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杳无音讯,也许她的后人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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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我们总埋怨命运带给我们的不公,但很多时候,命运只是摆在那儿,其后的选择,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唯一被命运弄得没有选择的,也许就是月洛吧。虽然看起来她似乎也有选择,但这种选择,是我们都早已知道选择的结果的,正如进入阴冥族的行动,月洛的选择也只有去或者不去,而且我们都知道,她是一定会去的。只愿,最后,如若我们能得到胜利,她还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而现在,也许也是命运的安排,让我遇到了昤枼,而我宁愿选择去抓住他,不论结果如何。
只不过,这个人,究竟从何而来,那一场人人避之不及的大战,他为何会出现呢我到现在都不得而知。
、残月
我游荡在几族边界。
与那铁笼内的人的谈话让我茫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残涯这个名字,这个能牵制我的心的人,不可能,我不会让任何人牵制我,无论我以前是否爱着这个人,现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挡在我的路上,那么,要毫无阻碍,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这个人。
当初来到阴冥族,就是为了寻找我的根本,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阴冥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这个部族多存在一天,就会多一份被人发现我的秘密的危险。冥烟嘴里的神月族在哪里呢
我站在山顶,除了阴冥族,其他两族境内全是被烈火焚烧的痕迹,可见,那所谓的神月族也许已经被灭了,但根据冥烟所说,他们很快会攻过来,这个“他们”,应该是神月族的残余势力吧,我要怎么找到他们呢这样想着,突然感到几分孤独,在这样一片空旷之地,只有我一个人,听耳边呼呼的风声,感觉寒冷渗进皮肤,放佛是很久以前,总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而且我知道他绝不会离开我。
这样的感觉放佛梦境一般,已经快要忘记,尤其是自己沉浸于杀戮的时候。那个人,应该就是残涯吧。就这样,心里突然涌出一丝哀伤,我嘲笑自己,把这个名字赶出了脑袋。此时,却发现,自己腰间一直有一样东西,是一支玉笛。
从我踏进阴冥族的时候,这支玉笛就一直在身上,我能感觉到这属于某一个或许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而我,也从未想过要扔掉它。我将笛子凑到嘴边,好像是从记忆深处被挖出来一般,那支曲子就这样被我吹出来,一首很熟悉的曲子。
那曲子从笛中飞出来,却渐渐汇成一颗星,碧绿的星星,悬在不远处,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它,它却飞得更远了,似乎是要带我去哪儿,看来,给我这支笛子的人,早就知道我回去找他吧。
我随着那颗星来到一个悬崖边,两边的悬崖没有任何连接的东西,只有对面悬崖崖壁上吊着一节残缺的吊桥。这个地方,那样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那颗星星,飞向对面的悬崖,在中间突然消失了,这两面悬崖中间,必有什么东西挡着。
即使现在没有吊桥,这点距离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中间挡着的东西,必定是用来保护悬崖那边的东西,如果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在悬崖那头,这个屏障会阻止我吗但既已走到这里,我不想再回头,于是飞身跃起,一瞬间越过深渊,稳稳地站在了崖边,只是穿过那道屏障时,心放佛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我顾不了那么多,径直沿着一条山路向山里走去,不多久,便来到一扇门前,这扇门,也是那样的熟悉,好像也是在梦中,我也站在过这扇门前。
我正呆呆的望着这扇门出神,却听见一个欣喜的声音大喊着:“月洛公主回来了”
、陌生的家
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而我在门后看见的第一张脸,便是他,碧绿的眼,脸上是复杂的表情,但最终,他笑着哭了,清澈得泪珠打在袍子上,一声清脆的响,我听见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月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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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涯”我用半询问的语气说。
“是我,是我。”这句话,我在哪儿听到过呢,只觉得,这句话,能安定我狂躁的心,对杀戮的渴望在心里渐渐隐去。
“月洛。”又是一个欣喜的声音,残涯将我放开,眼前便浮现这样一张脸,同样是碧绿的眼,但他的眼里,却并没有能让我静心的东西,而只多了几份可怜的痴心。这个残涯,是真的能牵绊我吗
