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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節 文 / [俄]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

    冷冷的微笑。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里真是五光十色,不免叫人目迷五色了,”他說著,向亭子走去。他對他的妻子微微一笑,就像丈夫和妻子剛分離一會又見面的時候應有的微笑那樣,然後上前招呼公爵夫人和旁的熟人們,給每人以應得之份那就是說,和婦人們說笑,同男子們親切寒暄。下面,靠近亭子,站著一位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所尊敬的、以其才智和教養而聞名的侍從武官。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和他攀談起來。

    在兩場賽馬之間有一段休息時間,因此沒有什麼東西妨礙談話。侍從武官反對賽馬。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反駁他,替賽馬辯護。安娜听著他那尖細而抑揚頓挫的聲調,沒有遺漏掉一個字,而每個字在她听來都是虛偽的,很刺耳。

    當四俄里障礙比賽開始的時候,她向前探著身子,目不轉楮地盯著弗龍斯基,看他正走到馬旁,跨上馬去,同時她听著她丈夫的討厭的、喋喋不休的聲音。她為弗龍斯基提心吊膽,已經很痛苦,但是更使她痛苦的卻是她丈夫的那帶著熟悉語氣的尖細聲音,那聲音在她听來好像是永不休止似的。

    “我是一個壞女人,一個墮落的女人,”她想,“但是我不喜歡說謊,我忍受不了虛偽,而他她的丈夫的食糧就是虛偽。他明明知道這一切,看到這一切,假使他能夠這麼平靜地談話,他還會感覺到什麼呢假使他殺死我,假使他殺死弗龍斯基,我倒還會尊敬他哩。不,他需要的只是虛偽和體面罷了,”安娜暗自說,並沒有考慮她到底要求她丈夫怎樣,她到底要他做怎樣一個人。她也不了解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今天使她那麼生氣,話特別多,只是他內心煩惱和不安的表現。就像一個受了傷的小孩跳蹦著,活動全身筋肉來減輕痛苦一樣,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也同樣需要精神上的活動來不想他妻子的事情,一看到她,看到弗龍斯基和經常听到人提起他的名字就不能不想起這些事情。正如跳蹦對一個小孩是自然的一樣,聰明暢快地談話在他也是自然的。他說︰

    “士官騎兵賽馬的危險是賽馬必不可少的因素。假如說英國能夠炫耀軍事歷史上騎兵最光輝的業績的話,那就完全是因為它在歷史上發展了人和馬的這種能力。運動在我看來,是有很大價值的,而我們往往只看到表面上最膚淺的東西。”

    “這不是表面的,”特維爾斯基公爵夫人說。“他們說有一個士官折斷了兩根肋骨哩。”

    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浮上素常的微笑,露出了牙齒,但是再也沒有表示什麼。

    “我們承認,公爵夫人,那不是表面的,”他說,“而是內在的。但是問題不在這里,”于是他又轉向那位一直在和他認真談話的將軍說︰“不要忘了那些參加賽馬的人都是以此為業的軍人,而且我們得承認每門職業都有它不愉快的一面。這原屬軍人的職責。像斗拳,西班牙斗牛之類的畸形運動是野蠻的表征。但是專門的運動卻是文明的表征。”

    “不,我下次再也不來了;這太令人激動了哩”貝特西公爵夫人說。“不是嗎,安娜”

    “這是激動人的,但是人又舍不得走,”另一個婦人說。

    “假使我是一個羅馬婦人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一次格斗表演的。”

    安娜一句話沒有說,盡拿著她的望遠鏡,老盯住一個地方。

    這時,一位高大的將軍穿過亭子。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中止談話,急忙地、但是莊嚴地立起身來,向將軍謙卑地鞠躬。

    “您不參加賽馬嗎”將軍跟他開玩笑說。

    “我參加的競賽可更難呢,”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恭敬地回答。栗子網  www.lizi.tw

    雖然這回答毫無意思,將軍卻顯出好像從富于機智的人口里听到機智的回答那樣一副神情,細細地品嘗著lapointedelasauce1。

    1法語︰話中的風趣。

    “有兩方面,”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繼續說,“演員和觀眾兩方面;我承認,愛看這種東西正是觀眾文化程度很低下的鐵證,但是”

    “公爵夫人,打賭吧”從下面傳來了斯捷潘阿爾卡季奇朝貝特西說話的聲音。“您賭誰贏呢”

    “安娜和我都賭庫佐夫列夫,”貝特西回答。

    “我賭弗龍斯基。一副手套吧”

    “好的”

    “多麼好看呀,可不是嗎”

