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斟酌了一下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拜師這件事是很嚴肅的,馬虎不得,她本來就是為了躲避麻煩才遁入空門,要是反倒惹了一身麻煩,那就只能去死了。
容若年紀雖然輕,但是在道統里卻輩分極高,若是有他作保,應該也不會太難。
木婉晴這話說的容若臉都快扭曲了,若是他真的收了她做徒弟,那麼將在同進同出肯定免不了,朝夕相處之下,要他不要深陷其中那真是天方夜譚。可若是要把她推給別人
容若想了一下就覺得,除非是自己腦袋被驢踢了,要不然才不會跟某個蠢貨一樣把她推出去給別人,到時候自己再後悔一輩子。
收下她是個難題,不收她也是個難題,容若一時糾結了,想了一會兒回答,“這話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的,你先回去,容我考慮一下,等有答復了我會來找你。”
“好。”木婉晴也就是想到這麼一問,畢竟收徒是大事,她也沒指望容若能一口答應,眼下態度有所緩和就已經是很好的了。
木婉晴接下來的幾天,在父母眼中就算是恢復了正常。畢竟能吃能睡,雖然情緒不高,人也經常沉默寡言,可是跟著前頭那失魂落魄比起來卻是好多了,所以兩口倆也就放了心,認定她先前是撞邪,經著國師大人一收驚,果然就沒事了。
雖然好奇那天國師是怎麼來,什麼時候走的,因為木萬霖發現不管是自己也好,全家人也好,都只記得容若來過,具體的事情卻不甚清楚,但是一想到他本來就是“高人”,便也不足為奇。
木婉晴病著的這些天,宮里頭的選秀最終還是拖拖拉拉的舉行了。畢竟全國東南西北都有災難,按照道理來說,不僅僅選秀不該進行,甚至皇帝連一切娛樂活動都該停止,退居偏殿,茹素禱告才是。不過要真這樣,千辛萬苦選到最後一步的女孩子們又要放還回家,折騰不說,這些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該自行婚配還是等著國家安定下來來年再選,實在是耽誤人家青春。因著朝中大員們的女兒們多在其列,關乎切身利益,所以言官們也就跟啞巴了似得,絲毫不提罷選之事。
皇帝見狀也沒有辦法,他也想趕快選完了事,卻又不想擔負起昏君的名聲,只能來請容若看看是要中止還是繼續。容若卜了卦,卻是大吉,于是告訴皇帝大可放心的選,這個也算是沖洗了。
自容若那也召來暴雨滅火後,星象卻是開始恢復正常,犯帝星的凶星開始離開,所以大家對他的崇拜度頓時上升到了巔峰。他既然說可以,那後廷就緊鑼密鼓的進行選秀了。因著木婉晴當時病中,便也沒有再讓她入宮,直接當落選處置。至于其他的人,來瓊成了太子妃,這倒沒有太讓人意外,畢竟皇太後的企圖心從一早就表現的很明顯。秋屏入了東宮,只是做了五品的侍妾,但是已經比她當初預想的要好很多了,況且她與來瓊又互相扶持,倒也算是幸運。其它的女孩子木婉晴並不十分熟悉,只知道德妃原本看中做兒媳婦的秀女不知道怎麼指給了雍王,一直是太子妃熱門人選的趙柔芳竟然進宮被封為柔嬪,這簡直是跌破了眾人的眼楮。不過據說趙柔芳在選秀尚未結束時便已經勾引皇帝承歡侍寢,這更讓所有人咂舌,不懂得原本冰山美人的她怎麼會搖身一變就如此放蕩。
不過這些只是後宮里的勾心斗角,也就是聊作談資而已,真正有所震動的是,皇帝將岐王貶為臨江王,命其在太子大婚之後出京就藩。
這一舉動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皇帝素愛岐王,怎麼會一下子將其貶出京呢岐王到底是做了什麼讓皇帝如此震驚,詔書上也沒說清楚,只說是失德,這讓原本暗中挺岐王的那一派官員很不滿,覺得是無中生有,分明有意陷害。栗子小說 m.lizi.tw許多人上書辯駁不說,太子黨跟著岐王派掐的水火不容,更有其他王爺暗中攪局,真是廷議上天天有人扔勿板,將著太子即將大婚的風頭都給蓋過了。。
面對這種狀況,木萬霖更加樂意在家賦閑了,干脆暫且不去報道,在家整頓家務,坐觀事態發展。
第一百五十一章偶遇
父母跟兒女打仗,向來輸得是父母。
木婉晴要出家的消息跟平地一聲響雷一樣,把木萬霖跟玉釧炸的個外焦里嫩,木萬霖連朝堂上的動向都顧不上問了,只一心琢磨著女兒究竟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連帶的連看容若都不順眼了起來,仿佛他是拐走自己女兒的人販子。
實際上,若木婉晴真跟了他,那對于木萬霖來說他跟人販子也差不離了。
所以,容若到木萬霖府上去收徒的時候,真心是連杯茶水都沒有,木萬霖虎視眈眈的瞪著他,只差沒有拍桌子問他憑什麼了。
容若要來,自然,是有憑仗的。
他憑的就是皇帝的聖旨。
