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欠東風 文 / 無語的命運
&bp;&bp;&bp;&bp;第19章
冬日的太陽就要落山了,它的最後一縷殘照仍留在人間,給灰暗的武昌城罩上一圈淡黃‘色’的光暈。從北方刮過來的寒風一陣緊過一陣。它將沿途高大的樹林吹得颯颯作響,又將道路上的黃土漫天掀起,灰塵裹著枯葉毫無目的地在空中飄飄‘蕩’‘蕩’。
隨著夕陽的余暉漸漸褪去,淡黃‘色’的光暈慢慢地變為灰‘蒙’‘蒙’的暮靄,暮‘色’慢慢的籠罩了這座城市。
唐浩然靠在圈椅上,默默地注視窗外,已經病了月余的他,直到昨天下午才開始略覺好點,或許是身體虛弱的緣故,以至于不過只寫了萬余字的條陣,他便感覺有些疲憊。
來到這個時空已經兩個月了,初來時,身無分文,甚至連吃飯都成問題,而現在,不單衣食無憂,且即將出任“湖北禁煙委員”于湖北試行“煙土漸禁”,禁煙也好,斂財也罷,這個位置雖不見位高,但卻是權重,且是一個最優的‘肥’差。
但想辦好這件事並不容易,實施專賣並不僅僅只是湖廣總督府發布一條《洋土‘藥’令》,規定只準許專賣局進口、制造**,嚴禁無特許證者銷售或持有**,吸食**要經過特別許可,必須要經過嚴密的規劃專賣制度,對**的制造、售賣、吸食等方面作出嚴格而細致的規定,從∼,.而形成嚴密的專賣體系。
“必須要先建立監管體系!”
在絞盡腦汁制定出專賣辦法之,唐浩然決定自己來研究湖北的地圖。
在整個禁煙體系之中,無論是嚴密的專賣體系,亦或是監管體系,都是相輔相成的,兩者缺一不可,而專賣體系可以在未來慢慢補充,不斷發現其漏‘洞’,但監管體系卻不同,如果在創辦時,既漏‘洞’百出不斷,那最終其只會演變成一個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瘡。
“湖北省分為10府、1直隸廳及1直隸州,下轄1廳、6州、60縣?”
擎起桌上的煤油燈,唐浩然趴在書桌上查著地圖。
“每州每縣都需要設立一個管理局……”
盯著視面前的湖北地圖,唐浩然的眉頭鎖著了一團,設立煙土管理局看似容易,可實際上,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既便是拋開其它種種困難不說,單就是最基本的兩個問題都極難解決。
“用人與制度。”
一經成立既將是最大‘肥’差的煙土管理局,如何排除用人與制度上的問題呢?
如果用不對人,管理局會變成一個貪污橫行之地,而這正是唐浩然竭盡全力想要避免的,對于其它人來說,或許,管理局創辦的目的是為了斂財,但他所希望的卻是在這馳禁之中,盡可能的減少煙土的泛濫,使其得到控制,而愈演愈烈。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解開心結,自己去辦此事,總好過別人把這歪經念的更歪,但自己辦這件事,也不見得能把歪經辦正,更何況不知有多少人抱著崇高之目的去辦事,但最終卻為下屬盡毀,這種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這是一個大問題!”
放下手中的油燈,唐浩然在紙上記下這兩點,然後又在紙上寫道。
“人權、事權在我,不得假手他人,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在這個時代沒有約法三章,拿著官府的銀子就談不了辦成事業,在歷史上數以百計的補官如何進入湖北新政衙‘門’的,無外是通過行賄,僅只是這些補官每年的薪俸就多達數十萬兩,而他們造成損失,更是超乎想象,可以說湖北新政毀就毀在這群人手里。
而這群人之所以能進新政衙‘門’,其根源就在張之‘洞’身上,他是以辦官府的方式去辦洋務,把他所認為的“人才”塞進新政衙‘門’里,上有所行下有所效,新政衙‘門’最終變成了與各處衙‘門’一樣,成了藏污納垢之地。
若是張之‘洞’往管理局塞人?
不用去想,唐浩然都能想到管理局會變成什麼模樣。
“人啊!”
抬起頭來,一邊盯著地圖,唐浩然一邊重復著。
“如何選人用人?”
這是一個問題,而最大的問題在于,現在自己的手頭,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了!
