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娴”她轻轻吟着李玉娴的名字,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从前的时光,小时候的玉娴,阳光明媚,活泼可爱,那些时光,究竟已经离她有多远了
远到连她在世显心中都变了味。栗子小说 m.lizi.tw
“公主殿下果然与众不同,此刻还有闲心在此缅怀往事”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奚落在身后道。
“田昭阳”阿九转身,有些惊讶,自从再回皇宫后,她一向与田昭阳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她倒是寻她而来,倒叫阿九有些摸不清她的底细。
“与其在这里伤心往事,为什么不去寻找真相”田昭阳看着她一笑。
“真相”阿九呢喃道。
“什么是真相”
“想知道李玉娴是怎么死的,你可以去问问雨花阁的那位”田昭阳走近她道。
“雨花阁住的是谁”阿九问。
“公主时常不在宫中,可能不知道,曹公公新献了一名美人给皇上,听说貌美无双,艳绝天下,住的正是雨花阁”田昭阳道。
“她与玉娴的死又有什么干系”她这么一说,阿九倒想起来了阿英跟她提过这么一个人,不过因为父皇忙于政事,至今未曾召见。
“是否真有干系,我也不确定”田昭阳笑道。
“不过”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阿九道:“我有幸曾见这个美人一面,倒也不负她美貌所传,只不过她面熟得很,倒是很想公主一位故人”
“故人”阿九思索了一下,并未想到谁。
田昭阳道:“周云霜”
“公主应当很高兴见到她吧”田昭阳笑得甚是诡秘。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阿九拉住她的手问道。
田昭阳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田昭阳呀的一声,挣开阿九的手,揉着痛处道:“我不知道些什么,不过我知道她知道些什么”
、第94章
雨花阁中琴声低调沉吟,只听这声音,定然觉得弹琴之人应是无欲无求,世外之人,阿九恍然想起,上一次见她,她也是在那隐蔽的阁楼里间谈着琴声。
她在门前站了许久,仍旧没有进去,是的,她是在害怕,害怕里面的这个人真的是周云霜,害怕她真的跟玉娴的死有关。
然而终究还是有要面对的一刻,她垮了一步,里面背对着她正在弹琴的水红色女子并未察觉。
“这琴声真好听”阿九轻声道。
琴声戛然而止,女子没有转身,阿九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道:“听他们说曹公公献了位美人给父皇,貌美无双,多才多艺”
女子不动,阿九看了眼她似乎已经僵直的背影,心下越发伤感道:
“告诉我,你是周云霜,还是陈小圆”
水衣女子并未转身,阿九见她垂在琴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道:“事到如今,我是谁,还重要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进宫”阿九此时最听不得她还能这样平静的说出来。
“我已经是个一无所有的人,进宫自然是为了身份地位,荣华富贵”那女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嘴角带着一丝自嘲。
“你撒谎”阿九大声道,她走近周云霜两步,看着她似要躲闪的眼神,紧紧盯着她道:“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周云霜笑而反问:“那公主心中,我是怎样的人”
她微微闭目,似叹了口气道:“长平,不是所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能像你一样,守得云开见明月,我家败人亡,要想在这世间生存,我就必须得改变我自己。”
阿九忍不住后退一步,颤着声问她:“玉娴可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妹,就因为她发现了你的身份,你便置她于死地”
“姐妹”周云霜长笑一声,有些讽刺道:“当年我父亲被杀,我沦落街头之时,她有当过我是姐妹吗”
“没有”周云霜大叫一声,斯声道:“他们只当我是罪臣之女,活该沦落风尘”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好,我告诉你”平静了会儿,她看着阿九笑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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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让你和李玉娴得到”
“你你喜欢世显”阿九一惊。
周云霜苦笑一声道:“上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我们三个明明一起长大,我自问才貌绝不输于你俩,可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甚至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她玉娴是千金小姐,而我却是个罪臣之女”
