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少年做一些可口的饭菜,但她好像完全没找到可以当成食材的东西。小说站
www.xsz.tw说到底,这里连冰箱的影子都不存在。
因为自家beforeafter计划而燃烧的小小主妇踏足厨房定制,对这时代而言还是很久以后的事译注:beforeafter,日本一个电视节目,工匠在保密的情况下对参与者的房子进行重新设计并装修,装修完毕后再公开。
「妈司女士,是还没有起床吗」
「虽然闹钟响了,但我摇她尾巴拉她耳朵脱她的皮都不管用,所以就把闹铃给按掉了。」
「那个,我说的是人。」
「啊嘞,我也就是在说司女士就是了。」
我和筒隐把少年夹在中间,坐在廊子上看着庭院。
因为衣服过于宽大,筒隐看起来小了不少。应该是从司女士那借来的吧袖子和衣襟都太长了。这身衣服的肩和锁骨都是露出的,只连着两条别致的带子。好想来次摄影会,用近拍模式。
少年抬头望了我一眼:
「大哥哥,你昨天该不会和她聊到了很晚吧」
「很不妙吗」
「有一点嘛,即便不那样,司女士早上也起不来呢」
「太废柴了」
「她到了天亮的时候总是迷迷糊糊的,不过没办法就是了。是不是晚上睡不着啊」
正值活力充沛之年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
长大你就明白了。从早到晚都不让你睡的撒娇女孩,你也会遇到一两个的。嘛,虽然没什么根据,毕竟我还没有遇到过。
背后,司女士所在的大厅像死者的洞窟一样笼罩着一层寂静。咳咳,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能让我确认她还活着,安下心来。
「这么说来,我记着她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就是了。」
我刚说完,少年就一下子蹦了起来。
「啊今天是为我量身高的日子」
「身高」
「在这,在这司女士在这,每个月给我量一回」
少年将后背靠在侧廊中的柱子上,站直了身子说道。
在比他头顶稍微低一点的地方,有个像是用美工刀刻下的,水平的崭新刻痕。柱子上,每隔几毫米就留着一道同样痕迹。
「重要的事,是否就是这个呢」
「毕竟这可是我的身高记录啊比三顿饭还要重要啊」
「你这比喻不大好理解,司女士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吃东西啊。」
「唔比三点的点心还重要啊司女士超喜欢吃点心哦在超市时,她会让我去买儿童向的糖,走过款台之后再偷偷换到她的袋子里,就是这么喜欢啊」
「我更不懂了啊虽然她的确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总之是很重要的啊」
罕见地,少年带着怒意挥起双手。
「因为是司女士说要给我量的嘛。那可是司女士啊就算长大,我也不会忘记的」
他用手指抚摸着柱子上的可恨,就像在把回忆刻在心中一样。
忽地一阵胸闷袭来,我抓住自己的运动衫。
「前辈,你怎么了」
「没事。」
我对一脸不安地靠过来的筒隐摇头笑了笑。
我的确在这里,我过去的证明便刻在这里。
这么一想,我胸中不由得热了起来,苦涩和愉悦都如潮水般涌来。
但是,我突然想到。
那里刻着母亲用尺子给我量身高时的痕迹。她抚摸着我的头的过往,就像昨天的事一样历历在目。如果没有这个家,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存在。
十年后的声音一如昨日一般,在我脑中响起。
钢铁小姐去哪儿了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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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个鸣笛声响了起来。
在大屋前方,大门外的路上好像停着一辆汽车。
就像是拒绝用门口的通话机一般,尖锐的喇叭声又响起了第二次、第三次。这声音,撕破了屋内平稳的气氛。
「现在几点了」
打开大厅的拉门,黑着眼圈的司女士拉着脱下的布偶装,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侧廊里。
「我睡过了」
