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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節 文 / [俄]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

    歷山德羅夫娜就同她兒子一道學習拉丁文了,來到列文家就規定每天至少跟他一起復習一次最難的功課拉丁語和數學。栗子網  www.lizi.tw列文自告奮勇來代替她;但是這位做母親的有一次听列文教課,發現他沒有按照莫斯科的老師的輔導方法教這孩子,雖然很難為情而且極力要不得罪列文,卻果斷地對他表示,一定要像老師那樣照著課本進行,不然還是由她自己來教的好。列文因為斯捷潘阿爾卡季奇不盡父親的職責,不親自教育兒子,卻把教育兒子的責任推給不懂教育的母親,心里很不痛快;又因為教師把孩子教得那麼糟,心里也很不痛快;但是他答應他的姨姐按照她的意思教課。因此他不按照自己的方式,卻照著書本來教格里沙,因此就勉勉強強的,常常忘記上課的時間。今天的情形也是這樣。

    “不,我去,多莉,你坐著吧,”他說。“我們會好好地按照課本進行的。不過斯季瓦來了的時候,我們就要去打獵,那時我們就要曠課了。”

    于是列文找格里沙去了。

    瓦蓮卡對基蒂也說了同樣的話。甚至在列文的井井有條的幸福家庭里,瓦蓮卡也能想法幫幫忙。

    “我去照料晚飯,你坐著別動,”她說,起身朝阿加菲婭米哈伊洛夫娜走去。

    “好吧,好吧,他們大概找不到小雞,那麼就用我們自己的”基蒂回答。

    “我跟阿加菲婭米哈伊洛夫娜商量著辦吧,”于是瓦蓮卡就和那老管家一道走了。

    “多麼可愛的姑娘啊”老公爵夫人說。

    “不是可愛,n,而是多麼迷人,再也沒有像她這樣的人了。”

    “這麼說,你們以為斯捷潘阿爾卡季奇今晚會來嗎”謝爾蓋伊萬諾維奇問,顯然不願意繼續談瓦蓮卡的事。“再也難以找到比這兩位連襟更不相像的人了,”他帶著精明的微笑說。“一個總在活動,好像水里的魚一樣總在交際場中過活;而另一個,我們的科斯佳,活躍、伶俐、非常敏感,但是一到交際場中就好像魚兒離了水一樣,要麼就呆愣愣的,要麼就亂跳亂動”

    “是的,他很粗心大意哩,”公爵夫人向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說。“我正想請您同他講講,她她指的是基蒂萬萬不能留在這里,一定要到莫斯科去。他說要請個醫生來”

    “n,他一切都會辦好,一切都會同意,”基蒂說,因為她母親居然要求謝爾蓋伊萬諾維奇過問這種事心里很懊惱。

    在談話中間,他們听到林蔭道上傳來馬的噴鼻聲和車輪在砂礫路上行駛的轔轔聲。

    多莉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去迎接她的丈夫,列文就已經從下面他正在教格里沙功課的房間的窗子里跳出去,把格里沙也扶下去了。

    “斯季瓦來了”列文從涼台下面呼喊。“我們已經讀完了,多莉,不要擔心”他補充說,一邊像個小男孩一樣奔跑著去迎接馬車了。

    “is,ea,id,ejus,ejus,ejus,”1格里沙一邊沿著林蔭道跳躍而去,一邊叫喊。

    1拉丁文︰他,她,它;他的,她的,它的。

    “還有個什麼人和他在一起哩。一定是爸爸”列文喊道,停在林蔭道的入口。“基蒂,不要從那麼陡的台階上下來,繞點路吧。”

    列文把坐在馬車里的那個人當成老公爵,但是他弄錯了。當他走近馬車的時候,他看見同斯捷潘阿爾卡季奇並肩坐著的不是老公爵,而是一個戴甦格蘭小帽、帽子後面飄舞著長長的緞帶的漂亮而結實的年輕人。這是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謝爾巴茨基家的姑表兄弟,彼得堡莫斯科一個鼎鼎大名的年輕人。小說站  www.xsz.tw“一個極其出色的家伙,一個熱愛打獵的人,”

    像斯捷潘阿爾卡季奇介紹的時候說的。

    韋斯洛夫斯基,絲毫也沒有因為自己代替老公爵來臨所引起的失望而感到不安,他同列文興致勃勃地寒暄,提醒說他們以前見過,越過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帶來的獵狗身上把格里沙抱進馬車里去。

    列文沒有坐上馬車,跟在後面走。列文因為那位他越是了解就越加敬愛的老公爵沒有來,又因為這個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一個完全多余的陌生人竟然來了,心里有些不痛快。當列文走到門口所有的成年人和孩子都已經鬧哄哄地聚在那兒了,看見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用特別溫柔和獻媚的姿態吻基蒂的手的時候,他越發不痛快了。

