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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但这个方法还是让我有些不安的,总怕接到显示是熟人的电话却传来顾简的声音,我毫不怀疑他会这么做,索性关了手机。
然后,安安心心过了年
我爷爷奶奶这年过得很开心,自从我爸出外做生意后,每年我爸回去也就是呆个两三天。我爸和我妈结婚后,他们开始一起在外做生意然后安家落户,再加上妈妈对农村人的成见,我们和爷爷奶奶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得可怜了。
就跟现在的八点档连续剧一样,我爸这个老大粗,到城市里打工遇到我妈,我妈在大城市里生长,学历高、家庭条件优越,所以富裕的外公外婆看不起爸爸的出身,想法设法阻挠我爸妈,两人的结合过程很是吃了些苦头。
也许当初外公外婆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吧,我妈突破千难万阻和我爸走到了一起,却最终没过上预想的幸福美满生活。他们结婚后我妈很多时候都不理解我爸的很多做法,他们的矛盾一直存在,结婚到离婚一直争吵不断。
我爸妈他们有言情剧一般的开头,但得到的却是狗血剧一样的结局。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
期间也很担心回去以后顾简找我算账,但我并不打算为了躲避他而丢下自己的家,我终究还是要回去面对他的,想想又释然了。
大年初三我带了年货去拜访了高齐家,高齐跟我同年生的,但按村里的辈分排行,我还得喊他叔叔哩,过年是有义务去拜年的。他们家离我奶奶家不远,走十来分钟路就到。
对于当年听到的传闻,真相到底什么我还是耿耿于怀,我要到高齐那儿听他亲口说。
我知道这其实与我无关,但我跟高齐的交情还是很深的,我们从小就说要做一辈子哥们儿。我不确定高齐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有话就说,敢作敢当的小钩子。
、畸形的爱恋
到了高齐家,他只有父母这两个亲人,高齐妈妈在家,但高齐的爸爸几年前去世了,说是被高齐活活气死的。
我向高妈妈拜完年,把年货递给她就要去找高齐,高妈妈倒也没管我,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就拿着东西回屋里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儿子出了那种事,丈夫又死了,换了谁也受不起这个打击。
上了高齐的房间,他现在应该在家,他妈妈精神不好,他家亲戚也不多,不大可能去拜年的。敲了敲门,高齐果然在房间里,看见我他很惊讶:“未然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进入高齐房间,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的画架,画上面是幅男人的肖像,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地上铺了些画纸,油彩撒得到处都是,几支画笔随意丢在那儿。墙上、挂绳、桌上,到处都是一个男人的肖像画。
高齐看我愣在原地,忙把床上散落的画收拾走,让我坐在他床上,然后随手拉了把椅子到我对面。
“未然,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整理着手里的画纸,高齐随口问道
“挺好的,不用担心房租,工作待遇也行”
“嗯,比我好多了”,高齐苦笑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但谁也没看谁。我走到画架前端详画上的人,没话找话说:“高齐,这人谁啊”
高齐显然不愿回答,随口答道:“不认识,瞎画的”
“这里怎么都是这个人啊”,我不相信高齐说的不认识的谎话。
也许是为了套出高齐心里的秘密,也许是为了找一个宣泄口,我说起了顾简的事,我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听我这些年的憋屈。
“高齐,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人,也很喜欢画画,他经常偷偷注意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然后画出他的样子”
“哦是吗他们后来在一起了吗”,他似乎很感兴趣,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看向我
“没有,他们没在一起,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他”
“那我保证,那个人一定会后悔的”,他眼神黯淡了些,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不会后悔,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才是一场灾难”
“为什么只要相爱,不论性别、不论身份都应该得到祝福,不是吗”,高齐总算说了心里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很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很想解开他的心结,我希望那个自信乐观、意气风发的少年可以重新回来。
“高齐,你觉得男人和男人可以相爱吗”
“未然,你想说什么”,高齐的脸写满了防备,小心翼翼的问我
“高齐,当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听说了什么”,高齐听到我的话,忽然紧张起来,手里的纸都捏皱了
“他们说,你在大学......被.....”
