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冬天的寒冷漸漸深入到每一寸縫隙,在茫茫的雪野里听見冬天徹頭徹尾地離開,用失去依賴的心跳塵封失落的感動,和無法釋懷的悲喜。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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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站在窗前輕輕撫摸著木制的窗框向下看過去,想象那個當初騎在自行車上單腳撐地仰頭與自己對視的人,心里有一陣隱隱的難過。
岳離,我終于回來了。可是,有的人,永遠都回不來了,你知道嗎
“都差不多了吧”依然被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聲音嚇得抖了一下回頭看見滿身灰塵的馮少國。
“嗯,差不多了。”依然點點頭。
“不過這兒太冷了,一會兒把那個鐵爐子點著試試。工地上壞了挺長時間的也不知道到底修好了沒,不行你再去找我。那被是不是太薄了啊不行去和你小姨借一床。”
“不用了,能住就行。這樣就不錯了。”依然微微笑了一下,“你不回來住嗎”
“我不行。”馮少國撢著身上因為安爐子弄滿的灰塵頭也不抬地說,“工地現在搬了,太遠了。你自己在這兒小心點,我走了。”他轉過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凌晨啊”
“嗯”依然回過頭看著他。
“什麼坎兒,都能過去。你媽凌威畢竟是她兒子,但你是她女兒,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馮少國有些笨拙但堅定地說。
依然的眼神垂下去拼命點著頭,好像在極力讓自己相信這來之不易的安慰︰“嗯知道”她抬起頭輕輕叫了一聲,“騎車慢點兒。爸”
馮少國點了一下頭,關門出去了。這個時候,陪伴自己、安慰自己、理解自己的,竟是這個和她毫無血緣關系卻在努力工作供著她上學的辛苦而無悔的男人。依然看著周圍依舊破舊但被馮少國整理得已經干淨很多的牆壁鼻子有些發酸,這一刻,她發自內心地叫出這個字,這個稱呼第一次讓依然覺得有了真正的含義。
很多年以後依然終于在泥淖般的生活中明白,馮少國這寬大的理解與包容,是因為不被親情牽絆的理智。
依然點燃爐子然後跑到樓下的小賣部打電話,順便躲一下嗆人的濃煙。風冷颼颼的讓她感覺這個冬天似乎沒完沒了。
電話通了,響了很多聲對方才接起來,接電話的是關靖頎,依然在這端能清楚听見他嚼隻果的聲音,他的好心情從那一聲“喂,哪位”中就顯露無疑。依然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喂,我是依然。能讓我媽接下電話嗎”
“依然”關靖頎嚼隻果的聲音戛然而止,“你在哪兒你不會真的搬回去住了吧都快過年了你急什麼啊”
“我媽在嗎”依然又問了一遍。
“哦”關靖頎有些失落地在那邊吐了吐舌頭,“你等一下啊”
過了一會兒依琴的聲音傳了過來“什麼事兒”
“喂,媽”依然的聲音低下來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我搬回來住了,那邊我以後不會再過去了。”
“知道了,有別的事嗎”
依然握著話筒有些吞吞吐吐的︰“有。”
“有就快說。”
“老板娘我是說,你要是在那為難的話,不如就換份工作吧,總”
“你以為我不想,還是你以為老板娘不想可是我哪那麼快再找一個份事做我現在天天小心怕老板娘找借口,你在那說什麼風涼話”
依然一時啞口無言,她笑笑,發覺自己又多余了︰“好。那過年,你是不是要回蒲丘給哥上墳啊我想一起”
“你算了吧,我怕你哥一看見你過來找我哭。他人都已經死了你讓他安靜點吧”依琴說著“ 當”一聲扣上了電話。
依然听見忙音之前那邊話機狠狠扣上的聲音輕輕抖了一下,她掛上電話懶洋洋地笑了一下拉著長音︰“大爺,給你錢”
付了錢走出來,依然嘆息著苦笑一聲。栗子小說 m.lizi.tw街上布滿了髒兮兮的雪。楊樹的枝干光禿禿的,像是染了煙癮的老頭兒。
就在依然準備拐彎的時候旁邊突然拐出來一輛摩托車,呼嘯著從她身邊開過去,險些撞到她,她“啊”了一聲,由于躲得太快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她從來沒見過冬天騎摩托車騎得這麼快的人。她站起來看了看摩托車消失的方向揉著摔疼的腰一瘸一拐地走到樓下,有那麼一刻她心里想,還不如撞死算了。
而剛剛騎在摩托車的人此時正拿著手機︰“听見了沒有你再給臉不要,下一次急轉彎後面可就不只是你女人的尖叫了,你就等著回來給她收尸吧哎呦我們好怕那你就試試啊,看看是你放狠話快,還是我的車快。下次可就不是摩托了,柳哥一不高興,直接來個鏟車給她碾成肉醬也說不定”