    當周圍有人談話的時候,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沉默了一會,但是隨即又開口了。

    “我同意,但是需要勇氣的運動不是”他繼續著。

    但是正在這時騎手們出發了,于是一切的談話都停止了。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也靜默下來,每個人都站起來,把視線轉向小河。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對于賽馬並不感興趣,所以他沒有看騎手們,只是用他那疲倦的眼楮心不在焉地打量著觀眾。他的眼光停在安娜身上了。

    她的臉色蒼白而嚴峻。顯然除了一個人以外,她什麼人,什麼東西也沒有看見。她的手痙攣地緊握著扇子,她屏住呼吸。他望了望她,連忙回過頭去,打量著別人的面孔。

    “但是這里這位婦人和旁的婦人都很興奮呢;這是非常自然的啊,”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自言自語。他極力想要不看她,但是不知不覺地他的目光被吸引到她身上去了。他又觀察了她的臉,竭力想不看出那明顯地流露在那上面的神情,可是終于違反了他自己的意志,懷著恐怖,他在上面看出了他不願意知道的神色。

    庫佐夫列夫在小河旁第一個墮下馬來使所有的人都激動起來,但是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在安娜的蒼白的、得意的臉上卻清楚地看出了,她所注視的人並不是跌下馬的那一個。當馬霍京和弗龍斯基越過了大柵欄之後,在他們後面的一個士官跌下馬來,受了重傷,而一陣恐怖的嘆息聲在全體觀眾中間掠過去的時候,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看出安娜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她好容易才明白她周圍的人們在談什麼。但是他更頻頻地、執拗地注視著她。安娜雖然全神貫注在飛馳的弗龍斯基身上,卻感覺到她丈夫的冷冷的眼光在旁邊盯著她。

    她回過頭來,詢問般地望了他一眼,微微皺著眉,又回過頭去。

    “噢,我才不管哩”她像在對他這樣說,就再也沒有望過他一眼了。

    這場賽馬是不幸的,在參加比賽的十七個士官中有半數以上墮馬,受了傷。到比賽將要終結的時候,每個人都很激動,因為沙皇不高興,大家就更激動了。二十九

    大家都大聲地表示不滿,大家都在重復不知誰說出來的一句話︰“只差和獅子角斗哩,”而且大家都感到恐怖,因此當弗龍斯基翻下馬來,安娜大聲驚叫了一聲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但是後來安娜的臉上起了一種實在有失體面的變化。她完全失去主宰了。她像一只籠中的鳥兒一樣亂動起來,一會起身走開,一會又轉向貝特西。

    “我們走吧,我們走吧”她說。

    但是貝特西沒有听見。她彎著身子,正跟走到她面前的一位將軍說話。

    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走到安娜面前,殷勤地把胳臂伸給她。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走吧,假使你高興的話,”他用法語說;但是安娜正在听將軍說話,沒有注意到她丈夫。

    “听說他也摔斷了腿,”將軍說,“真是太糟糕了。”

    安娜沒有回答她丈夫,她舉起望遠鏡,朝弗龍斯基墮馬的地方眺望;但是離那地方那麼遠,而且那麼多人擁擠在那里,她什麼都看不見。她放下望遠鏡,正待起身走開,但是正在這時一個士官騎馬跑來,向沙皇報告了什麼消息。安娜向前探著身子傾听。

    “斯季瓦斯季瓦”她叫她的哥哥。

    但是她的哥哥沒有听見。她又起身預備走。

    “我再一次把胳臂伸給你,假使你要走的話,”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說,觸了觸她的手。

    她厭惡地避開他,沒有望著他的臉,回答說︰

    “不,不,不要管我,我要留在這里。”

    她這時看到從弗龍斯基出事的地點一個士官正穿過賽馬場朝著亭子跑來。貝特西向他揮著手帕。

    士官帶來了騎者沒有受傷,只是馬折斷了脊背的消息。

    一听到這消息,安娜就連忙坐下,用扇子掩住臉。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看到她在哭泣,她不僅控制不住眼淚,連使她的胸膛起伏的嗚咽也抑制不住了。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用身子遮住她,給她時間來恢復鎮靜。

    “我第三次把胳臂伸給你,”他過了一會之後向她說。安娜望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貝特西公爵夫人來解圍了。

    “不,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我邀安娜來的,我答應了送她回去,”貝特西插嘴說。

    “對不起,公爵夫人,”他說,客氣地微笑著,但是堅定地望著她的眼楮。“我看安娜身體不大舒服,我要她跟我一道回去。”

    安娜吃驚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順從地站起身來,挽住她丈夫的胳臂。

    “我派人到他那里去探問明白,就來通知你,”貝特西低聲對她說。

    當他們離開亭子的時候,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照常和他遇見的人們應酬,而安娜也要照常寒暄應酬;但是她完全身不由已了,像在夢中一樣挽住她丈夫的胳臂走著。

