的,究竟是谁呢
是大声叫喊的小女孩,还是按着娇小喉咙忍住没哭的少女
筒隐姐妹像是相似形一样奏响着悲哀之音。
接着
「爱哭鬼。」
侧面传来了一个粗鲁的声音。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
本应在司女士身旁正坐的少年,正直直地盯着迷你钢铁小姐。
「明明那么爱摆架子,却是个爱哭鬼。」
「你」
「明明说话很吵闹,却是个爱哭鬼。」
「你、你、你」
「明明和我年龄相近,却是个爱哭鬼。」
对着肩膀一下下颤抖的迷你钢铁小姐,少年抿直了嘴越说越起劲。
「你、你这、你这家伙是想干什么」
「我讨厌爱哭鬼,也讨厌爱摆架子的女孩更讨厌司女士的孩子」
「说、说什么讨厌啊你明明是个男孩子却绑了个女孩一样的辫子对你那样的人,我才更加更加讨厌呢」
「我讨厌你说讨厌这一点讨厌讨厌防护罩」
「我讨厌你说讨厌我说讨厌这一点讨厌讨厌无效」
「不可能无效的讨厌无效驱散防护罩」
「可能的没什么讨厌我不要讨厌」
大哭之中,气得肩膀阵阵发抖的钢铁小姐,和少年激烈地吵起嘴来。这是个人将心中积蓄的不满单方面爆发出来的战斗。
如字面所言,这是小孩子吵架。
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少年在和同龄的女孩相处的时候果然也会很固执吗。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虽然讨厌你,但我在全世界中,对司女士不,司阿姨最是喜欢了。所以,我会帮你。」
少年抓住迷你钢铁小姐的手,上下晃了晃。
被少年抓住的迷你钢铁小姐,看着同龄的对方。她有些动摇地看着比自己稍低的位置投来的视线说:
「怎么做」
「你知道吗这个家里是有猫神的哦,司阿姨告诉我的。这个家里有只招财猫,还有只送财猫。」
「这种蠢话,我不想听」
「但这是真的啊。只要对着招财猫许愿就什么都能得到,虽然会以你绝不希望的方式。」
「另一只猫呢」
「送财猫是只好猫哟,虽然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东西就是了。」
「那有哪里好了。」
「不会给你带来东西,相反地,它可以把你不要的某样东西,送给需要的那样东西的某人。世界在不停轮转,我觉得,让自己的什么东西帮到别人的忙,是件很好的事。」
少年将握在一起的两人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接着,他又将手伸到了对方那边。
「你想要和司阿姨的回忆是吧那样的话,就把我的回忆给你吧。因为我已经不要了。」
「你的」
「我的回忆很棒哦,因为司阿姨超级疼我的。被她表扬、让她发怒、给她添麻烦、对她恶作剧,她还给我量身高你想要的回忆,我这全部都有。」
「但、但是,那么做的话,你要怎么办」
「虽然会有点寂寞,但对我而言,过去的事情怎样都好。最重要的是,我眼前有着一个哭泣的女孩。看到司阿姨哭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今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绝对不会让女孩子落泪我从心底发誓。」
扎着少年头发的头绳飘然解开。
相对的,一条白色的发带落到了钢铁小姐手中。那并不是用手递过去的,而是经由某种力量进行的传递。
就像在象征着二人之间传递的回忆一样。
曾经,横寺少年丧失了回忆。
直至现在今后也将如此。
猫的力量是绝对的。
只要许下不要回忆的愿望,它就会将包含所谓回忆这一概念本身在内的,所有的东西一并夺走。
不仅是对过去,未来将会抱有的回忆也包括在内。
即便把某人认作至关重要的存在,即便心里有着什么重要的思念,那也不过是片刻的心情而已。
能够被记起的,只有日常能够接触到的人。一旦离开,他们也会在记忆中消失。
在思念化为回忆的瞬间,无比珍视的心情就会像泡沫一般破灭消失。
在这之后,孤独少年的家庭问题将得到解决,他肯定会搬家到多米诺的房子里在这栋大屋里回忆,也会被他忘掉的吧。
说起来,还有本来在某处的教会一起玩过的少女,或者是本应在幼儿园聊过天的少女,再或是本应曾被我带到过保健室的少女。
还有,本应是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司女士。