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脸上是开心的笑,有的人却是狐疑的表情,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袍的女子,似乎在问自己,这还是自己的公主吗这个眼里到这几分邪气的女子,这个不认识离枫王子的女子。此时,一位老人走过来,看他的服饰以及身上的那股气势,想必定是族长了。
“族长。”我给了他一个假意的笑,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笑着说:“欢迎回来”越过他的肩头,我看见那双猩红的眼,一头白发,站在人群中,并没有说话。
“月洛姐姐”一个孩子突然扑进我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却一下子放开我,眼里满是疑惑,甚至有些惊恐,什么都没说,匆忙逃出了人群。
他发现了什么吗这样一个孩子,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这时,又挤进来一个女子,倾世的容颜,头上只一朵水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的身后,是一个紫发男子,那样深情的望着身边的女子,她并没有说话,只在看见我的第一眼时,便一脸复杂的打量着我,而她身边的男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这里的人,我知道的,只有残涯与族长,而看他碧绿的眼,想必并不是神月族的人,那定是另一个部族的族长了。这时,那个白头发的人说话了,只不过是附在族长的耳边悄声说:“现在,恐怕她已经都不认识我们了,只知道你与残涯。在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她还是极度危险的,我们都知道她刚去阴冥族时发生了什么。”
我没让人察觉地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人群已让出一条路来,族长与那个男子先走了,我转身,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碧眼男子,果断地拉着残涯的手,也跟了上去。只不过,我拉他的瞬间,他先是吃了一惊,想要张嘴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跟我走了,而身边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另一个碧眼的男子在错愕中越过我们先走了。
那个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看起来竟如此哀伤。
、威胁
在这里的两个月,我认识了那些我之前忘记的人,知道了上次那个哀伤的身影,是我的未婚夫,离枫。
只不过,我搞不懂的是,为什么我和别人订了婚,“爱”的却是另一个人,看来这个月洛,实在是不怎么样。只不过,这个神月族的公主,我嗤之以鼻的人,是以前的自己,这个我无比讨厌的曾经,现在,还存在于自身吗在离枫身上感受到的哀伤,在残涯怀中感受到的温暖,到底是残月感受到的,还是月洛当初取这个名字,不是也是因为残涯的关系吗如今日日夜夜守在我身边的人,知道我会杀了他吗这些矛盾与纠结,弄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来到这里,每日看着残涯的脸,心里的杀意越来越少。每次想要下定决心时,他的笑,他眼里的温柔,他每一次呼唤我的名字,都让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伤悲,放佛积淀了好几世,而这个人,正在把它们释放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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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把他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从他的无微不至当中,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看到,我已经不同于以前那个脆弱的公主了,我很少依赖他,独来独往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正是这些时间,让我看清了这几族里面的每一个人。
赤棘是一直不相信我的,他看得出来,以前的那个月洛并没有回来,不管我怎么样努力扮演好公主的角色,每一次我出行,却总有人在后面跟着我。族长虽然对我仍是像父亲般疼爱至少我猜测父亲的疼爱应该是这种感觉只不过,他对我还是有戒心的,尽管我并没有打算要害他,至少暂时没有。
而那个叫玄桢的人,也许是与我最像的人了,我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勃勃的野心,她对赤棘的阳奉阴违,不过这些赤棘应该都知道吧。只是让我不解的是,她似乎很关注那天那个孩子,木槿。这个我回来后曾去找过的孩子,但他却只对我说了一句:“月洛姐姐,你变了。”说完,便转身跑了,跑向了那个女子,残渊。
木槿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以他现在的水平,族里某些首领也顶多与他打个平手,玄桢对这个似乎很恐惧,每一次木槿练习的时候,取得一点进步,玄桢便会在暗处,微微邹着眉,眼里不时闪过一丝杀气。
