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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文 / 银心

    朝阳初升,街坊市集上,人潮逐渐聚集起来,有喝粥吃面的,有吆喝叫卖的,吵吵嚷嚷,车水马龙。栗子小说    m.lizi.tw

    兰樕穿梭其间,身上仍是那身朴素旧袍,低垂修颜,手里拿着一张纸样。凡遇到玉饰古董的店家,就上前探问。

    “店家掌柜,冒昧请问一下,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玉佩”

    “没见过。”

    许多人瞥了兰樕一眼,看他穷酸,也懒得招呼,随便瞟了纸样一眼,便不耐烦的打发他离去。

    “多谢。”兰樕也不动怒,低低道了声鞋,再往下个店家查问。

    不知不觉,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兰樕茫然的站在市集街边,口干舌燥,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绝望之感益加深浓。

    遗失多时的物品,恐怕很难找回来了。

    “喂,兰樕”

    背后忽然有人叫他,他蓦然回头,看见吉蒂正蹦蹦跳跳、挥着手往他身边跑来。市集上人群杂遝,大家免不了互相推挤,吉蒂手脚利落的钻来钻去,一下子就窜到他眼前。

    “你”兰樕惊讶地凝眸细看,只见她一身月牙白的便捷轻装,头上扎束一条长长的马尾,阳光洒落在她白皙的脸庞,映出一张清爽丽颜很精神啊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清瘦的身子仿佛冻住了。

    她脂粉未施,眉宇间神气飞扬,双眼锐利如电,五官脸孔分明是个美人,却处处流露着阳刚气息。

    吉蒂仰着俏脸,笑得明眸灿亮。

    “好,兰樕,我答应嫁了”

    “”

    兰樕沉着俊脸,听见她点头出嫁,他却不回答。

    她只好尴尬地伸伸舌头,搔着头发问:“怎么啦,吓着你了”才相隔一天而已,莫非她应承得太爽快

    兰樕没有半点欣慰之情,黑黝黝的眸子往她身上扫去,反倒直言批评,“姑娘家总该有姑娘家的样子。你一个弱质女流,怎能无人陪伴的任意在街头上跑跑跳跳况且出门在外,竟然穿的如此荒唐”

    市井街头,原非名门淑女的往来之地,她身边却连丫头。侍从都不带,难道不怕孤弱女子只身在外,遇上什么麻烦吗

    “这么快就管起我啦”

    吉蒂闻言柳眉倒竖,淡红色的美唇斜斜一扬,双手叉腰嗤道:“丑话说在前头,我嫁给你可不是没条件的。你心里已有我大姐,这点我就认了,不跟你计较。

    “不过,你休想那我和大姐做比较,大姐的性情,大姐的打扮,那些大家闺秀的谈吐举措,我全都不爱。往后更不可能为了迎合你对大姐的爱慕之意,辛苦勉强我自己,你明白吗”

    兰樕抿着双唇,勉强压下心头不悦。

    他并没有比较的意思,只是认为她行事不够谨慎,太轻忽自身安危罢了,她却认为,他是在拿他们姐妹俩做比较

    “你真的想清楚了”他怀疑地看着她,若她凡事都要疑心到吉人身上去,将来岂不是要为此受苦“成亲非儿戏,若你”

    “好了,够了,你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吉蒂不等他说完,纤手一挥,便拦住了他的话。

    昨晚拿了银票,她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晚上翻来覆去,思前想后的想到天亮才睡着。

    她想得已经够清楚了,倘若不嫁,不仅惠家遭殃,兰樕这小子也是死路一条。

    说到底,他可是为了大姐才放弃人人称羡的驸马之位,除了对大姐痴心一片,他到底有什么错呢

    “反正那些男欢女爱我全不懂,就只懂这个义气。你对大姐有情,对惠家有义,我自然也不能负你。”她惠吉蒂生平最恨忘恩负义之人,断不能收了他好处,又不管他死活,眼睁睁看着他背负欺君之罪。“况且女孩儿家,长大就是要嫁人的,你又不是什么坏人,嫁就嫁,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真是重情重义。

    兰樕呆愕半响,实在禁不住的忽然噗嗤一笑。

    “笑笑笑,你笑什么”她哪一句说错了吗吉蒂觉得莫名其妙的板起俏脸,不开心的叉起腰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摇头苦笑。“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半点女孩儿样也没有啊”

