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南下的自强号列车上,心情与两年前却是全然迥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会坐在这里,也许是因为琦雯的话,也或许由,便再也无可压抑。
“这一年来,你怎幺过的我很清楚,但是在不清楚的人眼里,你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吗像抛夫弃于,不负责任。”
抛夫弃子
她震惊。
这样的指控她担不起,孟行慎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陪伴,可以有个幸福的小家庭,放掉那些,最痛的人是她,凭什么这么指控她
“如果没有呢”琦雯反问。“你真的确定,他已经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吗”
她愕然,答不上话。
那时的他,疲于奔命,那么为难痛苦,所以她退开,理所当然认为,不需左右两难的他会与那个她在一起,但是如果真的没有呢
“不可能”心头一阵寒。如果真的没有,那她真像是抛夫弃子了
“你为什幺不去确认看看如果他们过得幸福,那你也心安理得,从此把那堆浑帐事忘得一干二净,重新去过你的日子,不要再牵牵挂挂了。”
对,她只是去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她可以大方祝福,她一定可以
下了火车站,转同样一班客运车,下车之后步行二十分钟,转角,那家简餐店依然在营业,依然名嗅“转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欢迎光临啊,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的宜臻抬头,奔上前来。“好久不见,你去哪里了,我们好想你”
她词穷,答不上话来。孟行慎没跟他们解释“你不要再叫我老板娘了。”让另一个女人听到,不太好。她回来不是为孟行慎制造困扰的。
宜臻吐吐舌。“老板在厨房,要叫他吗,”
“不用了,给我一杯咖啡,陪我聊一下好吗”
宜臻点头,吩咐了一声才回到角落那个以前她常坐的位子。
“行慎和孩子过得好吗”她想,如果问那个男人,他应该只会跟她说很好。
“不好,超级糟的。”宜臻皱皱鼻。“你刚走的时候啊,他一个人要顾店,身边又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能帮他,有时候觉得他好可怜。”
她心一紧。“那个人没有帮他吗”
“哪个喔,你说他妹喔她自己本身就是老板的大麻烦了好不好”
她皱眉。所以,那个人无法陪他同甘共苦吗
“坦白说,若瑶姊,其实大家都满不谅解你的。就算真的不想承担那些,你也不用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走掉,这样感觉好无情”
“我”她错愕,哑口无言。
“妹妹”他对外是这样宣称的千错万错,全成了她的错
不知是哪个人向他通风报信了,孟行慎匆匆由厨房里出来,愣愣地望住她。
宜臻识相地起身,让他们能单独说说话。
“嗨,最近好吗”她故作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他缓缓坐下,唇角勾起一抹浅浅、浅浅的微笑。“很好,我过得很好。你呢怎么有空回来”
完全如她所料,他只会说好,不说其它,真有苦也会往肚子里吞。
“我想结婚了。”她注视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分的表情变化。
唇畔笑意僵凝住,他好半晌答不出话来。
“会很奇怪吗我明年就三十了,再不快点找个人定下来,真的要嫁不出去了。”
“怎么可能。”她怎幺会嫁不出去无论任何时候,所以她这次回来,只是要告诉他这件事
“恭喜你。”他知道自己表情有多蓦硬、笑得有多难看,挤出更完美的演技了。
“你呢还不想结”
“没适合的对象。”最想要的那个,却得不到。
“是吗行慎,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要说什幺他脑袋空白。
“没有吗那,我先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站起身。
“不再坐一下吗我”他微慌,心急得想多留她一会儿。
“那个妞妞她长大不少,大家都说很可爱,很、很像你,你要不要,要不要去看看妞妞”
“不了,有人还在等我,改天吧”
“喔。”声音弱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是那个要与她结婚的男人送她来的吗他沉默了,不再说出任何教她为难的话,微笑点头。
“那你去吧”她走后,他坐在那张她曾坐过的桌位,久久、久久,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家,母亲在厨房炒菜,以往他会上前去帮忙,但是今天,好累。