「没关系的我的脑袋是不会跑的」
「脑袋要是跑了就成大惨剧了不是那个。今天,我要和那些家伙见个面」
「难道是司阿姨的客人真稀罕啊出去迎接吧,大哥哥」
因为少年死死拉着我的手,我就把司女士交给了月子酱照顾,然后站起身来。
在大门之外,停着一辆出租车。
在我们走出门的时候,车的后门打开了。
从车上下来的,只有一个人。
那是个绑着短马尾,穿着毛衣和短裙的少女。从那娇小的身材来看,她的年纪肯定和少年差不了多少。
但是,少女所散发出的绝对君主的气息,便将她和少年区分开了。
她的目光如钢枪一般锐利,周身的空气像铁甲一般坚实。少女像是王者进军一般昂首阔步地走到我身前,瞪着我说:
「要是你出来得再迟一些,我就要命令司机回去了。此家之主究竟在作甚」
那说话方式,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地说话的人所特有的。
我认识这个女孩。
目光也好气场也好说话方式也好都和十年后的她一样。
「筒隐筑紫」
我无意中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迷你大王冷冽的眉头跳了一下,没想到她表示了肯定。
「筒隐大哥哥,那是」
「嗯。司女士的女儿我觉得是。」
「怎么会」
少年愣愣地嘟囔道。像是听到了世界上不存在的感念一般,他用力揉了揉揉眼睛。
「我未听说这里雇了新的佣人呢,汝等何人」
迷你大王提问后,少年赶忙抬起头来。
「我、我是阳人,大哥哥是那个toyotazukiela哦」
「哦真是个怪名字,哪国的」
「说起来,你是哪儿的人啊,大哥哥」
「啊,我还没决、那个那啊,就是那纳尼亚吧」
「莫吐虚言,愚蠢。」
迷你大王一点没被吓到,她当即断言。
「啊、啊嘞那可是纳尼亚啊你所喜欢的纳尼亚啊,该不会,你现在还不知道吧」
「无礼。我早就读毕了。虽说我亦应该读读凡人所好的娱乐物,但分不清现实和虚构就无法成为贤人。」
「因为,进到衣柜里就可以跳转世界啊跳跃到有狮子王所在的世界啊,那就宇宙鲸划破粉色长空,我是从地球防卫队来的你也可以和守护世界的我握手」
「你这家伙,要把你那无聊的玩笑开到什么时候」
「啊、啊嘞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东西吗」
「骗人也莫太离谱。我不知你有何图,但即便是稚儿也不会上当的。」
「不过,十年后管用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我已经规划好,要成为引导这个愚昧世界的救世主了。浪费我的时间便是森罗空转,扰乱我的思维便是万象损失。我没有丝毫闲暇应对你的戏言。」
小小大王两手叉腰,冷冷地说着没能实现的野心。
少来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呃,那个引导世界的救世主,是在田径什么的,体能的意味上」
「愚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是学习,说到底一些都归于勉学。学得所有学问,才是支配世界的秘诀吧。」
「学、学习吗你」
「说到底,即便不是我这种贤人,学业也是小孩的本分吧。你的常识还真是欠缺得厉害啊」
附带着她还叹了口气,一脸不可思议。
奇、奇了怪了明明是钢铁小姐,看起来却很聪明哦
筒隐筑紫似乎在七岁就能自主学习了,妹妹听了估计会狂喜地去做红豆饭吧。为什么过了十年反倒劣化了
「罢了,快将住在此家里的我母亲叫出来。因为我有权利质问她,为何打破了与我的约定。」
「打破了、约定」
「便是如此。因为祖父母和母亲说好要谈抚养权问题,作为当事者的我才同行,跨洋来到这里。但是,我们久候多时也未见她到事前约好的宾馆来。这是言外包含着不需要女儿了这种意思的粗暴行为吗」
「不、不是的这只是偶然啦你想得太夸张啦」
「莫嚼舌头,小人。」
大王冷淡的语言刺激着我的鼓膜。
她的相貌中明明的确有着十年后的影子,但行动却完全没了可爱钢铁小姐的痕迹。
绝对的正义与绝对的冷酷同义。她没有温情。
「以一知万,偶然这句话并不是万金油。要是真心重视我的话,她排除万难也应该冲过来的。不是吗」
「不」
在我后悔的当儿
「连约定的时间都不遵守的人,还叫我如何信任要说的话,这就是诚意的石蕊试纸,判断觉悟有无的图博林林克林林林反应。」
「嗯」
我静静挠了下头。感觉她话中有个被含糊带过的词语。
「嗯是什么意思无聊的反驳就免了吧,这是为你好。」