    说起话来英雄气概,宛如一条铮铮铁汉。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吉蒂尖酸刻薄地翘起唇瓣,满脸的不屑嘲讽,“明明是个大男人,不也是半点男子气概也没有吗比我还像个闺秀小姐,干脆还我娶你好了。”

    摇摇头,兰樕懒得同她计较。

    这丫头片子,不知是哪山寨窟的当家首领转世,原本合该一生粗鲁,大口酒、大口肉,却居然生而为女子,也真够为难她了。

    “银票你拿回去吧”吉蒂把他昨晚送她的锦囊交还,正色叮咛,“烦你派遣媒婆,亲自向我爹爹提亲,一切依足礼数,才不会启人疑窦。”

    兰樕遵命照办,吉蒂侧头想了想,又说:“成亲的真正理由,就咱俩晓得就好,我不想叫家人烦恼。”

    “知道了。”他含笑答应。

    双眸对望,两人之间突然沉默起来,瞪视显得尴尬。

    兰樕不自在的轻咳。“走吧,我送你回家。”

    吉蒂仍然鼓着脸,扁嘴啐道:“干么要你送我自己不会走啊”

    他浅笑。“还是得亲眼看你平安返家,我才放心。”

    “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

    吉蒂小声嘀咕着,兰樕瞥她一眼,黑眸里笑意盈盈。

    “怎么不是明明就是女孩子啊”

    啐她不屑地撇撇嘴,然而身子却无端端地燥热起来,慢慢的,连脸颊也发烫了哎呀呀,怎么搞的

    走过市井街道,兰樕总是不自觉的隐隐护着她。

    遇到人挤便为她开路,看见车马就故意挡在她前头,如果眼前什么都没有,便把距离拉远了,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缓缓走在她身侧。

    迂腐书生嘛,凡事小心翼翼,真当她是陶瓷掐成的,一碰就坏呢

    吉蒂慢吞吞拖着脚步,心里既异样又新奇。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人认真把她当成小姐伺候了。

    她天性活泼,成天舞刀弄剑,块头又是姐妹中最高挑的,比寻常姑娘还高出一个头。惠家上上下下,只差没人尊称她一声“小少爷”,谁还成天把她放在手心里,处处护着她呀

    “你不害怕吗”走着走着,兰樕忽然说道。

    他指的是成亲这件事,吉蒂睐他一眼,约略猜中了几分。

    “怕什么”她耸肩淡笑,姿态洒脱。“我不是说了,那些什么男欢女爱的,我全不懂,你心不在我身上,我反而落得轻松。咱们往后若能像朋友那般相处,那也很好啊”

    “朋友”兰樕讶然瞥她一眼。

    吉蒂点点头,仿佛十分笃定。“夫妻之间,定要有男女之情才可以吗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只在一块儿的朋友,那不也是件好事吗”

    平心而论,兰樕的脾气,她向来是最欣赏的。

    无论怎么尖牙利嘴的奚落他,他总是摇摇头,嘴巴笑笑,转头就忘了。

    她明白这是他的度量,寻常人经不起嘲笑,不是脸红脖子粗,动手动脚,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羞愧得抬不起头。兰樕两者皆不是,他气度恢弘,落落大方,对自己甚有自信,即使处境落魄,也不改其志。

    有朋如此,岂不乐乎

    只可惜长得太过秀美,活脱像个女孩儿,除此之外她并不讨厌他。

    “我没这样想过”兰樕嘴角上扬,负手坦言。

    夫妻可以做朋友吗

    男女之情,真能如她所愿的如此单纯吗

    似乎有点傻气,又稍嫌天真,而他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怕只怕,成亲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不如她想的那般轻松容易。

    总而言之,他已经坦言一切,并得到她的许可。

    送了吉蒂回家后,兰樕便直接转返状元府,差唤媒人到惠家求亲。

    惠老爷子咋闻资助的穷小子考上状元,并欲与惠家结亲,乐得嘴巴都阖不拢了。唤来吉蒂,问她愿不愿嫁

    吉蒂自是点头如捣蒜。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好好,行行行,愿意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说这话时,背后背着一对双剑,握拳抱胸,打扮得活似土匪的女儿,应对进退,更是毫无半点黄花闺女的含蓄羞涩。