    “我和您的妻子是usins1,而且也是老朋友,”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說,又緊緊地握了握列文的手。

    1法語︰表兄妹。

    “哦,這兒有野味嗎”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幾乎還沒有來得及向每個人招呼,就對列文說。“我同他的野心可大得很哩。怎麼,n,從那時候起他們就沒有到過莫斯科。喂,塔尼婭,這是給你的請到車後面去取吧,”他面面俱到地說,“你的樣子多麼精神,多莉,親愛的”他對他妻子說,又吻她的手,一只手拉著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撫摸著它。

    一會以前還處在最愉快的心境中的列文,現在愁悶不樂地觀望著一切,一切他都不中意了。

    “他這張嘴昨天吻過誰呢”他望著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同他妻子那種情意纏綿的神情,沉思起來。他望望多莉,她也使他不高興起來。

    “她並不相信他的愛情。那麼她為什麼這麼高興呢真叫人討厭”列文沉思。

    他望著一會以前他覺得那麼和藹可親的公爵夫人,他不喜歡她歡迎那個戴著帽帶的瓦先卡就像歡迎他到自己家里來的那副神氣。

    甚至那個也走到台階上,帶著一臉裝模作樣的友好神情來迎接斯捷潘阿爾卡季奇的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也使他很不痛快,其實列文是知道他哥哥既不歡喜又不尊敬奧布隆斯基的。

    而那個帶著saiouche1的神情同這位紳士結識、其實滿腦子只想著怎樣嫁人的瓦蓮卡的那副模樣,也引起了他很大的反感。

    1法語︰假正經的女人。

    但是最使人反感的是基蒂,因為她居然跟這位認為他到鄉下來對人對己都是一樁大喜事的紳士談笑風生,尤其是她報以微笑時的笑容使他很不愉快。

    所有的人一邊喧嘩地談著,一邊都走到房里去;他們大家剛坐下,列文就扭身出去了。

    基蒂看出她丈夫發生了什麼事。她想抓住一個機會同他單獨談一談;但是他匆匆地從她身邊走開,說他得去賬房一趟。他老早就不像今天晚上那樣把經營農業當作一樁了不起的事了。“對于他們,每天都是良辰佳節,”他想。“但是這兒可沒有良辰佳節那種事,事情不能等待,不工作就無法生活。”七

    直到打發了人去請列文吃晚飯,他才回家來。基蒂和阿加菲婭米哈伊洛夫娜站在樓梯上,在商量開飯時擺什麼酒。

    “什麼事這樣fuss1預備照例的那種酒就行了。”

    1英語︰小題大做。

    “不,斯季瓦不喝哩科斯佳,等一等,你怎麼啦”基蒂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後面說,但是他並不等待她,卻無情地邁著大步走進餐室里去,立刻參加到以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和斯捷潘阿爾卡季奇為支柱的全體的熱烈的談話中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明天就去打獵,怎麼樣”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問。

    “我們去吧,”韋斯洛夫斯基說,移過去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側著身子坐著,一條胖腿架在另外一條上面。

    “我十分高興,我們去吧。你今年打過獵嗎”列文對韋斯洛夫斯基說,聚精會神凝視著他的腿,可是卻帶著基蒂所熟悉的那種最不適合他的強顏歡笑的神情。“不知道我們找不找得到松雞,不過有很多山鷸。但是得早點去才行。你們不疲倦嗎你不是疲倦了嗎,斯季瓦”

    “我疲倦了我還從來沒有疲倦過哩。我們通宵不睡吧我們去散散步。”

    “真的,我們別睡覺吧妙極了”韋斯洛夫斯基表示同意說。

    “你可以不睡,而且也能不讓別人休息,這一點我們倒是都相信的,”多莉對她丈夫說,她現在一對她丈夫說話就流露出微微譏諷的口吻。“但是按我看,現在已經到時候了我走啦,我不吃晚飯了。”

    “不,你留一會兒,多林卡,”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從他們正在吃飯的大飯桌後面移到她身邊。“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呢。”

    “大概,沒有什麼可說的吧。”

    “你知道,韋斯洛夫斯基到安娜那里去過。他又要到他們那里去了。你知道,離這里只有七十里的路程。我也一定要去的。韋斯洛夫斯基,到這邊來”

    瓦先卡轉移到婦女們那里去,同基蒂並肩坐下。

    “啊,請說給我听听,你到過她那里嗎她怎麼樣”達里婭亞歷山德羅夫娜對他說。

    列文留在桌子那一頭不動,雖然不停地和公爵夫人同瓦蓮卡閑談著,還是看見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多莉、基蒂和韋斯洛夫斯基中間在進行著生動而神秘的談話。不僅如此,他還在他妻子的臉上看到一種嚴肅認真的神色,當她目不轉楮地凝視著正在有聲有色地講什麼的瓦先卡的漂亮面孔的時候。