他回到房间,靠坐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女儿后脚跟了进来,四肢并用地要爬上来,他一张臂,将女儿搂了过来,强打起精神笑吻女儿脸颊。
“好香喔奶奶帮安安洗澎澎吗”
“满瞒”女儿在他怀里蠕动,指着床头的物品,他知道女儿要什么,顺手捞来身后摆放的相框。
“对,这是妈妈。”
“满瞒、爸比”口齿不清,但小小年纪已经很懂得公平原则,各叫一次,贴心地缠赖着父亲撒娇。
盂行慎眼眶微热,搂住在嫩嫩的苹果脸上亲了记。“幸好还有你宝贝。”
女儿低头玩相框,那是她最钟爱的玩具。孟行慎看着,心房泛起酸楚的痛意。
“妈妈今天有回来喔,但是她没办法来看你,因为她要结婚了。”他低声道,像在自言。
“满瞒、满瞒”听到父亲常教她念的熟悉词汇,小妞妞手舞足蹈,兴奋地重复。
听着女儿满口喊妈妈,他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对不起,宝贝。不可以怨妈妈,她很爱很爱你,她不爱的人是我是我不够好,不能留住她如果我可以让她对我多点眷恋,你不会没有妈妈”
他哽咽,泪水顺颊滑落。
“她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其实,我有满肚于的话想说,我想告诉她,我好想她我想叫她留下来可是那个时候,脑袋全都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把拨很笨对不对”如果,他可以勇敢对她说一句“我爱你”。她会不会感动会不会留下来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他不知道,也从来没敢说出口,怕说了,只是换来她为难抱歉的眼神。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我曾经想,如果可以娶到她的话,这辈子就再也没什么好求了。可是妞妞,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我们不能为了自己,而让她委屈,她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没办法让她过好日子,跟我在一起的话,她会很辛苦,这样对她很不公平。如果那个男人能够疼她、让她快乐、给她她想要的一切的话,我们要替她开心,别去破坏她的幸福好不好”
“满瞒”一再重复好兴奋地要向父亲报告什么。
“妞妞”以前,女儿会玩着相框,乖乖听他说话,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老是动来动去,玩没一会儿便抛开相框,片刻也安静不下来。
“满瞒、满瞒”努力传达的意思不被理睬,小妞妞生气了,踢蹬着小脚丫要脱离父亲怀抱。
“安安,别这样,我知道你也很想念妈妈,但是”
一颗心痛不堪言,他抱紧女儿,无声落泪。
“满瞒、满瞒”女儿抗议地叫嚷,眼看就要哭了。一个不留神,挣脱的女儿爬下床,摇摇晃晃迈着不稳的步伐朝房门口飞奔而去。
姜若瑶弯身,接迎小小人儿扑来,抱了满怀:
盂行慎回身,当下呆愣成石雕,反应不过来。
抱起女儿,走向他,姜若瑶伸手替他擦拭脸颊泪痕,他才狼狈地转过头,胡乱擦拭。
她来时,阿水婶没给她多好的脸色,也许在全镇的人眼中,她只是个生了小孩便丢给他,自己逍遥快活去的不负责任女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阿水婶再气都不敢赶她,因为心里知道,儿子和孙女盼她盼多久了,赶走她最痛苦的是儿子。
在他回来前,阿水婶跟她说了很多,口气中不乏指责意味。说安安牙牙学语时,他是怎样一遍又一遍,指着相框里的照片教女儿喊妈妈,告诉女儿妈妈流了好多血才把她带到世上来,妈妈是很爱她的,每天、每天地说,就怕女儿不认得母亲。
说他的手机、床头的照片,永远摆着她,也在心中摆着,不只女儿,自己也不允许忘记她。
说他一有空就拿着相机猛拍女儿,寄成迭的相片给她,怕她错过女儿的成长心里会有遗撼。每次写信给她,总要柔掉一大迭的信纸,没有一次不是写了长篇大论,最后却只留下寥寥数语,写女儿的成长,从不敢透露出自己的思念,怕流露出太多感情,会让她为难心里不好受。
说他拒绝所有的相亲,只告诉母亲,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姜若瑶,没有女人会比她更好。
阿水婶还说了好多,说那个感性的他、做尽深情行径的他可是真把她盼回来了,他却什么也不告诉她。
“跟女儿倒是挺多话可说的,怎么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反而不说了”他张口,仍是发不出声音,尚未自极度的错愕中回复。
“还是没话说吗好,没关系,那我先说。”她想了一下,开口。“我没有要结婚,那是骗你的。”
骗他为什么他满腹疑惑。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在乎,我想确定,一年后的今天,你心里还有没有为我留一席之地。”