而他们手上共同的记号让我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无论怎样,至少,木槿对玄桢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每当玄桢发现我在注意她的时候,便投过来一个奸邪的笑,我也便回她一个笑,只不过那笑里,多了一点轻蔑。我知道眼前这个人身手一定不凡,只不过现在,我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在这个族里,唯一能称得上对手的,估计只有赤棘与火枫族长了,还有那个叫残渊的女子,甚至是木槿,以他进步的速度,不用多久,他会成为强大的对手,只不过,他也许没有那个机会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威胁存在。
、第一次放手
而残涯,这个我想要除掉的人,尽管对他起了杀心,但却从没想过,将他看做对手,虽然他的实力并不比他妹妹差。以前独自在阴冥族时,多少有些寂寞,而现在,有他在身边,我并没有感受到威胁,而是安心。他的眼神给我的,是就算我辜负了天下人,他还是会在我身边的感觉。这份傻气,竟让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幸福。
残涯告诉了我去阴冥族的来龙去脉,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在阴冥族遇到的事,从他与别人的相处中,我发现残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多时候他都是用行动表明自己心中的想法,但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却大多数都是他在说话,他说我们小的时候如何相识,说我们如何分开,说我们一起逃跑,他怎么样掉下悬崖,说我们怎样重逢,说我们一起到巫族。
他说这些事的时候,即便是应该悲伤的时候,他的脸上仍是幸福的表情。我知道他的改变是因为我,我也知道他试图找回原来的月洛,但最后我只给了他一句话:“我知道你说这些话的原因,但你又怎知道现在的我不会比原来的我更好呢”
他愣了一下,苦笑着说:“我很傻,是不是”我没有答话,他便走到窗边,摊开手掌,接住从外面洒进来的阳光。
“我只是害怕,当初你忘记我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而现在,你也变了,我害怕你不再爱我,虽然你还记得我,但是我再也感觉不到你的爱了。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当你忘记我的时候,你还爱着我,可当你还记得我的时候,却不爱我了。爱我的是月洛,不是你,所以我想要月洛回来,可是,月洛,你就是月洛啊我还能从你的眼里看到当初的你,不过,更多的时候,你更像另一个人,这个人更坚强,更**,更无所畏惧。你说得对,我又怎么知道现在的你不会更好呢只是,我害怕的是,”他握紧了拳头,“现在的你就像这阳光一样,我怎样都抓不住。”
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掉下来,自己甚至都没有感觉,他还没有转过身来,但我知道他的脸上会是怎样表情,他的眼里会是几世的哀愁。我抹去眼泪,看着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这个在绚烂阳光中的身影,像个小孩子般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抓住手中的阳光,于是,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摊开的手掌,那手心,比任何阳光都要温暖。嘴角,竟渐渐浮现笑意。
窗外,离枫正各处奔忙着。从我回来那天起,他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你找他谈谈吧,如今两族族人都把你们看做他们的希望,你们在一起也是他们所希望的,不管你以后会不会选择他,至少现在,不要让族人们感到任何不对劲。”说完,他抽回自己的手,出去了,我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放开我的手吧。
、画里画外
我找到离枫的时候,他正在查点族中的食物储存,他知道我来了,但他并没有跟我说话,只顾着盘点数量,我也并没有出声,直到管理仓库的一个族人提醒他,公主到了,他知道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于是转过身来,挤出一个笑,“你来了。”
“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他并没有回答,只放下记录簿,径直走到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坐了下来,手里摆弄着一株野草。我坐到他身边,明显感觉得到他有些不快。但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他会不会妨碍我,而要确保他不会,至少得先让他消气。
“我回来的那天,我希望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只记得残涯一个人,在阴冥族的时候,也只知道这一个名字。”
“你不用解释什么,当初让你走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我刻意去回避你和残涯之间的感情,心想也许某一天我还能有机会,我知道我从未走进过你心里,只不过,当这个事实突然跳到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你放心,不论怎样,我还是会做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残涯是残涯,我是我,有他或者没有他,都不会影响到我。”