“住口别再说了”,高齐站了起来,脸色涨红,脖子青筋蹦起,朝我大喊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走近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抚摸。
高齐大口喘着气,弓着背,像只受到惊吓的猫准备随时发起攻击。我后悔了,我为什么那么自私谁愿意发生这种事呢为什么我还要去揭别人的伤疤
“不是我的错,是他强迫我的”
我正不知所措时,高齐慢慢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他已经不是那个光着古铜色上身,总是笑眯眯站在我奶奶家门口,大喊着:“高姑娘,去玩咯”的少年了。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
我在高齐身旁跪下,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仿佛积蓄了许久的委屈、怨气,被我一激,全都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爆发了出来,抽泣着哭诉。
“他帮我补习,帮我申请奖学金,帮我找家教的工作”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称职又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我们经常一起打球,一起打游戏,像哥们儿一样”
“他还经常给我发短信,叫我不要熬夜、不要舍不得吃”
“周末他还带我去吃kfc、火锅、烤鸭,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我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可我发现他总喜欢把我单独叫到他的办公室里”
那一点一滴的回忆听起来很美好,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一个人在最孤单无助的时候,只要有人送来一点点关怀,他都会感激不尽的,那个高齐口中的老师在高齐孤单无助的时候帮助他,怎么会没一点企图
“那天,我要去交作业,他让我拿到他宿舍里”
“我打开门,闻到满屋子的酒味,他倒在地上”
“我过去扶他,他就贴了上来,把我掀翻在地”
“他趴在我身上,说喜欢我喜欢到发疯了,还扒我衣服”
“我吓哭了,拼命挣扎起来,可他说他真的喜欢我、真的爱我”
“说是我欠他的,他现在要拿回一切他该得的”
我抱着高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理解高齐的处境,高齐自小家境贫寒,父母常年在外务工,他从小就没感受到真正的关爱,这个时候又遇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肯定满怀感激之心的。
我鄙视那个老师的趁虚而入,却也知道世界上除了亲人,没人会无条件对你好。
看着眼前无助的男孩,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拍着他的背,聆听他的痛苦。
“那是一种永生难忘的痛,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后来,我醒来后看见他睡在一旁,真恨不得杀了他”
“我应该恨他的,可我做不到,我的脑子里全是他对我的好”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幕会被另一个人撞见”
“然后,我什么都没了,我被迫离开学校”
“他被开除了,丢下我跑掉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从学校离开后,没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可是你知道,我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他抬起头看向我,满脸泪痕,眼睛里写满了痛苦,我哑口无言的愣在那儿,但高齐并未真的希望我说些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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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自己爱上他了,每天都在疯狂的想念他”
我看向周围满屋子的画纸,感受到他的矛盾。为什么有人会爱上伤害自己的人呢
有一种心理疾病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个人会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依赖,甚至爱恋,我不知道高齐对那个男人是不是这种心理,我只知道高齐也许这辈子都逃不出那个男人编织的牢笼了。
那年,我回到村里,碰上儿时的一个玩伴,聊了会天,他向我说起了高齐的事。
说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高齐他爸本来身体就不好,被闲言碎语折磨的快神经失常了,最后某天晚上突然走了,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他爸走的时候高齐都没回来见他爸一面。高齐妈妈也因为承受不了打击,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
那天我们下楼喝了酒,高齐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和那个男人的事,这么多年来他真的承受了太多,但除了聆听他的倾诉和不痛不痒的安慰,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未然,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不怨谁”,高齐似乎看开了些