木婉晴的任何小事在他那里都是大事,何況原本就是大事的事了。雖然他覺得讓木婉晴整日在自己面前晃實在是對自己自制力的很大考驗,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件事情對他的誘惑力很大。
朝夕相處,一生相伴,若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從私人的角度來說,雖然很虐,但實際上是,木婉晴的確沒有嫁給除了徐梓卿外任何一個人的打算,若不想個理由,多則三五年,少則一兩年,無論是她的父母願不願意,這婚事都必須得定下。
那這樣一來,豈不是就是逼她去死
容若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斟酌片刻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木婉晴的這個想法沒錯。不過既然木婉晴要拜他為師,自然不能兩人說說就罷了,為了避免旁人說閑話,還得有一個堂皇的理由。
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懂,只是以前不屑于懂了。
既然下定決心,容若便開始找機會。剛好皇太後因為終于得償所願,不由得有些興奮過度,某次吃東西可能是吃多了,有些壞肚子。老人家底子本來就差,這麼一折騰,頓時就快不行了。請完太醫過去,立馬就召了容若過去幫忙祈福。
“陛下還是早點準備後事吧,此番太後倒下,不是病,是命。”看著太醫已經將老人家整治的面色紅潤,容若涼涼的來了這句,頓時驚駭萬分。
“若你們不信,過一個月便會自見分曉。”容若裝作渾然不在意的樣子,轉身就欲走,卻被皇帝攔住。兩人到了靜室,屏退左右之後,皇帝直接對容若說,“母後眼下不能有事,還望國師想想法子,再寬限兩年。”
民間一個老太婆死了,孝子賢孫都要忙活半天,何況是皇太後過世。葬禮、陵墓、都要錢就不說,還得有人守孝。皇帝以三日代三年,但是同輩的親王麼就沒這麼敷衍了,起碼都得進京來吊喪,這樣一來他們帶的人馬就是問題。眼下皇帝在打仗,人手都派出去了,哪里敢讓居心叵測的王爺們有借口入京
若是不讓,減小了皇太後葬禮的規格,那不是不孝皇帝以孝治天下,是絕對不能出現這種問題的。
所以,太後不能死。至少這兩年打仗的時候,都不能有任何問題。
這也是皇帝雖然不喜太後的安排,但是對著太後多有容忍的原因,他就是怕皇太後拿死要挾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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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看了皇帝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十分淡然的說道,“陛下要想讓太後多活兩年倒也容易,從皇親貴冑中擇一妙齡少女入道觀,為太後祈福即可。”
“就這樣”皇帝听了覺得簡單的有些過分。
“遁入空門,難道還容易”容若淡淡的笑了笑,笑容中帶著點諷刺,“將著此人一身運到都渡給太後,或許能讓太後多活幾年。”
皇帝听懂了容若話中的譏諷之意,頓時笑得有些訕訕的,“那我即刻便去命宸妃挑取人選。”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犧牲一個少女的終身幸福,這對于被挑中的人來說或許是一輩子的不幸,但對于帝王來說,卻已經是一個“簡單”到令人吃驚的代價了。
容若沒有反對他挑人的提議,如果這個時候就直接說出人選顯得太有目的性了一些,所以他直接裝傻,任著他們折騰去,反正他最後只要做決策就夠了。
丟下這個消息,容若自覺得沒有其它什麼事了,所以干脆的轉身離開,掀開門簾剛走出一步就覺得什麼東西猛的朝著自己懷中撞來,他下意識的就扶住了那個東西,等穩住了身形之後才發現是個妙齡女子,四目相對之下,臉似乎有些熟悉。
不過容若向來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一張臉冷的跟冰似得,直接松開手退了一步,那女人的反應比他慢一些,卻是紅著臉低下了頭。
“娘娘,”身後有個小太監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看都沒看清的撐著腿猛的喘氣,結結巴巴的說道,“柔嬪娘娘,陛下跟國師大人正在商量要事,你,你不能進去啊。”