所有的陰謀、脅迫,從這個冬天開始,愈演愈烈。
馬上就要過年了,可是依然家里一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一來只有她一個人,二來凌威剛剛過世,家里不貼春聯不沾喜氣,因為屋子里太冷她除了窩在被子里睡覺也不知道還可以干什麼,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過年前一天,關靖頎敲門的前一刻。
當時依然還奇怪誰會到她家里來直接裹著被子去開門,她打開門看到門口的關靖頎瞪大眼楮愣在那里。
關靖頎站在門口不好意思地笑著︰“我想過來看看好不容易從琴姨那套出地址,我還怕找不對”他微笑著,眼楮嘰里咕嚕的打轉,“能進去嗎”
依然看著他正考慮該怎麼說然後突然伸手把他推到一邊︰“走開”
關靖頎還沒來得及反應等到他抬起頭的時候依然已經被兩個男人按到牆上。他吃驚地扔下手中的東西去拉他們︰“干什麼大白天的搶劫啊”
其中一個回過頭順手抽出腰上別著的刀隨便用刀背劈向他的頭,嘴里罵著︰“滾”
依然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關靖頎滿頭是血的栽倒在地上。
“關靖頎”依然剛喊了一聲就被推下了台階。
依然被人扭到樓下後就被硬塞進一輛車里按著不能動,等她能動的時候已經被推到一間私人公寓里,里面放著音樂,地上鋪著柔軟的絨毯,依然的鞋子踩在上面,出現兩串黑黑的腳印。沙發上坐著一個長頭發的女人,穿得很隨意,黑色小衫,白色兜腳褲,正在精心地整理著指甲,頭發垂下來,看不見眼楮。依然被旁邊的人按著坐到那個女人對面,然後听見他們說︰“薇姐,人來了。”
“嗯,先出去吧。”對面的女人把人支出去後抬起頭從旁邊的茶幾上拿出一支煙,在要點燃之前想了想又送到了依然嘴邊。
依然搖搖頭︰“不抽。”
對面的人把煙收回去自己點燃吐了一口︰“岳離喜歡的女人,不抽煙”她看著依然,“知道我是誰嗎”
依然借著燈光看著她的臉加上剛才那個人對她的稱呼點了點頭︰“柳薇。”
“你認識我”柳薇饒有興趣地把身子湊向她。
“那次在街上見過。”
“那你記性蠻好的。”柳薇重新倚到靠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煙問,“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依然看著她微笑︰“為了他。”
“那你知道我想干什麼嗎”
依然搖了搖頭。
柳薇笑了站起來︰“你跟了他這麼長時間,這種陣仗應該已經應付過了。不過你也看得太淡了,現在還不問。還是我告訴你吧,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喜歡他,想分開你們,在他那兒沒可能,在你這兒怎麼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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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想說自己自然就會說,不用問。”一句話說得柳薇有些挫敗動了動嘴唇沒說出話。但依然好像並不是像要給她下馬威很平和地繼續說︰“不過,找錯人了。我也不知道。但是,兩個人認識四年,各自因為對方的哥哥和姐姐死了自己的姐姐和哥哥,但還是舍不得分開。這有多喜歡,就是我喜歡他了。”
“這些我是不知道。”柳薇走過來彎子湊近依然的臉,“但是如果一會兒不管我怎麼整你你都挺得住不哭不叫的話,我就承認你比我喜歡他。你放心,下三濫的事我不會做,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就我們兩個。”
依然看著柳薇的臉,頭頂的燈光突然照花了她的眼楮。
過了很久柳薇坐在客廳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對旁邊的人說︰“傳我的話給所有我爸的人,以後要對她怎麼樣先告訴我,我不同意誰也不許動這個人。不想混了就不听一個試試看現在她回家,找個人看著,不許胡來。”她的聲音小下去,小到只是對自己說︰“她不輸給我。岳離喜歡她,不離譜。為了他,我要護她周全可我有這個能力嗎”
依然抱著肩膀臉色有些蒼白步子很慢回到家,剛上樓梯就看見關靖頎還蹲在門口,手揉著頭,血已經止住了,但是他的表情特別沮喪。看到依然回來他急忙跳起來︰“你回來了沒事吧”
依然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他的額角︰“頭”
“哦,沒事”關靖頎又伸手揉了幾下說,“我出去找你了沒找到,我都想要報警了。”
“算了吧。”依然推開門招呼著“進來”,然後接著說︰“上次報警都已經害死我們了。”