“一個人都沒有。”
重新坐到椅上,唐浩然自嘲道,
“你當真以為你是什麼,竟然還能把煙給禁了。”
在整個晚清,禁煙都是兩難之事,實際上和土‘藥’泛濫一樣,若是禁土‘藥’,合法化的洋‘藥’就會涌入中國,即便是這種“專賣”,同樣面臨著國外的壓力,畢竟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國英國,其同樣依靠**稅以及專賣專買帶來的豐厚利潤。
幸好,現在還有洋務運動的那層皮,滿清不至于像五六年後,完全淪為列強的板上之‘肉’,要不然也不會有五年前張之‘洞’在山西主持禁煙。
專賣、專賣……
反復念叨著這兩字,靠著椅背唐浩然蹙著眉,專賣又豈是那麼好專的,任何事物一但“專”,必然導致暴利,而暴利又是走‘私’的前提,到時為了確保“專”又要緝‘私’,而緝‘私’又要……
緝‘私’!
唐浩然的身體猛然坐起,看著在紙上記寫的各個事項,他才注意到自己忽視了一點緝‘私’!
既然有專賣權,那麼必然要建立緝‘私’隊,從而掌握……武裝!
在這一瞬間,想到那兩個字,唐浩然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以至于就連雙手都禁不住的微顫著。
緝‘私’!
武裝!
反復在腦海中思索著兩者間的關系,盯視著湖北省地圖,像是于黑暗中看到一絲光亮一般,一時間唐浩然內心變得‘激’‘蕩’起來。
可以擁有一支屬于自己的武裝!
內心‘激’‘蕩’著,唐浩然從一旁的煙盒中取出一根香煙,這盒紙煙是他吩咐雲兒買來的。
“先吸支煙提提神……”
在點燃香煙時,唐浩然的手指微顫,與其說是提神,倒不如說是壓驚,沒錯,就是壓驚,先前,他只看到禁煙需要面對的諸多問題,卻忽視了一點,禁,不是靠嘴去禁的,而是靠暴力機關,在後世,禁,靠的是警察,而在這個時代,禁,靠的是軍隊,就連鹽政衙‘門’都有自己的武裝,更何況是一個每年可帶來千百萬利益的煙土管理局?
“擁有自己的武裝!”
如果說先前唐浩然所思所想的問題,還只是如何辦管理局,那麼現在他所想的卻是如何假管理局之名,建立一支屬于自己的軍隊。
五年,不,四年,再過四年,甲午戰爭就會打響,如果自己能夠擁有一支自己的武裝,沒準可以改變一些事情,也許能同日軍打個平手,從而如中法新約一般,同意諸如朝鮮**之類無損中國大局的條件,甚至還有可能逆襲。
當然前提是這支軍隊必須要訓練有素,而且裝備‘精’良,是一支完全現代化的軍隊,只有如此才能同日軍相抗衡。至于這支部隊的軍費唐浩然倒不擔心,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煙利”有多麼龐大,按照他人呈給張之‘洞’的條陣估算,僅湖北一省每年銷售的煙土就多達萬余擔,價值數千萬元,而其中的暴利可達三四倍之多。
自己絕不會貪污一分一文,即然每年能給張之‘洞’帶來數千萬的收益,那麼拿出其中的一半,作為這個“龐大機構”的行政支出,當然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加強擴編緝‘私’武裝,不也是為了更好的履行職責嗎?
不過似乎還有一個難題,張之‘洞’會同意管理局擁有自己的軍隊嗎?即便是張之‘洞’同意,恐怕朝廷也不會同意,
干脆跳出軍隊的想法!
心下這麼一動,唐浩然的腦中浮現出幾十年後,另一位財神爺的‘私’人武裝稅警總團,他不正是靠著掌握了財權,把微不足道的稅警總團搞成了一‘精’悍武裝嗎?
“既然他能辦到,自己為什麼不能?”
心下這般想著,原本蹙著的眉頭散開了,唐浩然便在紙上寫起了“專賣緝‘私’”的章程來,所謂的職責無非是協助管理局查禁‘私’煙,于水陸兩路設卡巡邏檢查,避免‘私’煙流入湖北,有礙湖北禁煙大局之類冠冕堂皇的話。
“成立煙土緝‘私’隊?名字似乎不太好听,‘弄’得像是雜牌軍似的,煙隊?大煙隊……”
受老電影的影響,對緝‘私’隊之類的名稱,唐浩然自然沒有什麼好感,更何況其簡稱太難听,老百姓叫著也別扭,于是便隨手劃掉這個名稱,除了這個名稱還有什麼名稱合適呢?仔細思索了一會,唐浩然便在紙上寫了兩字。
“稅警!”
最終唐浩然還是選擇了幾十年後,那位財神爺起的名字,既然他的征鹽稅緝‘私’鹽的警察可以叫稅警,那麼煙土管理局的人自然也可以叫“稅警”。
“這下好了,自己可比袁世凱還早了十幾年創辦警察!”
心下得意著,唐浩然又一次審視了那個“專賣緝‘私’”章程,腦海又一次浮現出自己的本職以及滿清視煙稅如命的心態,不由冷笑一聲,叼著香煙朝窗外看去時‘唇’邊輕喃道。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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