周云霜停顿了会儿继续道:“若不是被王爷所救,我现在应该还在青楼妓院里卖身接客,日复一日,无穷无尽”
“王爷”救她的不是金睿吗,怎么变成王爷了,那个王爷
“是的,满洲和硕睿亲王爷,也就是你所认识的金睿”周云霜回道,她见阿九不断摇头,笑问道:“很惊讶是吧长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满洲鞑子之首交上朋友”
“他不是朝鲜的商人吗”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她不敢相信,那个人竟然是后金的多尔衮。
“那只不过是他进入中原所伪装的身份”周云霜道。
“金姓取自后金之国,睿字为满洲国之睿亲王,这就是他的名字”
“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你竟然做了满洲的奸细”阿九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周云霜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这么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而且计划好了这一切”
“对”周云霜道。
“你一直不明白大功坊里的宝藏为何会不翼而飞,那是因为在你和袁承志等人到达之前,他已经先一步把宝藏运走了,乌衣巷里,救你是假,那是因为他要引开袁承志,好让他的人走远”
“可他根本没有藏宝图,他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宝藏的”阿九不得其解。
“公主一开始不也没有藏宝图吗”周云霜看着她不明,又道:“你还记得,在贤德山庄遇到我的时候吗”
阿九点点头,周云霜继续道:“就在那时候,袁承志与他一见如故,称兄道弟之时,曾将藏宝图与他看过。”
“多尔衮是谁满洲第一人,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藏宝图自然被他记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阿九此时方才明白过来,但这一切为时已晚。
“云霜,你是汉人,他是满人,他们满洲人侵略我们的土地,抢我们汉人百姓去做奴隶,这些你不是不知道,你从小比我们还喜欢诗书礼经,这种卖国求荣的事,你为什么要做”阿九看着面前的周云霜质问道。
似乎是说到了周云霜的痛处,她跌仓两步,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着阿九,泪眼中尽是痛苦与挣扎道:“可是我的母亲和两个妹妹都在他手上,我一界弱女子,我能怎么办”
“姐姐”看着她那样茫然无助,阿九有些于心不忍蹲下去扶着周云霜。
“能告诉我他到底要你进宫做什么吗”她相信周云霜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她能看到她眼中的挣扎与无奈。
周云霜点点头,任由阿九扶着坐到凳子上,因是想到了李玉娴的死,闭着眼睛流了会儿泪水,才幽幽道:“长平,就像你说的,玉娴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虽然怨恨自己得不到世显的心,但我也不忍心害她,但那天晚上,她不该来找我,她不该来找我”
她见阿九疑惑不解,拉着她的手道:“长平,你要提醒你父皇,一定要提防曹化淳此人,真正卖国求荣的是他,我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小说站
www.xsz.tw上次要向满洲借兵的说法,正是多尔衮授意他教唆朝中大臣上书皇上的,若不是你及时赶回,后果已经是不堪设想”
“这个老狐狸”阿九气得咬牙切齿。“云霜姐姐,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面见父皇,将他的罪行说出来。”
周云霜摇摇头:“没用的,长平,你不是不知道,曹化淳他老奸巨猾,你来找我,他必定已经知晓,肯定想好了对策,到时候别说告发他,反而还会被他将一军。”
“那可怎么办,就让他这样胡为下去”阿九一时想不出对策来。
“长平,多尔衮一直想要进入山海关,直入中原,上次借兵之策没成,他肯定还会另想计策,我隐约听曹化淳好像提过,他已经派出使者,要与大明和亲,你可要小心对付”
“云霜姐姐,你怎么了”周云霜嘴角流出一丝血迹,阿九查看之时,只见她已经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口,看着阿九,断断续续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家人,这些天,我一直很痛苦,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也许只有一死,才可以洗清我的罪孽了。”