    媒人婆笑弯了腰,满堂喜气,人人称奇,只有惠老爷子臊红一张老脸,暗暗瞪着女儿心想:好歹也支吾一下,做做样子嘛

    但吉蒂才不来这一套,大大方方坐下来,竟想和媒婆商议聘金。

    惠老爷子拼了命的使眼色,吉祥总算看懂了,硬生生的将吉蒂托出厅堂,一路拖拖拖拖,拖到闺房里,姐妹俩关上房门说话。

    “姐我的好二姐~”吉祥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娇音宛转,抱着吉蒂手臂直嚷,“还不快点从实招来,你什么时候和柴房里的兰书呆看对眼了咱家上上下下,咱家上上下下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哎呦,不知道啦”吉蒂懒得应付她,瞪眼珠又喷鼻息,不耐烦的挥手直嚷,“你改天去问兰书呆好啦,问我作啥”

    “啧,好像真有些古怪”

    吉祥若有所思地抿着唇,侧头盯着她,狐疑道:“依姐的性子,要也嫁个武状元,怎么忽然转性了,居然喜欢那个弱不禁风的文状元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实话可别乱传出去,其实呢”

    吉蒂咯咯直笑,神秘地凑到她耳边低语,“你二姐我呀,骨子里根本是个道道地地的男人,恰好那兰状元生得如花似玉,十足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我调戏他几次,没想到闹着闹着,竟闹出真感情了,因此这门亲事,实际上是我娶他,他嫁我,如何行了呗”

    “我呸,连这话也编得出来,疯话连篇”吉祥捶着她的肩头,狂笑不止。

    吉蒂却不笑了,正色道:“好吧,你倒说说,嫁给兰樕有什么不好世上有男人肯娶我,我就阿弥陀佛了,还挑三拣四呢”

    “就是啊”吉祥笑声停不下来,不住点头道:“真不晓得兰状元干么娶你,我以为他喜欢的是吉人姐姐那种气质婉约的淑女,结果居然向你提亲呢”

    吉蒂闷闷地撇嘴。“我也没什么不好哇”

    “不是不好,只是怪。”

    见她闷笑不止,吉蒂可真正恼了。

    吉祥笑着凑上来要抱吉蒂,却被她不领情的推了开去。

    吉祥不死心又凑上来,死巴着她不放,“好二姐,你最好了,是我该打,你打我好了”

    姐妹俩打闹一番,又笑作一团,玩累了才停止。

    另一头,惠老爷送走媒人婆,从此愁云一扫,惨雾淡去,还清债款后,婚事也热热闹闹的筹办起来。

    这椿亲事,可谓是千古难得

    豪气魁伟的惠二小姐,要嫁文静娇弱的美貌姑爷。

    状元巧迎“吉蒂”,又有皇上金口赐婚,穷小子变状元郎,回头报恩等等的雅事。于是乎,街头巷尾又传得沸沸扬扬,京城里人人津津乐道,比惠家前一场婚礼还要热闹。

    吉人从吉祥口中得知吉蒂和兰樕要成亲,又不禁啼笑皆非。

    “这两个人呐,一个属水,一个属火,性情南辕北辙,外贸举止更不用说了,他俩居然能够做夫妻未免太荒唐了吧”

    “怪吧我问二姐也没用,她只拿些混话来搪塞我。”

    吉祥忍笑把吉蒂的疯话重复一遍,吉人听得不住摇头,吉祥便拉着她肩膀央求,“还是请大姐快回娘家来,好好拷问二姐吧”

    是啊吉人心头是有些不安,思前想后,总觉得这场婚事来得太仓促。

    就她来看,兰樕对吉蒂并无好感,而吉蒂素来尚武,说她爱上土匪头子、山寨大王还差不多,怎看得上兰樕这般如花似玉的美貌男子呢

    怀抱疑虑,她亲自回娘家一趟,想不到却无法从吉蒂口中问出一丝端倪。

    “我想见兰樕一面,请你们通知他。”离去前,吉人叮咛道。

    “为什么呢”吉蒂居然嘟着嘴,好像不大情愿似的。

    “我亲妹妹要嫁给他,他能不来见我吗”

    “大姐”