    “他們那里好得很哩,”瓦先卡講的是弗龍斯基和安娜。

    “自然,我不敢貿然加以判斷,不過在他們家里,你感覺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樣。”

    “他們打算做些什麼呢”

    “好像,他們冬天要去莫斯科。”

    “我們都到他們那里聚會一下有多好哩你什麼時候去”

    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問瓦先卡。

    “我要到他們那里過七月。”

    “你去嗎”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對他妻子說。

    “我早就想去,我一定要去的,”多莉說,“我替她難過,我了解她。她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等你走後,我一個人去,那就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了。沒有你反而更好了。”

    “好極了,”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你呢,基蒂”

    “我為什麼我要去呢”基蒂說,整個臉都漲紅了,她回頭看了看她的丈夫。

    “你認識安娜阿爾卡季耶夫娜嗎”韋斯洛夫斯基問她。

    “她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女人呢。”

    “是的,”她回答韋斯洛夫斯基,臉越發紅了,她立起身來,走到她丈夫身邊。

    “那麼你明天要去打獵”她問。

    在這幾分鐘,特別是看見她同韋斯洛夫斯基交談的時候彌漫在她的面頰上的紅暈,列文的嫉妒心更加厲害了。現在,他听著她的話,他把這些話按照自己的想法作了解釋。雖然後來他想起來很奇怪,可是現在他覺得這是清清楚楚的︰她所以問他去不去打獵,只是為了想知道他給不給予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這種樂趣,照他想來,她差不多已經愛上韋斯洛夫斯基了。

    “是的,我要去,”他用一種自己听起來都不愉快的、不自然的腔調對她說。

    “不,最好再待一天吧,要不然多莉完全見不著她的丈夫了。後天再去吧,”基蒂說。

    基蒂的話里的含意現在又被列文這樣曲解了︰“不要把我和他拆散了。你去我並不在乎,但是讓我享受享受同這位可愛的年輕人交際的快樂吧”

    “噢,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就再待一天,”列文帶著格外和藹可親的神情回答。

    而同時,瓦先卡一點也沒有猜疑到他的到來會引起這麼大的苦惱,他跟著基蒂從桌邊立起身來,一邊用柔情的眼光望著她微笑,跟著她走過來。

    列文覺察到了這種眼光。他臉色發白,一時之間幾乎喘不出氣來。“他怎麼敢像這樣望著我的妻子”他怒氣沖沖了。

    “那麼明天讓我們去吧”瓦先卡說,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又像他素常的模樣架起腿來。

    列文的嫉妒心越發變本加厲了。他已經把自己看成一個受了騙的丈夫,一種僅僅被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看成供給他們舒服生活和快樂的萬不可少的必需品而已但是,盡管如此,他還是客客氣氣、殷勤周到地問了問瓦先卡有關打獵、他的獵槍、他的靴子的事情而且同意明天就去。

    幸而老公爵夫人使列文的痛苦告了一個段落,她自己立起身來,勸基蒂也去睡覺。但是列文沒有逃脫掉一種新的苦惱。同女主人告別的時候,瓦先卡又想吻基蒂的手,但是她漲紅了臉,縮回手去,用一種後來她母親曾責備過她的 直的粗魯口吻說︰

    “我們家里不興這一套。”

    在列文的心目中看來,都是基蒂的過錯,竟然讓自己蒙受到這種行為的侮辱;這樣笨拙地表露出她不喜歡這一套,越發是她的過錯了。

    “哦,何必去睡覺呢”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晚飯時候喝了幾杯以後,正處在最愉快和最富有詩意的心境中。”你看,基蒂”他繼續說下去,指著在菩提樹後升起來的一輪明月。“多麼可愛呀韋斯洛夫斯基,現在正是唱小夜曲的時候你知道他有一副好嗓子,我們唱了一路。他有幾支優美動听的情歌,兩首新歌。他應該和瓦蓮卡小姐合唱一曲。”

    所有的人都分散開的時候,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和韋斯洛夫斯基又在林蔭路上徘徊了很久,可以听見他們正在唱一首新的情歌。

    傾听著這歌聲,列文皺著眉坐在他妻子的寢室里的一把安樂椅上,她問他怎麼啦,他卻固執地默不作聲;但是最後,當她露出羞怯的笑容問他︰“是不是韋斯洛夫斯基有什麼地方使你不高興了呢”他的感情就盡情發泄出來,把滿腹心事和盤托出;而他說出的話使他自己羞慚得無地自容,于是他就越發生氣了。