“你别说话,我去叫太医”阿九忙要起身,却被周云霜死死拉住,她看着阿九道:“长平,就让我这样解脱了吧那天晚上,若是我不因为担心世显而与玉娴相认,她也不会被曹化淳派人杀死,都怪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第95章
“长平,对不起”周云霜抬起阿九的手,握着自己手上的匕首,一把拔了出来,鲜血喷洒了阿九一身,周云霜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真的对不”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话还没说完,却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双目。
手中的匕首,刺目的鲜血,倒在地上已无气息的周云霜,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阿九尚在呆愣中,一个刺耳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皇上驾到”
却是曹化淳一行人陪着崇祯皇帝突然来到了雨花阁,声音才落下,崇祯皇帝已经进了门来,看到阿九的模样,不由得惊道:“长平,你在做什么”
“父皇”匕首徒然落地,阿九抬眼,正看到崇祯皇帝不可置信的目光,再看他身边的曹化淳,忽然明白周云霜最后的歉意,心中一凉,全身一阵寒意传来,冷到心底。
周云霜,你好心计,末了,到死还要算计着我。
“你在做什么”眼前的一切,令崇祯皇帝不敢相信,看着阿九怒道。
“父皇,不是我。”阿九忙起身到崇祯身边,“您听儿臣解释”
看到她满手的鲜血,崇祯皇帝不由得后退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要拉住自己的手。
“公主殿下,匕首刚刚就在您手上,你要皇上如何相信你。”曹化淳在一旁说道。
“是你是你们设好的局对不对”看到曹化淳,阿九气得领着他的衣襟。
曹化淳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表情却惶恐道:“公主殿下,奴才不明白您的意思”
“够了长平”崇祯皇帝大声道:“你身为公主,却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凶杀人,如今还要狡辩,你让朕太失望了”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您相信我呀”她跪在崇祯皇帝脚下,只觉得自己如今是有口难辩。
然而崇祯皇帝下一句话,更似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朕亲眼所见,你要朕如何相信你”
“父皇”被侍卫拉着出去,阿九回头凄凉的唤着崇祯,却只见崇祯皇帝转过身去,将手重重地垂在殿中的柱上。
周府中,听着来人的话,周显手中的茶杯一晃,差点没握住。
“不可能”他将茶杯重重的一放,定声道。
“周公子,我也相信公主不可能杀人,但现在证据确凿,众人亲眼所见,皇上大发雷霆,连皇后娘娘的话也听不进去,这可怎么办”
来人正是锦菊,长平公主刺杀雨花阁陈美人一事,宫中一时惊动,不可置信,崇祯虽然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如今正值动荡之时,那里还能有不透风的墙,不到第二天,便已经传到了宫外。
朝堂上,曹化淳勾结了一派朝臣,进言皇帝,步步紧逼,崇祯帝无奈,只得将阿九收监候审。
“我得进宫去面见皇上”周显站了起来,他没想到,他竭力想要保护她,却还是让她遭到奸人所害,如今他不能再沉气了。
“周公子,你不能去”顾不得礼节锦菊忙拉住了周显。
“皇上为了李小姐的事情,本来已经很生气了,现在雨花阁的陈美人又死了,你此时若是觐见皇上,他会迁怒于你的。”锦菊解释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显此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他只想救阿九。
“公主现在被关在大牢,皇上下令任何人都不准探望,皇后娘娘说,公子若想救公主,请务必见上她一面,问清公主事情原由,方可还公主清白。”锦菊道,她此番前来,乃是奉皇后之命,潜伏出宫。
如今皇宫中可谓是危机四伏,人心不一,到处是人耳目,锦菊深知,公主既遭人陷害,必会置她于死地,而如今,还能相信的人,也只有眼前的周显了。
好在看守天牢的是安剑清的人,几年前,安剑清曾欠了周显一个人情,此时周显有求于他,况安剑清对于长平公主无故刺杀陈美人之事,他的心中也有所疑虑,只崇祯皇帝身在其中,当局者迷,便放了周显去见长平公主。
虽说天牢阴暗潮湿,但到底是皇帝的女儿,金枝玉叶的公主,看守的侍卫倒也不敢怠慢,周显随意的瞟了几眼,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便放了些心。
只见阿九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周显心下有些难过,忍不住出声道:“长平”
那坐着的人儿半天没见反应,周显以为她还在为先去自己误会她与玉娴的死有关之事而生气,暗恨自己当时欠缺考虑。