“高齐,今后有什么打算么”,我想如果他需要,我可以帮他找份工作
高齐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去外面面对复杂的世界了,只想在村子里安安定定的生活”
“未然,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他呢”,高齐突然看向我,眼里满是疑惑
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竟猜到了那个画画的人所画的是我,“很多事,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比如别人的目光”
“未然,一个人最大的遗憾就是不去尝试”,高齐叹息道,“总要给别人一个机会,给自己一条后路”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关于顾简、关于那人。
我离开以后,再也没有高齐的消息了,也许他会一辈子呆在村子里吧。
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年假只剩两天的时候跟我爸他们打了招呼就去赶车了,奶奶很舍不得我,大冷天顶着阴雨送我,到了公路边我把雨伞推回到奶奶的头顶让她快回去,车一来我自己上车就行。
奶奶真的是一步三回头,边走边叮嘱我:
“未然呐,回去一定给奶奶打个电话保平安”
“天气冷,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多穿衣服”
“少喝点酒,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有空常回来,奶奶给你煲汤补一补”
“回去不要只想着工作,累了就回奶奶这儿”
“记得下次一定要带个媳妇儿回来让奶奶瞧瞧”
看着奶奶渐渐模糊的背影,眼泪霎时就混着雨水往下淌。从小最疼爱我的人就是我奶奶了,别人家给了她什么好东西,她立马就给我送过来了,高考的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是奶奶坚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照顾我的起居,和我一起度过那段最孤单无助的时间。
我奶奶跟爷爷他们过了一辈子苦日子,到了晚年才下定决心去实现他们的梦想,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才终于去完成了他们一辈子的梦想,去看了很多地方。
没有奶奶,我可能早就像那些无人看管的少年那样,到处惹事生非,变成一无是处的地痞小流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像狗一样活着。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爷爷奶奶他们,这几年一直没拿出时间多陪陪他们。
我下午才出的门,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反正第二天还有一天假可以休息会儿。
我都快忽略了那个独自来到异国他乡等我的人。
刚走到门口刚掏出钥匙,旁边窜出一人影,一把把我翻过来怒视着我,看着这个人愤怒到扭曲的漂亮脸孔,我知道这回我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有高齐和他老师的番外
、接受同性之爱
顾简看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横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快把我卡死了,我看着眼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无话可说。
我似乎真的亏欠了他,一直以来顾简都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可我却对他避如蛇蝎。
“高未然,你骗了我”,顾简喘着气朝我喊,眼睛快冒火了,“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爱我”
“我没骗你,我不是回来了吗”
自动忽略顾简的疑惑,惊恐地看着他,顾简的样子真的很恐怖,,面容扭曲、胡子拉碴的。
比起高齐,我也好不了多少。从小一个人孤单地生活着,我感受不到爱,也不会给予爱。
一直以来,我固执地认为顾简就是个自作自受的变态,是他不可理喻的喜欢上我,还一再像疯子一样缠着我,搅乱我平静的生活,不管碰壁多少次都是他活该。
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顾简的处境,不曾想象过他一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承认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也无法做到为她牺牲这么多,所以我甚至没有努力去争取女友父母的谅解,就和她分了手,独自回来生活。
我没有否认自己的自私,在顾简出现前也不觉得自己的自私是错。
顾简抛下父母独自来找我时,我却在整个城市最冷清的时候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我都没想过在自己和爷爷奶奶一家人其乐融融烤着火聊天、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顾简是怀着什么心情在我家门口等待。
“高未然,你还在欺骗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这等你回来。你明明说过会和我在一起,要我等你”
“你说会考虑我们的事,我以为终于见到希望了。你知道我在这等了一个晚上后,发现再也等不到你的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吗”