「那个,图博林林克林林林反应是什么tuber反应译注:tuber,汉语称结核菌素试验。」
「」
迷你钢铁小姐一时陷入沉默,然后:
「图博图蹦克林反应我也说出来了,有什么问题吗异国式的发音对你来说好像有点儿困难呢。」
她傲然地把头转向一边,用不完整的发音全力试图蒙混过去。
看我沉默不语,她焦躁地蹬了蹬地面喊道:
「你那是什么目光啊有什么意见吗」
「那个repeatafter。」
「唔、唔唔」
「tuber反应」
「图蹦克林反应」
「托尔德西利亚斯条约」
「托尔得利呀呀呀条约」
「马萨诸塞州大学」
「马萨啾啾啾大学」
「斯里贾亚瓦德纳普拉克特译注:地名,斯里兰卡首都」
「斯里哈哇噜咿咳呜呜呜」
她似乎狠狠地咬了下舌头。迷你大王用手指按住鲜红的舌头嘟囔着,同时眼角缓缓渗出大粒的泪珠。
果然她还不会用外来语说话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聪明她也是钢铁小姐。太好了太好了。接下来希望你能这样健康成长下去。
「抱歉抱歉,很痛吧。为难你了呢。」
「唔唔唔唔」
我摸起她的头,摸着摸着,她的眼角边放松下来,朦胧中露出很舒服的表情。比起小孩子,这感觉更像是在疼爱猛兽幼崽呢。
但是,那份安宁也只有一瞬的工夫。
我微笑的视线和迷你狮子松弛的视线相遇的时候,大王唰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用力摇了摇头,粗暴地把头上的手拉开:
「无、无礼者你是在愚弄我吗」
她红着脸怒吼道。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摸摸」
「别、别用那种令人不快的说话方式偏偏是对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我的头用你的手执拗地蹭卑劣男不知廉耻混帐东西」
「不、不要用那么难听的说法你不也挺喜欢那样的吗」
「唉唉唉闭嘴闭嘴闭嘴谁、谁谁、谁会感、感、感到愉悦啊这种大为、大为、大为不敬的话,我不能原谅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的打算」
「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你小子是什么人的使用重复了啊。」
「为什么要从这个和状况无关的问题着手你要把人羞辱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彼得范登霍根班德译注:一位荷兰的游泳运动员。」
「彼得饭班班班班班不对,班德」
「哦哦,好好纠正了呢。真棒真棒。」
「呜、呜呜呜头又被」
迷你大王眼含泪水跺着脚说:
「你对伟大的救世主做出如此不成体统的行为,我快无法忍耐了」
她发觉脚尖踏到了一个小石子,便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喂喂喂喂你要干什么你打算用那块石头干什么救世主大人可以做那种事吗」
「这是对愚者的神罚我要打在汝右颊上,贯穿汝的左颊」
「这教义太斯巴达了啊」
她全力将石头举过头顶,全心闭上眼睛,摆足了架子开始了投石之刑。
「危险」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躲」
「我当然要躲你妈妈没告诉过你那样被砸到就死定了吗」
「我没什么母亲」
「不是有嘛有得一塌糊涂嘛现在就在这栋房子里」
「那种女人,我从没当她是我母亲」
「唉」
「那女人抛弃了我们她哪有做母亲的资格」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明明只是想开个玩笑的。
当我意识过来时,这小孩子的执拗已经踏入到危险的领域了。
稍微想想看的话,我马上就知道了那份固执是无意义的。
与祖父母的意向相悖,她独自一人来到了筒隐本家。不把母亲当母亲看的人,应该是不会特地赶来的。
「因此我没有母亲那边说不需要女儿的话,我们这边也要拒绝她」
话虽如此要区分真心和表面功夫,不是很简单嘛。
对小孩来说是如此,对大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
不知何时,侧门打开了。我感到背后有人的气息。对于突然而至的拒绝,那人也一直在屏息听着。