“現在講完了,你可以進去。”容若听到小太監稱她為柔嬪,便知道是最近風頭正勁的寵妃,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然後伸手掀開了簾子。
小太監听到容若的聲音,抬頭一看,有些結結巴巴的叫道,“國,國師大人。”
“你是國師”趙柔芳看著容若的臉,眼楮猛然一亮,有些不敢置信,“你這麼年輕”
“關你什麼事。”容若不耐煩的說道,直接松了手放下簾子,“愛進不進。”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趙柔芳看著他干脆走開的聲音,有些提高了聲音,旁邊的小太監被嚇得趕緊出聲提點她,“娘娘,不可啊,國師大人是連陛下也要好聲好氣說話的人,你千萬不可對他無禮。”
“誰在外面”房間里頭傳來了問話。他們外面這般動靜,里頭不可能沒有察覺。
趙柔芳最後看了一眼那越走越遠的背影,笑著掀開了簾子,“臣妾求見陛下。”
太後需要從皇親貴冑中則一少女出家修行為其祈福的消息傳出來之後,一時有未出閣姑娘的人家都人人自危,往常總喜歡朝太後身邊湊的貴婦們也紛紛稱病不再入宮請安。容若覺得這種狀況再持續一段時間,等到皇帝找不到人,就該輪到他出來挑人時,卻忽然出現了一個主動願意獻身的。
這人,便是來瓊。
“我自幼蒙太後娘娘照顧,娘娘對我來說就跟我親奶奶一樣,如今奶奶有病,臣女願意舍身入道,為娘娘祈福。”來瓊听到消息後,直接去找了皇帝,當著許多人的面跪下來請求。
皇帝對著這個選擇倒是很滿意,來瓊這個太子妃是皇太後一手安插的,其實對他來說換個人也不成問題,她這麼有孝心的主動,也不用皇帝做壞事,卻是很好的事,于是就答應了。
不過皇帝也是一時頭腦發熱,這事情被太後知道之後,在他去請安時直接就去拿了手邊的盤子扔他,“你這是要氣死哀家嗎讓瓊兒好好的一個姑娘放著太子不嫁,去道觀里清修你確定這是為哀家祈福而不是讓哀家早等極樂”
“娘娘,這不管陛下的事,是我主動的。”關鍵時候,來瓊挺身而出,直接跪在了太後面前,抱著她的膝蓋哭得傷心,“瓊兒從小被娘娘放在心口上疼,如今你老人家身子不爽利,我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哪里還有心情去嫁人。只要你能好,瓊兒就是折壽也願意。”
“傻孩子,說什麼渾話呢。”太後看著來瓊這些天明顯消瘦了一大圈的臉蛋,頓時心疼極了,“只要你能嫁人,幸幸福福的生活一輩子,哀家就是死了也值得了。你若是嫁的不好,哀家就是活上一千歲還有什麼趣頭。”
“娘娘。”來瓊扶在她膝頭上哭得傷心,太後也是不停的抹著淚花,皇帝見狀知道這個人選是沒了指望,只能打消念頭,準備另選其它人。
待著皇帝走了之後,來瓊在那里陪了太後許久,等著她睡著了,這才疲憊的走到了御花園散心。
“我想單獨在這里靜一靜,你們先下去吧。”來瓊坐在湖邊的石登上,看了後面跟著自己的一群人,面無表情的吩咐道。
這,只是開始。若她成為太子妃,身後跟著的隨從只會越來越多。
“這,”領頭的宮女顯然有些不虞,來瓊冷著臉瞪了她一眼,那宮女頗有些畏懼,不敢再跟她作對,只能行了禮帶人退下去。
這些天來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原本的天真可愛褪去了不少,嚴肅起來還是頗有架勢的。
來瓊一個人在著石凳上坐了半天,看著水中連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倒影,眨了眨眼,卻發現眼中有東西落在水面上,蕩起一個又一個圈。
選秀結束之後,她既然被定下來了位份,然後就直接被送回家,開始準備出嫁事宜。今天太後召她入宮,就是為了量身材修做嫁衣的。
再過一個月,她就真的要嫁人了。無意識的摸著臉,她自己都不知道真到了這一步,只心里竟然會如此難受。
她一直是善于忍受的,不管是別人的諷刺、冷語、嘲笑的眼神,惡意的中傷,她都能平靜的面對。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就算是按照太後的安排,走上一條情非得已的路也能坦然的繼續忍下去。
可是,現在,看著那水中斑駁的倒影,她只覺得那片混沌充滿了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她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有一雙臂膀從後面伸出來抱緊了她,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惡狠狠的說,“你要是敢跳,我就陪你一起跳。”
第一百五十二章師父
來瓊听到這聲音就驚呆住了,不敢往後看,只拼命的掙扎著,卻不料被後面的人抱得更緊,“你要是再動,我就叫了。”