    “他跌死了沒有呢是真的嗎他會不會來呢我今天要不要去著他”她想著。

    她默默地坐上她丈夫的馬車,他們默默地從馬車群里駛出去。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雖然看見了這一切,卻還是不讓自己考慮他妻子的實際處境。他只看見了外表的征候。他看見了她的舉動有失檢點,認為提醒她是自己的職責。不過單提這件事,不說別的,在他是非常困難的。他張開嘴,想要對她說她舉動不檢,但是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完全另外的話。

    “說起來,我們大家多麼愛好這些殘酷的景象啊”他說。

    “我看”

    “什麼我不明白,”安娜輕蔑地說。

    他被激怒了,立刻說出他想要說的話。

    “我不能不對你說,”他開口了。

    “現在我們一切都要說穿了”她想,感到恐懼。

    “我不能不對你說今天你的舉動是有失檢點的,”他用法語對她說。

    “我的舉動什麼地方有失檢點”她大聲說,迅速地掉轉頭來,正視著他的眼楮,但已經不帶著以前那種有所隱瞞的快活神色,而是帶著一種堅定的神色,她很費力地想借此把她感到的恐怖隱藏起來。

    “注意,”他指著馬車夫背後開著的窗子說。

    他起身把窗子關上。

    “你覺得我什麼地方有失檢點”她重復說。

    “一個騎手出了事的時候,你沒有能夠掩蓋住你的失望的神色。”

    他等待她回答;但是她卻沉默著,直視著前方。

    “我曾要求你在社交場中一舉一動都要做到連惡嘴毒舌的人也不能夠誹謗你。有個時候我曾說過你內心的態度,但是現在我卻不是說那個。現在我說的只是你外表的態度。你的舉動有失檢點,我希望這種事以後不再發生。”

    他說的話她連一半都沒有听進去,她在他面前感到恐懼,而心里卻在想著弗龍斯基沒有跌死是不是真的。他們說騎手沒有受傷,只是馬折斷了脊骨,他們說的是他嗎當他說完的時候,她只帶著假裝的嘲弄神情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因為她沒有听見他說了什麼。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開始大膽地說了,但是當他明白地意識到他所說的話的時候,她感到的恐怖也感染了他。他看見她的微笑,他心里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她在嘲笑我疑心太重哩。是的,她馬上就會對我說她以前對我說過的話︰說我的猜疑是無根據的,是可笑的。”

    在全部真相即將揭露的時刻,他最希望的是她還會像以前一樣嘲笑地回答說他的猜疑是可笑的、毫無根據的。他所知道的事是這樣可怕,以至他現在什麼都願意相信了。但是她臉上的驚惶而又憂郁的表情,現在看樣子連欺騙也不會了。

    “也許我錯了,”他說。“假如是那樣的話,就請你原諒我吧。”

    “不,你沒有錯,”她從容地說,絕望地望著他的冷冷的面孔。“你沒有錯。我絕望了,我不能不絕望呢。我听著你說話,但是我心里卻在想著他。我愛他,我是他的情婦,我忍受不了你,我害怕你,我憎惡你隨便你怎樣處置我吧。”

    她仰靠在馬車角落里,突然嗚咽起來,用兩手掩著臉。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沒有動,直視著前方。但是他的整個面孔突然顯出死人一般莊嚴呆板的神色,而這神色直到他們到了別墅都沒有變化。快到家的時候,他回過頭轉向她,還是帶著同樣的神色。

    “很好但是我要求你嚴格地遵守外表的體面直到這種時候,”他的聲音發抖了,“直到我采取適當的措施來保全我的名譽,而且把那辦法通知你為止。”

    他先下車,然後扶她下了車。在僕人面前,他緊緊握了握她的手,又坐上馬車,駛回彼得堡去。

    他走後不一會,貝特西公爵夫人的僕人來了,給安娜送來一封短信。

    “我差人到阿列克謝那里去探問他的健康情況,他回信說他很好,沒有受傷,只是感到失望。”

    “這樣,他會來了,”她想。“我把一切都對他講明了,這是多麼好的一件事情啊。”