有啊,一直都有而且是占着很重要、很重要,无法被取代的那一块区域
“我承认,这样真的满幼稚的,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但,那也是因为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什么,连妞妞你都可以畅所欲言,可是面对我时,你的话一向都很少,我无法确定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因为这样,一年前我转身走开。对你而言,我是什么孩子的母亲,你的另一项责任。行慎,我不要我只是你的责任,或许我走开,能让你心上的负担少一点。你说过,这世上你没有什么亲人了,我知道你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妞妞,所以我才会把对你最重要的留给你,并非不在乎你、不在乎妞妞”
他张口欲言,姜若瑶抬手阻止。
“让我说完。一直到现在,我的坚持还是没有变,我的男人,只能因为心里有我而留我,不能是责任,不能只因为我是他孩子的母亲。”
“你以为,一个女人一生所求会是什么名声地位物质享受不是的,行慎,对我来说,这辈子追求的一直都没有变,只是一个稳定、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而已。我可以暗他吃苦、我可以陪他熬任何困境、他身上有再多的责任重担,我和他一起扛,只要他一直牵着我的手、对我的心意永远不要变,这样就可以了。要留下我,从来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
她吸了一口气。“我说完了。你还是没有话要说吗”
“有。”他声音微哑,带着无法解释的浓烈情绪。“你错了,若瑶,我最重要的不是妞妞,是你。你对我来说,不只是责任,更是让心停泊的依靠。那些时候,无论我再累、再疲惫,只要回来抱着你,撞撞肚子里的小妞妞,心就可以很平静,再大的困境都撑得下去,我这辈子,没有对一个女人用过这么深的感情。”
“我没有办法给你太多,但是如果你要的只是爱情,我有,我很爱你,你要的全心全意我绐得起,所以若瑶,留下来好不好留在我身边,我发誓这辈子只会爱你一”
她动容微笑。“这些话,你早就该说了。”
孟行慎呼吸一窒。她的意思是
“你答应了吗”就这么简单转变来得太突然,他不敢置信地确认一次。
“有人要娶我的话,可以考虑看看。”
欣喜若狂,他一张臂,忘形地将她和女儿一同紧紧搂住。
“把拔”夹在中间,被压痛痛的小妞妞,抗议地嘟嘴叫嚷。
他完全听不进去,搂得更紧。“我娶你想结婚,那就嫁给我”
唇畔释出笑意,浅浅的,极美。她第二回对他问出这句话
“那你要疼我吗”
“会我会尽我的全力宠你,不让你受委屈。”他毫不犹豫地应诺。
“好,我嫁”尾音,落在他激狂热烈的深吻中。
“行慎,你要带我去哪里”答应嫁给他后,昨晚是他们一家三口头一回共同睡在一张床上,她知道他整晚都无法睡,数度坐起身来看她,碰碰她的脸,似乎想确认真实性。
她心酸、不舍,告诉他:“行慎,我真的在这里,不会离开,你睡一下好不好”
虽然她一再保证,最后他还是缠握住她的手,才能稍稍合眼。
睡前,他告诉她,明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如果去过之后,她心意还是不变,那他们立刻结婚。
措客运到市区,坐火车,他带她来到一问疗养院。
“行慎”她不解。
“等等你就知道了。”
与她交握的手微微颤抖,她感觉到了。
他在紧张所有的疑惑,在看见那张不陌生的容颜后,神情僵凝住。女子一见他来,立刻扑抱上去,见他俩交握的手,将她推离盂行慎身边,不甚友善地瞪着她。
“行慎,她”
再如何迟钝,也看得出她心智不似常人,她完全没料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年多前,那么美丽出色的女子,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是我妹妹。”孟行慎低语,轻轻拍抚女子背脊,凝视她的眼神盈满痛怜。
“妹妹”
“对,我跟你说过的。”为什么她表情那么怪
“行慎,你不必”她苦笑。“我会回来,就是不介意了,你不必瞒我。”
如今人都变成这样了,又还能与她计较什么,
孟行慎回她更困惑的眼神。“她真的是我妹妹,我没有骗你。”不然她以为是什么
他表情太严肃,她恍然意识到,这不可能会是谎言,他都肯主动带她来说清楚了,也没必要再编另一个谎来骗她,那她真的错怪他了,心房揪沈,姜若瑶震惊地缓缓移步上前。
这两个人没有一丁点相像,怎么也无法将他们和兄妹这两个字联结在一起
女孩瞪她,用眼神阻止她靠近,但此刻她思考不了那么多,于是,状况就在他们措手不及之下发生了
女孩用力推开她,眼神充满敌意怨限。“你走开,不要跟我抢他,我讨厌你”
姜若瑶没站稳,跌退几步,腰际撞上桌沿,还来不及喊痛,女孩扑上前,一张嘴便咬住她手腕。
姜若瑶无法喊痛,也喊不出声,凝视着她,突然好想哭。