“所以啊,我才沒敢亂來。”關靖頎搔了搔頭發跟進來,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依然把掉在門口的被子拾回來,又走到櫃子旁邊把上面自己的書包取下來,兜著底把里面的東西統統倒出來,除了書本,止血藥、活血油、酒精、紗布、棉球淌了一桌子。關靖頎不可思議地輕呼了一聲︰“你書包里裝這麼多藥干什麼”
依然低著頭一邊弄著那些藥一邊說︰“岳離總是打架,他總突然就冒出來,我總手忙腳亂的哪行過來。”依然蘸好酒精,準備給關靖頎處理傷口。
關靖頎因為酒精的刺激輕輕叫了一聲然後睜開眼楮問︰“你沒事吧那個”
依然順著關靖頎眼神的提醒才看見自己手上的一塊淤青,她看了一眼說︰“沒事,被車門別了一下。”
“哎,不行”關靖頎擋住依然要給他貼紗布的手,“不能貼,我媽看見就天下大亂了。”他把頭發往下撥了撥問︰“還能看見嗎”
依然點了點頭︰“一點。”
“天哪”關靖頎慌張地往下撥著頭發,夸張的樣子讓依然忍不住發笑。
依然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風吹過去把大片大片的雪花從樹梢上吹下去,亮晶晶的一大片“你來找我,有事嗎”依然問。
關靖頎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腦袋︰“哎呀忘了”他跑到門口拿他的東西又跑回來,“來看看你,順便送你這個。”
依然看著他手里的東西心像是被早開了一個個小小的洞,呼呼地冒冷風那是一套元旦下午他們看的電影的vcd。她的嘴唇動了動手剛要伸出去又停住了,微微笑了一下說︰“我家沒有影碟機,白送了。這種東西現在不好買,謝謝你了,拿去退了吧。”
關靖頎向四周看了看,別說影碟機,連電視都沒有。他這才發現原來依然說的是真的,這真的是一個他所不能理解的世界。在他過去的印象里,家里如果不是每個房間裝一台電腦已經很奇怪了,沒有電視機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也有一點點理解了依然在他家和面對他家的人為什麼那麼不自在。而他現在的感覺,有那麼一點心疼,甚至有那麼一點慚愧。他看著依然笑笑︰“那怎麼辦,退不了。這碟是刻的,封面是我自己設計的,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做成的成品。”
“關靖頎”
“拿著吧。”關靖頎把碟塞到依然手里說,“反正你也不關心劇情啊,只要你想他的時候能拿出來看兩眼舒服點也行。你也沒有照片,湊和著用吧。再偶爾,能想想我是送這個東西的人,那就更好了。”他蹲下來看著依然露出兩顆小虎牙微笑著,“我也沒想別的,就是先做你的好朋友,只是好朋友,可以嗎在你實在找不到他,虛擬人物也沒有用的時候,找我這個實物,聊聊天”
依然看著他發光的大眼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從一開始,她也沒有特別討厭他。
關靖頎雙手合十虔誠地盯著依然︰“求你了”
依然看著他突然笑了,發現他幼稚得都有些傻氣,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真的”關靖頎愣了一下之後瞪大眼楮反問,在看見依然又點了點頭之後尖叫著從地上跳了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依然看著眼前這個又蹦又跳如同小孩子一樣的大男生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關靖頎跳著,他太容易滿足。他每天都很快樂,可這一刻他體會到的是生平第一次異樣的幸福。這個男孩子終其一生都沒有想過,他打開依然的心扉,也是因為岳離,是因為岳離,她才被自己感動,他之所以被應允靠近她,是源于她對那個男人的愛。他終其一生都沒有想過,他這絢爛的幸福,其實是最落寞的悲哀。
夜晚的月光水一般的泄進依然的窗戶,依然皺著眉頭坐起來,把衣服從肩膀上褪下去,冰冷的空氣瞬間包圍了她的皮膚,和她肩膀上那塊血肉模糊泛著藍色的傷痕。那些藍色渾濁著血痕的傷痕連在一起是一個字離。那是白天的時候,柳薇用針蘸著顏料一點一點刺上去的,每刺一下她都會抬頭看一眼依然,依然只是咬著牙別過頭不做聲,始終沒有落一滴淚。等到最後一下刺完的時候,依然覺得她痛得幾乎要流干了她這一生所有的汗水。
柳薇最後說的話是︰“我現在相信,為了岳離,你真的會拼。可惜我也一樣。這個字留在你肩膀上,是證據,也是詛咒,他早晚有一天會離開你。”
依然伸出手輕輕觸摸她的肩膀,剛輕輕踫到一下就差點叫出來。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天空,從來不知道這個城市的天,可以黑成這個顏色。
、20
四個月後
五月的陽光,從來都帶著那麼一點嬌媚,又有一點火熱,尺度拿捏得剛剛好,不讓人失望,又不讓人討厭。