迷你大王还没有注意到。
「接招,接招,接招」
大量石子弹到墙上,钻到土里,从我身边飞过
「痛」
作为理所当然的结果
那些石子,打在了目瞪口呆的我身后的司女士身上。
一道血流了下来。
病态的白色肌肤上沾上了一条红道。
「真受不了」
司女士叹了口气,用她最漂亮的y型衬衫的袖子擦了擦脸。
只是轻伤,贴个创可贴就完事儿了。
但是那对幼小的大王而言,好像是个无法挽回的失态。
她颜色尽失,双脚颤抖,呆呆地立在当场。
「啊对、对不」
小巧的嘴唇忽地张开,刚把话说到一半
「的确。现在我也没什么资格了呢」
司女士现实像自嘲一样笑了起来。她全面肯定了女儿的行为。
接着,王哑口无言。
必须谴责的事情,必须道歉的事情,各种事情都在她心中乱作一团,弄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相应地,她咬紧嘴唇,逐步后退。
「我、我回去了」
「等一下啊你不是还有必须要说的事吗」
「没、没有那种东西一点都没有我没有错没有错」
「别说傻话你,应该不是会在这种场面下逃跑的人吧」
「我不管,我不管,谁要去管啊我一直是在那边的家里生活的,母亲也好家也好今天的事情也好,跟我都没有关系」
她捂着耳朵,拼命摇着头,像是逃跑一样地冲了出去。
「啊筑、筑紫」
在司女士犹豫地叫着自己女儿名字的隙间
「永别了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为了隔绝语言,大王坐上出租车后座关上了车门就像是亲手切断她们随后的羁绊一样。
无论她架子摆得多么大,不论她再怎么是钢铁小姐。
在这之前,筒隐筑紫才只有七岁。
比高中生小很多,还是个孩子。
我这不是看错她了嘛。
出租车的排气声,消失在了大道彼端。
那声音随着回去的迷你钢铁小姐,乘着应该回避的悲惨结局远离了筒隐家。
「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这可不是小孩会说的话呢」
司女士浅浅笑了笑。
「没几天不见,她就长这么大了呢哎呀呀。」
没有追上去。
也没有叫住女儿。
司女士只是在自嘲而已。
「天这么冷,我回屋里了哦。好了,小子你也别傻站着了。」
「司阿姨那样合适吗这么做,合适吗」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歪曲连少年都懂的道理,司女士什么都没做。
她像在逃避冷风肆虐的沥青公路一样背过身,放弃了一切。
「等等,司女士」
「真不配做母亲。」
我刚要叫住司女士,背后一个声音便打断了我。
踏着沙地,月子酱静静地望着司女士。
望着没有追向女儿的母亲。
「你和我家女儿说的一样呢。」
「不管是谁都会这么想。是母亲的话是妈妈的话,明明应该最重视女儿才对。」
「我很重视她们。」
「那你抱著他们,一下也好,摸一摸她们的头不就行了吗。既然你爱着他们,告诉她们不就行了吗。」
「」
「做不到那些,你果然还是不配做母亲。」
决不动摇的大眼睛,正毫不隐瞒失望地眨着。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筒隐面对面地批评别人。不,当然,我常常被骂真是个变态呢,但这不是一回事。
我以为,她肯定会忍耐的。
从昨晚开始,或者说从和司女士相遇开始。
对母亲的甜蜜幻想被不断背叛,她终于说出口来了。
「喂,那个,不要吵架啦」
少年在二人之间不安地说道。
「对不起。我说过头了。」
筒隐低着头转回步子
「不,不必。」
司女士也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空气好凝重。
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团糟。
我胸口一阵刺痛。
要是我没来到这家里,没做多余的事情,不就到不了非得体验这种气氛了的境地了嘛。
月子酱或许会在幻灭的状态下回到现代。
司女士的人生,或许也会以独身生活在这个家里为继续。
钢铁小姐,或许真的不会再来到这个家了。或许不会再来日本了。或许不会进到我们的高中,或许她从此就过上别样的人生了。
「等、等一下啊。这么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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