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谁也认不得,宛如疯婆子,她要真是盂行慎的妹妹,世上除了妞妞之外仅存的亲人,那见她如此,他心里会有多痛
“小妍,怕伤了妹妹,不要这样,松口”孟行慎大惊失色,上前想分开她们。
也许是他心慌痛楚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仰眸对上兄长无助含;目的眼眸,意识清醒了些。“哥”
孟行慎强自挤出抹你哭的微笑。“她是哥最心爱的女人,妞的妈妈,那个很好很好的女人。记得吗小妍,不要伤害她”
“记得。哥说过,”歪头想了一下,露出惑欲的笑,朝姜若瑶喊:“嫂。”
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是这个人喔
“小妍好乖。”
她撒娇地伸手要抱,有了之前的教训,孟行慎本能想挡开,被姜若瑶阻止,她张手,回应女孩的拥抱。
走出疗养院,两人双手交握上了火车,她枕在他启上,回程路上沉默不语。
他以为她睡着了,替她拉好盖在胸前的外套,她突然开口问:“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孟行慎动作顿了下。
“你刚走那时候吧。我跟她从小就分开,各自被不同家庭收养,一直到近几年才透过当时的家扶机构得到对方的音讯。小妍日子过得并不好,我知道她的消息时,她是在酒店上班。”
声音梗住,姜若瑶无声握了握他的手,传递温暖,他才缓慢接续。
“她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男人,以为他是那个不会嫌弃她的人,付出了感情、身心,才发现那个男人早就有论及婚嫁的女朋友,根本不可能和她白头到老。”
“她发现自己怀孕,不知道该怎么办,找我商量,我劝她生下来,我会替她养,可是那个男人伤她太深,那个时候她精神状况已经有轻微的不稳定,有时会恍惚地分不清我和那个男人。后来你也知道的,她想不开割腕自杀,命是捡回来了,可是孩于没有保住,在那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她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我将她接过来照顾,可是,爸妈年纪都太了,她要闹起来,爸妈根本管不住她。直到有一天我从店里回来,妞妞在房里哭,妈在厨房菜炒到一半,小妍突然闹起来,爸伤到腿,那回差点烧了房子。我没有办法,只好将她送去那里。”他口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她知道,这让他有多难受。唯一的妹妹,要将她送到那种地方,谁心里不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如果他早说了,一年前她不会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好残忍,让他一个人去面对神智失常的妹妹、甫出生的女儿、还有才刚上轨道的店面
“我我不敢。”他其实还是有私心的,怕说了不知她能否承受,怕失去她。
于是便自私地,她不追问,他便不提。
“现在你知道了,我肩上的担子很重,要奉养年迈的父母,无法自由地暗伴你到任何地方,小妍也是我得扛一辈子的责任一这样,你还要嫁给我吗”
“你以为我走,是怕陪你扛责任吗”她不爽地抓起他的手,意思意思地咬一口。“我是以为你背着我搞七捻三,弄大别人的肚子。”
他愕然张口、闭口,连续几次,而后叹气。
“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绝对不会和别人乱来。”她从来没对他提出质疑,不跟他吵也不跟他闹,安静地体谅包容,他完全没料到她心里会有所误解。
“行慎,如果你有责任要尽,那你尽避放手去做,不用顾虑我,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只要求你把心事说给我听,不要一个人承担。我嫁给你,不是要成为你的另一个重担,而是要帮你分担那些重担。你难道没听说过,夫有千斤担,妻挑五百斤吗”
“听过。”却是第一次,有女人对他说这些话。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轻抚腕心。上头有那道像疤的胎记,还有新生的齿痕。
“若瑶,我没有骗你”他凝视着,自哺般地轻语。
“什么”没听清楚。
“没。”他摇摇头,用面纸压在伤口上。小妍咬得很重,都渗血了。“很痛吧”
“还好。”是他看起来比她痛。她笑笑地伸指,抚平他届心的皱折。“行慎,我们把小妍接回来吧。”
“啊可是”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妞妞的姑姑,如果可以选择,我相信你再累都不会把她送去那里。她需要的,是亲人的爱和关心,把她接回来,我们一起照顾她。”
她,真的很懂他。“委屈你了。”
她微笑。“不委屈。只要你一直这么疼我,就不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