一切的一切。
都从我心中消失了。
世界响起歪曲的碾压声,我有一种炫目光芒突然迸发而出的错觉。
「前辈。这样子」
在开始扭曲的景色中,月子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我知道她的喉咙正在发抖,也知道她正在用只有我知道的方式呐喊着。
但是,我们没有阻挠他们的权力。
「那种形式,肯定弄错了。很奇怪啊,那种」
月子酱猛烈地摇着头。
她抓着我的衣服,晃着我的身体,为我做着激烈的抗议。
「现在还可以改变,或许还有办法。」
时已至今,她还是向少年冲了出去,像是想要对过去做出不可挽回的干涉一样。
那是不行的。
我即刻拉住月子酱的手。
「前辈,为什么」
过去是已经注定的东西。否定过去,是对现在的亵渎。我所怀有的烦恼也好,我所下定的决心也好,一切都会被污染。
「但是,这样下去,前辈就会永远想不起很多事情永远想不起我了」
我们站在少年和迷你钢铁小姐相连的手边,拼命地小声争吵着。
改变过去,不做改变,想方设法,无可奈何,想要改变,不想改变,去改变吧,不能改变快去改变,回去吧,不回去,许愿吧,不许愿。
最后我对筒隐提出取消的要求,
筒隐干脆地拒绝了。
一来一回的问答不久便发展成争吵,突然
与世界扭曲的声音和迸发而出的炫目光芒一起
「这是」
「为什么,现在」
我们对视野中映出的东西,渐渐有了意识。
和到来的时候相同,像是完成了使命的我们被从世界中抽离出来一般,榻榻米、支柱、大厅都像软糖一样,绵软地摇晃着。
没有任何切实地东西。物质之间结合、排列、构筑,重新取回了它们的意义。周波数收敛,粒子终于回到了界限之中。
世界开始回转。
一切声音都反向流出,一切颜色都重新绽放。包含着一切的光芒华丽地奔腾,空气填满了各个角落。一切都在旋转、旋转、打着转儿打着转儿旋转,简直就像是世界从滚筒洗衣机里被抛出去了一样。
在呕吐感满溢的世界中,筒隐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然后用她大大的眼睛看向我。
「我明明,还没有许下取消的愿望」
筒隐的确没有许愿。
许下想要取消这一愿望的,是我。我这边许下的取消愿望被猫神接受了。
那么早在一开始,被实现的,想要回到过去的愿望便是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
快要哭出来的小猫所发出的叹息,突然间停了下来。
我再说一次吧。
我只能认知我所存在的世界而已。
因此,我和筒隐眼前所见的景色完全不合常理。这是猫神无聊的玩笑吗要不就是集团幻觉的一种吧。
但是幻觉就幻觉吧,我觉得这也不错眼前的光景,让我这么想到。
「喂,你们俩。」
大厅中央的被褥中有了点动作,忽地,被中的人坐了起来:
「给我闭嘴听着,别随便把人给说死啊。我可还死不了呢」
刺猬女士苦笑着说道。
少年的脸色一下亮了起来:
「你醒了啊,司阿司、女士。」
他勉勉强强停住了跃起的身子。
「马上到你那边去,你还不能起来哦」
少年做了个深呼吸,自己却没有走动。相对的,他推了一下迷你钢铁小姐的后背。
「哇,唔、你、你干什么呢唉唉唉唔唔,这气势」
被推着走了很长的距离之后,迷你钢铁小姐冲进了母亲的怀里。被吓了一跳的司女士,摸起了迷你钢铁小姐的头;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迷你钢铁小姐,则乖乖地让母亲摸着。
「你、你在对伟大的救世主、做什么呢」
「哦,哦哦。乖哦、乖哦」
「唔、唔唔」
笨拙地抚摸、被抚摸着,两个人好像都有点害羞。但是,无论哪边都没打算抽开身子。
看着这对母女的样子,少年笑了。
「那个啊,下次也叫上爷爷和奶奶吧在那之后,大家一起生活就行了」
「能办到的话当然好啊但是那边相当讨厌我,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来的吧。」
「那就等司女士病好的时候,主动去意大利好了」
「能办到的话也不错啦不过筑紫和月子都有点情况,到处转学也很可怜」
「真是的满嘴的借口这是司女士的坏习惯」
少年夸张地把手摊开,仰起头说道。
「那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