    吉人蹙眉瞪着妹妹,疑云顿生。“长姐如母,我等于是你们的娘亲,想见妹婿叮咛一番,还需要理由”

    姐妹俩只差一岁,吉人比任何人都了解吉蒂。

    吉蒂气度豪爽,仿佛是个没心眼儿的傻大姐,其实却从不表露自己真正的心事。凡她不肯承认的,就是问她一千遍、一万遍,她也不会透露分毫。

    这椿婚事在她看来分明有些蹊跷,不见兰樕溢满,她实在没办法安心。

    吉蒂长长吐了口大气,知道无法推托,只好派人去通知兰樕,请他前往吉人婆家一趟。

    见了大姐,兰樕肯定又要心碎了吧

    吉蒂烦恼得坐立难安,听下人回报,兰樕傍晚就会动身前往,一颗心顿时麻麻痒痒的,仿佛爬满了蚂蚁。

    要放着不管吗要跟过去看看吗

    挣扎老半天,犹豫又犹豫,眼看天际转红,心里实在按捺不住,只好一溜烟的溜出家门,匆匆赶往大姐婆家去。

    大姐该不会看穿什么吧

    兰樕应该早就到了,都谈了什么,怎不赶快脱身

    吉蒂来到吉人的婆家,不敢教人通报,只好远远躲在小巷子里,紧盯着大门等候。

    急死了。

    她抚着胸口深深吐气。

    真不明白,她怎会如此焦虑紧张,也不晓得到底害怕什么,只是一想到大姐和兰樕单独见面,心里就揪成一团。

    夕阳西下,街道逐渐被黑暗吞噬,宅门忽然开启,下人们在门口悬挂起两盏灯笼,又退回去把门关上。

    吉蒂失望的垂下肩膀,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兰樕出现

    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月光下,他脸色有些苍白,失魂落魄的踽踽而行。

    情势如此,还得被迫去见他倾慕不已的姑娘,叫他怎不黯然神伤呢

    吉蒂心头闷闷的,唇一咬,从后推他肩头一把。

    “嘿,我请你喝酒”

    “你”兰樕乍然见到她,不禁愣住。

    她二话不说,挽着他衣袖大步往前走,不远处正好就有酒肆,她半拉半扯的拖着他进来坐下,转头便喊,“小二,来两壶烧酒,再拿些小菜过来。”

    “是。”清脆的嗓音响起,以为妙龄女子端着托盘走来,为他们摆酒布食。

    摆到一般,那姑娘忽然惊呼一声,“啊”转过身,隔桌几个男人正色迷迷地对着她涎笑,女子登时脸红了,急得频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泵娘,没见大爷们酒瓶空了还不拿壶新的过来。”

    “是,是。”

    女子唯唯诺诺去端酒,酒奉上了,那些男人却不肯放她走。

    “小泵娘,陪大爷喝一杯嘛”

    “客官,请您高抬贵手”

    该死的无赖。

    吉蒂将一切看在眼里,哪里忍得住气

    霍然起身,左手扯开女子,右手夺过酒瓶,奋力一甩,便把酒水全往那些人脸上泼去,怒眉腾腾骂道:“自己喝个够吧,没用的混帐”

    “好大的胆子你”满桌子男人同时起身,挽袖抡拳,凶神恶煞的纷纷围了上来。

    吉蒂睥睨地扫了他们一圈,轻蔑地抬起下巴。“想怎么样”

    “喔喔,穿着男人的衣袍,原来是女人扮的,小泵娘,长得很俏嘛”

    为首的男人嘿嘿讪笑,怒气稍减,兴起轻薄之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大爷,后果你担得起吗”

    “爷、爷,那边还有一个。”

    一旁帮腔的,指向和吉蒂对面而坐的兰樕,大伙儿发现了他,纷纷眼睛一亮,色心蠢蠢欲动。

    “啧啧啧,好美的姑娘,今儿个全京城最美的姑娘都在咱眼前了,姐妹俩都挺标致,正好陪大爷喝酒,来来来”

    粗圆大手往她肩头伸来,吉蒂侧头冷笑,“简直找死”