    他站在她面前,緊皺著的眉頭下面的眼楮里閃耀著可怕的光芒,兩只強有力的臂膀緊抱在胸膛上,好像在竭盡全力抑制著自己。要不是他的臉上同時還流露出一種打動了她的痛苦神情,他臉上的表情一定會是嚴峻的、甚至是冷酷的。他的下顎抽搐著,聲音直打顫。

    “你要明白,我並不是嫉妒︰這是卑鄙的字眼。我決不會妒忌,而且我也不相信我說不出來我的感覺,不過這是可怕的我不嫉妒,但是我感到羞愧和恥辱,居然有人敢這樣痴心妄想,居然敢用那樣的眼光看你”

    “用什麼樣的眼光呢”基蒂說,盡可能誠心誠意地回憶著當天晚上的一言一語和一舉一動,和這一切中間含有的意義。

    在她內心深處她認為在韋斯洛夫斯基隨著她走到桌子那一頭的時候是有些蹊蹺的,但是這一點她連對自己都不敢承認,就更不敢對他講,因而更增加他的痛苦了。

    “像我這種模樣,還有什麼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呢”

    “啊”他喊叫,兩只手抱住頭。“你還是不說的好

    那麼說,要是你能吸引人的話”

    “哦,不是的,科斯佳,等一下,听我說,”基蒂說,懷著痛切的深刻同情望著他。“你還能轉什麼念頭呢既然對于我別的男人都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嗯,你願意我誰也不見嗎”

    在最初的一瞬間,他的嫉妒就傷了她的感情;這麼一點點最純潔的娛樂,都不許她享受,因而她很煩惱;但是現在為了使他心平氣和,為了解除他所遭受到的苦惱,她不僅情願舍棄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犧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要了解我的處境有多麼可怕和可笑,”他用一種絕望的低聲說下去。“他是在我家里作客,嚴格地說,除了他那種放蕩不羈和架著腿的姿態以外,他沒有做出任何不成體統的事。他認為這是最優美的姿態,因此我就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不過,科斯佳,你說得太過火了”基蒂說,因為現在在他的嫉妒中所表現出來的對她的強烈愛情而不勝歡喜。

    “最糟糕的是,你,你和往常一樣,而現在對我說來你是那樣神聖,我們是這樣幸福,幸福得不得了,可是突然間這個壞家伙不,他不是壞家伙,我為什麼要責罵他呢我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但是我們的幸福,我的和你的為什麼要”

    “你知道,我明白這是怎麼發生的了,”基蒂開口說。

    “怎麼發生的怎麼發生的”

    “我看出來我們晚飯聊天的時候你怎麼看我們來的。”

    “是的,是的”列文吃驚地說。

    她對他敘述他們談論了些什麼。說這話的時候,她激動得透不過氣來。列文沉默了一會,隨後仔細地看了一下她的蒼白的、受了驚嚇的面孔,突然抱住腦袋。

    “卡佳,我是在折磨你親愛的,原諒我這是瘋狂啊卡佳,全是我的過錯。怎麼可以為了這種蠢事而這樣苦惱呢”

    “不,我是為你難過呢。”

    “為我為我我可算得了個什麼一個瘋子罷了但是我為什麼要使你傷心呢以為隨便什麼陌生人都能夠破壞我們的幸福,想起來真是可怕。”

    “自然啦,這就是使人感到侮辱的地方”

    “嗯,那麼我要故意把他留在我們家住一夏天,同他說許許多多的客氣話,”列文說,吻她的手。“你看著吧。明天

    是的,不錯,明天我們就走了。”八

    第二天,女人們還沒有起身,獵人們的馬車一輛四輪游覽馬車和一輛二輪馬車就停在大門口了;而拉斯卡,從一清早就明白了他們要去打獵,心滿意足地吠叫和躥跳了一陣以後,就在馬車上車夫的旁邊坐下來,帶著激動和不滿意這種拖延的神情,凝視著獵人們還沒有從那里走出來的大門。最先出來的是瓦先卡韋斯洛夫斯基,他穿著一雙齊到他的肥胖的大腿一半的高統皮靴,綠色的短衫上系著一條發散著皮革氣息的簇新的子彈帶,頭戴一頂綴著緞帶的甦格蘭帽,拿著一支沒有背帶的新式英國獵槍。拉斯卡跳到他身邊,歡迎他,跳起來,用它自己的方式問他其余的人是不是很快就出來了,但是沒有得到回答,就回到自己望的崗位上,又沉默不響了,歪著頭,豎著一只耳朵听著。終于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了,飛出來斯捷潘阿爾卡季奇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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