顾简眼圈发红,平时低沉的嗓音变得很沙哑,难得的一连说了几串长句子,似乎想把这几天吃的苦全吐出来,好让我承认自己的罪行。
顾简一连串的指控让我羞愧不已,我以为我回来后,撞到顾简最多被他打一顿,然后发誓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叫高未然的人了,可等待我的却是愤恨又委屈的指控,我瞬间蒙圈儿了。
第一次发现,顾简的控诉比被人打一顿还要难受。
“你总是骗我,你说过,回去以后可以给你发邮件,我发了,可你从来没回过我,一封也没有,我每天都在等”,卡在我脖子的手臂刚放开了些,又开始无意识使劲了。
面对顾简的控诉,我无言以对。
“我等了7年,父亲终于允许我来找你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我爱你,可你从没给过我机会”
顾简一股脑地算着旧账,我的内疚心也开始慢慢酝酿。
“顾简,我很抱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等到有**思考的能力时才来谈这些事”
我真的没想到顾简会把我临别时的一句客套话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在他父亲那经历了多少挫折,才让他那个霸道的父亲答应顾简回来找我
“可我回来了,我有能力养你了,你却总是在躲着我”
抓住我的话柄,顾简又开始控诉我的罪行了,让我想起没领到糖的小孩,死活要点补偿才肯罢休。
“我发誓,以后不会了,我们先进去吧”,面对顾简的执着,我不能承诺什么,也不想以后有所亏欠,我们真的应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虽然是深夜了,但站在门口说这些总是不安全,万一哪个邻居此时走下楼撞见,估计我以后在这儿呆不下去了。
他没再坚持,我就拉着他拖着行李进了屋。
进屋以后换掉湿衣服出来,发现顾简表情愤恨地站在客厅里,把我吓了一跳,问他吃过东西没,他没回答。
无奈叹气,走进厨房弄东西吃,好在之前没把那天买的东西都带回去,找到面条和鸡蛋后就叫他赶紧去洗澡。
回来第一眼看见顾简的时候,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守在我家门口的男人一头乱发,满脸憔悴、胡子拉碴,平时过于白皙的肤色都下调了几个亮度。
也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天,邻居会不会以为我欠债跑路,债主找上门了
他似乎还杵在那定定的看着我,我在厨房里煮东西,都能强烈感觉到那道钉在后背的视线。忍无可忍,转身回卧室拿了衣服硬是把顾简往浴室推,他还拗起来了,就是站着不动。
我怒了,“要么进去洗干净了要么去外面继续邋邋遢遢”
顾简听罢才不甘不愿走进去,关门前又再看了我一眼。
安心走进厨房开始煮面,等到把鸡蛋敲下去,“妈呀”转身正要把蛋壳扔进垃圾桶里,兀的看见一人站在我身后,吓得我地怪叫起来。
顾简头发**地站在那儿,显然已经洗好了澡,可是速度让我怀疑他的效果,忍不住往他身上扫了一下。无视我的疑虑和裸的打量,顾简继续站在那盯着我。
实在无法沟通,走回去继续煮我的面条。
煮好面条端上桌,叫那人过来吃,他终于挪了位置。
我还是坐在顾简对面,就像他回来的第一天那样,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吃着面,顿时觉得以前的坚持和固执都毫无理由。
高齐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自动播放,还是无限循环模式。
我喜欢过那么多女孩,可从来没有人能始终如一的陪着我,明明不爱顾简,可他却一直想尽办法来到我身边
我为什么不给顾简、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也许一切都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如果要在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之间选一个,我选前者。
“我以后可以经常煮东西给你吃”,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不由说出口。
一听这话,顾简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我,眼睛里都是不敢相信,我朝他笑笑。
过了两秒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你是接受我了吗”,眼睛带着笑意,语气却有些试探的说道。
“嗯”,我点点头,事实上我有些犹豫,以后的路怎么走
顾简好像看出我的犹豫不决,双手托着我的脸,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会接受我吗和你一样。。。一样的男人”
我搞不懂他的意思,是在说我没意识到他是男的吗还是一直把他当女人了脑子秀逗了。
突然觉得他挺可爱的:“我知道你是男的,我现在答应你,我愿意接受你”,像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把我的意思再表达了一次,我知道他明白的,只是不敢相信吧。
听罢,顾简一把抱住了我,脸埋在我脖子里,语气里竟带了点委屈,声音闷闷的抱怨
“你让我等了很久,高未然”
生长在保守的中国,我知道以后的路会走得很艰难。顾简从小生活在英国,国外对于男男之间的事更加包容,也许他根本没有体会过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堪,可我是不能忍受甚至恐惧的。如果以后发生不可测的变故,顾简可以孑然一身的回英国,可我呢怎么全身而退
“顾简,如果我说,我现在只能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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