这些话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要费很多心思,但看来,这个王子,比我想象的要宽容与理智,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族人这么信任他,尽管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继承人,人们却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不过这样一个人,会成为未来的一个威胁吗
他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出手,离枫将我拉起来,什么也没说,向我点点头,走了。有那么一刻,我期待他转过身来,给我一个灿烂的笑。但是他没有,这个情景是那么熟悉。
头又隐隐作痛,脑海中浮现一副模糊的画面,我坐在树上,离枫向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跳了下来,他在转身离去的时候转过来给了我一个无比灿烂的笑,画面里的我也笑了,画面外的我心里却涌出一股忧伤,因为画面里的我的少不更事,因为离枫那个笑容之下的无奈。
风渐渐吹干了脸上的泪,空气里有一股木槿花的味道,突然发现自己留恋于这股味道,这味道放佛是在传播着什么。
“我一直都很讨厌木槿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但我并没有转身。
玄桢走到我旁边,挥手向空中撒了些粉末,木槿花的香味便瞬间消失了。
“你是讨厌花,还是讨厌种花的人”
“种花的人之所以种木槿花,是因为喜欢,而我讨厌木槿花,所以我也不会喜欢种花的人。”
“是讨厌吗还是恐惧”
“恐惧哼我从小到大,还很少有东西能让我恐惧。”
“很少,并不代表没有,而在这里,让你恐惧的东西应该不止一件吧”
、玄桢
“你知道要怎样消除恐惧吗”我知道她并不是在问我,于是没有答话,她便继续说道:“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让你恐惧的东西。”
我并没有和她争论,玄桢是一个笃信自己的人,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什么,与其与她争论,倒不如想想怎样利用她为自己扫除障碍,至少目前,我们有一个共同的障碍。
“你呢喜欢木槿吗”我明白她指的并不只是花。
“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但是如果开在不合适的地方,我就会想办法拔掉它。”
“你果然不是往日的月洛了。不过,要拔掉不合适的花,仅凭一人之力好像有些困难。既然你觉得它长得不合适,我们一起拔掉它如何”
“拔掉木槿很容易,只不过刚刚你闻到了吗空气里还有水仙的味道。”我想,玄桢肯定会明白我的意思,我扭过头看着她,只见她眉心微皱,但不久便说道:“管她什么花,妨碍了我,我一起拔。”
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自不量力的人在黄昏中抬起高傲的头,突然在她身上放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自不量力的人到底是她还是自己我抬头看着快没入山头的夕阳,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站着一个人,是残渊。
“哼”玄桢也看见了她,但她只轻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残渊依旧望着这边,夕阳打在她脸上,越发显出她的美,我只给了她一个微微的笑,转身走进黑暗中,看着玄桢远去的背影,心里只想着一句话: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不是消除让自己恐惧的东西,而是将他们变成自己不再恐惧的东西,或者说,变成自己珍视的东西。而这句话,应该是月洛才会说的吧。
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天残渊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昤枼。
残渊与昤枼的关系在族里面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两族族长也并不反对,这样的关系对于稳定族人们的关系也有好处。
现在,巫族的人已能和其余两族人和平相处了,不时还能看见巫族人帮着其他人做些杂活儿,当然,也不乏两族通婚的情况,赤棘虽然不反对,但还是有所控制,毕竟通婚之后,他们的后代必定会有巫族血统,而让更多的巫族之外的人具有巫师的天赋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个天赋落在不恰当的人身上,因此,两族通婚加上了一个前提条件:其后代一旦降生,必须封存其巫师天赋,知道确定他们有资格得到这种天赋。
族人们虽有些不快,但也接受了这个条件。只不过,玄桢似乎并不满意几族通婚,尤其不满意残渊与昤枼在一起,因为这也就意味着除掉残渊又多了一重障碍,而这个障碍,比一般人都要强大。
昤枼和玄桢的关系一直不好,两人见面说不到三句话火药味儿就开始浓起来,而每一次都是朱湫在一旁圆场。
、计划1
而这个看似天真可爱的朱湫对残渊似乎也有些芥蒂,每次与她说话,嘴里虽然姐姐、姐姐的叫得很亲切,但眼里却闪着寒光,想来,朱湫对于昤枼也不是简单地当做哥哥看待吧。
昤枼、玄桢、朱湫,三个巫族举足轻重的人物,关系却并不简单,如今看来,玄桢并不占优势,虽然玄桢在巫术上略胜昤枼一筹,但昤枼身上潜藏的一股力量确是玄桢远不了解的,而这股力量,我却并不感到陌生,透过昤枼同样深红的瞳孔,我总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人,是我知道的。
玄桢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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