    她看了看表。她還得等三個鐘頭,回憶起他們最後一次會面的詳細情節使她的血沸騰起來。

    “唉呀,多麼光明啊這是可怕的,但是我愛看他的臉,我愛這奇幻的光明我的丈夫啊是的哦,謝謝上帝和他一切都完了。”三十

    在謝爾巴茨基一家前往的德國的小溫泉,像在所有人們聚集的地方一樣,照例發生了一種可以說是社會結晶那樣的過程,把社會中每個人都指派在固定不變的地位上。正如水滴在嚴寒中一成不變地會變成冰晶的特定形狀一樣,到溫泉來的每個新人同樣也立刻被安置在特定的地位上。

    furst謝爾巴茂基︰satgehlinundtochter,1由于他們所住的房間,由于他們的名望和結交的朋友,立刻被結晶化在為他們指定的一定地位上了。

    今年有一位真正的德國furstin2到溫泉來,因此,結晶化的過程就進展得比以前更加劇烈了。

    1德語︰謝爾巴茨基公爵及夫人與女公子。

    2德語︰公爵夫人。

    謝爾巴茨基公爵夫人一心一意地想要她的女兒謁見這位德國公爵夫人,在他們到達的第二天,就舉行了這個儀式。基蒂穿著一件從巴黎定制的極其樸素的,就是說,極其雅致的夏季連衣裙,深深地而又嫻雅地行了屈膝禮。德國公爵夫人說︰“我盼望玫瑰色很快回到這美麗的小臉上來,”這樣就立刻給謝爾巴茨基一家確定了一定的生活軌道,要脫離這軌道是不可能的。謝爾巴茨基家還結識了英國某貴夫人的一家,一位德國伯爵夫人和她那在最近一次戰爭中受了傷的兒子,一位瑞典的學者,和康納特兄妹。但是謝爾巴茨基一家來往最密切的是一位莫斯科的貴夫人瑪麗亞葉夫根尼耶夫娜爾季謝娃和她女兒基蒂不喜歡她,因為她和她一樣,也是為戀愛而病的以及一位莫斯科的上校,這位上校,基蒂從小就認識,而且老看見他穿著制服,佩著肩章,現在,由于他的小眼楮、他的袒露脖頸和花花哨哨的領帶而顯得格外可笑,同時又因為無法擺脫他而使人厭煩。當這一切狀態這樣固定下來的時候,基蒂開始感到非常厭倦了,特別是因為公爵到卡爾斯巴德1去了,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她對于她認識的人們不感興趣,覺得從他們身上不會得到什麼新的東西。她在溫泉最大的興趣就是觀察和猜測她不認識的人。這是基蒂的特性,她頂希望在人們身上,特別是在她不認識的人們身上找出最優秀的品質。而現在當她猜測那些人是誰,他們彼此間是什麼關系,以及他們是些什麼樣的人的時候,基蒂把最令人驚嘆的高貴性格賦予他們,通過觀察來證實自己的想法。在這些人中,最吸引她注意的是一位俄國姑娘,她是和一個俄國夫人,大家叫她做施塔爾夫人的一同來到溫泉的。施塔爾夫人是上流社會中的人,但是她病得不能走路,只在罕見的晴朗日子里坐著輪椅在浴場出現。但是施塔爾夫人和俄國人一個也沒有來往,這與基說是由于疾病,毋寧說是由于驕傲謝爾巴茨基公爵夫人是這樣解釋的。這個俄國姑娘照顧著施塔爾夫人,而且,如基蒂所觀察出的,她還和所有害重病的病人都很要好,那樣的病人在溫泉是很多的,而且大大方方地照顧他們。這個俄國姑娘,如基蒂推斷的,和施塔爾夫人並沒有親屬關系,她也不是一個雇用的陪伴。施塔爾夫人叫她做瓦蓮卡,而旁的人都叫她做“lle瓦蓮卡”。除了這個姑娘和施塔爾夫人以及和旁的素不相識的人的關系使基蒂發生興趣之外,基蒂像常有的情形那樣對于lle瓦蓮卡感到說不出來的好感,而且在她們的視線相遇時覺出來她也喜歡她。

    1卡爾斯巴德,即卡羅維發利,捷克共和國的城市,為著名的礦泉療養地。

    這位lle瓦蓮卡,倒未必是度過了青春,但是她好像沒有青春的人一樣︰她可以看成十九歲,也可以看成三十歲,假使對她的容貌細加品評的話,她與其說是不美,毋寧說是美麗的,雖然她臉上帶著病容。如果她不是太瘦,她的頭配著她的中等身材顯得太大的話,她一定是很好看的;但是她對于男子大概是沒有吸引力的。她好比一朵美麗的花,雖然花瓣還沒有凋謝,卻已過了盛開期,不再發出芳香了。而且,她不能吸引男人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缺乏洋溢在基蒂身上的東西壓抑住的生命火焰,和意識到自己富有魅力的感覺。

    她好像總是忙于工作,這是毫無疑問的,因此好像她對別的事情都不感興趣。她以自己和基蒂形成的對照,特別吸引住基蒂。基蒂感覺到在她身上,在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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