才要开口道歉,却见阿九慢慢起身,转过来看着她,眼中似乎带着惊喜道:“世显,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他一下子有些心疼,暗恨自己来迟了些时候。
阿九点点头道:“你来这里,应该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牵扯到的人,就是你我。”
周显点头默认,稍许,他有些忐忑的问阿九道:“不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阿九似乎不明,反问他道。
“关于玉娴的事。”
阿九轻笑一声,一双明目看着周显,流露着一丝悲伤道:“当玉娴告诉我,你记起了曾今的一切,我就知道,你还是小时候的世显,我知道,那天你之所以那样对我说话,也是为了找出幕后凶手。”
原来所做之事,她都明白。
“只是我们谁也想不到,云霜姐姐竟然会是陈美人,而这一切,竟牵扯到了满清多尔衮。”
“到底怎么回事”周显皱眉,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阿九这才将周云霜及宝藏被盗一事说明,提及当时潼关失陷一事,两人仍然无法释怀悲伤。
因着时间有限,阿九只简短的与他说了一些。
、第96章
“什么”崇祯皇帝抬手便是一掌,扇了阿九一个耳光,他跌仓了两步,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许是因为不相信阿九的话,许是不相信自己竟然动手打她。
那日周显见过阿九,得知陈美人是周云霜的身份后,便回去竭力寻找证人,终于在三天后找到了周云霜旧时的丫鬟纹玉并将她带回了皇宫,向崇祯皇帝说明周云霜假冒身份入宫,实为满洲奸细的身份,只可惜阿九虽得以清白,却未能找到曹化淳的罪证,又因周云霜已死,无人证明,两人只能暂时作罢。
阿九被放出大牢后,一直要面见崇祯,奈何崇祯帝连续几日将自己关在内阁与几位大臣一直在商讨战事,根本无暇见她。
她在大殿外等了两天,才见几位大臣出来,王臣恩这才请了她进去,崇祯皇帝终于肯见她了。
她才将曹化淳通敌及和亲一事向崇祯皇帝说明,阿九了解崇祯的个性,此事父皇若是不信,但纵然也不会不对曹化淳起疑心。
崇祯皇帝疲惫了一天,此时又听阿九说愿意去和亲,一时气昏了头,这才抬手打了她,他看着阿九面上清晰的五指映,伸手指着她,摇头痛心道:“阿九,你身为大明的公主,怎能够说出这般无耻的话。”
“父皇息怒”阿九忙跪下,父皇震怒,是她早已想到的结果。
“息怒”崇祯皇帝反问她道。
“你明知道大明与那满洲势不两立,父皇恨之入骨,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要朕如何息怒”
“父皇,如今闯贼势力日益增强,满洲虎视眈眈,一旦他们双方两面夹击,我大明势必不敌,既然满洲有意,儿臣愿意前去,只要不让他们进入山海关,他们不能奈我大明如何,但如此一来,他们便没有理由再进攻我大明,而父皇也可专心对付闯贼”阿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放肆”崇祯皇帝一怒,摔了案上的笔墨道:“大明乃天子之国,与那满洲几世仇怨,岂能向番邦蛮族低头,又岂是你一句和亲便能化解”
“父皇”
“你若再说,休怪父皇不念你我父女之情。”崇祯皇帝许是累了,有些徒然坐到了地上。
“父皇,儿臣所做之事,皆为大明江山百姓,为父皇所想,还请父皇三思”阿九叩首道。
“住口”崇祯怒拍案桌而起,看着阿九连三声好,道:“人人都在反朕,难道连朕的女儿也要反朕不可”
“儿臣不敢”阿九忙道,崇祯的话犹如刀刃两面,刺得她心锐痛,只不敢再说了下去。
“来人”崇祯摇摇头,似乎有些失望的看了阿九一眼。
外面的侍卫遵命进来,他才低着头下了命令道:“将公主送回宁寿宫禁足一月,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门半步。”
被侍卫带着出去,阿九没有再说什么,父皇已然失望,她不敢再说,只怕再伤了他的心,这一禁足,便已半月之长,期间听阿英讲过,满洲果然有派了使者前来谈和,只条件,便是要她和亲,父皇自然是没有同意,还差点斩了那使者。
满洲如今执政的是多尔衮,阿九有时候会回想起他化名为金睿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只觉得他深不可测,虽一身疑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满洲多尔衮。
自己先前听了周云霜的话,只对他满腔恨意,如今冷静下来想想,他既然能授意曹化淳指使其他大臣请父皇向他满洲借兵,又因失败,如何又会突然想通,想要和谈,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合情理,如此他肯定也是不怀好意,难怪父皇会生气,也只怪她当时一心想要杀他解恨,没有想通这些。
只是如今她被父皇禁足于寝宫,不许进出,也不许任何人来探望,外面的事,一概不知,也不知战事如何,这几日,虽日日焚香写经,但那国破家亡的梦境,还是日夜缠于她,明月已经挂到了高空,她却不敢入睡,生怕那噩梦又来。
今夜的天气似乎有些异常,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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