    反手正要挥拳,下一瞬,手臂却被抓住,兰樕一把将她扯退了几步。

    “啊你拦着我做什么”她莫名其妙的回眸怒瞪。

    “姑娘家,就该有姑娘家的样子。”兰樕俊颜如霜,神色不悦。

    众人听见他开口,嗓音粗厚,顿时面面相觑。

    “啥是男的”

    男人生得这般秀丽,也太吓人了吧

    “我呸,原来是个寒酸书生,好大的胆子敢戏弄我。”

    一群人团团围着兰樕,赤拳往他脸上招呼。

    吉蒂心头一凝,要命了,兰书呆哪挨得起打

    正要冲上前头去挡,却不料他手腕一掀,显示翻到了桌案,轰开众人,接着怒拳往那个带头男人招呼过去。

    想不到啊

    兰书呆出拳之猛辣,劲道之狠戾,连吉蒂也吓傻了。三两拳就打得人家血流如注,凡是胆敢上来护主的,吴轶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滚”好不容易终于罢手,兰樕低喝一声,无赖们纷纷鸟兽散,片刻也不敢留。

    傻了、傻了,事情怎生演变至此

    “你没事吧”吉蒂瞠目结舌地凑过来,抬起他的手背查看。

    哔,指节都破皮了,还渗出血丝,她看了好生不舍,忍不住咋舌道:“原来你也会动拳头啊”

    瞧她蠢的,还真把他当女人看待呢

    “你一点都不怕。”

    兰樕阴恻恻的怒目而视,胸口起伏,仿佛想要痛揍她一顿。

    “你向来都是这样强出头吗如果没有人帮你,又打不过那群无赖,你要怎么办”

    吉蒂听了,居然仰起头,哈哈一笑。

    “就算断手断脚,不要性命,也要打到赢为止啊”

    那些地痞流氓平时只知道仗势欺人,却根本没种和人拼命,凡遇到真正敢拼的,逃得比谁都快,比小泵娘还怕事呢

    “拳头不是比大小,只拼一个敢字。不要命,就会赢,死掉了化作厉鬼也要打,只要敢把性命豁出去,没有人不怕的。”说到打架,吉蒂神采飞扬,眼睛像星星似的闪闪发亮。

    这可是她的经验之谈,随附什么地痞流氓、世族子弟,一概通用。

    兰樕听得目瞪口呆,脸色比稍早还要难看。

    “你生气啦”她摸摸鼻子,自嘲地笑笑。

    吓坏了吧自己要娶的女人,居然是这副德行。

    她跟大姐可完全是两个样,大姐温婉可人,她呢,却天不怕地不怕,比流氓还要凶狠可憎

    兰樕气得抛下银两,拂袖而去。

    “嘿,菜都没上呢,酒也不喝啦气什么呢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吉蒂追出去,兰樕脚步越走越快,紧紧握着两只拳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是,他是很气,气得双拳紧握,气得浑身刺痛,气得气得莫名其妙。

    她原本就是个鲁姑娘,她好管闲事,她牙尖嘴利,他早就领教过了。这样的女人,遇上什么都是她活该,早晚横尸街头,尸身被拖去喂狗。

    他气什么

    早就摆明认清的事实,有什么好气

    惠吉蒂根本不值得他费心,不懂得珍惜性命的鲁姑娘,死了就算了,拳头落在她身上,也是她自找的,他何必热血沸腾,气得火冒三丈

    吉蒂半走半跑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瞅着他。“你还在难过”

    “什么”兰樕难言错愕,回头横她一眼。

    她不是好端端的,他干嘛难过还是刚刚受伤了吗

    她吸了口气,满脸不安的鼓着腮帮子,怯怯的抬眼瞧他。“刚刚见了我大姐,怎么样不好受吧”

    兰樕闻言停下脚步,异常明亮的黑眸呆呆地望着她,仿佛震慑住了。

    “看你从大姐婆家出来,心情不好,本来是想陪你喝喝酒的”她尴尬的搔搔头,结果没能帮他解闷,却害他打了一架,手受伤了,酒也没喝到,真是诸事不顺啊

    “要不要换个地方”她扬眉,如此提议。

    兰樕没好气地垂下肩膀。

    他现在余怒未消,根本不想看到她。

    “你回去吧”他冷哼,反身往惠家方向走。

    没亲眼目睹她走进家门,路上还不晓得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丫头,今后该怎么约束她,他回头得要仔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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