關靖頎拿出鑰匙開樓門,開開之後回頭看著站著不動的依然眨了眨眼楮︰“干嘛呢進來啊。”
依然有些不自在地搔了搔頭發皺起眉︰“我都說了以後不來你家了。”
“哎呦情況特殊嘛,來幫好朋友個忙都不行哎呀走吧”關靖頎伸手把依然拉過來推進去,自己跟在後面。
跟在他們兩個後面的連漪低著頭,一臉的不高興。
“你媽是什麼時候出差走的啊”依然一邊上樓一邊回頭問關靖頎。
“前天琴姨給我做飯那小祖宗就只能扔給我,我實在受不了她了,這兩天我半條命都快讓她鬧沒了。”
“那就找我啊我媽一個人給你家做保姆還不夠我全家都成了你家保姆。”
“哎呀謝謝啦。”關靖頎跟在後面不停地點頭哈腰,“我也沒有辦法啊,誰叫我那個寶貝妹妹除了我媽和琴姨就跟你,連我和我爸都不行,她之前被你抱慣了嘛。她要是在我懷里像在你懷里那麼老實,我當然不會麻煩你啊。”然後關靖頎鬼笑了一下小聲嘟噥,“說不定我妹妹比較通靈性,也認準你當她嫂子了呢”
“關靖頎”
關靖頎抬頭撞上依然瞪的眼楮把雙手舉起來歪了歪嘴巴︰“算我沒說”
依然回過身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依然走在最後面低著頭,漸漸放慢了腳步和她拉開距離。本來以為依然搬回去了以後就不會和關靖頎有一點瓜葛,可沒想到兩個人的關系反而比以前好了很多,依然甚至會答應中午來關家在她媽媽忙不開的時候幫忙看一下他妹妹,雖然只是這一天,但是如果是以前,依然絕對不會同意的。
連漪慢慢地走著,心像是被綴上了塊東西,沉了下去。
依然抱著關靖頎的妹妹站在樓下看著車來車往的街道,不斷穿梭的繁華與忙碌沒有起始,也沒有終點。
關靖頎用筷子夾著一個餃子送過來︰“吃一個。”
依然躲到一邊搖了搖頭︰“不要。”
“吃一個吧,當作謝禮。”
“說了不要。”依然口氣很平靜,但帶著擲地有聲的味道。
關靖頎也不敢得寸進尺只能自己接著吃,他看著玻璃里的影子一臉臭屁地笑了笑︰“看看,多溫馨,多有一家人的感覺”
但是夢話總歸是夢話,因為依然很快打斷了他。依然看著他沒有一絲笑容說︰“關靖頎,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妹妹摔到地上。”
關靖頎立刻閉緊了嘴巴但是又為了不讓依然真的生氣故意做了個鬼臉耍賴皮說︰“你舍不得。”說完怕挨罵一溜煙跑了。
依然看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之後嘆了口氣,正好依琴從廚房走出來,依然把孩子交到她手上轉身說︰“我走了。”即使過了這麼久,她發現她最不敢面對的,還是她母親。
關靖頎急急忙忙地追出來叫住她︰“哎哎哎,等一會兒和我一起走啊。”
“班主任安排我們組中午布置校門口演講比賽的宣傳牆,現在已經要遲到了。”依然說著已經關上了門。
關靖頎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巴,又吃了幾口之後就放下筷子跑了出去︰“琴姨我吃飽了,我也走了。”
依琴望著關靖頎匆匆忙忙關上的門顯得有些憂心忡忡,這個少爺不是她女兒能高攀得起的,莫說她不允許她上學期間談戀愛,即使她像關家和連家一樣不在意,這個人也不能更不應該是她女兒,那對她女兒和她自己都沒有半點好處,關家和連家,她哪個都吃罪不起。她開始對她女兒越來越沒有信心,先是仇人痞子,後是自己伺候的少爺,難道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是個狐媚種子正是這種失望和猜疑,將她們母女兩個,越拉越遠,也將愛越埋越深,爆發起來,才更顯洶涌。
“漪漪,走啦。”關靖頎直接拉開連漪房間的門,然後她就愣在那里猝不及防的連漪從地上站起來,但是還是沒來得及去擦她臉上那一大片淚水。
“漪漪,你怎麼了”關靖頎走過去小聲問。
連漪看著他不說話,然後突然哭出了聲音。
關靖頎有些慌了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只能一遍一遍地問︰“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連漪伸手打了關靖頎一拳一邊哭一邊說︰“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在我面前和她那麼好你成心嗎你我天天忍天天忍我”連漪越哭越凶,聲音都有些啞了,頭抵在關靖頎的胸口。
關靖頎低下頭,從剛才的不知所措變成了認真的難過,其實他一直都不願意和連漪談他們之間的問題。可是,即使不願意,傷害總是要開始的,他不能永遠逃避。他抿了抿嘴唇嘆了口氣說︰“漪漪,你知道我從小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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