“你,”來瓊看看四周,她本來為了圖清淨就坐的比較偏僻,這里一處是水,一處是山,通向外面的路就那麼一條,宮女太監們都遠遠的在那里站著,若是出聲,勢必會被驚動過來。
這年頭,輕薄人的倒威脅起被輕薄的人,也算異聞了。
“當眾輕薄未來的太子妃,要是被人發現,我就算不死,也得被剮掉一身皮了吧。”趙瑜抱著她低聲說道,語中有笑意,“你真要害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來瓊僵立在那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動了動嘴唇,小聲的問道,聲音里充滿了焦慮。
“我倒想問,你到底想做什麼”趙瑜用整個身子環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聲輕語道,“我本來已經死心了,可你為什麼還要來撩撥我”
“我哪有”來瓊矢口否認,那夜之後兩人連見面都沒見過,她如何撩撥他”
“那你為何想要為太後出家”趙瑜低聲問著,笑聲中有些微不可聞的笑意,“你後悔了對不對你,不想嫁了,是不是”
“我沒有。”來瓊掙扎著想要推開趙瑜,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嘴硬著。
“不要騙我。”趙瑜的抵著她的頭,有些哀傷的說道,“我若真對我真的沒有一丁點感覺,你若真嫁給太子很開心,我也不會來打擾你。可是你如今這樣子,有哪點像是個新娘子”
“他們都當你是為了太後的病著急,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轉過來瓊的臉,兩個人面對面,握著她的手按著她的胸口,“你這里分明有我的,你讓我如何甘心就這樣離開”
“不要推開我我想你,很想很想你。”看著她含淚望著自己的眼神,趙瑜終于忍不住笨拙的吻了上去。
“我想讓你得償所願,”趙瑜輕聲說道,“可是,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來瓊被他這句話驚醒了,猛的一推他,厲聲說道,“不管我的願望如何,都不包括你。”
“可你心里有我。”趙瑜怒著強調道。
“是,我心里有你,其實我心里頭一直有你,可有什麼用以前我不能說出來,現在我更不能說出來。”來瓊搖著頭,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能連累你,我更不能拖累的我的家族。我,我只能把你放到心里,再多的,我做不了了。”
“我,從來都不是為自己而活。”來瓊看著趙瑜,眼淚終于忍不住墜落,“所有人都在逼我,你能不能不要成為其中的一個”
趙瑜一時語塞,怔在了原地。
“我很喜歡你,比你所能想象的都還要多。可是,我卻什麼都不能做。”來瓊踮起了腳,在他臉上飛快的一吻,然後猛然往後倒去,“好好活著,別讓我牽掛。”
“砰”巨大的水花猛然的濺起,驚動了不遠處的宮人,許多人驚呼著往這里涌來,趙瑜看著來瓊,轉身躲在了假山里。
好好活著,所以,他不能站出去。
站在石洞里,看著外面紛紛擾擾的人群,趙瑜無聲的淚流滿面。
故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
假的
來瓊失足落水,幸好隨從離得並不遠,所以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就是稍微有些受驚,不過這樣也驚動了不少人來探視。容若看著他們這群人實在麻煩,所以索性直接跟皇帝點了人,讓那些不管是借機逃避的還是借機陷害的都消停消停。
听著容若點了木婉晴,有人擔憂有人幸災樂禍。容若雖然對這世人的目光大多數不在意,但他攜了聖旨來木家宣旨時,面對木萬霖的眼神,當真覺得是如坐針氈。
“咳,”容若咳嗽了一聲,終于打斷了木萬霖對自己的“凝視”,“如果木大人沒什麼意見,那就這樣吧。”
幸好他早就料到木萬霖是個倔老頭子,所以事先要了白紙黑字的聖旨。
聖旨都出來了,我能有什麼意見木萬霖在心里頭咆哮著,從禮節上知道應該給容若一個笑容,可是他怎麼都笑不出來,當下黑著臉問道,“不知老夫該為小女準備些什麼,麻煩天師大人示下。”
“沒什麼需要準備的,在家用什麼,到時候去那里用什麼就行了。我對于俗禮不計較,也不會特意為難令嬡,衣食住行木大人有心要為她準備的話,盡管準備就是了。她平時用慣了的丫鬟女僕也都可以帶去。”容若想了想,自己覺得很溫和的安慰了下木萬霖,他那里也都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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